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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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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紫霜美目流转,含笑道:“师姐放心,只要九殿下启程离开中原,双方便再也没有冲突,小妹定会约束天下英雄,不得再与九殿下为难,待到九殿下重返中原之际,想必是大局已定,九殿下也可以恢复皇室身份,到那时还有再无人可以伤害到他,师姐想必也可以安心了。”说罢扬起纤纤素手,侧首示意,平烟微微冷笑,却也依势而为,两只玉手在空中轻轻一击,便已经达成盟誓。
盟约既成,颜紫霜虽然心机深沉,眉梢眼角也不禁透出丝丝欢喜,平烟冷若冰霜的俏颜却是隐隐浮现讥诮地神色,冷笑道:“若是我所料不差,师妹此来,应该是根本没有抱着任何奢望,如果我真的答允与你一同北上,只怕你才会万分烦恼,燕王世子派遣刚刚收服的水寇到洞庭湖寻找子静和青萍的下落,这不过是近几天地事情,万里之外的范阳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迫得燕王世子出兵青徐,借军威平息流言,这等绝妙手段,应该是师妹的安排吧?师妹果然是好算计,一箭双雕都不足以形容,挑起燕藩内乱,缓和江南局势,又可以趁机抬高豫王声望,诸般棋子都已经落下,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师妹这个东风,一旦风生水起,便可以荡涤困扰杨氏二十余年的心腹大患,幽冀大局将定,唯一地变数就是难以掌控的子静,现在也要被迫离开中原,是否师妹来此的本意,就是想要确保我与子静一定会离开中原呢?”
颜紫霜嫣然一笑,道:“师姐言重了,小妹的确是一片诚意,若是师姐肯相助小妹一臂之力,才是事半功倍,但得天下太平,小妹又何惜宗主之位,如今不过是退而求其次,九殿下离开中原,固然是一件好事,却也不免留下些许隐患,不过有师姐随行,小妹却是放心多了,九殿下虽是魔中之帝,师姐在我眼中,却也是剑中之后,有了师姐在旁挟制,小妹也不必担心九殿下受了贺楼启怂恿蒙骗。情势紧急,闲言少叙,江边尚有兰舟催发,小妹这就要告辞了,还请师姐看在宗门情份,莫要对人说破了小妹地机关才好。”
平烟的神情气度本就是冷若冰霜,听到颜紫霜这番毫无顾忌的言语,眉宇间更透出几分肃杀,颜紫霜只觉周身气息一紧,如坠万丈冰窟,但是她心志坚毅,自是不会放在心上,敛衽一礼,飞掠而去,临去之际回眸一笑,其中意味深长,难以尽述。
平烟见状心中更是气恼,却也知道除非是反目成仇,自己终究没有办法对付这个备受宗主宠爱地师妹,良久,不由一声长叹,黯然道:“廖前辈,你又何必如此,如今颜紫霜再无后顾之忧,只怕罗世子就要有难了,若是幽冀纳土,益州也将步其后尘,即便是为了一己之私,廖前辈也不应该全盘托出地。”
一声朗笑,廖水清自门后踱了出来,毫不在意地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平丫头又怎知道幽冀王位之争谁胜谁负呢?与其悬而不决,勾心斗角,还不如真刀真枪见个输赢,你不用担心,只怕我那位罗贤侄早已胸有成竹,正等着对手发动呢。不说这些恼人地事情了,现在颜紫霜已经北上,别院周围也清静了,我们正可安心准备,从今夜开始,你就随我学习灵枢九针,一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要全神贯注,才能有所进益,青丫头的生死都在你地手上,不可稍有懈怠。”廖水清语气虽然轻淡,却是蕴涵着无尽的压力,她毕竟是王妃身份,手中掌控大权已久,一旦发号施令,便显示出森然气度,即使以平烟的冷傲,也不禁凛然受命。
廖水清见她如此慎重,反而轻笑起来道:“我这话有些重了,其实以平烟你的天资才情,学会灵枢九针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必如此忧心,倒是另外一件事情,你这丫头要好生考虑一下,翠湖宗主之位可不是私相授受之物,颜紫霜居然敢以此和你谈条件,其中深意不问可知。不过你也别全然放弃希望,颜紫霜那点才具气量,和岳宗主差得远呢,幽冀之争,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观你神色,似有无穷忧虑,只怕心魔丛生,已经影响了你的修为,此去大漠,万里黄沙,前途漫漫,虽有险阻,却是风光疏朗,但愿你能够有所收获,莫要让这宗主之位,成了心头梏才好。”
