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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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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兵撤退了。”这时候红日已经沉没,只有一线余晖还在江面上沉浮,师冥让秋素华解去凌冲身上的剧毒,然后又在昏迷的凌冲身上加了禁制,这才下令道:“我们到涂口镇住一夜,让他们先退吧。”
居重点头应诺,放出火箭传令退军,然后驾舟跟着师冥、秋素华两人向惊矶山南面数里的涂口镇驶去。
涂口镇乃是涂水与江水会合之处,乃是商旅往来的要害之地,镇中设有春水堂的分堂,乃是春水堂刺探滇王境内情报的总秘站。不过师冥却早已令人安排了一处农舍,并不准备到秘站住宿。今日拦截凌冲,师冥是存心暗中行事,并未调动堂中好手,就是两面截住江面的精兵,也是借用了搜检水匪的名义,因为凌冲之事,他是存心要推到滇王身上的,只要捉到凌冲,他就会派人扮成凌冲形貌,到了临湘之后,再让这人神秘失踪,临湘已经是滇王辖地,到时候幽冀就是想要问罪,也没有理由向春水堂为难了。虽然这多半是掩耳盗铃,但是师冥心知两家本就是敌对,只要不将把柄落到对方手中即可,更何况根据他的判断,这凌冲多半已经是弃子,只要自己作出这人已经沉没江底的假相,恐怕燕山卫不过会表面上追查一下,根本不会多费心思的。
三人趁着夜色,掩入镇中,岂料还未走到镇口,就见前面道路上立着一人,背对着三人,虽然夜色昏暗,可是三人仍将这人形貌看的清清楚楚,只见这人身姿峻挺,一身黑色绸衫,腰间系着同色腰带,虽然只是负手而立,可是三人却都觉得仿佛那人脑后有一双眼睛正望着自己。
师冥心中一震,上前一步冷冷道:“何人阻拦道路,莫非是想拦路行劫么?”
那人朗声笑道:“东阳侯师冥,越国公爱婿,怎会有人敢打劫阁下这样的人物,只是阁下将我的兄弟生擒活捉,这就未免太过分了,在下西门凛,忝居燕山护卫统领之职,见过师侯爷。”说罢那人转过身来,黯淡的星光之下,只见那人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相貌端正温文,一双眸子比星子还要明亮。目光清澈透明,看上去毫无危险可言。
但是师冥三人却觉得一阵心寒,这人乃是十五年前正式接任燕山护卫统领一职的西门凛,自此以后,幽冀几乎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死地,若非是这两年燕王许彦和燕王世子罗承玉之间生出嫌隙,只怕春水堂也没有胆子插手青州,这人的手段和狠辣他们最是了解,一看到这人,师冥只觉自己的推断全部失去了根基,若是此人真要借刀杀人,为何又要亲自前来救人呢?
师冥眼珠一转,也不需言语,只是轻轻弹指,一缕指风击在秋素华身上,悄无声息,秋素华会意,轻轻移动步子,准备一旦动起手来,就要发出信号,召来镇上分堂的人马,若能将西门凛围杀在此地,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西门凛明察秋毫,将三人举动看得清清楚楚,微笑道:“师堂主是想召帮手么,那却不必了。”说罢随手一抛,却是几块银牌丢在师冥脚下,师冥目光一闪,顿觉遍体生寒,这几块银牌乃是负责涂口分堂的几个得力手下的身份令牌,牌在人在,如今不问可知,此刻涂口分堂已经是一片血海了,心思一转,师冥已经明白过来,冷冷道:“原来凌副统领南下却是用来掩护阁下行踪的幌子,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分堂,阁下却要牺牲一个副统领,这般慷慨还真让师冥汗颜。”
西门凛神色淡漠,毫无变化,微笑道:“自然是值得的,春水堂涂口分堂收买刺客行刺世子殿下,如今又中道拦截前往岳阳提审刺客的凌副统领,可见狼子野心,罪恶昭昭,天人共愤,本座杀之,正是顺应天理人心,有什么不妥么?”
