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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战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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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千鸟之森的北部虽然邻接和风暴洋相通的雷暴泽,但西方所接的海域却不是风暴洋,而是一片较为平静的海域。

此时这片原本十分平静的海域正翻滚着让最熟练的水手也为之惊颤的巨浪,浪头高达数十丈,一波一波朝着岸边涌来,拍打到岸上的时候,发出山崩一样的声音。海水退去,岸上便留下了大片大片的泡沫,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鱼,其中大部分都已经被海浪拍晕了,偶尔有几条还清醒着,不断地在岸上翻着肚皮,却无论如何也回不到水中,只等下一浪重重地击来,粉身碎骨。

空荡荡的海滩上,只有几艘破败的渔船,有一艘上面挂着正待修补的渔网,似乎是被主人随手放下,很快就要再来取回一般。

然而除了昭云他们三人,再也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除了海浪的声音,一片死寂。

远处紫色的闪电从高空劈下,半个海面都染上了诡异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夜景看着那些岸上渔船,突然想起那铜鼎之后,鬼影重重的密林,身上忍不住打了个颤。

饼道长倒也不用施展什么通灵法术,只要趁着海浪拍到岸边的间隙,跑到岸边,轻轻巧巧就抓起两条鱼,飞快地奔了回来。他看看手中翻着白眼的肥鱼,再看看面无表情的两人,道:“这附近定有人家,我记得上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还看到海船停靠在这里。”

听得饼道长这样肯定地说,昭云和夜景都长长舒了口气,昭云还有些担心饼道长说的是太久之前的事情,如今苍雾发生种种异事,千鸟之森中耳朵鸟兽奔袭皆从此处开始,谁知又有什么异变。然而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饼道长自己也说不清。似乎是十几年前,又似乎是更久之前,言辞含含糊糊,被昭云追问得急了,就瞪起眼睛来。

谁知走走停停,倒真的让他们寻到一处村落。只是这不过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子,也看不到一丝人烟。破败的茅草屋歪歪斜斜,仿佛被狂风吹过一般,屋檐上还挂着细细长长的植物,走进了细看,原来是海带。

一直走到村东头,离海最远的地方,他们才看到一幢相对完好的茅屋。因为地近大海,十分潮湿,昭云好不容易才在村中找到些干燥的木材,在屋中点起火来烤鱼。

昭云跟着炎歌日久,也学得几分手艺,这几日三人在树林里都是他料理食物。不一会儿,烤鱼就散发出香味。

饼道长深吸一口气,赞道:“徒弟虽然法术不行,这厨艺却不错啊。”说着就伸手去拿烤鱼,脸上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穿着烤鱼的木棍,脚下突然传出一个低低的声音:“外面有人吗?”饼道长那一脚踏碎石块的神足不由得在地上滑了一滑,刺溜溜朝着火堆而去。

昭云急忙伸手扶住饼道长,两人对视一眼,饼道长清了清嗓子,道:“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不出来相见?”

那声音含糊应了,地下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三个人往一旁挪了挪,就看见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裂了一道缝隙,“咔咔”一阵响动,就在他们刚刚坐的地方现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那低低的声音似是被打开门的动作耗尽了力气,虽然没有了地面的阻隔,语调却越发低沉了,还带着颤抖:“麻烦拉我一把。”

昭云刚要伸手,饼道长一掌拍开,低喝了一声:“当心!”又教导昭云,“修道之人,务须谨慎。苍雾当中,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谁知地下会不会冒出个怪兽来?”

那地下的声音也听到了饼道长的话,急切地分辩道:“我不是怪兽!”一边说一边咳嗽了起来。洞口慢慢露出了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继而是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脸,火光跳跃下,那被海风吹得干裂的皮肤,因为长久暴露在烈日下而形成的肤色,让人不得不相信,这是一个长久在海上劳作的渔民,哪里和怪兽搭得上关系?

这次连饼道长也不好再多言,看着昭云去拉那白发老渔民。

触到老渔民的手的瞬间,昭云突然心中一动。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不同,老渔民的手竟是滑腻非常,掌心也十分柔软。昭云,抬起头来,只看到老渔民那双原本黯然无光的眼睛,突然闪起赤红的光芒。

接下来的景象,更是惊人,只见那老渔民整张脸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先是皮肤从黝黑粗糙变得雪白娇嫩,接着皱纹也失去了踪影,最后居然华发染墨,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一眨眼就变成了柔顺的黑发。

地洞之中霞光大盛,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连火堆都显得黯然了许多。

昭云呆呆地看着手中拉着的老渔民变成了一个美貌女子,朝着他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容,脑中混混沉沉,隐隐听到身后不知是饼道长还是夜景的疾呼:“放开她!”

