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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3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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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自专,宗主亦不会加罪,然而这下代宗主之位,却是必定无缘,做出这等决定,自然是千难万难,然而无形之中,却也脱去了宗主之位的拘囿,只是又被愧悔之心所困,以致生出心魔,修为不进反退,直至今日一战,平烟舍命一搏,心境通明,再无半点窒碍,厚积薄发,终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然而武道无尽,纵然先天大成,仍有前途漫漫,贺楼启的提点正是至关紧要,纵然对贺楼启仍然心存警惕,也由不得平烟不生出感佩之心。
贺楼启欣然点头,又对杨宁道:“平丫头要闭关,你也不可荒废时光,今日与本座一战,你若稍有留心,便能受益匪浅,何不与平丫头一起静修几日,以免错过良机,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杨宁却是欲言又止,他自然也知道良机难在,今日之战,其中凶险只怕是空前绝后,这世上并没有第二个贺楼启,然而若是让他放弃一切暂时闭关,他却又放心不下青萍的毒伤。
青萍看在眼中,明眸流转,突然伸手抓住贺楼启的衣袖,嗔道:“子静,你不用担心我,贺楼前辈既然让你和烟姐闭关静修,自然会照料于我,贺楼前辈是天下第一人,难道你还担心他老人家会无法看顾我么?”
贺楼启望了青萍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这是自然,这小丫头留在我身边,本座断然不会让她受了委屈,也会好生看顾她的毒伤,子静,这下你可放心了么?”
杨宁这才放下心头牵挂,肃然道:“弟子遵命,多谢前辈厚爱,拙荆性子顽皮,还请前辈见谅。”
贺楼启闻言苦笑道:“知好色而慕少艾,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果不其然。子静,你这小子也别忙着去闭关,一会儿带着奥尔格勒去将康达利和景义都给我放出来,他们若有什么好歹,本座绝不饶你。”
杨宁又是面色一红,他这数年都没有像今日这般心情翻覆,忍住愧意道:“都是晚辈无礼,康达利将军和伯颜公子安然无恙,前辈放心就是。”
贺楼启微微一笑,拂袖道:“就是如此吧,平丫头,随本座来。”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杳如黄鹤,平烟伸手将青萍抱起,回眸一笑,继而纵掠出去,不过数息之间,业已影踪全无,地神山上,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杨宁和奥尔格勒一行,两人忽望一眼,都觉得心头敌意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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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擎天一柱(二)
第十六卷 第五章 擎天一柱(二)
杨宁固然是不懂得争风吃醋。然而奥尔格勒一想起眼前这个令自己屡失颜面的少年便是那如火焰一般美丽女子的丈夫,就觉得心下发酸,只是师尊既然承认这个少年是自己的客人,自己便得恭敬有加,略一思忖,只得上前施礼道:“子静公子,还请见告康达利将军和在下师侄伯颜景义的下落,你已经见过了家师,更得到家师允诺救治尊夫人,事到如今,公子应该放人了吧,在下并不希望自己的大婚典仪被搅扰,想必公子也能谅解在下的心情。”虽是表现了足够的敬意,然而奥尔格勒话里话外都没有承认杨宁圣门魔帝的身份地位,只是不自觉地,他还是用了“在下”的谦称而非“本王、小王”之类的自称。
其实这也难怪,杨宁虽已臻至先天大成、返璞归真的武道境界,平日只需略加收敛,便与平常少年一般无二,然而他生性桀骜不驯,又是刚刚经历一场苦战。不经意间便流露出森寒孤傲的慑人气息,奥尔格勒修为不低,又生来具备野兽一般的灵敏直觉,纵然本心不愿折腰,下意识地却表现出示弱。