师冥闻言立时怔住,待他明白过来,只觉心中怒火熊熊,天下谁不知道燕王世子遇刺之事,多半是他们幽冀内乱引起的,怎么西门凛却怪罪到春水堂身上,若是自己想要刺杀罗承玉,千里迢迢,何处不可,怎会在岳阳动手,但是他也是聪明人,很快就想通这是罗承玉不愿和燕王翻脸,想必也不会愿意推到滇王身上,若是将事情推到皇室身上,难免会掀起滔天巨浪,在罗承玉即位之前,却是不会那么冒失的,那么最好的替罪羊就是唐家了,两家本就仇恨似海,不诬赖唐家倒是没有天理了。但是虽然想通了,却不代表可以接受,平白无故背上这样的黑锅,师冥是断然不会接受的,狠狠道:“若是阁下能够生离涂水,再去颠倒黑白吧。”
声音方落,红绫化作云彩,秋素华却是抢先出手,她深知西门凛的厉害,所以争着出手攻击,这番心思其他三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西门凛缓缓道:“痴心女子负心汉,当真是可怜可叹。”刚说完七个字,三丈红绫已经缠绕在他身上,秋素华虽然知道必然有诈,可是仍然忍不住心中狂喜,下手收紧红绫,瞬间两人之间的红绫已经崩直收紧,却只觉得红绫末端有种空空荡荡地感觉,还未等她醒悟过来,继而一道强力透过红绫传来,秋素华只觉心头如受重击,然后便觉眼前一亮,一道丈许长度的银芒转眼间破缚而出,三丈红绫化作片片蝴蝶。秋素华吐出一口鲜血,那道匹练也似的银光席卷而来,秋素华只觉得周身无力,竟是不能避开,却只觉得腰间一紧,等她清醒过来,却发觉自己倚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她能够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不知怎么,珠泪顺着双颊滚滚而落。
师冥却顾不得温存,望向对面的西门凛,只见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奇特的缅刀,此刀宽窄只有寸半,长度却有丈二,柔韧如带,锋利无比,这种缅刀名叫“一丈红”,乃是兵器之中最狠毒的一种,可鞭可刀,出手即可伤人,更令人胆寒的是,若非心狠手辣之人,是练不成这样的兵刃的,只因此刀的招式古怪,一旦出手,哪怕稍有差错,就会伤了自己,若没有狠绝的心肠,焉能拼着伤痕累累,练成这样的兵刃,只看此刀,师冥就知道西门凛的心狠手辣,绝非是传言而已。
西门凛见师冥有了怯意,冷笑道:“早就听说胭脂书生秋素华痴恋东阳侯,为了儿女私情甘心投入春水堂,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否则怎会如此郎情妾意。”此言一出,师冥下意识地推开怀中颤抖的娇躯,秋素华心中却是一寒,想到自己痴恋之情外人都已知道,唯有师冥始终装作不知,自己一个江湖女子,终究是不如堂堂郡主得他爱重,一念之间,只觉百无聊赖,意冷心灰。
西门凛目光一闪,缅刀抖出,瞬时间刀光如雪,向师冥扑去,师冥此刻心中怔觉愧悔,见西门凛步步进逼,他也生出不屈之心,宝刀出鞘,化作长虹,向前攘战,秋素华愣愣站在一边,却是没有出手襄助,居重自知武艺相差甚远,无法加入这两人的战斗,只能在一边焦急地望着。
斗了百八十招,师冥只觉四周都是西门凛的刀光,近乎实质的刀风凝结成令人寸步难行的漩涡,心中生出陷入绝地的念头,师冥心情变得焦躁起来,怎么秋素华还不发出求援的信号,纵然分堂之中已经没有援军,但是镇上还是有一卫驻军的,若是能够惊动他们,无论如何也能寻到逃跑的时机。但是他目光一扫,却顿觉心寒,只见凌冲早已被人夺了去,而秋素华和居重两人竟被不知何时来到的几个黑衣人围攻,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因为秋素华的暗器非常厉害的缘故,更别提招来援军了。心知今日多半是有死无生,师冥心中生出绝决之意,再也顾不得保留几分余力,刀势一变,光华顿时大盛,仿佛长空电闪一般,左冲右突,比起先前和凌冲交手之时威势有如天渊之别,不过数刀已经撕破了重重罗网,一时之间竟是势均力敌的格局,攻势受挫之下,西门凛的眼中却是凭添了几分异样的神采,目光更是变得犀利非常。
师冥再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来历,被迫施展出了师门秘传的《大光明刀》,当他破去西门凛缅刀布下的杀局的时候,却没有一丝欣喜,他能够感觉到内力正如同春雪一般消融,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将这刀法运用自如,但是若不如此,他就连突围的力量也没有了。果然只施展到第七刀,暴射的刀光就将西门凛的守势摧枯拉朽一般破去,西门凛被迫后退数步,师冥一声长啸,趁机扑向已经濒临绝境的秋素华和居重,将围攻两人的黑衣人一刀迫退。秋、居两人都强提真气,跟着师冥破围而出,转瞬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那几个黑衣人正要追击,却听到西门凛冷然道:“罢了,让他们去吧。”这几人才停住脚步,这些黑衣人共有八人,都是青巾蒙面,看不清相貌,但是只看他们矫健的身姿和富有朝气的双眼,就知道这些人必定年轻得很,而看他们一举一动之间几乎脱体而出的杀气,便会明白为什么春水堂两大高手竟会被他们困住。
西门凛吩咐不再追击之后,便径自负手立在路口边上,眉头紧锁,眼中神采变化万千,这些黑衣人看得莫名其妙,彼此交换了半天眼色,终于推举了一人上前。那人抹下面纱,露出略带稚气的年轻面容,躬身施礼道:“统领大人,为何要将这三人放过,春水堂这些年来和我们针锋相对,我们不少尊长都吃过他们的苦头,这一次大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将他们的首脑都围住了,为何却要放他们生路呢?”
