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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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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微微一笑,淡然道:“我的身份又有什么贵重可言,虽有父母兄弟,却是孑然一身,这世上除了姐姐之外,再无人肯真心待我,难道姐姐要我为了那些所谓的富贵权势,和他们虚以委蛇么?至于宗门传承,姐姐更不必放在心上,圣门传承千年,其中自有脉络,武道宗的道统怎会因为一两个人而中道断绝。至于一统圣门,我从来没有那样的打算,萧总管他们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只怕比镜花水月还要虚妄,金陵之行,就当是我利用了他们一次吧。左右我也没有亏待他们,临行之前传授了几种早已散失的绝学给他们,想必已经足以抵偿。姐姐,娘亲弃我而去之时,我便已经立下誓言,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被人抛弃,如果姐姐弃我而去,我活在世上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与其日日忍受剜心之痛。还不如和姐姐共赴黄泉来得快活惬意。”
青萍闻言更是泪如雨下,突然扑到杨宁怀中,泣道:“子静,我对你不起。在赤壁对吴先生那样无礼,其实我是故意激怒他地,否则别说是还有一分希望,就是更加渺茫一些。我也不会胆怯不敢尝试,死且不惧,何畏于生,不过是多受几日病痛折磨。又有什么要紧。按照我的脾气,如果一生一世都要缠绵病榻,不能喜也不能悲。譬如寒露。朝不保夕。自然是生不如死,可是现在有了你。若能与你厮守终身,就是再苦十倍百倍,我也肯忍受煎熬,只是我却害怕,如果这般消磨下去,终有一日会色衰爱弛,你会变了心肠,才会想方设法激怒吴先生。吴先生救过你的性命,幽冀又是你的母族,如果不是恼他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利用我,你是绝对不会和他反目的,只是这一切却都是我有心造成,想要你无依无靠,才肯陪我一起离开尘世,你现在都知道了,若是反悔离开,我也不会怨你恨你。”
杨宁双手紧紧抱住青萍的娇躯,沉声道:“胡说八道,你才没有对我不起,你我灵犀相通,自然明白我的心思,若是我肯低头,不管是朝廷,还是幽冀,都会有我一席之地,只是我杨宁虽然孤苦寂寞,却也绝对不甘心被人笼养圈藏,就是娘亲令我效命于罗承玉,我也绝对不会答应。若是你当真接受了那块宝玉,即便真有一线生机,只怕数年之内,我们两人都要陷身幽冀,对我而言,等于是自缚双手,授人以柄。我虽然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却也知道若是我真心想做一番事业,继承燕王之位是唯一的机会,如果受了罗承玉地大恩,我便再难与他相争,不论你的毒伤能否医好,我欠他的情都难以还清,天长日久,恩怨纠缠,即使我不愿意为他所用,也绝不可能再独善其身。你气走吴澄,都是为我着想,不愿意让我因为你被人挟制,这般苦心,我又怎会不明白,与你同生共死,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别想事到临头将我推开,”
话到这般地步,杨宁和青萍都沉默下来,两人对彼此地心意都是洞若观火,就是想要欺骗对方,都绝难办到,两人都不是寻常儿女,心意一定,便已生出决断,青萍回首唤道:“武叔,你过来给我们作个见证吧。”
无晦一直站在远处,丑陋的面容隐在树阴当中,看不见他的神情,听到青萍呼唤,他似是身躯微震,立刻惊醒过来,喜上眉梢地奔了过来,道:“小姐和姑爷不吵闹了就好,老奴能够看着小姐嫁人,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只是事先没有准备,别说嫁衣凤冠,就连喜烛灯彩都没有,真是委屈了小姐。”
