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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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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和两人为难。只怕是举步维艰。
想到此处,杨宁忍不住松开船舵,放下船锚,将小船停在江心,然后走到船头,伸手推开舱门,向内望去,明亮地阳光从舱门斜射进去,将那一道分割前后舱的布帘映射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萍侧身而卧的窈窕身影,耳中传来青萍略显微弱,却还算均匀的呼吸声,看来她这一夜睡得倒还安稳。杨宁心中稍安,却忍不住望着布帘出神起来,到江陵祭拜亡故地双亲,这是青萍最后一个心愿,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帮她完成,虽然自己从来没有习惯向人低头,但若真的遇见王属下挡路,宁可暂时示弱,也不能和他们再起冲突,自己的功力虽然早已恢复,但是天南刀尊岂是易与之辈,比起刀王杨远也不过稍逊一筹,若惹出吴衡出手,自己终究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吴衡还是手握重权地藩王,手下精兵强将数不胜数,在身有牵绊之时,还真是不宜树敌。
不知是否感觉到了杨宁若有所思的目光,青萍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感觉到温暖的阳光透过布帘照射到身上脸上,那种和煦的感觉令人仿佛回到了春天,浑身上下一阵舒畅,或许是昨天临睡前服下地那粒“长相思”起了作用。虽然已经清醒过来,青萍却懒洋洋地不肯起身,只透过布帘望向舱门那个孤傲凌云的身影,只觉杨宁清瘦了许多,这些日子当真苦了他,自离开马当之后,杨宁一路上不眠不休,驾船赶路的时候自不必说,就是停下来地时候,也要忙着照料自己,不论衣食住行,都是无微不至。这位出身尊贵无比地少年殿下,虽然幼时受尽了生母冷落,生活上却仍是养尊处优,除了流浪江湖地那段时日,只要在自己姐妹身边,就是头发都是自己帮忙梳理,哪里会料理这些琐事,只可恨自己中毒之后,虽然偶有精神焕发,大多数时候都是昏昏欲睡,竟然不能亲手照料自己的情郎,想到此处,青萍不由一声长叹。
听到青萍地叹息声,杨宁顿时清醒过来,忍不住露出笑
开帘子走了进去,含笑道:“姐姐,前面就是赤壁了姐姐在这里大破敌军,当日的英风豪气,我至今记忆犹新,今天外面风和日丽,要不要故地重游一番。”
青萍坐起身来,嫣然道:“那算什么大破敌军啊,些许水寇,不过是些土鸡瓦狗,锦帆会上下几乎都是我爹爹当年亲手训练出来的,虽然没有跟我爹爹上过战场,这些年来称雄江水,也是天下无敌,就是没有我指挥作战,也能破围而出。”她刚刚起身,钗横鬓乱,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染着红晕,当真是娇艳欲滴,杨宁心中一荡,不知不觉中已经伸手将青萍抱住,两人虽然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却毕竟时间还短,青萍下意识地便要挣扎,怎奈,刚刚睡醒,血脉不畅,手足有些发软,哪里能够挣脱,杨宁只见心爱之人星目微阖,樱唇半启,顿觉意乱情迷,不禁低头吻下。
不知过了多久,难舍难分的两人才渐渐分开,青萍有些羞恼,转过身去不理会杨宁,自对了铜镜整理鬓发,两人在江边崖洞逗留的时日,难免有画眉之乐,杨宁自己的头发总是整理不好,学着替青萍梳头却是进境神速,信手拿起梳妆盒里面的象牙发梳,替青萍梳理如云长发,刚刚梳了几下,数根秀发便脱落下来,杨宁伸手接住,只见那几根头发的发根已经有些枯黄,心中不禁一痛,手中真气外放,将那几根秀发毁尸灭迹,不留任何痕迹。
两人相依相偎了片刻,青萍才终于奋起雌威,将杨宁赶了出去,目光在那日从成衣铺里买下的另外几件衣衫上流连了半晌,才拿起一袭浅红色的女装换上,这是寻常小家碧玉的衣衫,并不华贵娇艳,穿在身上却别有一种清新的意味,流瀑一般的长发只用两根簪子挽住,清丽中更添了几分妩媚,在铜镜里上下打量了许久,青萍才满意地走出舱外,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不外如是。
杨宁立在船头,他也换了一身朴素无华的青衣,虽不华丽,却胜在做工精细,也是寻常少年常穿的衣衫,听到青萍的足音,他含笑转过头来,拉住青萍的纤手,引她走到船头,两人并肩而立,像极了一对寻常人家的少年情侣,若是有人现在看到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这对少年男女,正是将整个江南都差点掀翻过来的罪魁祸首。