西门凛收回思绪,望了一眼那个神色迷惑的少年,微微露出笑意,今次南来,他并没有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组里面选派人手,只是挑了些演武堂里面的少年子弟随行,这些少年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九岁,或者是幽冀将门世家中选出的俊才,或者是战死的将士遗孤,在演武堂经过燕山卫训练之后,才会根据才具或者从军,或者从政,甚至还有可能直接选送凤台阁。这一次西门凛南下,便选了这八个少年随从,也有让他们见见世面的意思。
所以虽然他们的问题有些鲁莽,西门凛却是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毕竟这几个少年天分惊人,只不过终究太年轻,少经风浪,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问题,若是他们再年长几岁,就不需要问这些问题了。
其实就是西门凛真的有机会将这三人都杀了,也断然不会这么做的,驾祸春水堂的目的已经达到,若是过分得罪越国公,只会便宜了别人。只是这些事情西门凛却也不想和他们明言,只盼着他们自己领会,所以他只是淡淡道:“这里还是越国公的地盘,我们也不能太嚣张了,回程的时候还要走江水呢,现在不过是重重打击春水堂一下,让他们蛰伏一段时间,也免得他们在青州兴风作浪。”
他虽然说得模糊,其中有几个思维敏捷的少年已经明白了西门凛的用意,今次世子殿下遇刺,有流言说是王上主使,而春水堂在青州的眼线几乎是竭尽所能地挑拨离间,散播流言,想必是激怒了世子殿下,所以统领才会诬陷春水堂指使刺客行刺世子殿下,一来消洱流言,二来也是给春水堂一个教训,如果仅是如此的话,春水堂未必会极力辩驳,大可一推了事,毕竟两家仇怨极深,辩驳无用,反而显得示弱,反正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多半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若真的杀了春水堂堂主,东阳侯师冥,越国公的爱婿,那可就是不死无休之局了。
几个明白过来的少年崇敬地看着西门凛,越发敬佩统领的心机,西门凛却不理他们胡思乱想,转身走到凌冲身前,一探他的脉息,发觉师冥在他身上所下的禁制极为歹毒,这也是他们三人等人不顾而去的原因之一。若非是他们自信无人能够救治凌冲,也不会这般轻易放手,就是逃走,也会在临走之前先杀了凌冲再说,正是因为知道凌冲无法救治,才会不愿当场动手,免得激怒西门凛,越发难以脱身。不过西门凛见到师冥最后的几招刀法之后,对师冥的出身早已心中有数,师冥定是魔门光明宗的嫡传弟子。想不到这魔门之中最喜欢争权夺利的宗派,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唐氏一族的核心,魔门虽然四分五裂,却仍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默契,不论是各为其主,还是彼此敌对,都不会当真斩尽杀绝,其实西门凛对于是否杀死师冥原本就在两可之间,若非见到他使出了《大光明刀》,还不会这样轻易放手呢,至少也要毁去他的大半功力才行。正是因为认出了师冥的来历,西门凛才没有着意拦截师冥,毕竟魔门诸宗的武学之秘,武道宗都有记载,师冥所下的禁制虽然阴狠,却仍然没能脱离魔门的范畴,所以西门凛不过略一思索,便伸手解开了凌冲身上的禁制。