青萍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透出喜悦之色,欣然道:“武叔学佛多年,今日怎么着相了,有天地为证,武叔为媒,又是在我爹爹娘亲灵前缔结姻缘,何须嫁衣凤冠、灯彩喜烛,我要嫁地人又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武叔应该替我高兴才是,何谈委屈二字。”
杨宁原本就不懂成亲的礼数,只要青萍肯嫁他为妻,便是千好万好,听青萍赞他,更是忍不住喜笑颜开,哪有一丝不满神色。
他们两人都觉得无可无不可,无晦却不肯随便将就,眼珠转了几转,突然道:“小姐放心,老奴自有办法。”说罢也不和两人商议,掠到尹夫人墓后,跪倒地上,用双手开始挖掘泥土。这一块坪子虽有溪流滋润,泥土却并不松软,也亏得无晦十指如钢,不过片刻就已经挖出了一只红漆描金的箱子来,也不知道这只箱子在土里埋了多少时光,外面地红漆早已剥落,金色花纹更是晦暗无光,却依稀可以看出那花纹原本颇为雅致华贵,而且在地下埋了这许多年,木料竟然没有一点腐朽的迹象,显然材质非常。无晦扭开箱子上生锈的铁锁,打开箱盖。一股尘土气息扑面而来,杨宁和青萍好奇地走近,双双低头望去,只见箱子里面竟是两件红艳艳地喜服,虽然上面有一层层浮土,却隐约可以看得见上面精美地龙凤刺绣。
无晦不等青萍动问,便肃容道:“将军和夫人去世地时候,身上原本还穿着拜堂成亲的喜服,消息走漏之外。府中上下一片混乱,有人浑水摸鱼,有人自寻生路,竟无人顾及将军和夫人地后事。我才能趁着那些世家豪门争夺将军遗留的权力之际盗走他们的遗骸。在龙眉寺替将军和夫人入殓之后,这两件喜服无处存放,老奴又不愿用火化了,才用箱子装了埋在地下。也算是留
,想不到今日却可以派上用场,若是别人自然不好动姑爷都是至亲。将军和夫人必不会怪罪的。”
青萍秉住气息,拿出两件喜服,抖落上面的灰尘。只见衣裳并无败坏。想必都是上好地料子。才能在土里埋了这许多年依旧维持原貌,却也亏得这箱子严密。没有给虫蚁留下进入的风缝隙,只是毕竟埋葬了多年,有些尘土气味,不能立刻穿在身上。不过这些自然难不倒青萍,拿着两件喜服走到溪边,在溪水中洗涤干净,几条小鱼感觉到溪水波动,毫无畏惧地靠近过来,在衣裳内外游了一圈,才悠然而去,这溪水触手温热,这种不知名的游鱼竟然能在水中生存,天地造物,却也是无奇不有。
青萍洗净衣裳之后,杨宁伸手接过,用炽热的内力熨过两遍,便已灿烂如新,一点尘土气息也无,又将那件女子地喜服递还给青萍。青萍摩挲着喜服柔软光滑的段子,不觉想起娘亲扶正拜堂的那一日,自己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想要摸摸那漂亮的裙子,却给侍女抱走,生怕自己弄污了喜服,想着想着,两点清泪已经坠落在喜服上,不愿给杨宁误会,抬起头来已是故作欢容,却不知溪水如镜,一切早已落入杨宁地眼中。
杨宁故作不知,笑道:“姐姐,我陪你去换衣裳,好不好?”
青萍闻言不觉满面通红,瞥了满面笑容的无晦一眼,也不理会杨宁,抱了喜服走到一片比较稀疏的树林中自己换上,又解开头发挽起发髻,也不知是否心中欢喜的缘故,若是换了平常,这一番动作,早已让她气喘吁吁,今日却只是觉得有些疲累而已。等她走出树林,只见杨宁也已经换了大红喜服,立在溪边临水照影,面上神情虽然依旧沉凝淡漠,却也掩不住无限欢喜。尹天威身姿伟岸,杨宁毕竟年纪太轻,身量还未长成,那件喜服穿在他身上不免有些松松垮垮,可是青萍看在眼中,却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眼前这个少年更加俊秀地新郎。听见青萍的足音,杨宁也转头望来,刚要说话便已经愣住,双目痴痴凝望着青萍身穿嫁衣的美丽模样,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自己地目光。
两人缓缓走到一处,青萍习惯地伸手帮着杨宁整理衣裳,不过是重新系好衣带,这件喜服便显得妥帖许多,再也不能遮掩杨宁俊逸挺拔地身姿,杨宁地目光却落到青萍的鬓发上,只见除了一根束发地玉钗之外再无旁的妆饰,目光流转处,突然信手一招,丝丝缕缕的真气席卷而过,一朵盛开的紫色雏菊茎叶突然折断,花枝宛若有丝线牵引一般,无声无息地落到杨宁手中,这一式《擒龙手》信手拈来,毫无烟火气息,已经臻至大成,令旁边含笑侧目的无晦瞳孔微缩,杨宁和青萍却恍若未觉,青萍垂下螓首,任凭杨宁将那朵碗口大的雏菊簪在鬓发间,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双双携手,走到尹氏夫妻的墓前三跪九叩,结为夫妇。
