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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自我修养-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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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严渊挑了挑眉毛,“这么说起码有一半十巫是沆瀣一气的?而且反抗派的首领也已经被镇压完毕了?这改革副本的难度有点小高啊!那两个中立派有没有可能拉拢过来?”
“我……我不知道。”聪慧的小桑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犹豫和疑惑,“巫罗阿姨还好说,她那个人处在中立立场主要是因为她不想管派系斗争这种破事,但巫真……我看不透这个人,或者说,最近我忽然看不透这个人了。”
“最近?”阮殷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为什么是最近?”
“因为巫真哥哥继承了巫真之名还没多久——在继承之前,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候补继承者,并没有太多的特殊之处,但在继承了巫真之名,并前往凡间执行了一趟任务回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变了,因为表面看来他与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地实行中庸之道,并不加入妈妈的联盟,也与巫彭大人他们若即若离,但给我的感觉却与以前截然不同。”桑田说着说着,忽然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包括这个。在我被拐到这里之前,他便提前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并且将这封信交给我,让我交给一个叫胡鹏的人。”
“胡鹏?”严渊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看向了阮殷,而后者则无比熟练地接过了那封信,然后毫不犹豫地拆开,他愣了愣神,倒是并没有阻止阮殷的意思,反而是饶有兴致地凑过去想看看那信的内容,“怎么样?怎么样?上面写了什么?”
“就一句话。”一旁的桑田闷声闷气地说道,“而且什么都看不出。”
敢情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早就把信拆开来看过了!
接着,严渊和阮殷终于看到了上面写着的一行狂草,所幸他们俩都有些书法底细,艰难辨认以后,勉强认出了这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
时机已到!
四个大字!
——什么时机已到?!到了之后又要做什么?!说到底胡鹏究竟是谁?!巫真到底从哪里认识的他?又和他有些什么阴谋?
严渊和阮殷捧着那封信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方的迷惑!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在信息不对称的前提之下,他们俩根本得不到任何结论!于是他们俩将那封信重新装好,然后还给了桑田。
“如果想搞清楚这个巫真到底想搞什么鬼,要么找到这个胡鹏,要么就上灵山直接去找他。”阮殷随口说道,然后扭头对小桑田问道:“他有和你说过在哪找到这个人吗?”
“不,他说他会来找我的。”桑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胡鹏什么时候回来找我。”
“啧。”阮殷蹙眉,“死局吗?”
“不,有一个办法,灵山对这个组织的控制肯定没有那么紧密,陈赫然之死没有那么容易被十巫察觉!”严渊打了一个响指,“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这场好戏演下去!让桑田你继续装作被拐卖的模样,让那个陈子仁配合我们!等待那个人的出现——然后寄希望于那个人早点出现,而且他多半会早点出现的,因为你一旦被运出荆州,你的行踪就立于十巫的控制之下了!如果那个胡鹏想要接触到你,就一定会在你离开荆州之前接触你,因为这一段路程是毫无疑问的灯下黑!”
“有道理。”阮殷点点头,认同了严渊的话,但桑田却有些急了:“那妈妈呢?她现在可还在囚禁之中啊!每多一天,她就要付出大量的鲜血与生命力在那些该死的祭祀活动之中啊!阮妈妈!救救妈妈吧!”
她原本并不急切,因为她对沧海的处境无能为力,她不能改变她的命运,甚至自身难保,但此时桑田遇见了严渊和阮殷,他们两个(尤其是阮殷)的出现,无疑给无助的孩子点燃了一盏明灯,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自然是想越早救出自己妈妈,越好了!
“桑田,你先别急,这个计划和救沧海女士并不冲突。”然而严渊却对她笑了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阮殷冷笑:“女装大佬?”
桑田一脸懵逼地重复道:“女装大佬?”
“不是!喂,阮殷你别把桑田带偏了!”严渊没好气地嚷嚷道,“我是一名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从囚笼之中救出一个人来,简直易如反掌!”