一阵江风吹来,青萍体弱气虚,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虽然阳光和煦,却毕竟已是冬天,杨宁想也不想地便真气外放,将两人笼罩其中,只见江浪滚滚,两人的衣衫却纹丝不动,这等景象若是落入他人眼中,必定惊讶非常。
杨宁将内力自足下透出,催动轻舟在湍流中缓缓而行,不多时已经到了赤壁之下,青萍转头望去,只见峻拔高耸的峭壁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满山的黄叶却已经落尽,就连那原本鲜红的“赤壁”二字都已经晦暗不清,崖下的乱石之间仍有船只的残骸和断裂生锈的刀剑,在江水之中载沉载浮,令人想起当日那一战的惨烈,故地重游,无奈却已物是人非,想到此处,青萍不禁放声唱道:“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期。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注1)”
青萍中毒之后虽然中气不足,但是歌声抑扬顿挫,行珠走玉,却也足以令人百转回肠。杨宁对词中之意一知半解,却听得出青萍心中的感慨,和青萍相握的那只手不禁一紧,感觉到杨宁的紧张,青萍淡淡一笑,将螓首倚在杨宁肩头,虽是一言不发,但是眉宇间的释然却让杨宁放下心来,正在两情依依之际,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好一副如珠如玉的歌喉,当真令人倾倒,道路相逢,子静和青萍何不到岸上一叙。”
杨宁和青萍闻声都是一惊,虽然两人行踪已经泄露,却也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不禁面面相觑,杨宁到底心无所惧,略一沉吟,已经想起了那颇为熟悉的语声属于何人,只是猜到那人身份之后,却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冷冷道:“吴先生中道相阻,可是觉得新亭那一战未尽全力,故而心中遗憾,若是如此,本尊欣然候教,阁下有什么手段,都尽管使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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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恩怨分明(二)
第十四卷 第四章 恩怨分明(二)
岸之上先是一片寂然,未几响起一个冷峻的声音道:何出此言,当初在新亭之上,先生虽然迫不得已与公子为敌,暗中却是不吝相助,若非先生点醒,公子焉能轻易脱出混元阵,后来更是趁势挑起变乱,方便公子遁离,自始至终真正与公子为敌的只有邱某一人,若是公子依然怀恨,邱某一身担之,此事与先生无关!”
杨宁听出是笑面阎罗邱生的语声,不禁低头默然,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新亭之战吴澄所起的作用,若非他明暗相助,自己虽然也能取胜,所付出的代价却要昂贵得多,只是与吴澄初次相见之后,他便对那个盲眼秀士生出十分好感,原本以为那人也可以成为自己的良师益友,想不到宛转阁琴会相逢之时,那人却已经改变了态度,这其中的一冷一热的变化,让杨宁隐隐觉得伤心,这才对吴澄生出反感,即使他存心相助,杨宁也始终不愿相信。
杨宁如此复杂的心思,即便是青萍,也是一知半解,只是她心知既然吴澄等人拦路相阻,不可能置之不理,便轻轻扯了一下杨宁的衣袖,提气扬声道:“邱护卫勿要见怪,子静不过是气话罢了,他这人恩怨分明,最不耐烦表面文章,若是吴先生有意相邀,我们姐弟二人,自是欣然领命。”她这番话软中带硬,更是隐隐讽刺幽冀诸人不敢明里相助,有首尾两端之嫌。
青萍话音刚落。江岸之上便传来吴澄的朗笑声道:“子静还是太过年少,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想要恩怨分明,即便是天生圣人也不能做到,何况我们这些红尘俗客呢?无雪,烦你引路,请子静和青萍上岸吧。”双方原本是隔江对话,想要让对方听得清楚,都需要将内力混入到声音之中。不知是否心神激荡,吴澄这几句话声若滚雷,竟然震得江波鼎沸,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由此可见,吴澄虽然向来很少出手,内力却是精纯非常。