平烟神色微动,虽然没有言语,眉宇间却显出深思之色,廖水清见状微微一笑,也不作别,转身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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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前路漫漫(三)
第十五卷 第四章 前路漫漫(三)
萍哭泣一场以后,终于在绿绮的劝说下缓缓睡去,绿病中,这几日又是目不交睫,到了这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却是不愿给杨宁和青萍发觉自己的疲惫羸弱,推说要亲自下厨给妹妹做一道爱吃的羹汤,吩咐杨宁好生照料青萍,便离开了青萍养病的房间。
杨宁送绿绮出了房间,目光在绿绮纤瘦的背影凝注了片刻,心底生出一偻忧心,他终究没有西门烈、廖水清那般的阅历医术,虽然感觉到绿绮中气不足,元神受损,却也没有感觉到其中不妥。转身走回床边,痴痴地望着青萍苍白的面容,虽然他已经晋入宗师境界,十天半月不眠不休都是平常,但是这几日心力交瘁,按理说应该趁着这机会小憩一番,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愿闭目合眼,每当想起甫一睁开双眼便看到心爱之人气息断绝那一幕,便觉心碎肠断,即使青萍如今安好无损地躺在自己面前,也难以消洱心中的苦痛。
也不知怔忡了多久,杨宁回过神来,只觉眼前一片晦暗,却原来不知何时已经夜幕低垂,只是他功力精深,早已到了“虚室生明”的境界,所以黑暗并不能阻碍他的目光,低头看去,青萍仍在拥被酣眠,气息虽然略嫌微弱,却是十分平稳,看来廖水清的针药果然神效非常,略一思忖,杨宁突然抬手在青萍睡穴上轻轻点了一指,一缕阴柔温润的真气透体而入。青萍一声呻吟,微蹙地眉心舒展开来,睡的越发沉了,杨宁眼中闪过温柔之色,伸手将滑落的被角提青萍掖到身下,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今夜月黯星辰,漫天流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涌动,如浪如潮,一团团地积聚在东侧的天空。月光透过若有若无的云层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明灭不定,庭前的花树灌木在青石地面上留下长长的阴影,阵阵寒风穿枝而过。发出呜咽的声响。
杨宁眼中闪过凌厉地神色,在黑夜中恍若明星,一拂衣袖,宛若一偻轻烟般溶入到夜色中去。几乎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别院之外的深巷的同时,一缕若有若无地低啸从他口中逸出,绵绵密密,向四面八方飘荡开来。这偻啸声不似人类唇舌发出。高亢处宛若鬼哭神嚎,低徊处犹如孀妇悲啼,或如长风振林。或如微雨润叶。啸声入耳。即便是已经沉睡的人,也不禁双耳耸动。但若是有人察觉到异样,想要侧耳倾听的时候,却又觉得万籁俱静。啸声所及,正在酣眠的人无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入梦更沉,尚未入睡地人却是倦意上升,即便是方才还精神奕奕的人,也要忍不住打几个呵欠,只是在这其中,却有几个人与众不同,啸声一入耳,便觉热血沸腾,坐立不安,有的来回盘桓,有的挣扎不已,却终究在啸声催促下投入夜幕,向着一个特定地方向急急赶去。若是有什么人反应比较特别,那就惟有岳阳别院客房之中闭目调息的平烟了。
啸声甫一入耳,平烟便陡然睁开双目,霜雪一般的光芒从眸底绽放开来,随即闭目用心灵追寻着那一缕妖异地啸声地踪影,无奈那啸声竟是虚无缥缈,忽而直上九天,忽而沉入幽冥,忽而穿过林梢,忽而掠过江河,又听了片刻,那缕啸声竟似从心底响起,平烟只觉胸口烦闷,心道不好,连忙屏气敛神,将那缕啸声摒除在心神之外,过了片刻,方觉灵台一片清明,虽然无法追踪到啸声地来处,平烟却已经知道了究竟,冰凉的眸子闪过一缕惊诧,随即又是一声长叹,眉宇间隐隐透出黯然之色,怔怔望向窗外。
***
洞庭湖畔,岳阳楼,今夜风寒且急,就连水鸟寒鸦,都已经渺无踪迹,惟余惊涛拍岸,卷起万千冰雪,浩瀚苍穹,流云聚散,掩住了星月光芒,湖面上一片黯淡,仿若笼罩着蒙蒙烟雾,不见皓月千里,不见静影沉璧,只有目力通神之人,才能隐约发觉,在楼顶地琉璃瓦上,有一条淡如轻烟,渺如鬼魅,几与夜色相融的孤绝身影。自那身影口中,啸声绵绵不断地向四面八方传扬开来,邪魅的啸声笼罩了整个岳阳城,又向洞庭烟云深处荡去,诡异的是,以岳阳楼为中心的百丈方圆之内却是寂无声息,就连湖水激荡的声响似乎也湮灭其中。
天边的彤云越积越厚,星星点点的细雪开始从云层中洒落下来,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衣袂飘风的声响,三道身影星飞电射,疾驰而来,与此同时,洞庭湖上,一点橘黄色的光芒也渐渐明亮起来,船橹摇动的声音依稀可闻。