“哈?”阮殷嘴角一抽,刚想反驳,就被严渊一把捂住了嘴:“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反正不是好话,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地榜排名还在你之前了?总而言之!我来救出沧海女士,而你,保护小桑田直到见到那位胡鹏!”
“你……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不,好像有一个。”严渊尴尬地笑笑,“那个……沧海女士是不是长得很像桑田啊?我好认人……”
阮殷白了他一眼,然后叹息一声:“没错,长得很像,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
“那么,这位沧海女士还真是个美人呢。”
严渊微笑道。
………………………………
第三卷 巫山云雨 第十四章 进展
“阮妈妈,那位严渊哥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小桑田乖巧地坐在一座马车车厢里,对身边的阮殷好奇地问道。
此时她们两人身上又戴上了用于伪装的枷锁,桑田身上稍少一些,只有脖子上戴着一个项圈,而阮殷身上则不一样了,七七八八地戴着不少乱七八糟的枷锁——手被反拷在身后,双腿被紧紧绑在一起,以至于她只能跪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努力保持着平衡,她脖子上的那个项圈更是到现在也没拿下来,此时更是挂上了一条铁链,将她的项圈和桑田的项圈锁在了一起。
顺便一提,这副模样是这厮主动要求的,那个被迫协作的商队少东陈子仁动手绑的时候都傻眼了,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主动被人紧紧绑住!所幸严渊完全不知情,要不然他又得目瞪口呆,然后感叹些什么“这刚觉醒的新属性有点可怕啊!”之类的怪话了。
“你问那只小米?”阮殷翻翻白眼,随口答道:“他是个和我很相像的人。”
“和阮妈妈很像?”
“嗯,如果讨论起本质来,他和我几乎就是同一个人。”阮殷轻轻地叹息一声,“老实说,我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这种事情不太好和你讲……”
“阮妈妈你喜欢他吗?”桑田眨巴眨巴眼睛,随后便急了,“不行!你是我妈妈的!”
“我才不喜欢他呢。”阮殷嘟起了嘴,果断无比地否认了自己与严渊关系,然后眼中又化作了一股子柔情,温柔地说道:“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和你妈妈……也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可是……”
“不,没有可是,我和你妈妈已经不可能再一次在一起了。”她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站起了身子,朗声喊道:“阁下不必再隐藏行踪了!这支商队已经不受十巫的控制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用力,一下子撕碎了束缚自己的枷锁!并且将桑田抱在了怀里,一下子跳出了马车,看向了某个方向,面带笑意地问道:
“想必……阁下就是胡鹏吧!”
……
之前严渊断言说陈赫然的奴隶贸易集团与灵山十巫的关系并不是太紧密,事实也的确如此,哪怕严渊和阮殷闹出来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那个人跑过来询问一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陈子仁在苏醒过来便被严渊和阮殷两个人威逼利诱,被迫与他们合作,这个人识不识时务另说——如果陈子仁识时务,懂得忍一时之仇,没有当场翻脸,那么严渊和阮殷便安心利用他一段时间就走;如果他不识时务,打算算计他们以报义父之仇,那么严渊也不介意让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当然,这陈子仁就算是想要报仇也没有条件,武力被严渊和阮殷秒杀,所作所为又没有正义可言,根本不可能报案寻求官府的帮助。就算想要寻求那所谓的灵山十巫的帮助杀了严渊和阮殷,他也无从下手——整个商会之中只有陈赫然一人与之有联系,在陈赫然死亡之前,陈子仁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义父还在为这样一个势力做事!自然不知道灵山的位置,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灵山!
而事实上,严渊已经先他一步前往了灵山!
严渊是知道灵山的位置的,无论是从阮殷(她也是从沧海的转述那里得知的情报)还是从小桑田那里,都是能够获取灵山的具体位置的,但是他却无法就这么登上去!因为灵山之外有着护山大阵,要知道灵山的传说是从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了!灵山护山大阵这样量级的阵法,哪怕是刘清若亲至,没有十天半个月的研究,也不可能用蛮力摧毁进入的,更别说严渊了!所以他并不打算直接登上去!