滚滚声浪余音未歇。北岸乌林旱寨遗址前便显出一个黑衣青年地身影,那人身负短弓,风姿卓绝,再江边挥手示意。即使不看容貌,杨宁也认出那人正是“血箭”花无雪,杨宁心中千回百转。一边用真气护住被吴澄语声震得面色发白的青萍。一边扬声道:“吴先生昔日曾经劝我。纵然云雾遮途,亦要秉承本心。家母在世之时,也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的道理,人生在世,若不能做到恩怨分明,终生便要受制于人,纵然活到百岁,又有何益”这原本是杨宁幼时日日听火风教训的话语,早已深刻于心,此刻说来,自然是理直气壮,不过杨宁根本不是想和吴澄争辩,而是将精纯至极的先天真气融入到声线之内,他的语声便如凝而不散的箭矢,透过层层风浪,直入人心。吴澄等人是否能够支撑还不知晓,岸上矗立的花无雪却是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下去,幸而他根基扎实,好不容易才稳住脚步,只是却已经不见了原本的凌人气势。
杨宁见状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无一丝得意,以内力驭舟向对岸驶去,只见一叶轻舟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凌波渡水,转瞬间便已经到了江水北岸。花无雪早已下了山坡,就在江边迎候,杨宁扶着青萍上岸,花无雪上前将杨宁地船只系到岸边的石桩上,这才转身肃客,看了看面色青白的花无雪,杨宁不禁胸怀大畅,拉着青萍的手沿着山路拾阶而上。
不多时两人就已经到了山顶,放眼望去,只见满地衰草荒烟,当中却有一块平坦地荒地,地面上仍有焦黑的痕迹,正中间矗立着一座朴素无华的羊皮军帐,玄衣盲眼的凤台阁主吴澄便在帐前负手相候,邱生肃手立在吴澄身后,十几名护卫散立四周高处,他们站立地方位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数里方圆之内一览无遗,不会容许任何人靠近军帐窥视。
杨宁脚步一顿,将真气丝丝缕缕地外放开来,直到确定没有任何伏兵,这才携青萍走到军帐前,也不行礼,冷冷道:“先生想必久候多时,若有什么指教之处,不妨开诚布公,我与姐姐还要赶路,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
吴澄轻轻一叹,黯淡的眸子竟似有几分悲色,伸手肃客道:“吴某在帐中已经备下清茶一盏,两位一路风尘,不妨在这里歇息片刻,想必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杨宁听他语气黯然,不觉心中一动,终是放下了少许敌意,拉着青萍向帐内走去,帘幕一挑,两人都是眼中一亮,这座军帐外观显得十分简朴,内里却是不同凡响,地上铺着一整张波斯毯,流光溢彩,典雅华美,将帐篷四角牢牢压住,一丝寒风也无法从缝隙透入,左首摆着一张可卧可坐地软榻,榻上铺着一张白色的熊皮,通体上下毫无杂色,更是瞧不见半点伤痕,一身皮毛更是如绸如缎,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摩挲一下,右首则是一张黄杨木桌,四下散落着几个青缎蒲团,桌上摆着一套轻巧精致的紫砂茶具,帐内一角,一个红泥小火炉上坐着一个黄铜水壶,壶中清水已经沸腾,白色水汽蒸蒸而起,却不见多少烟气,显然所用地炭乃是极品,才会如此。
青萍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先生当真会享福,若是有这样一座行帐,我以后都不要住屋舍了。”
吴澄随后而入,熟练地放下账帘,将众人都隔绝在外,才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青萍若是喜欢,这座军帐就送给你了,吴某双目不能视物,将来也未必有机会跟随世子殿下统军作战,倒是两位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若是有这样一座行帐,说不定可以省下许多心思。”
青萍心中一滞,淡淡道:“多谢先生地好意了,小女子自己早已是上之露,只待太阳升起便要干涸,并不需要先生地赐予了,至于子静,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子,席天幕地即可。并不需要遮身地行帐,子静,你说是不是?”
杨宁虽然不懂得勾心斗角,却也隐约明白吴澄言外之意。想不到即便到了眼下这般境况,吴澄仍然不肯放手,心底不禁浮起一缕杀机,神色漠然地道:“姐姐说的不错。我既不是金尊玉贵的
子,又不是号令幽冀猛士的凤台阁主,何需这样华贵
吴澄微微一笑道:“子静虽然不是幽冀未来的王上,却也是至尊至贵之人。吴某虽然不知子静的命格,只看子静地相貌,凤目龙睛。长眉入鬓。宛若凤舞龙翔。便知道子静日后必定前途无量,成就不在我家世子之下。这座行帐子静和青萍日后多半可以用上,既然今日不肯笑纳,时机一到,我命人送到两位手上就是,只是我今日相邀,为的却不是这座行帐,不知道青萍可肯让我诊一下脉象?”