奥尔格勒这番复杂心思,杨宁自然不会理会,更不会将些许虚名放在心上,能够得贺楼启承诺救治青萍,他已是欣喜若狂,若非是想到方才青萍被眼前这个戎人王子苦苦逼迫,差点丢掉性命,多半也会爱屋及乌,然而此刻,他只是淡淡道:“不过是一日夜时间,他们当还不会死,殿下若是觉得身体无碍,就随我去救人吧。”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奥尔格勒坐在马上,脸色铁青地瞪着杨宁,自地神山一路策马疾驰,一行人总算在日落之前赶到了距离王廷不过十里之遥的一片雪原,当杨宁随手一指,说康达利和伯颜景义就埋在地下之后,他差点要当场翻脸,总算是及时想起自己不是这位少年魔帝的对手,这才强忍了心头怒气,让属下亲卫四散开来。寻找砂土冰雪被掘开过的痕迹。
杨宁若无其事地高踞在一匹奥尔格勒命亲卫让出的骏马上,双眸不时闪过异样的光芒,其实他在将康达利和伯颜景义活埋之际,便已经记下了四周的地势环境,只需信手指出,便可立时将两人掘出,然而此刻他故意含糊其辞,却不是想要为难奥尔格勒,只因他一到此地,便下意识地放开神识,探察砂土残雪之下掩埋的两个人的呼吸和血脉流动,原本只是想要看那两个人生死如何,免得出了什么变故,影响了为青萍求医的大计,然而不察则已,一察之下却发觉了一件令他颇觉惊诧的奇事。
埋在地下的两个人,一个人气息若有若无,几近不闻,自然是被强制进入龟息状态的伯颜景义,这也还罢了,原是在意料之中。另外一人虽然也是气息微弱,心跳却是甚为强劲,而且一呼一息之间,节奏清晰可辨,显然并没有因为被掩埋在地下而惊慌失措,这倒令杨宁生出几分兴趣。
当初,杨宁让这两个人自选如何被活埋,实则存了别样心思,只因被活生生埋在地下,并非只有呼吸会被隔绝,最重要的是,那种加诸于身的沉重强大的压力,能够令人气血阻滞直至死亡,即便是如康达利这般身强体健的大汉,在呼吸无碍的情况下,也无法支持两日以上,若是心慌意乱,呼吸不匀,只会死得更快。更何况,除了那种压迫身躯的力量之外,还有笼罩在四下的黑暗,一个人被活埋在虫蚁绝迹的砂土冰雪之下,心中自然会生出再也见不到光明的强烈恐惧,再加上呼吸艰难,双目不能视物,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响,这样的处境能够将一个人活生生的逼疯。
杨宁在修炼《坚心忍性》这门心法的时候,也曾经受过这样的磨折。自然知道其中的恐怖之处,他让康达利和伯颜景义自行选择要如何被活埋,实则是觉得伯颜景义多半会选择仍有一线生机的那种方式,这样一来,如果贺楼启坚持不肯救治青萍,那么伯颜景义——贺楼启的徒孙,就注定要悲惨至极的死去。只是杨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伯颜景义竟然是如此聪明知进退,选择了强制进入龟息状态,如此一来,就是死了,最多也就是做个糊涂鬼,不会落到那种眼睁睁步向死亡的惨况,更让杨宁想象不到的,则是康达利居然要求保持神智的清醒,他是万万不可能冲破被制的穴道的。
虽然两个人的选择都出乎杨宁意料之外,但是杨宁生性言出必践,断不会违诺背信,伯颜景义固然可以在龟息状态下等待救援,康达利却也能一直神智清醒,反正对于这个胡人将军的生死,杨宁本也不甚看重,左右他已经手下留情。没有将两人头顶的浮土踩实,只要康达利能够平心静气,这短短一日夜时间,倒也是安全无虞,虽然如此,杨宁却也没有料到,在被活埋了这十几个时辰之后,那位胡人将军竟然真的支持下来,最难得的是呼吸依旧平稳有力,可见其人心志坚毅不拔。若是平常时候,杨宁固然好奇。却也不会放在心上,然而今日爱侣终于有了一线生机,令他的心地也不禁柔软起来,再加上康达利平白受了这番折磨,竟令杨宁生出些许愧意,想要给与补偿,然而毕竟是夷夏有别,故而杨宁刻意没有点出埋人的所在,却是想再试探一番,若是知道自己即将得救,却偏偏来人难以寻到自己的埋身之处,那位胡人将军,是否还会如此平心静气,若是他慌乱失措,杨宁自会将他看轻,那所谓的补偿,更是提都不必提了。
杨宁这番心思,自然无人知晓。奥尔格勒的属下亲卫们,先是大致搜索一番,然而杨宁早已将痕迹清除,荒原之上又是砂石冰雪混杂,难以寻觅踪迹,不得已,众人只得将手中枪矛倒转过来,在地面刺来刺去,毕竟挖掘坑洞之后再覆砂土,终究不会如冻土一般坚硬,只要两人果然埋在荒原地下,就必能寻到。然而如此一来,却需耗费不少时间,地神山距离胡人王廷所在的于都斤山,将近百里之遥,这一来一往,已是花了将近大半天时间,冬际日短,眼看暮色渐渐低垂,若是到了晚上。凭这寥寥十数人,还真没有办法搜检到被活埋拘谨的两人呢。奥尔格勒看情势不妙,只得策马上前,婉言道:“子静公子,尊夫人与平仙子已经随师尊返回王廷,想必正在等候公子,若是延宕时久,只怕尊夫人会不放心,还是请公子仔细想想,到底将康将军和伯颜两人埋在了何处吧!”