而灵山的山脚之下有一个凡人村子,表面看上去这里面都是凡人,但实际上这是属于巫觋一族的村落,很多人、甚至包括十巫的亲人,也生活在这个村子里!别的不提,小桑田便是在这村落里被人拐走的(其实是她主动跟着那个人离开的,毕竟她要尽可能保持自己天真无邪的人设,以侧面保护自己的母亲。)!而这个村落虽然也排外,也冷漠,但却没有护村大阵的存在!也就是说,严渊可以毫无障碍地进入这个村落。
但进入这个村子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进入灵山了啊!
所以严渊又做了一个十分简单的伪装。
——他变装成了陈赫然!
……
“救……救命啊!!!来人救救命啊!”
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勉强支撑着身体踏进了村子的范围之内,但他还没能走上几步,便无力地倒下了!鲜血潺潺地流出,同时用着极为嘶哑而脆弱的声音喊着救命的话语!附近了几个村民注意到了他的样子,急急忙忙地靠了过来!
“这不是商会的首领,陈赫然大人吗?!”
有人认出了“陈赫然”的身份,惊叫着扶起了中年男子,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商会首领手底下的商会还涉嫌奴隶贸易的,在大多数村民眼里,这位商会首领是将生活必需品卖到村子里来的大好人!那几个附近的村民急急忙忙将他躺平,其中一位村民似乎身怀不俗的修为,只见他将手按在了他的伤口处,开始一点点地输入温和的真气,帮助陈大人疗伤、止血。在简单的处理之后,他们几个七手八脚将陈赫然抬了起来,然后一口气送到了村长的家中。
——只要送到村长家里,就一定有救了!
这是这些村民共同的认知,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单单因为这座村子的村长名为巫抵!
灵山十巫之一的巫抵!
灵山十巫每一位都是神医,其中巫抵和巫即甚至可以并称神医中的神医!
陈赫然被那几个村民七手八脚地送到了村长的家里,巫觋一族的人都知道这段日子是炼丹日,十巫都得在灵山之上出席祭祀活动,某几位本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十巫在这段时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村子里了!不过巫抵稍稍不同,他除了十巫身份意外,还身兼这座村子的村长职务,在参加完祭祀活动和炼丹活动之后,他都会赶回村子,以免出现什么意外!而陈赫然出现在村子的时机十分凑巧,巫抵刚刚回到家中还没喘几口气喝一杯水,他就被抬到了自己的家中。
巫抵看着浑身是血的陈赫然,目瞪口呆地问道:“什么情况?”
“巫……巫抵大人!救命啊!”
“陈赫然,你别急!”巫抵扬扬手,示意那几个送他过来的村民离开,然后拿出自己的药匣,取出药物,凑近了陈赫然,开始对他进行治疗,“唔……唔……嗯嗯,还好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伤势,也不重,只要止住鲜血就不至于致命,我给你涂点药第二天就能结疤了……”
巫抵一边极为熟练地忙碌起来,一边就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起来,听得陈赫然一阵头疼,只得大声打断他的话,然后说道:“我的商会被人袭击了!”
“什么?”巫抵猛然一惊,终于止住了絮絮叨叨的嘴,他作为巫觋一族的核心之一,自然也是知道陈赫然所在的商会最初要的活动到底是什么,他死死地盯住了陈赫然,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某一个捕奴队捕捉回来了两个恶趣味十足的变态强者!他们竟是假装被抓,一直被关到了我们的大本营才暴露出他们的真正实力!”陈赫然极为虚弱地说道,“我们商会大本营损失惨重!我也是靠着李明月拼死支撑,才逃出来的!”