………………………………
第七章 西门统领
感觉到身下轻微的晃动,耳边可以听到水声滔滔,凌冲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正在船上,想必已经落入春水堂之手了。出奇的,他心如古井,竟是丝毫不生波澜,竟连双眼都不愿睁开,整整七年了,自从他奉了燕王之命进入燕山卫之后,每日里都如芒刺在背,竟是一刻也不得安宁。燕山卫之内升迁自有定规,看的是才智武功,凭的是实在功绩,差一点都不行,虽然他是燕王荐入燕山卫黄组的,可是也没有特权可言。凌冲能够在五年之内,从一个寻常黄组护卫,迁升到天组之首,实在是艰难非常,在重重阻力下,若非凌冲智勇双全,只怕绝无可能,当然这也是因为西门凛对他尚能公平相待的缘故。可是这一切在两年前却发生了改变,火凤郡主未能重返幽冀,生死不明,这令燕王许彦和世子罗承玉之间的失去了缓冲,两人的矛盾开始爆发出来。燕山护卫本是火凤郡主的力量,如今更已经转交到了罗承玉手中,所以身在燕山卫,却是心向燕王的凌冲便首当其冲,承受了双方交恶的苦果。
两年前江宁唐家趁着幽冀内部不稳之时,春水堂侵入青州数郡,意图扰乱人心,西门凛派自己围剿,取得大胜,更是按照计划,故意纵放了春水堂的余孽,趁机完成了对春水堂的渗透,可是事后西门凛便借着赏功之名,增设副统领一职,让凌冲担任。可是凌冲身为天组之首的时候,不仅有临机决断之权,更可以下令调用燕山卫上下大半的力量,副统领一职名义上是辅佐统领的要职,却几乎不能离开燕山卫总堂,只能遵从西门凛的命令行事,这分明是明升暗降的手段。只是凌冲却是无可奈何,只因西门凛在燕山卫中一言九鼎,威势无人能及,虽然凌冲也是自负不凡,可是在西门凛的强势下几乎很难有作为,若非是碍着燕王的面子,只怕自己早就被逐出燕山卫了。两年来凌冲不知道遇上了多少明枪暗箭,这种种难言之苦,早已经令凌冲意冷心灰。
罢了,今日自己就如了他们的愿吧,若是死在春水堂之手,也好过日后同室操戈,死在同袍之手。心意已定,凌冲这才感觉到体内虽然空乏,但是真气却畅通无阻,不由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身在何处,竟是没有被禁制起来,岂料一睁开眼睛,凌冲险些惊叫出声,只见自己身在一间舱房之内,躺在软榻之上,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淡淡瞧着自己的正是他最忌惮的燕山卫统领西门凛。
凌冲愣了半晌,才讷讷道:“西门统领怎会在这里?”
西门凛淡淡一笑,道:“凌副统领可是以为本座这次用的是借刀杀人之计,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么?”
凌冲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不瞒统领,这次统领命属下南来,又特意要求属下自江夏登船西行,属下就不曾想到还有生还的希望,三日前在江夏,属下曾经和一人晤谈,她劝我索性抗命,不要自寻死路,还说就是越国公下令,春水堂也绝不会放过凌某,毕竟两年前我杀了春水堂太多精英,几乎超过历年总数。”
西门凛仿佛早已料到,道:“可是翠湖颜紫霜出面示警?”
