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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3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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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了,剑为百兵之君,我纵然练到出神入化,也终不免差上一线,所以最后我便决定与其如此,不如什么都不用,只凭一双空手,我不信不能胜过翠湖剑术。与你离别之后,我便去了大鲜卑山,日夕观赏流云飞霞,兔走乌飞,又将胸中所学各种拳掌去芜取精,融会贯通,终于创出了这门《万象神手》,还请月寒你不吝指正才是。”
杨宁听到此处,不禁击节惊叹道:“贺楼国师不愧是宗师之首,我也曾有心自创武功,然而这又何其艰难,本门历代宗主无不是惊才绝艳之士,我不过是后生晚辈,纵然偶有灵光闪动,创出一鳞半爪,细细推究,却也终究是难脱先贤囿锢,这次求见贺楼国师,终要寻个时机向他老人家请教一二才是。”他原是孤傲的性子,如果是另外一个人,即便武功胜过贺楼启,纵然他心中敬服,也是万万不会出口赞誉,然而听到这里,他哪里还不明白这贺楼国师果然就是自己素未蒙面的大师伯,更能够博采众家之长,创出一门绝学,威慑天下群雄,如此人物,自然值得他尊敬爱重,至于叛门之嫌、戎汉之别,杨宁虽然也算重视,却也不会时时刻刻挂在心上。
查干巴拉自然不明白杨宁心意,只是见他如此钦敬贺楼国师,虽然胡戎并非一族,却也是与有荣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恩人说出这番话后,那个女子面上却也如公子一般露出敬服神色,然而转瞬便无影无踪,她冷冷道:你能够别创绝学,倒也是十分难得,不过即便你胜了我,也算不得胜过翠湖剑术,我性子素来偏激决绝,与本门剑术多有不合,故而这些年来我也创出了一门剑法,只是尚未成形,今日我便以《孤寒剑法》挑战你的《万象神手》,不论谁胜谁负,却也算不得什么。”
说到这里,查干巴拉突然停口不言,杨宁越发聚精会神,只盼查干巴拉能够说得详尽一些,然而查干巴拉苦思了片刻才继续道:“那女子说完了这句话便再度出剑,剑光忽而凝聚,忽而分散,转瞬间便将恩人笼罩在内,恩人也不示弱,忽拳忽掌,变化莫测,不过有件事非常奇怪,你们中原地高手除了兵刃拳脚之外,也很重视身法步伐的变化,然而他们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身形,虽然不论是那个女子的银剑,还是恩人的拳掌,都是无所不至,然而如此这般舍易就难,却也令我猜想不透。不过我并没有能够看完他们交手,只因他们的招式变化宛若闪电惊雷,我只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头晕目眩,只得闭上了眼睛,这还罢了,他们交手之际,剑气掌风激荡如风雷,令我双耳刺痛,无奈之下,我甚至撕下衣襟塞住了耳朵,这才没有变成聋子。我心中默默计算,大概过了足足半个时辰,他们才停下手来。”
杨宁若有所思地道:“不移动身形倒也容易解释,不论是翠湖的《凌波渡虚》,还是武道宗的《千里一线》,都是震古烁今地绝学,想要利用轻功身法占据优势,殊无可能,更何况平前辈和贺楼前辈本意是使用自创绝学一决胜负生死,自然也就用不着避让了,而且他们两人皆是孤傲卓绝的性子,虽然贺楼前辈的内力要深厚一些,却也不会在这上面占便宜,故而才会有这样离奇的情形。以你的本领,无法看完这一场龙争虎斗,倒也不算出奇,只是你闭眼塞耳,又如何知道他们两人是什么时候停手地呢?”