“桑田呢?!”陈赫然商会的损失有多大,巫抵是一点都不关心的!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前不久“交付”给他们的小巫姑:“那两个人的目标是救出桑田吗?!”
“不……桑田已经被送出去了,他们恰巧错过……”陈赫然摇了摇头,他极为艰难地起身,“我……我要见巫彭大人!我要请求他帮我报仇!这个商会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
“陈赫然,你别着急啊,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桑田的事情绝对不能有失!在这个过程之中,这个进行奴隶贸易的商会是极为关键的一环,不能在这个时候直接抛弃!
巫抵似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然后对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这就带你去见巫彭大人!”
“太好了!”
陈赫然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而在巫抵将视线和注意力往其他地方偏转之时,那一缕放心的笑容,一下子变成了偷偷的坏笑。
——嘿!白痴!
………………………………
第三卷 巫山云雨 第十五章 往事沧海(三)
——无论多少次都难以习惯啊。
沧海褪下了身上的衣物,一丝不挂地站在了整个大厅的中央,她的面前摆着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青铜鼎,而在她的正前方,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坐在王座之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是巫咸大人,是巫覡一族的先知,是灵山十巫的大脑和灵魂所在。他在沧海小时便是这副模样了,到现在,他依旧是这一副永远年轻的模样,与当年的巫咸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十巫里曾经流传过一个可信度十分高的传言,说是这位巫咸大人能够长生不老,说是灵山十巫之中,只有这位巫咸大人从未进行过世代交替继承。
——从古至今的巫咸都是他们所认识的这个巫咸!
沧海当然也参与过这个流言的出现和传播,老实说,她还是这个传言的忠实拥趸,坚定地站在了长生不老的一方,毕竟在她的记忆之中,再强的强者容貌也会随着时间而变化,强如巫彭大人此时也已经化作了苍苍白发,只有这巫咸那副俊美的模样始终年轻!
这已然不是俊美,而是妖异了。
不过,也有十巫是不同意这个流言的,比如说沧海的好友、同盟者,如今一同沦为阶下囚的巫朌就不同意,他的理由当然也十分充分!
——如果巫咸大人有长生不老之术,那为什么还要追寻和炼制长生不老药呢?要知道,在十巫之中对此使命执念最深的,正是巫咸大人!
这个理由几乎要说服沧海了,只不过她的心中依旧有着什么念头在否认着这个可能性。
在沧海心中,巫咸大人就是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就是神秘和未知的代名词,也是她所有恐惧的来源。
——但我要战胜他!
“巫姑,可以开始了。”
“是。”
她低下了头,然后将右手对着那个青铜大鼎伸出,同时又举起左手,用锐利如刀刃的指甲按在了自己右手手腕的大动脉上,接着……毫不犹豫地割破了动脉!
鲜血如泉喷涌。
她再度抬头看向了巫咸大人。
他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巫咸一身整洁的祭司装扮,为了就是与天地沟通,与灵力共鸣,但沧海却从未打扮成这个模样过——在灵山之上的祭祀活动里,为了保持自己的灵性,女巫们是不得身穿一丝一缕的,不仅仅是沧海,就连其他的几位女性十巫在祭祀活动之中也都没有“巫女服”可以穿。
这在灵山之上是常识,没有十巫质疑过这个规则,也没有谁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除了沧海,因为只有她曾经在凡间生活过好几年。
——在回到灵山之前,上一次……自己赤身裸体出现在公共场合别人眼中……是什么时候了?嗯……是在那个奴隶商队里。
她有些恍惚,仿佛已经没再置身于祭坛之上,而是置身于多年之前的那个奴隶商队,她也是如此一丝不挂,将美妙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与别人的视线之下,那个时候她才刚刚生产没多久,身材却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更好,初为人母的她正是美得不可方物的时候,将这样的沧海摆在拍卖的大会之上,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争抢。
沧海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天,那些充满了欲望的目光,那些丑陋到无法入耳的话语,那些纷杂乱飞的银两银票,那些屈辱和……和一缕希望之光。
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阮殷。
“巫姑?巫姑?!巫姑你怎么了?”