大礼一成,青萍心神一泄,只觉头晕目眩,似乎全身的力气都渐渐消散,双膝一软,娇躯开始摇摇欲坠起来,杨宁连忙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心中不觉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似是欢喜,又似是悲苦。杨宁和青萍虽然早已两情相悦,却无奈被红尘琐事困扰,加之年纪尚轻,只觉时日还长,故而从未有过成亲的打算,今日两人结成了眷属,只觉欢喜无限,四肢百骸之中似乎都溢满了融融喜气,比起从前若即若离的情人缱绻,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本是人生最幸福的一刻,可是两人心中,却又不免暗自神伤,悲苦不禁,青萍身中相思绝毒,已经是命悬一线,仅剩的一粒解药,也不过能够延续三日性命,两人都是孤傲倔强的性子,本来不易觅得佳偶,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彼此,刚刚成亲便要离开人世,即便在九泉之下相依相伴,又怎及得人世间片刻缠绵。不知过了多久,青萍才低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子静,亲我们已经成了,爹爹娘亲也拜祭过了,我突然很想回洞庭,再看一眼洞庭月色,再听一听渔歌唱晚,我们这就走吧。”
杨宁闻言不觉微微一愣,青萍虽然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却心知肚明,青萍之所以要千里迢迢赶到江陵,多半是想埋骨在父母身边,想不到却又突然改了主意,只是他一向不愿违逆青萍的心愿,洞庭湖又是两人相逢之处,便欣然应允,也不向无晦告辞,双手抱起青萍便转身离去,他的轻功绝佳,在他身后,无晦高声呼唤道:“小姐,姑爷,你们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再回来给将军夫人上香啊?”语气焦急中带着几分失落。杨宁对无晦的呼唤声置若罔闻,声犹在耳,他已经抱着青萍出了这片密林,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虽然如此,杨宁心中却明白,那密林深处,幽静恬美的所在将是他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忘记的地方。
其实从青萍第一眼看见无晦,她便决定不会死在父母坟前,那个老人等了一辈子,就是希望看到主上的爱女长大成人,若是自己死在他面前,那可敬可怜的老人,又该如何渡过今后的岁月,所以她选择了回到洞庭,她在那里长大,在那里纵情歌舞,在那里遇见心爱之人,还有什么地方比洞庭湖更适合沉眠呢?听到耳边风声呼啸而去,青萍下意识地缩进杨宁温暖的怀抱,杨宁外放的真气,隔绝了寒意风霜,青萍只觉无边倦意涌上心头,不禁缓缓闭上了眼睛,梦里依稀,她似乎看到了父母笑意盈盈的面容,忍不住微笑起来。
杨宁心有所感,恰在此时低头看去,只见怀中玉人笑靥如花,只觉心中一荡,内力差点接续不上,幸而他武功精深,一口真气转瞬间透过十二重楼,才没有从半空中跌了下去,不过这样一来,却惊醒了半梦半醒的青萍,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到杨宁略显尴尬的清秀面容上,忍不住扬声大笑起来,那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林梢空中回荡,惊起了许多正在密林深处小憩的鸟雀,啾啾呖呖的鸟啼声混合着金玉相击一般的笑声,在山林中回响盘旋,久久未曾消散。
………………………………
第六章 绿水清清(一)