查干巴拉苦笑了一声道:“公子哪里知道,我虽然闭眼塞耳,然而却避不开四溢的剑气掌风,佛龛前面的帷幕更是被搅成了碎片,我地面容只是被剑光照到而已,却也添了无数伤痕,后来我索性勉强爬起身来,躲到了佛像后面,这才保住了性命,即便如此,肌肤也能够感觉到气流激荡,所以他们停手之际,我便立刻知道了。”
杨宁思及查干巴拉当时的处境,不禁莞尔,随即又正色问道:“他们停下手来,可是就此罢战,据我所知,贺楼前辈不久之后便返回了戎地,并被戎王尊奉为国师,在大鲜卑山开宗立派,然而平前辈也并未死去,数月之前我还曾经见过她一面,平前辈原本说过要一决生死,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们没有拼个你死我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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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下谁敌手(四)
第十五卷 第八章 天下谁敌手(四)
查干巴拉闻言神色微变,面上仿佛露出十分恐惧的神色,半晌才不情不愿地道:“我发觉他们停了手,便睁开眼睛向佛龛外面望去,只见他们两个人凝眸而立,宛若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就连身上的衣服也仿佛冻结住了,然而我虽然不懂得上乘武功,也能够感受到他们两人的僵持中隐藏着狂风暴雨,只怕他们再度出手的时候就要分出生死,所以我几乎不敢眨眼,只怕错过了最后的决战。”
杨宁听到此处不觉微微凝眉,查干巴拉只能说出自己的感觉,不能明白其中奥妙,他自然不同,只凭这片言只字,便已经明了当时的境况,贺楼启与无色庵主两人的武功都已经登峰造极,偏偏又对彼此的武学根底了若指掌,即便都使用了新创的剑法掌法,却毕竟脱胎于宗门武学,故而他们经过一场酣战之后渐渐臻于至微至妙之境,一时间双方都与天地浑然一体,无懈可击,无有着手之处,这种情形千载难逢,除非是他们两人这样级数的高手,武功差相仿佛且又心有灵犀,断然不会如此。
正在杨宁心驰神往之际,耳边传来查干巴拉低沉的声音道:“我瞧了片刻,只觉得眼睛发酸,可是恩人和那个女子却仍是一动不动,便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梁上震落的灰尘进到了眼睛,还是因为别的缘故,便再也忍不住,接连眨了几下眼睛,正在这时,我突然瞧见那女子抬手一剑向恩人刺去,说也奇怪,她方才的剑招华丽刺眼,令人不敢逼视。可是这一剑却是轻描淡写,好像儿戏一般,没有半分威势,我正在暗自腹诽毕竟女子怯弱,却只见恩人的脊背上透出一截雪亮的剑尖,那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我吓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一颗心猛地向下沉,我原本浑身痛楚酸软,但是不知怎么竟凭空生出一股力气,抓起放在供桌上的木鱼向那个女子掷去。虽然心中明白根本不可能伤了那个女子,但是不这样做我就无法发泄心中的愤怒。”
说到这里,查干巴拉突然狠狠地抓起羊皮袋,仰头灌了一口劣酒,或许是被呛到的缘故,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躯都佝偻起来,黯淡地火光下,杨宁可以瞥见他完好的左手正在剧烈地颤抖,想必那日所见的那一幕直到今天依旧深深铭刻在他心底,由此可以想见他当时的恐惧悲愤。看见查干巴拉这般模样,杨宁心中微叹,决意不告诉当日贺楼启身受一剑。罪魁祸首便是查干巴拉自己,不过即便自己说了出来,只怕他也不能明白其中奥妙吧。从查干巴拉的描述中便可知晓,当时贺楼启与无色庵主之间的情势可谓微妙至极,已经到了一羽不能加。蚊蝇不能落的地步,故此才会化动为静,然而极静之中。却又蕴涵着无以伦比的力量,这股力量引而不发,便凝聚成“势”,双方对峙的时间越久,所积蓄的“势”便越强,一旦被外因激发,便会摧枯拉朽。沛然而莫之能御。而查干巴拉位于贺楼启身后。与无色庵主平月寒正面相对,他若是闭眼塞耳。一动不动也还罢了,可是他却偏偏眨动了眼睛,这样细微地动作若在平时自无妨碍,在当日却成了诱因,这才让无色庵主受到感应,刺出了决然一剑。这一剑不仅蓄藏了无色庵主苦修多年的精纯真气,更是汇聚了天地自然无形之力,也难怪贺楼启会当胸中剑,不过以杨宁的推断,即便贺楼启略失先机,以他宗师级数的修为,也不该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怕这一剑他受得多半甘心情愿。
咳嗽渐渐歇止,查干巴拉继续说道:“刺伤了恩人之后,那个女子也似乎呆住了,根本不理会那个朝着她脑袋掷去的木鱼,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恩人突然抬起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捏,那个木鱼便碎成了千片万片,然后恩人又信手下压,那些碎裂的粉尘木屑便像铅石泥沙一般纷纷坠地,那般手段真是惊世骇俗,不过我根本顾不得欣赏,只是愣愣地看着恩人,生怕他是回光返照。”
说到这里,查干巴拉地语气中透出庆幸的意味,停顿了半晌才一字一句道:“然后我便看见恩人轻轻按住那个女子的右手,将那柄透过身躯的银剑缓缓拔了出来,那个女子突然浑身颤抖起来,挣开恩人的手退到了庙门口,厉声道:你为何不还手?