杨宁原也不想浪费时间,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察觉那位胡人将军康达利,显然也是知晓有人前来救援,却并没有激动心焦,反而竭力放缓了呼吸,显然是不肯乱了心志,令杨宁心下颇为赞赏,当下信手一指道:“我想起来了,大约就是那附近,殿下令人去寻吧。”
奥尔格勒心下虽然郁闷,却也只能吩咐下去,这一回果然毫不费力,便在枯草残雪之下寻到了砂土松软处,众武士禀报上来,奥尔格勒大喜,策马过去,只见那一处果然砂土松浮,虽然痕迹模糊,却显然是有人挖掘过的,连忙吩咐亲卫上前挖掘。众亲卫虽然心下疑惑,人若埋在土中,焉能性命无恙,然而杨宁固然神色笃定,奥尔格勒却也似乎信心十足,故而都即刻俯身下去,却不敢用枪矛拨土,只用双手挖掘,唯恐不小心伤了被埋在土下的两人性命。其实奥尔格勒也未必那般放心,须知这康达利和伯颜景义两人身份都十分显赫,一个是胡族猛将,一个是自家师侄,若任意一人有了伤亡,即便不会影响胡戎联姻,然而却也不免心生芥蒂,对于胡戎两族的大举南侵计划,必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故而奥尔格勒是万万不愿见到出了什么意外的,然而此时此刻,不信任这少年魔帝,又能如何呢?
掘了片刻,两个身躯渐渐显现出来,众武士都是齐声欢呼,双手更是加快了动作,然而一个武士无意中触到一个身躯的手腕,只觉触手冰冷,看那人服饰,正应是充作亲卫的伯颜景义,当下禁不住惊呼出声。奥尔格勒闻声也是按耐不住,伯颜景义是他师侄,又是戎人贵胄之子,文武双全,素来为他所器重,却是万万不能死的,连忙下马俯身察看。这时候众人七手八脚已经将伯颜景义挖了出来,奥尔格勒见他双目紧闭,胸口全无起伏,肤色更是一片铁青,触手发寒,差点要掉头质问杨宁,总算他在贺楼启门下学艺,见识广博,才能稳住心神,略一思忖,伸手解开伯颜景义胸前衣裳,只觉他心口果然仍有余温,又在他胸膛摩擦了片刻,伯颜景义原本冰寒的肌肤渐渐恢复温暖,肌肤上的铁青色也开始褪去,恢复了健康的血色。奥尔格勒这才放下心来,心知伯颜景义只是因为呼吸和血液流动都十分缓慢,这才肌肤冰冷,仿佛死去,只要经过高手救治,当能起死回生,然而伯颜景义情状如此,他可不放心别人动手,当下施展师门秘传手法,替伯颜景义推宫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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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擎天一柱(三)
第十六卷 第五章 擎天一柱(三)
奥尔格勒在这里救治伯颜景义。另一边,康达利也被其他亲卫掘了出来,和伯颜景义不同,他虽然满头满脸都是泥沙,呼吸体温都还正常,只是比常人略低,却是在野外埋得久了,难免被寒气侵袭,故而面色青白,救他出来的几个亲卫都是松了口气,帮他拂去口鼻间的泥土,又将他嘴里的草茎取出,却只见草茎根部已经差点给他咬断了。康达利艰难的睁开眼睛,张开嘴想要说话,然而一来口舌麻木,二来被点了哑穴,竟是面红耳赤说不出半个字,两名亲卫想要将他搀扶出来,然而他周身僵木,竟是像一块木头似的被扛了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些亲卫却是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是千里挑一的勇士,却不懂得制穴解穴这等高深武学,只能束手无策。
杨宁看在眼中,微微一笑,一挥长袖,几缕指风或轻或重,或先或后地击在康达利身上,康达利浑身一阵颤抖,兀然坐起身来,第一件事不是喝骂,而是俯在地上一阵干呕,将嘴里的沙土都吐了出去,旁边有知机的亲卫连忙将酒囊递给他,康达利用烈酒漱了半天口,又狠狠喝了几口,这才伸手撑地便要起身,然而他穴道被制多时,气血早已凝滞,这一动作,只觉得浑身又麻又涨,手臂一软,富又跌倒在地,他也不顾颜面,“啊呀”一声惨叫道:“疼死老子了,天神保佑,本将军还是活下来了。三殿下,多谢你救了我,这小子是被你擒住的么?”