自岳阳城而来的三人最先到达,他们皆是蒙面而来,其中一人的身形消瘦颀长,双手笼在袖中,穿着深灰色夜行衣,面上罩着方巾,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另外一人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穿着市井中常见的商贾服饰,随便用一条丝巾裹住面孔,暴露出来的面部轮廓毫无特点,只怕此人即便没有戴着面罩,也未必能够给人留下任何印象,最后一人最是谨慎,整个身躯都隐藏在披风头罩之下,就连眼睛都难以见到,只能隐约看出此人身材略矮,还有些发福,这三人虽然都是从城中出来,却是来自不同的方向,而且彼此站定之后,都隔着数丈距离,显然都存有强烈的戒心,且都是一言不发。从湖上而来的那人慢了一步,却是一个身姿婀娜的素衣女子,面上覆着白纱,暴露在外的一双眸子波光滟,含情脉脉,令人一见便生出沉醉之感,目光在先到的三人身上一一掠过,那素衣女子款款走到楼前,竟也是沉默不语。
雪渐渐大了起来,撒盐一般的雪粒纷纷坠地。或是溶于湖水,或是覆盖湖岸,更将岳阳楼顶金碧色地琉璃瓦冲刷得光滑如镜,不过片刻,楼下四人的身上都覆了一层薄雪,惟有负手立在楼顶的那人,雪粒落到那人头顶三尺之初便被无形的真气排斥开来,衣履如新,丝毫
淖。只凭这一表现,便足以说明那人的武功修为实测,楼下四人看在眼中,虽然彼此心中戒备。却也忍不住暗中交换了几次眼色。
啸声渐渐低徊,终于嘎然而止,楼下四人俱都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周身气血渐渐平复。那一种吸引他们来此的力量也似乎消洱不见,直到此刻,这四人的心灵才算恢复了自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举止。按理说,他们应该立刻向楼顶那人提出质询,只是他们各自有着想要隐瞒的身份立场。在这种诡异地情形下。竟是无人愿意首先开口。以免成为众矢之的。通过彼此的目光交流中,那素衣女子承受的压力渐渐沉重起来。毕竟身为女子地她,受到的约束要少许多,即使做出些不附和礼节的举动,也比较容易被人接受。
那素衣女子终于承受不住其余三人频频的眼色,上前半步,肃然扬声道:“素女宗门下弟子叩见前辈万安,前辈以《九霄天魔吟》相召,弟子理应奉命,还请前辈示下名姓。”
那素衣女子话音刚落,便觉眼前一花,已经多了一个青衣人,淡淡地雪光映照之下,秋素华将那人的相貌看得清清楚楚,素衣女子只觉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一双媚眼更是瞪得滚圆,手抚胸口,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与此同时,三个高低不同粗细各异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素衣女子心中明白,这几个难兄难弟和自己一样,都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此人正是近些时日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地少年魔帝——杨宁,唯其如此,才会让他们如此震惊失措。
《九霄天魔吟》源于天音宗绝学《天魔音》,是武道宗第四代宗主所创的绝学,《天魔音》若是练到化境,可以杀人活人,《九霄天魔吟》练到化境,却可以移魂夺魄,控制一个人的生死远远没有控制一个人地心灵那般艰难可怕,也之所以,《天魔音》人尽皆知,《九霄天魔吟》却是除了圣门弟子之外再无旁人知晓,最可怕地绝学自然要慎重使用,不可轻易示人。
除了移魂夺魄地作用之外,《九霄天魔吟》还有一桩最特别的功效,那就是练到化境之后可以强行召集圣门弟子,首创这门绝学地武道宗主对圣门各宗心法了若指掌,因而在《九霄天魔吟》中融入了足以撼动圣门心法根基的秘术,使得圣门各宗弟子,都极其容易受《九霄天魔吟》的影响,这四个蒙面人冒着身份泄漏的危险赶到岳阳楼,正是因为他们难以抵抗《九霄天魔吟》的诱惑和威慑,这门绝学与其说是对外,倒不如说是对内的利器,武道宗能够领袖圣门六宗,这门绝学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九霄天魔吟》效果奇佳的同时,也有着极其苛刻的条件。若非武道宗弟子,不可能修习这门绝学,若非先天高手,不可能将这门绝学练到化境,即使已经晋入先天至境,若是功力没有精深到将《九霄天魔吟》传送到足够远的距离,所谓的召集圣门弟子,也就成了一纸空文,也只有宗师级数的武道宗弟子,才有可能施展《九霄天魔吟》召集方圆数百里之内的圣门弟子。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关键,不是所有的圣门弟子都能响应召唤的,若非是顶尖的一流高手,即便是听到了《九霄天魔吟》,也无法辨别出声音源头,更谈不上前来听命了。