“……”沧海恍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了不断呼唤她的巫咸大人,她稍稍愣神,然后连忙回答道:“巫咸大人,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够了。”巫咸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然后撇了撇嘴,指了指沧海的手腕,“血够了,今年不需要那么多。”
“哦……好的!”她收回了右手,同时左手又是在自己的手腕上一抹,接着,神奇的画面忽然出现了,随着一道光芒的出现,她手腕上的伤痕飞快地愈合,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止血结疤了,她脸色稍稍有些苍白,但流了这么多的鲜血之后也只是稍稍苍白而已,这样的体质简直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了。
但这只是引起悲剧的引子而已。
沧海恭恭敬敬地对巫咸鞠了一躬,然后退后一步,对着那青铜大鼎双膝跪坐了下来。
她的脑袋稍稍有些眩晕,并不严重,但已经足够让她再度进入那似梦似醒的幻觉之中了。
对于沧海来说,阮殷带给她最深刻的印象毫无疑问是那毫无阴霾的笑容,那个与某位赋闲王爷截然不同的、与邪恶的奴隶贩子截然不同的,与这尘世中绝大多数人都截然不同,甚至与灵山中人也截然不同的笑容。但这一份笑容,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存在的。
阮殷并不是一个毫无心机的人,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设,她甚至都不想、不愿意去演成这样的人设,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多疑和乖戾的性子,那时候的沧海已经在这尘世之中浮浮沉沉,已然被伤得遍体鳞伤,她想要回到灵山——那里不像凡间一般,这样危险、肮脏和丑陋!
那里安全、纯洁、美好。
嗯,“安全”、“纯洁”、“美好”。
她本来已经接近回到灵山了,甚至连孩子——那个被她取名为桑田的孩子,都已经回到灵山了,但她自己却出了意外,流落到这种地方,时隔一年再度感受着凡间的危险、肮脏和丑陋,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灵魂已经蜷缩成了一团,在心灵之中瑟瑟发抖。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到底会是谁将自己买走,这样来自未知的恐惧几乎将她逼至绝望。
而在深渊一般的绝望之中,她看到了希望。
沧海见到了阮殷,她就那样平静地呆在浏览货物,想要购买奴隶的人群之中,她身边站着一个十分轻佻的男人,他时不时眉飞色舞地和她说一句话,沧海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和阮殷介绍奴隶的情况,还是这商队的情况,总而言之,她就表现得像是一个被熟客带来的新人一般谨慎而冷静。沧海很奇怪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因为除了阮殷以外,这里甚至连女客都没有几位,更别说年纪这么小的女客了!但其他人对她的出现似乎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让当时的沧海有些奇怪。
她似乎不想管这些购买奴隶的,她眼中那一缕不满隐藏的很好,就好像一般的客人一样兜兜转转,却又什么都没买。她就静静地呆在自己轻佻的朋友身边,看着周围的人丑态百出,看着金钱的力量发挥到扭曲人心与人权的地步。
接着,她恍然间看到了沧海那一双眸子,而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观察着这个女孩的沧海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视线。
恍然之间,她们开始对视,而在那一刻,在沧海的眼中,阮殷的眼神微微变幻,她的小嘴翕动,某一种动力忽然出现在她原本慵懒的身体之中,接着,阮大小姐忽然动了。
“她多少钱?”
她指着沧海,对奴隶贩子问道,后者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子,他似乎是第一次前往南宁,并不清楚阮殷的身份,还以为那轻佻的男子是她的监护人之类的,颇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这位是我们的压轴商品,是要参加当地的拍卖会的,概不出售……”
“呵。”阮殷挑了挑眉毛,“概不出售?那你们今夜都没法活着走出这南宁地界!奴隶贩子还敢做什么拍卖?我警告你们别太嚣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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