众亲卫闻言都不禁低头,暗自道,你哪里知道,这小子已经是咱们国师大人的座上客了,若不是国师大人,只怕咱们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了,说不定也要和你一样被活埋在地下呢!
奥尔格勒听到康达利的疑问,手下不禁一顿,差点苦笑出来,只是他的亲卫可以不回答,自己却不能沉默,毕竟这康达利乃是胡王的侄女婿,也是自己务要笼络的大将,不可怠慢,想到此处,他尽量轻描淡写地道:“康将军言重了,这位子静公子,乃是小王的客人,他年少气盛。与将军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小王在这里代他向将军赔礼,还望将军念在两族同荣共辱的情分上,化干戈为玉帛。”
康达利虽然鲁莽,却也不是不会看人眼色,方才不过是被闷得头晕眼花,一时没有看清楚,如今定睛一瞧,只见那个可恶的汉人小子高踞在骏马上,冷眼旁观着奥尔格勒和亲卫们救人,并非是被捆在马上,不能动弹的俘虏,而包括奥尔格勒在内,众人身上不是血迹斑斑,就是雪泥满身,心下不禁一寒,想起那人神鬼莫测的高深武功,当下连连讪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都是一家人,不用赔礼,不用赔礼。”虽然这般说着,眼底深处却是怒火汹汹,看来只是将满腔怨恨藏于心底,其实这也难怪,换了任何一个人被生擒活埋,都是无法释怀淡忘,更何况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的胡部勇士。
虽然康达利的言不由衷人人都看得出来。然而奥尔格勒也没有放在心上,想来那少年魔帝为了妻子的毒伤,不愿过分得罪胡戎两族,多半会知之为不知。恰在这时,奥尔格勒感觉到手下的伯颜景义发出呻吟声,不禁大喜,也顾不得安抚康达利,连忙将真气渡入伯颜景义背心,伯颜景义虽是被强制进入龟息状态,杨宁下手却颇有分寸,故而这一日夜只不过是仿佛做了一个长长地梦,精神内力并没有多少损耗,在奥尔格勒相助下只是调息了一个周天,便已经恢复如初。他为人机智,不像康达利那般鲁莽,一眼瞥见杨宁好整以暇地踞坐在马上,千万思绪一闪而过,勉力起身之后,望也不望杨宁一眼,便向奥尔格勒大礼参拜道:“都是属下无能,以致落入敌手,请殿下恕罪。”
奥尔格勒暗赞伯颜景义知时务,晓进退。连忙亲手将他搀起道:“伯颜,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位子静公子虽然年少,却是中原赫赫有名的高手,别说是你,便是小王也不是他的对手,大师兄与子静公子亦是惺惺相惜,方才子静公子已经拜见了师尊,师尊对子静公子也颇为赏识,亲口邀请他参加小王的大婚,你能够得子静公子指点武艺。幸何如之,还不过去向子静公子拜谢。”
他这一番话意味深长,不仅伯颜景义听得明白,就连康达利也若有所思,若是奥尔格勒只说自己败在杨宁手上,他们还不会觉得特别惊讶,然而杨宁竟然能够和贺楼启的首座弟子赫连行“分庭抗礼”,这就足以令他们明白杨宁的修为精深到何种程度,再提点一句贺楼启对杨宁器重有加,别说是擎天宫出身的伯颜景义,就是康达利,眼中的怨恨也渐渐消散了许多。
安抚了伯颜景义和康达利,奥尔格勒总算放下心事,回转身来,笑道:“子静公子,家师与尊夫人想必都已经等得急了,不如我们立刻起程吧,或者还来得及赶上王廷夜宴,及时行乐,不可错过,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杨宁神色漠然地望着奥尔格勒,直到他神色微变,方看向他身后的伯颜景义,道:“竟是个聪明人,自家生死托付他人,一生成就仅止于此耳,赫连行不是只有这一个弟子吧,若是如此,我只怕他会后继无人!”他这么一句话冷冷出口,不仅伯颜景义神色剧变,便是奥尔格勒也是头痛不已,自己已经放下架子为双方调停,想不到这位少年魔帝如此不客气,正搜肠刮肚想要转圜一下,伯颜景义却已经禁不住握紧双拳,若非是忌惮杨宁的武功,只怕已经要含愤出手。然而他素性谨慎。想起敌人一身武功莫测高深,前次他暗中偷袭,仍然落得一个惨败,如今正面交手,自己右焉有胜算。更何况他对奥尔格勒的脾性颇为了解,若是自家师尊赫连行当真能与这少年战个平手,奥尔格勒也不会含糊其辞,只怕是除了师祖贺楼启之外,再无人能够胜过这中原少年,若是自己贸然出手,只怕会性命不保。