我当时也是晕了头,只凭着听到的三言两语便高声嚷道:他自然不肯还手,只因他心中爱你,将你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其实我也不知道恩人是否有那样地心思,只是推己及人,换了我与阿娴,即便她刺了我一剑,我也是万万不忍心还手的。不过我当时说出那番话,还有一层用意却是想要震动这个女子,我虽然不知道恩人伤势如何,但是心口中剑而不立即死去,若是能够令这女子感激恩人的心意就此离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只是那个女子听了我的话,身子抖得越发厉害,握住剑柄的手指都变成了青色,可是她却缓缓举起剑来,好像还要补上一剑似地。
我素来行事也可称得上狠辣,然而见这个女子在这般情况下还不肯放过恩人,只觉心中十分恐惧,也顾不得手足难以动弹,翻身滚下佛龛,连滚带爬地扑到他们两人中间,大声对那个女子道:你得意什么,若论武功,恩人比你强上十倍,只是他老人家不敢全力施展,唯恐连累了我这个累赘,如若不然,你等到恩人伤势痊愈之后择时择地,两个人公公平平地比上一场,只怕到时候一败涂地的就是你了。我那时再不敢用他们两人的旧情说服那个女子,唯恐她恼羞成怒反而痛下杀手,就随便说了一个理由,只是我却也不是胡说八道,我滚落佛龛之后,才发觉身后地佛像和墙壁都已经千疮百孔,想必是恩人存心维护,否则我这血肉之躯难道还能和泥塑的菩萨相比么。”
杨宁听到此处,心中暗道,这个胡人倒是歪打正着,的确是因为他的缘故才让平前辈胜了这一剑,然而却不是因为贺楼启要维护他,平前辈性子何等孤傲高洁,若是不知道佛龛上躺了一个无辜之人也还罢了,若是见到查干巴拉,必然会小心留意,万万不肯让剑气伤了他,免得让对手以为自己存心要挟,若是细细算起来,查干巴拉其实做了贺楼启的挡箭牌,这场比武,贺楼启起先还占了少许便宜呢。
查干巴拉不知杨宁心思,犹自说道:“我当时骂出那番话已经是有心求死,阿娴已经死了,我也成了废人,如果恩人丢了性命,我也无法回到部族,与其留在汉人的土地上受尽屈辱而死,倒不如死在这个女子的剑下,倒也不算丢人。那个女子似乎也被我激起了怒气,剑势一转,便向我咽喉刺来,这一剑凌厉快捷,即便我没有受伤成残,也是万万不能抵挡,便索性闭上眼睛等死,不料等了半天,那一剑也不曾下来。我挣开眼睛,只见一只手掌紧紧抓住那个女子地银剑,却是恩人到了我地身边,我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欢喜,只要恩人没事,我即便立刻死了也没有什么怨言。
我抬头仔细观瞧,只见恩人一手握住心口,鲜血已经渗透了衣裳,然而他的面容神色还是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没有半分重伤地模样,我心中有些惊疑,想要开口询问,只是嗓子眼不知道堵着什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恩人好像没有看到我一般,只是淡淡瞧着那个女子,低笑道:月寒,看来这次是我败了呢,你要杀要剐都没有什么要紧,只是我毕竟是戎人,等我死了以后你将我的骨灰送回大鲜卑山吧,那里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我做梦都想回去。
我心中十分奇怪,咱们胡人和戎人可不像汉人男子那般懦弱,即便是对自己心爱的女子,也断然不会摇尾乞怜,恩人这样的武功神通,必然是大草原上首屈一指的英雄人物,为什么要对这个女子如此低声下气,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说到这里查干巴拉面上露出惭色,瞥了杨宁一眼道:“不瞒公子,我当时糊涂得很,根本没有看出来真正的情势,对恩人实在有些不恭敬,不过恩人心胸宽广,根本没有怪罪我,现在想起来,我还是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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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下谁敌手(五)
第十五卷 第八章 天下谁敌手(五)
查干巴拉这番话听来有些蹊跷,贺楼启当胸中剑,显然已经是大败亏输,然而听他的口气,似乎当时占据上风的并非平月寒,而是贺楼启,若是旁人听了多半会半晌摸不着头脑,然而杨宁却是业已有所明悟。修为见识到了他这般境界,有些事情不需耳闻目睹,只凭智慧推演就可知晓真相,甚至要比眼睛看到的还要更加真实可靠。
无色庵主平月寒固然剑法出神入化,甚而到了技近乎道的地步,然而终究与宗师境界尚有一线之差,这一线之差却是咫尺天涯,平月寒或者可以拼着性命与贺楼启同归于尽,却万万没有这般轻易取胜的道理,所以在听到贺楼启胸口中剑的刹那,杨宁便知道其中必有古怪。更重要的是,杨宁已经知晓那位贺楼国师多半就是自己的大师伯,或者他的武功已经超越了宗门的局限,然而对武道宗各种保命的秘技却绝对不会轻忽,虽然当胸中了一剑,看似生命垂危,然而即便是一年前的杨宁,也可以在剑刃及身的一瞬间将心肺要害移开寸许距离,更何况是当年已经臻至宗师境界的贺楼启呢?