僵立在溪水旁边,连声呼唤只得回一连串渐行渐远的笑声,并且最终销声匿迹,无晦丑陋的面容渐渐‘抽’搐起来,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松懈,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伸手向面上抓去,竟是连头发带面皮一起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略嫌苍白的年轻面容,却原来他那狰狞的相貌是易容过的。从相貌上看,这个冒充“无晦”的青年男子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俊秀端正,一双眸子原本晦暗无光,摘去面具之后,却又变得万分灵动,原本佝偻的腰身也变得‘挺’直起来,不过是转瞬之间,他已经从内到外都变了一个人,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额头和发际都是汗水涔涔,好像是耗尽了心力体力一般。
深深地望了一眼尹氏夫妻沉眠的坪子,方才那种萦绕在左右的融融喜气已经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冷寂,青年男子不禁轻轻一叹,挥袖拭去额头上淌落的汗水,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条黑巾‘蒙’在脸上,转身跃上林梢,选择了与杨宁和青萍两人背道而驰的方向扬长而去。群山万壑之间,只见一道宛若孤雁翔空的夭矫身影纵掠如飞,速度就是比起杨宁来只怕也不逞多让,尤其是那对宽大的僧袍长袖,随着他双臂的振动而猎猎飞舞,宛若肋生双翼,不仅没有阻碍他的行程,似乎更添了几分助力。
在山林中穿行疾驰了片刻,这青年男子的身形蓦然折转。宛若鹰隼投林一般,没入了一片嶙峋石林当中,这片石林道路错综复杂,隐隐与先天术数暗合,若是生人来此,必定会‘迷’失路途,不过这青年男子似乎对地形十分熟稔,三转两绕便已经到了石林深处,只见几块巨石之间。搭起一座小小地帐篷,四周‘插’了许多荆棘,将帐篷护在其中,可以避免覓食野兽的侵扰。
那男子走到帐前。一拂长袖,将那些挡路的荆棘清除干净,一矮身钻进了帐篷,帐内十分‘阴’暗。只有一个僧人盘膝打坐,看其形貌正是无晦本人,只是形容消瘦,面‘色’苍白。一幅奄奄一息的模样,他身前放着一些干粮饮水,只是却原封未动。那男子的目光在帐内一扫而过。无奈地道:“老和尚。想不到你还真是说到做到,不就是骗你说了些陈年旧事。犯得着绝食求死么?”
听到来人的声音,无晦睁开无神的双眼望去,只见来人背光而立,面上‘蒙’着黑‘色’面巾,身材丝毫没有特异之处,只有一双眸子寒光四‘射’,正是那个将自己强掳到此,用邪‘门’手段‘诱’使自己说出心底隐秘的神秘人物,看到来人身上所穿的正是自己留在寺中地僧袍,无晦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阁下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知道将军和夫人仙冢所在,人死债消,难道阁下当真要累及骸骨么?”
那青年男子一***坐在无晦对面,有些无赖地道:“挖坟掘墓的事情我自然是不肯做的,不过在龙眉寺守株待兔,果然等到了尹将军的爱‘女’前来上香拜祭,也亏得老和尚你这身臭皮囊,我替你当了一回忠仆呢。”
无晦大惊失‘色’,道:“你竟然见到了青萍小姐,莫非你是来斩草除根地,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江陵黄家,还是现在的江陵将军杨勋?”
青年男子笑道:“黄家和杨勋是什么东西,哪里配指使我,想要在下杀人,纵有黄金千万,还须看我愿不愿意,你家小姐我自然是见到了,不过若非是我神机妙算,兼且易容术高明,你们主仆又是多年未见,只怕早就被你家小姐识破身份了,到时候死的可就不知道是谁了。老和尚,这件事你可要千万替我保密,若是给人知道今日所见到地无晦竟然是我,只怕我即使跑到天涯海角,都要被杀人灭口呢。”
无晦听得云山雾绕,这男子前日夜里从龙眉寺将自己劫出,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自己一看他的眼睛便失去了意识,将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就连自己初次杀人吓得失禁的丑事都套了出来,自己心中忐忑不安,隐隐觉得犯下大错,这才绝食求死,可是如今听他口气,他似乎并无恶意,心中不禁生出侥幸来,开口问道:“莫非阁下并非是想要行刺青萍小姐?”