正因《九霄天魔吟》有种种限制,施展此秘法召集圣门弟子的,历代以来也不过有三次而已,今次杨宁在岳阳施展此术,若非他刚刚晋入宗师境界,能够将《九霄天魔吟》传送到方圆百里之内,岳阳城中又恰好有数位圣门一流顶尖的高手停驻,只怕也不过是白白耗费功力真元罢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四位应召而来的圣门弟子,才会惊骇莫名,他们的身份虽然各异,但是对于这位少年魔帝,都是敌意多过好感,杨宁的武功虽然惊世骇俗,他们原本还有打不过就逃的想法,现在这个想法却已经成了笑话,杨宁的《九霄天魔吟》一旦施展开来,他们就连心神自主都觉得困难,更别提反击或者逃走了,面面相觑之后,这四人再也没有反抗的意识,皆俯拜于地,异口同声地道:“叩见帝尊万安,帝尊但有所令,弟子无不从命。”虽然是各为其主,但是这四位心里都明白,今夜发生的事情,将是他们一生的秘密,与天地君亲,宗门师长,都无半点关系,如果泄露出去,其后果只怕一身都难以承担。
杨宁淡漠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掠过,《九霄天魔吟》是他最近才修炼成功的绝学,但是他却从未想过利用这门心法控制别人的意志,武道宗弟子自有其骄傲,岂会用这样的伎俩迫使他人效力,今日不得已使用这样霸道的手段,只因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够从大鲜卑山平安归来,惟其已经晋入宗师境界,才知道武学的浩瀚无涯,既然如此,就不能不事先作些安排。他虽然并非绝顶聪明之人,却也知道因着自己的缘故,眼下的岳阳城一定是风云聚会,高手如云,而圣门虽然早已凋零,但是以其开花散叶的特性,各大势力之中必定都有圣门弟子或明或暗的存在,其中必有符合自己要求的人选。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应召而来的圣门弟子至少也是一流高手的身份,凭借《九霄天魔吟》他有足够的力量控制眼前这几个人,即便是自己身死名灭,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不论他与青萍能不能再度返回中原,始作俑者都会承受最惨烈的报复,李还玉虽然贵为郡主,又有廖水清那样的母亲庇护,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四个人终究会有得手的一日,更何况……想到此处,杨宁唇边终于露出一缕眩目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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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前路漫漫(四)
第十五卷 第四章 前路漫漫(四)
伏在地上的四人表面上毕恭毕敬,好像连头都不敢抬能够应招而来,便已经算得上是圣门新一代的精英人物,心志更是坚韧无比,表现出臣服的姿态的同时,却也都用眼角的余光偷窥杨宁的神情,只要杨宁流露出丝毫情绪,他们就可以籍此增加几分对着少年魔帝的了解,纵然眼前不得不听命于他,日后却还有扳回一城的机会。雪光清淡如梦,夜色晦暗不明,若是常人,自然难以看清杨宁的相貌神情,但是以这四人的目力,却都将这一缕微笑深深地印在了心底,这个在他们印象中略显鲁莽幼稚的少年,周身上下似乎洋溢着强烈的信心,令他们自然而然生出信服的感觉,那蒙面女子的功法与《九霄天魔吟》路数最为相近,隐隐感觉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自己的心灵和眼前那人连接在一起,自己的所有心思情绪都毫无遮掩地呈现人前,不知这是否《九霄天魔吟》的神奇功效,无论如何,她都知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否则只怕自己再也难以生出反抗的意念。
忍受这足以令其覆顶的威压,蒙面女子膝行上前半步,柔声道:“时光不早,帝尊若有所命,还请吩咐下来,小女子就是粉身碎骨,亦要完成帝尊的心愿。”她的语气柔媚入骨,回肠百转,听在耳中,只觉余音绕梁,颇有三日不绝之势,其余三人都觉得心中一荡,却都立刻运功收拢了心神。用以抵御那蒙面女子足以销魂蚀骨的媚功。
杨宁地神色丝毫不变,仿佛完全感觉不到那蒙面女子的声音的美妙,淡淡道:“师冥不在岳阳,他回去金陵了么?”