贺楼启虽然身受一剑,却不过是皮肉之伤,根本不能影响胜负结果,虽然不能知晓他真正的心思,然而杨宁却已经隐约明白,对于贺楼启来说,这一剑多半是想要偿还无色庵主的情义,了断昔日因果,若是换了自己,也唯有如此做法,才能稍减心中歉疚,不知怎么,平烟的身影在心头一掠而过,杨宁收敛心思,淡淡道:“这也难怪。在贺楼国师崛起之前,塞外诸族虽然精通弓马骑射,也有许多外功登峰造极的武士,然而却没有真正的内家高手,你自然看不明白其中道理,别说是你,就是中原等闲人物,也不会强过你多少,贺楼国师这样说了之后,平前辈是立刻离去了么。还是在临走之前又说了什么?”
查干巴拉神色有些懵懂,不明白为何杨宁何以只凭他几句话就作出了这样精准的判断,忍不住用惊佩的目光打量了杨宁片刻,才心悦诚服地道:“恩人说出这样示弱的话,我原本以为这下可糟了,咱们草原上的武士。那是宁死也不肯在敌人面前示弱地,否则必定会落得更加悲惨的下场,公子若是见过结队成群的野狼,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或许中原人的想法和我们不同,那个青衣女子听了这番话,不仅没有再下杀手,反而将剑收了回去。而且速度极慢,仿佛生怕剑刃割破了恩人的手掌,我见她神色怔忡,便暗自猜想,中原女子或者都像阿娴那般重情重义。是否她念在与恩人昔日旧情,想要放过恩人一条生路。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突然挥剑斩断一幅衣襟。寒声道:我本想和你一拼生死,你却是存心相让,更是生受了我一剑,我若是继续纠缠下去,也未免太过不堪,罢了,你我情义。从今而绝。我只当昔日的宣颉已经死在我剑下,这世上只余一个素昧平生的贺楼启。今日我既然胜不过你,也只有即刻返回师门,潜心苦修剑术,他年若有重逢之日,再一决胜负生死。
我听到这里不觉奇怪,明明是恩人中剑,为何那女子反而说他手下留情呢?只见恩人放下握住胸口的手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处剑伤已经不再淌血了,他凝视着地上那块衣襟,神色十分黯淡,半晌才道:月寒你不必妄自菲薄,虽然我有心相让,然而若是换了旁人,也不必当真受了这一剑。
那青衣女子神色冷漠,仿佛没有听见恩人地话语,转身就要离去,不料恩人身形一闪,却又挡住了庙门,她停住了脚步,漠然道:你我已经割袍断义,我也不再和你为难,你这是做什么,莫非是想要将我留在此地么?若是如此,我平月寒便舍命陪君子,总之不叫你失望就是。她背过身去,我自然看不到她的面容,然而只听她的口气,便可以想见她的神色一定十分冰冷讶异。其实我心里也很惊讶,虽然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好像是恩人占了上风,然而毕竟负了剑伤的也是恩人,这种时候,那个女子走得越早越好,想不到恩人反要拦阻。
恩人突然深深一揖,然后伸手解开衣袍,我这才瞧见他腰间系了一柄两尺多长地短剑,并没有剑鞘,只是用粗布随随便便缠了几圈,我心里正在奇怪,既然恩人也带着兵刃,为什么还要空手对敌,只见恩人取下短剑,双手递给那青衣女子道:月寒,你我今次分别,只怕是相见无期,即便有重逢之日,也已经是敌非友,朋友一场,宣颉也没有什么可以相赠,惟有这柄短剑,是我亲手铸造,虽然粗陋不堪,却也是我一番心意,还请你笑纳。