青萍闻言便想起黄鹤楼之事,不禁脸上一红,心道,当日聂影一诊脉便说穿我与子静之事,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从脉象上看出来的,她虽是落落大方之人,不知怎么却不愿让眼前这人知道自己的隐私,便下意识地拒绝道:“不用了,相思绝毒无药可救,先生何必费心了。”
吴澄闻言微微一怔,半晌才道:“吴某双目不能视物,故而虽然精通医术,却不能登峰造极,不过却也有一件好处,听觉和触觉比常人灵敏许多,所以最善诊脉,相思之毒虽然无药可解,却未必没有拖延地法子,既然有人可以研制出‘长相思’这样的药物,在下自信也可办到,若是青萍小姐让吴某诊一下脉象,再牺牲一粒‘长相思’让吴某辨识,信都府中所藏的灵药极多,吴某自信最多半年,就可以配制出一批‘长相思’,不知道小姐肯不肯冒险一试。”
杨宁目光一凝,转头看向青萍,青萍神色数变,终于冷静如冰,冷冷道:“不必了,半年时间我等不起,吴先生中道相阻,原来是想要一粒‘长相思’么?其实这有何难,不过是区区一颗解药,又非隋珠和璧,先生何必煞费苦心,只是先生若能辨识出‘长相思’的配方,还需将其公布天下,为那些不幸中了相思绝毒地无辜者保留一线生机,青萍纵然身死,也当含笑九泉。”说罢,也不理会杨宁痛苦的目光,从怀中取出状似葫芦的水晶瓶子,从剩下的四粒丹丸中取出一颗递给吴澄。
吴澄双手接过,一双黯淡地眸子似有流光闪动,郑重地道:“小姐放心,缠绵相思,不知戕害了多少英雄豪杰,这‘长相思’的配方既然能够暂时压制相思绝毒,若能辨识出来,吴某一定会公诸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小姐的侠义心肠,只是小姐也不必担心,吴某既然敢向小姐开口,自有把握让小姐等到药物配制出来。”语气一顿,吴澄从怀中取出一块手掌大小地晶莹墨玉,继续说道:“这块墨玉有避毒奇效,原本是世子殿下地珍藏,殿下闻知小姐中毒,千里迢迢遣使将墨玉送到吴某手上,小姐若能日夜佩戴此玉,纵然没有了‘长相思’,也能延续生命,半年之期,朝夕可至,一旦吴某研制出了长相思,小姐性命便可保住,日后也可慢慢研究相思绝毒地真正解药,不知世子殿下这件厚礼,值不值得小姐这一粒‘长相思’。”
吴澄话音未落,杨宁已经伸手夺过墨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面带喜色地想要递给青萍,青萍沉思半晌,却是没有接过来,淡淡道:“吴先生,小女子也曾经博览群书,深知能够避毒的宝物虽然罕见,却也并非绝无仅有,除了子静手中这枚墨玉之外,南海沉沦珠便有避毒之效,但是这些东西对于鹤顶红、孔雀胆这样地寻常毒药或许非常有效,对缠绵相思、七日蚀骨散这样的奇毒,却是用处不大,最多能够护住心脉罢了,若是当日我中毒之时,身边佩戴着避毒墨玉,或者能够逃过一劫,今日相思已然入骨,纵然将这块墨玉日日佩戴,也不过芶延残喘罢了,只怕这半年时间生不如死,纵然练得‘长相思’,小女子也已经无福享用了。先生,小女子说得可有错误?”
吴澄闻言脸色微变,他自然知道青萍说得不错,避毒墨玉和沉沦珠这种宝物的作用并非像常人所想的那样神奇,若是遇见缠绵相思这样的绝毒,即是当日佩戴在身边,也最多能够留下一线生机罢了,今时今日,纵然青萍得到墨玉,也未必能够撑到半年之后,罗承玉与他,都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甚至信都那边的所有布置,都是按照青萍香消玉殒的结果来安排的,之所以没有明言,也不过是希望青萍能够支撑下去,想不到这个女子如此聪慧,竟然一眼看透了所有症结。见吴澄默然不语,杨宁的一颗心仿佛从九霄之巅坠落凡尘,双眸更是冰冷如雪。
吴澄犹豫半晌,终于叹息道:“洞庭双绝果然都是冰雪聪明的奇女子,你说得不错,纵然有墨玉护身,小姐今后的日子只怕也极为难熬,只是生命何等可贵,但有一线生机,也不能白白放过。”
青萍傲然道:“先生错了,尹青萍岂是贪生怕死之人,这半年若是终日缠绵病榻,昏昏沉沉,不知自己是生是死,丑态尽露人前,还不如干脆死掉算了,更何况相思绝毒若是如此容易寻到解药,多少年来,天下无数岐黄高手,又何需皓首穷经,纵然侥幸保住了性命,若是余生都要像现在一样,不能大喜大悲,不能动武练剑,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吴澄急急道:“小姐纵然不爱惜自己的性命,难道忍心让子静承受失去红颜知己的绝望和痛苦么?”