蒙面女子心底一阵挣扎,一开口却还是实话实说道:“罗承玉起兵攻打青州,北方的谍报需要堂主亲自掌控,生死存亡之际,越国公用八百里加急招他北上,小女子奉命留在岳阳。只是为了监视巴陵水军,唯恐他们趁火打劫,并没有与帝尊为敌的心思,还请帝尊念在我等各为其主。勿要加罪。”
杨宁面沉似水,方才那一缕欢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神色漠然地道:“你们已经尽力,何罪之有。在金陵的时候,若是你们全力以赴围杀于我,只怕我也不可能来去自如,不过我也已经杀了唐伯山。解决了你们最大的难题,彼此也算是无亏无欠。”
那蒙面女子闻言娇躯剧震,眼中闪过骇然的光芒。说起来当初杨宁在金陵大肆屠杀。甚而后来的新亭之战。光明宗与素女宗表面上都是束手束脚,似乎不敢与这位圣门后起之秀正面交锋。甚至不惜为此削弱了在金陵经营许久地威望权势,看在别人眼中只觉得他们太过无用,对区区一个武道宗嫡传弟子便如此胆怯,甚或因此对圣门六宗之间的关系生出种种猜疑揣测,这一切实则却是师冥有意而为。光明、素女两宗也是圣门六宗之属,若论武功修为自然不如武道宗弟子绝妙高深,却也不至于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若论人手众多,实力强横,光明宗素来居各宗之首,素女宗虽然略逊一筹,各种层出不穷的小手段也足以牵制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岂会任凭杨宁一个人在金陵纵横无忌,武道宗昔日虽然曾经领袖圣门,现如今却是人单力薄,根本不足以让两宗退避三舍,两宗之所以摆出那种姿态,不惜让世人小觑了两宗地实力,不过是以邻为壑,嫁祸江东罢了,只是世人将历代魔帝传得神乎其神,这才忽略了其中不合理的因素。
只是这般心思,天下却是无人知晓,就是唐家事后的猜忌排挤,也多半是因为本家损失惨重,而光明宗、素女宗实力尚存,唯恐他们趁机攫夺江宁权柄,这才未雨绸缪进行打压,若是唐康年当真发觉两宗的真实用意,只怕现在就会安抚重用了,当然随之而来地必定是双方决裂,不死无休。如今被杨宁突然说破,那蒙面女子只觉心胆俱寒,忍不住转头去看身后三人,一双明媚的眸子透出浓浓的杀机。
不料一瞥之下,那三人都是神色茫然地望着自己和杨宁,全然没有半分惊诧,蒙面女子心中一动,想起昔日那少年魔帝曾经用传音入密的手段传授自己武功心法,这才心中一宽,然而如此一来,她却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若是杨宁将这番话公之于众,姑且不说圣门武帝,本就是一言九鼎地身份,更何况杨宁为人鲁莽少谋,就是想要污蔑他挑拨离间,只怕都无人相信。再也不敢施展媚功心法诱惑杨宁,蒙面女子恭恭敬敬地道:“帝尊对我等仁至义尽,两宗弟子皆是感恩不尽,不知帝尊有什么吩咐,若是想要替青萍小姐报仇雪恨,我等必定全力以赴,只要那杀手明月还在江南,便不会有辱使命。”
杨宁冷冷一笑,这次却没有使用传音入密,寒声道:“若是她还在江南,又何须你们动手。本尊不管你用何种手段,三个月后要将金陵覆舟山庄杀得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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