第十六章 夕缘

 绯色霞光如有实质,竟将那女子托了起来。只见那女子身披一件玫瑰红的斗篷,两条弯弯的柳叶眉之下一双凤目波光流转,嘴角微翘,真是妖艳非凡。

身后又是一声大喝:“别碰他!”昭云这次听得清楚,却是夜景的声音,但这句话却不是对他所说。

昭云一个激灵,头脑清明起来,只见那女子朝着他身后温婉一笑,柔声道:“小景,你过来。”

饼道长大喝一声:“又是夜鹂族的妖女!”语声未落,左手已经弹出一点碧光,朝着那女子的眉心疾飞而去。

昭云只道饼道长功力非凡,这女子便是能够抵挡,也需放开自己,遂趁此机会用力往后挣脱。哪知那女子根本不惧饼道长的一点碧光,不闪不避,一只手紧紧抓牢昭云,另一只手待碧光迫近到身前之时轻轻一转,已将碧光拢在指尖。

她笑得愈发妖娆,曼声道:“不过小小的麒麟之术。”说着斜睨一眼饼道长,手掌合拢,再张开,碧光便已消散不见。而两人十指交缠之处,却被一团光晕包裹住。昭云用力往后挣,也不见那女子如何用力,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此时夜景趁着饼道长不备,已经挪到了地洞之旁。饼道长本性疏懒,虽然最初几日都在她的身上下了禁制,但见她十分乖顺,从来不给找麻烦,渐渐也就不当那么一回事了,平时都只用绳子缚住双手了事,哪知此时却让她遇到了这等良机。

但昭云已在敌人之手,饼道长又岂能容她轻易离去?一个错步,袭到近前,一把拉住了夜景的斗篷。

他心中一喜,对那女子道:“你将我徒儿放了,否则我就将这小姑娘……”他却不是那凶恶之人,要将一个小姑娘剥骨抽筋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然而他这略一犹豫,气势立顿。

那女子并不理会他的威胁,悠悠道:“你且看看。”

饼道长尚不明了她意,只觉手中猛地一松。原来夜景的斗篷一直没有缝补,附在上面的法力早就消散了,哪里扛得住他那样大力的拉扯,立刻碎成数片。夜景早就收起了翅膀,也不管无用的斗篷,紧走几步移到了那女子身侧,饼道长的手中只剩下一块破布。

饼道长再欲追赶,那女子将拉着昭云的那只手一紧,包裹着十指交缠之处的光晕又亮了几分,昭云痛得闷哼一声。女子轻笑道:“老道若是再动手,你徒儿这双手就别想要了。”

饼道长无奈,只得停下脚步,嘴上却不肯讨饶,道:“妖女,休得放肆,小心老道的手段!”

可惜他声音虽响,也只是虚张声势,旁人却并不理会。

夜景看到女子朝自己点点头,转身向地洞走了两步,跳了下去。那女子待夜景从落地的位置闪开之后,伸手轻轻一带,便将昭云硬生生推到了洞中。

饼道长大急,连呼昭云的名字,双手不断地放出法术,却被那女子一一挡回,终归无法可施,眼睁睁地看着昭云被拖到洞中,消失不见。

昭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手足渐渐无力,身子仿佛沉入了寂寂的黑暗之中,头上被不知名的物什钝钝地一击,旁边传来女子的惊呼。

他终于失去了知觉。

这一番打斗不过转瞬之间便决出了胜负,饼道长兀自有些不敢相信,刚刚拜师不足一个月的徒弟,已经被人掳走了。大变不过发生在顷刻之间,烤鱼的香味还在屋内飘散,那烹调烤鱼的人已经失了踪影,只有饼道长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

饼道长虽然只和昭云相处了十余天,却是真心将他当做自己徒弟的。见他和两个女子都跌到了地洞之内,便想要跟着跃入,以便相机解救昭云。但他刚刚走到地洞之上,那洞口却忽地消失了。饼道长俯下身子用手细细摸过,连洞口的接缝都寻不到。

饼道长脚踏、拳捣、催动法力……百般手段用尽,地面之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他身上并无特异法器,只得从村中找来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锚,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火堆被震出无数火花,可是地面依旧毫无变化,显然是被刚刚那女子下了法咒。饼道长再不愿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也是不成的了。

他颓然放下铁锚,心中升起无数念头:若是在从前,自己即便打不过这女子,却也不会让她从手中讨了好去,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徒弟被带走。这等法力,若在数千年前,也自平常。若是在万年之前,不过凤凰一挥翅之力。但现在的苍雾灵洲,又有几人能施展如此高强的法力?

苍雾灵洲西南的密林中,白昼尚且无光,暗夜中却有幽幽的光影在四周流散,将那重重的树林照得更加诡异。

铜鼎之中的液体还在慢慢沸腾,表面上不时冒出一两个小泡。袅袅升起的雾气却不是那日现出昭月身影时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妖艳的红色,倏忽之间聚散成人型,正是千鸟之森海滨突然出现的女子。

黑暗中的声音长长叹息:“她终于出现了。”

隔了半晌,另一个略略沙哑的声音低低答道:“你当初派夜景去找凰女,不久是为了这一刻吗?”这声音的主人仿佛十分不屑,语调中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那先一个声音的主人却并不在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唏嘘中:“夕缘,你终究是要回来的。”