青萍眸光流转,转头看向杨宁,嫣然道:“子静,你是愿意看到我遭受生不如死的痛苦,最后依旧死在病榻之上,让那害我的贱婢日日得意,还是愿意陪我欢欢喜喜地度过最后的时光呢?”
杨宁的一双眸子早已精光四射,也不管吴澄还在旁边,伸手将青萍揽入怀中,含笑道:“姐姐何需问我,若中毒的是我,选择也会和姐姐一样,圣门武帝,一向不弱于人,怎能芶延残喘,贻笑天下。”说罢随手将避毒墨玉丢到地上,幸而地上的波斯地毯十分柔软,这才没有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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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恩怨分明(三)
第十四卷 第四章 恩怨分明(三)
使以吴澄的修养,此刻也不禁又急又怒,扬声道:“蠢才,到了这个时候,怎地还是如此固执?金陵之事,吴某自始至终都看在眼里,青萍被掳受困,固然是有人刻意而为,但是你们两人的胆大包天,恐怕也是前因。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你们若是并辔江湖,形影不离,谁又敢公然向圣门武帝和剑绝动手,可是你们却偏偏要到金陵这样的风尖浪口里厮混,锦帆会虽然有功于你们二人,却毕竟是盗匪强梁,何劳你们二人如此费心,不仅代为销赃,还要夜闯石头城,助锦帆会破关而出,若非世子殿下连番秘嘱,此事又是合则两利,本座绝对不会允许练无痕出手相助。青萍被掳之后,若是子静你好生处理,不以强势压人,未必没有完璧归赵的希望,可是你这小子嚣张跋扈,迫得人人和你作对,这才有新亭鏖战的惨祸,虽然被你救出了青萍,却将天下群雄彻底得罪,就连本座也不得不公然和你为敌,如此行事当真是愚不可及,你一人就是浑身是铁,难道还能和整个天下对抗么?若仅只如此也还罢了,虽然过程中犯了不少错误,却也昭显了圣门武帝的凛然神威,新亭一战之后,只怕再无人敢和你公然作对,历代武帝虽然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也未必能够有你今日的成就。可是今日之事,你们两人却是大错特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易毁弃,但有一线希望,就不能轻易放弃,若是天下人个个都像你们二人一般,稍遇挫折便寻死觅活,哪还有如今的大好河山?周文王曾经被囚羌里,却不忘兴周灭纣之志;越王勾践屈身为敌人奴仆,却是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于灭吴称霸;齐国孙,为师兄庞涓所害,足面。只有装疯卖傻,才逃脱大难,一旦时机到来,却能围魏救赵。挫敌锋锐,马陵一战,更是用减灶之计,大破魏军;淮阴韩信。甘受胯下之辱,汉主拜将之后,拔魏赵。定燕齐。下一战。十面埋伏,逼死霸王项羽。这都是前贤地所作所为,若没有先前的忍辱负重,岂有日后的意气风发,刚强易折的道理你们难道真的不明白么?”
他这番长篇大论,什么文王勾践,孙韩信,宛若东风马耳,杨宁是有听没有懂,但是其中含义却也明白了七八成,他不擅言词,只是冷冷一笑,漠然道:“先生昔日曾言,若是子静看不破身外迷障,不如秉承本心行事,在下思来想去,都觉得十分有理,世事纷扰,犹如云烟蔽眼,恩怨交缠,更像一团乱麻,难解难分,与其纠缠其中,不得解脱,不如剑指本心,斩断因缘。相思绝毒,无药可救,纵然有‘长相思’,也是治标而不治本,先生说了这许多话,不过是想让姐姐多受几日苦,若是姐姐答应,我便日日陪她煎熬,若是姐姐不肯,先生也不必再浪费唇舌。”
被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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