恩人一说出这句话,我只觉得破庙里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恩人捧着短剑一动不动,那个青衣女子却是一言不发,他们两个人明明面对面地站着,可是谁也不望对方,一个目光低垂,一个仰首望着屋顶。虽然看不到那个青衣女子的神色,但是她似乎在犹疑是否要收下这柄短剑,我在一边看得眼热,咱们胡人并不擅长铸造刀剑,从前都是想方设法从你们汉人那里抢夺,我劫掠并州的时候虽然想法子抢了一些工匠回去,却也没有遇见真正的铸造高手,想不到恩人不仅武功高强,还会铸造刀剑,若非天神转世,哪有这样惊人的本领,像他这样的人物,亲手铸造地短剑一定是神兵利器,那女子居然还不肯立刻收下,好生令人扼腕。不过我可不敢出声抱怨,就连神气都不敢一丝端倪,恩人对那个女子显然情深意重,或者比不上我对阿娴那样痴心,却也差不了多少,或者他赠剑给那女子,是盼着她能够睹剑思人吧,我可不敢羞恼了她,如果坏了恩人的好事,岂非是可惜至极。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眼睛发酸,突然青影一闪,那个女子便消失不见,恩人手上的短剑也不见了,若非我已经知道那个青衣女子是中原的高手,简直要以为她是鬼神幻化的人物。见她影踪全无,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惋惜恩人没有能够感动她,然而这样厉害地女子,走了总比留在这里好,不过恩人就不同了,虽然他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是我分明觉得他心里其实非常难过。
本来我应该想法子开解一下恩人的,至少也要劝恩人先将伤口包扎一下,然而不知怎么,我突然又想起了阿娴,恩人地红颜知己虽然反目成仇,却毕竟还活在这个世上,说不定过了几年,她想开了,就会与恩人重归于好,可是我的阿娴,却已经芳魂缥缈,再也没有可能回到我身边。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心灰意冷,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就连那柄恩人送给那个青衣女子的短剑,也不再因为没有亲眼见到而觉得惋惜了。”
查干巴拉说到这里,语气渐渐苍凉黯淡,神色也变得凄惶迷离,不知不觉竟然住口不言,仿佛是回想起当时的心境,杨宁却也没有催促他继续说下去,只是暗自摩挲着系在左臂的凝青剑,想起赤壁一战,无色庵主在身负必死重伤之际郑重赠剑的心境,不觉痴然。两个人默然相对,竟是谁也没有说话的心情,耳边只听见冰河呜咽,寒风呼啸,远处***通明地营帐中已经渐渐沉寂,再也听不见随风隐约飘来地歌舞声和喧嚣声,天地间一片萧瑟。
过了许久,杨宁敛去心中千万思绪,沉声道:“既然平前辈业已铩羽而归,那么贺楼前辈又是怎么中了毒伤的,以他地武功修为,早已是百毒不侵,诸邪难近,你可曾见到下毒的人么?”
查干巴拉从回忆中惊醒过来,眼中突然闪过一缕恐惧非常的光芒,良久方道:“下毒的是一个女子,她的手段心机可怕至极,我至今想起来仍觉得不寒而栗,若是中原的女子都像她那般,只怕我一生一世都不敢再踏入中原一步。”说到这里,不觉漏出些许庆幸的语气。
杨宁心中千回百转,拥有相思绝毒,竟能毒倒四大宗师之首的贺楼启,手段心机又非常可怕,心底不觉浮现出一个潇洒不羁的影子,并没有等到查干巴拉说出那个女子的身份,便下意识地问道:“她的名字可是廖水清么?”
查干巴拉神色剧变,脱口道:“你也认得她么?”
杨宁微微苦笑道:“自然认得,在我妻子身上下毒的那个恶毒女子正是廖水清的女儿,指点我来求见贺楼国师的也正是她,若不是情非得已,我定要报此血海深仇。”
查干巴拉只觉脑子一团混乱,愣愣地看了杨宁半晌,良久才道:“原来如此,我明白公子为什么一定要求见贺楼国师了,既然是同仇敌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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