那青年男子微微一笑,道:“你家小姐虽然是血手狂蛟地‘女’儿,这世上或者有人想要斩草除根,但我岂会接下这样丧尽天良的买卖,实话实说,我是冲
小姐的夫婿去地,黄鹤楼行刺失手,我便不辞辛苦连寺,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原本想趁着他们拜祭尹将军夫‘妇’地时候动手,只可惜目标地武功太过高强,就连拜堂成亲的时候也没有漏出一丝可乘之机,反而‘逼’得我不上不下,差点被内力反噬,只好含恨收手,否则我可就是名正言顺地天下第一刺客了,古往今来,有谁能够行刺圣‘门’武帝得手呢?不过我虽然无功而返,能够亲眼目睹圣‘门’武帝求婚的场面,倒也是不枉此生,只可惜老和尚你没有这个眼福了,哈哈。”
青年男子虽然笑得欢畅,眉宇间更透出几分惫赖神‘色’,只是一双眸子却是冰冷无情,没有一丝软化,无晦心中七上八下,他虽然并非什么高手,也不是心思灵透之人,可是身在战场多年,却也有几分辨识危险的本领,只觉对面这个男子表面上虽然和气,内里却是冷酷无情,周身上下杀气隐隐流动,如渊如海,眼下虽然言笑晏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翻脸动手,但是他说的那番话却正捣在痒处,让他又是好奇,又是‘激’动,终于忍不住问道:“我家小姐已经成亲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青年男子故意透出一缕口风,就是要引‘诱’无晦开口,如今正中下怀,只见他眼珠转了几转,眉宇间闪过狡黠之‘色’,故意问道:“若是我将一切都说了出来,你可愿发下誓言,绝不向任何人泄漏今日之事。”
无晦闻言犹豫不决,要知道这青年男子行事诡异,若使自己隐瞒不说,谁知道日后他会不会故技重施,到时候只怕都不需要再将自己生擒活捉,便可冒充自己,见他如此,那青年男子谆谆善‘诱’道:“你可知道,今日青萍小姐与圣‘门’武帝成就大礼,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亲眼见到,若是你不想知道其中细节,我也无话可说,只怕你到了九泉之下见了故主,你家将军夫人要是问起你来,你都无话可说。”
无晦前半生追随尹天威,自然是杀戮成‘性’,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当此之时,自然是不信神佛,后半生在龙眉寺中青灯古佛,为旧主守墓,天长日久难免受了些熏陶,再加上年纪老迈,想起生平憾事,也就逐渐信起鬼神报应和三生因果来,听了青年男子这番似是而非的言论,果然有些心动,再加上已经猜知小姐并未遇险,心中的死意也淡了许多,斟酌再三之后,终于一字一句道:“若是阁下将详情告知老衲,老便立誓不泄漏今日阁下李代桃僵之事,如若违誓,情愿死于刀剑之下,魂魄无收,沦入九幽地狱。”
那青年男子却不满意,道:“你的誓言不够份量,像你我这等人,死后多半要入地狱,就是来生沦入畜牲道,也未必不可能,不如这样吧,你发个誓,若是泄‘露’了今日之事,就让你的故主在泉下不得安宁。”无晦闻言不觉皱眉,虽然他无意违誓,但是用故主英灵起誓,却也未免有些太过,但是触到青年男子那双凛冽的眸子,不觉心中一寒,突然明白过来,那青年若是想保守秘密,必然要杀了自己灭口,如今只用手段‘诱’使自己起誓,显然是有所顾忌,若是自己坚决不肯,他必然不会手下容情,虽然无晦并不畏惧死亡,但是若有生机,谁又能够全然不顾,思之再三,终于还是应诺下来,用故主名义重新发了一遍誓言,那青年男子心满意足,这才将龙眉寺和墓地所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事无巨细,无所不至,令无晦宛若亲眼目睹一般。
不过听着听着,无晦心底却渐渐有些胆寒,这个青年虽然是冒充自己的身份,可是一言一行都恰如其分,就是自己身临其境,也断然不会有第二种选择,这令无晦有一种错觉,似乎那个引领青萍小姐祭拜将军夫人的无晦并非是有人冒充,而是自己亲历亲为,只不过自己却失去了那段记忆似的,不过一日夜功夫,这个青年竟然对自己了解如此之深,真是有鬼神莫测之机。不过这个青年既然有如此手段,却又对自家小姐姑爷如此忌惮,最终放过自己多半也是因为他们的缘故,即使是主上再生,也未必有如此威势,想到这里,无晦便觉心中狂喜,恨不能亲眼看到主上爱‘女’身穿喜服的模样,就连心中的寒意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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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影子杀手(二)
第十四卷 第六章 影子杀手(二)
晦当然不知道,这个青年隐瞒了最重要的一个关键,早已身中不解剧毒,命在旦夕,就连杨宁和青萍那段至关紧要的谈话,这个青年也是一字未提,不过这也不算隐瞒,毕竟若是在场的是真正的无晦,那样的距离,绝对不可能听见杨宁和青萍两人的私语,只不过真正在场的却是一个耳力极佳的刺客,才会将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晦更加不知道,在他心中千回百转之际,那正在讲述今日经历的神秘青年大半心思其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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