凌冲丝毫不觉得西门凛知道此事有什么奇怪,点头道:“正是颜紫霜,凌某虽然对翠湖没有什么好感,却也知道若非真有其事,她是不会前来示警的,虽然她未必安着什么好心,不过统领大人一向将凌某当作眼中钉,就是这次趁机取了凌某性命也没有什么奇怪,今次殿下遇刺的事情,早已有传言是王上所为,凌某是绝对不信王上会作出这样不智的举动的,只是恐怕世子殿下不会这样想,若能趁机给王上一个警告,想来世子殿下应该不会顾惜凌某这条性命的。”
凌冲如此直言不讳,却是有趁机发泄心中激愤的意思,这些年来他为着能够在燕山卫支撑下去,监视燕山护卫的动向,可以说是受尽了委屈,如今已经双方已经摊牌,自己又是落在了下风,想来没有什么生望,自然是没有忍让的必要了。
见凌冲悲愤的神情,西门凛心中也生出一丝歉意,当初郡主远嫁之后,燕山护卫的前任统领顶不住燕王的压力,燕山护卫势力倒有大半被燕王控制,十五年前,他临危受命,以弱冠之龄奉火凤郡主之命接任统领之职,几乎是用尽了手段,才将燕山护卫的掌控权夺了回来,这其中自然是有不少不可告人之处。燕山卫名义上虽然只是护卫,但是实际上就如同火凤郡主在幽冀的眼睛和利剑,方桓和其他火凤郡主的嫡系将领掌控着大半军权,虽然实力庞大,却是不能轻动,无论如何幽冀还是燕王的幽冀,所以燕山卫的重要性就越发明显了。为了维系郡主对幽冀的掌控,西门凛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违心之事,而这其中,最令他心中不安的就是凌冲。
七年之前,燕王在彻底放弃对燕山卫的控制之前,将凌冲安插进入燕山卫,权衡利弊之下,火凤郡主同意了此事,根据燕王与火凤郡主的密约,西门凛是不能明着为难凌冲的,而凌冲,一个原本纵横沙场的勇士,就这样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若论武功,除了天组一二人之外,凌冲的武功在燕山卫中罕有敌手,若论才智,凌冲虽然懒读兵书,但是他所行之事,往往暗合兵法,若论为人,这人坦坦荡荡,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君子,在自己的压制下仍然能够迁升到天组之首,就知道此人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自己生生折断了锋芒。七年的压制,足可以消磨掉一个英雄豪杰所有的锐气,可是偏偏这人忠心燕王,精诚不懈,至今不肯向世子殿下效忠,今次自己让他担任诱饵,实在也是存心害他,但是在得知此人明明已经得到警示,却依旧按照计划南下的情报之后,西门凛终于不能狠心下手,故此提前出手救了凌冲,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应该是在凌冲自尽之后,他才会出面问罪的。无论如何,西门凛都不会以为凌冲会背叛幽冀,既然不肯背叛,那么在师冥的威逼下,那么自然就只有一死而已。
想到此处,西门凛不由长叹道:“凌兄人品才华,本在凛之上,只是凌兄也太固执,若是你肯效忠世子殿下,你我当为手足同袍,怎会到了今日水火不容的境地,只是凌兄,我记得你当日也曾得郡主指点军略,为何竟是如此绝决,世子殿下乃是郡主亲选的继承人,又是雄才大略,英明果决,明年就可继承王位,你为何始终不肯归顺?”这是他心中多年疑问,此刻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凌冲闻言却是周身一颤,目光也变得迷离起来,良久才道:“凌某先父乃是王上亲卫,为护卫王上死于军中,凌某承蒙王爷爱护,养于府中,只是凌某才疏学浅,没有机会跟随郡主征战沙场,但对郡主也是心中钦服,只是凌某却更不能忘记王上的恩德。虽然世子殿下乃是郡主所立,又是贤明之主,可是凌某效忠的只有王上一人,只是我太无能了,辜负了王上的厚爱,今日你要杀就杀,也不必多说,若是凌某肯背弃王上,七年来早就可以改弦易辙了。”
西门凛望着凌冲,神色数变,终于叹道:“罢了,你既然如此固执,我也不难为你,本来这一次我已经准备送你上路了,可是昨日接到殿下传书,你看一下吧。”
凌冲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西门凛递给他的绢书,只见上面的字迹铁划银钩,正是罗承玉的笔迹。
“郡主在日,从不曾枉杀忠良,凌卿择善固执,孤心甚慰,右北平郡近日戎人有异动,若卿有心杀敌,自岳阳归后,可转任迁西校尉。”
看毕之后,凌冲只觉双手颤抖,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校尉之职在幽冀已经是颇高的军职,任职校尉就可以独自带军征战,实权极重,迁西又是边关重镇,这任命实在是极合他心意,可是为何世子殿下要这样做呢,当真只是为了不肯枉杀忠良么?
凌冲心中一片茫然,耳边只听见西门凛淡淡道:“凌兄不可怪殿下多年来将你闲置,燕山卫内部之事,一直是本统领作主,若无非常之事,世子殿下是不插手的,本统领羁绊凌兄至今,不愿重用,也不肯索性放了你出去,一来是免得王上错怪殿下不能容人,二来也是在下的私心,唯恐凌兄一飞冲天,将来难以收拾。其实凌兄昔日在居庸关为司马之时,就已经是军中有数的勇士,若非是调入了燕山卫,只怕如今就是将军也做得了。王上和世子之间无论如何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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