伯颜景义还再犹豫不决,杨宁看在眼中,却又生出几分鄙夷,若说原本只是怒其不争,此刻却当真是起了轻视之心,一拂袖跃下马来,瞥了康达利一眼,冷冷道:“还不跟过来!”说罢头也不回地向暮霭沉沉的荒原中走去,却是恰好与王廷的方向相反。
康达利愣了半晌,突然福至心灵,竟然顾不得向满面呆滞的奥尔格勒告辞,就一路追了上去,奥尔格勒强忍心中怒气,轻轻拍了拍伯颜景义的肩膀,然后扬声道:“既然子静公子还有要事,咱们就先回去王廷吧,想必大师兄他们已经等得急了。”说罢,也不理会众亲卫,策马扬鞭,第一个抢了出去,众亲卫也顾不得思索,纷纷上马追去,伯颜景义与一名亲卫合乘一骑,一行人转瞬间便消失在渐渐低沉的暮色中。
伯颜景义自然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样的机缘,杨宁自少孤僻,性子与众不同,对夷夏之别纵然知晓,却毕竟不如平烟、青萍一般切齿不忘,经过地神山一战,虽然贺楼启并没有施展武道宗绝学,然而只凭他对自家内力变化的了若指掌,杨宁便已经确认,这位贺楼国师,果然就是失踪已久的大师伯宣颉。虽然知道这位大师伯,当年多半隐瞒了出身来历,才能投入武道宗学成武艺,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清理门户才是,然而即便是差点死在贺楼启之手,杨宁却也生不出半点敌视之心,这并非是仅仅因为贺楼启承诺救治青萍,更是因为这位大师伯破出师门之后,便不再使用圣门绝学对敌,而是另出蹊径,别成一家,不论是他本人,还是门下弟子,武学脉路都与圣门异路殊途,只凭这一点,杨宁便已是万分佩服。
杨宁自觉若是与贺楼启同样身份,是万万不能做到这般地步的,故而虽然不便当真承认贺楼启乃是自己的师门长辈,私底下却已经隐约将擎天宫弟子当成了圣门旁支看待,如此一来,伯颜景义恰好便是他的师侄,他原就觉得伯颜景义行事取巧,心志不坚,固然聪明有余,武道却难以大成,未免有些看不顺眼,若是外人,自然不与理会,既然是自家师侄,那么自然是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丝毫不必留以颜面。若是伯颜景义知道杨宁的心思,上前诚心求教,念在他此番吃了苦头,杨宁指点之外,也多半会给些补偿,然而伯颜景义懵懂不知,于是只便宜了另外一个人——康达利。
康达利才是真正吃尽了苦头的那人,他却是直率性子,既然发觉不能与敌,便索性诚心相交,跟着杨宁跑了半天,直到大汗淋漓,杨宁这才停下脚步,淡淡道:“康达利,你可还怨恨我么?”
康达利只觉周身上下热气蒸腾,挥手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毫不犹豫地道:“你将老子活埋了一天一夜,老子自然是要恨你的,不过你既然是国师大人的贵客,老子只当自己白吃了这场大亏,你让老子跟着你做什么,若是有什么好处,老子就拿着,若是想要斩草除根,老子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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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擎天一柱(四)
第十六卷 第五章 擎天一柱(四)
杨宁听到这里却不禁动容。他虽有补偿康达利之心,却主要是因为赏识他的坚忍心志,并非是想要借此消洱其人对自己的怨恨,然而康达利在险些活埋而死之后,却只因为自己乃是贺楼启的客人而情愿捐弃前嫌,奥尔格勒与伯颜景义都是贺楼启门人,忍气吞声也还罢了,康达利乃是胡人大将,胡戎有别,想必也没有得到过贺楼启多少眷顾,却也能做到这一点,倒真是令他震惊了。
心中千回百转,杨宁禁不住试探着问道:“康将军,贺楼前辈的确待我等青眼有加,然你若是因此而不计较我差点置你于死地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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