夜间多风,呼啸着穿过林间,这密林中俄树木却不曾微动,那叹息声反复响起,渐渐只听得到末尾的几个字回荡:回来……回来……

第十六章 叶兽

 天还是阴着。

苍雾灵洲西北方的海域,水色沉沉如墨,不时划过的闪电像一道巨大的火链,纵贯了整个天际。因为天气太冷,雨水打在脸上,都毫无知觉。

昭云低头看,波涛汹涌的风暴洋正在脚下翻滚,间或有长相奇异的齿鱼游过,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脚,等他稍有松懈,就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猛然咬上来。

对面十几丈之处,浑身散发着幽光的巨灵鬼魂结队站在浪尖,手中的骨杖已经生长出密密麻麻的刺手来,只待中间的首领一声令下,便要扑过来。

但那首领始终站在原处不发一言,似是在静静等待什么。

闪电将昭云手中的宝剑照得寒光凛凛,可他依旧无法看清那首领的模样。

偌大的海面上,只有他和这队巨灵鬼魂对峙,其他人都已经不知去向,身后隐隐传来妇人孩童的哭声,每一个巨浪打来,都有人死去。

苍雾灵洲的浩劫之日真的到来了吗?

忽然,远处传来飘渺的乐声,婉转如林雀欢歌,却能穿透暴风骤雨,传到所有人耳中。

昭云握紧了手中的剑,慢慢转回头去看。风雨中,被无数飞鸟环绕着的白衣仙子踏浪而来,倏忽间行到近前,伸手按住破水剑,向他哀道:“哥哥,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他艰难地摇头。

白衣仙子左手一翻,已经赤手抓住破水剑,右手却急向他心口处点来——

“啊——”昭云惊呼一声,从噩梦中醒来,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白衣仙子的面孔一直模模糊糊,但是他清清楚楚听到了“哥哥”两字。

是昭月。

他心中忽感惶恐,这梦意味着什么呢?难道有一天,兄妹两人会兵戎相见?越想,头便越加疼痛,昭云攥紧两手,还是忍不住闷闷哼了一声。

旁边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问道:“你怎么了?”

他想要转头,却发现脖子转动不了,腿和胳膊都直挺挺地伸着,只有拳头能握起来。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被那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挟持,然后推到了地洞中。现在显然不是在地洞之中,无法转头,他只能盯着前方,发现那里都是一截一截的枯木,枯枝上长满了紫红色的叶子,再往远处,只看得见一重一重的黑影。

原来此时身在密林之中,如果不是手足受制,这情景倒和往常与炎歌露宿千鸟之森十分相似。

只是这林间的浓重的雾气,让人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寒。禽鸟的夜鸣声,被风裹夹着穿过枯木的缝隙,转为幽幽的呜咽声,哀婉凄绝,仿佛伤心女子的哭声。昭云牢牢盯了那紫红色的叶子一会儿,发现那些叶子竟是一直在动着,叶片从上到下依次曲卷,有时还会打个转儿。叶片的紫色仿佛能够流动,深浅时而会有变化。

昭云猛地醒悟过来,这是叶兽!只有迷雾森林中才有的叶兽!他们竟已到达了传说中无人敢入的迷雾森林!

位于千鸟之森东南的迷雾森林多奇花神木,据说其中一些颇有治病奇效,食之甚至能够提升灵力,但因为林中路途难辨,这些奇花神木又多有毒性,兼且林中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怪兽,所以很少有人敢于入内。这叶兽却是因为喜食人肉,渐渐都转移到林边生长。路过迷雾森林边缘的人,常有被吃掉的。迷雾森林愈发成了禁地,人们都只敢绕着走,远远看到那雾气,心中便先发寒了。

再看时间,也不过月上中天,也不知道那神秘女子有什么神通,竟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迅速穿过千鸟之森来到迷雾森林。

昭云心下一片冰凉,这样子饼道长想要找到自己,恐怕是难于登天了。

忽然脸上的冷汗被一只手温柔地擦去,他愕然收回落在叶兽之上的目光,那法术尤胜饼道长的神秘女子依旧穿着艳丽的玫瑰红斗篷,正言笑晏晏地看着他,一只手还拿着一块软帕,见他终于回过神来,轻声道:“怎么?”她声音本就娇媚,也少了方才打斗之时的戾气,听来只觉心中一畅,却不是刚刚那个声音。

她神态十分温柔,和海边渔村中大不相同,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昭云正觉疑惑,一个黑色的影子投到了他身上,原先那个声音问道:“夕缘,他是怎么了?身上全是冷汗?”

昭云认出原来是之前被饼道长擒获的夜鹂族少女,他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直到这被唤为“夕缘”的神秘女子出现,隐约只记得她称这黑衣少女为“小景”。

夕缘朝着昭云轻轻一笑,脸上现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却向黑衣少女道:“小景,你去取一片叶兽来。”

原来真的是“小景”。昭云从来没有听说过夜鹂族的事情,但是从饼道长的言语中,也能够推测出一些。圣凰部落就在迷雾森林深处的苍竹海中,难道她们是想偷偷潜入?

夜景却不知昭云心中正在思量什么,又看了一眼昭云,抽出短枪,转身向一株叶兽走了过去。那叶兽若不仔细看,也就和寻常灌木无甚区别,不过半人来高,枝叶繁茂了些,谁能想到这普普通通的植物,却是以人肉为食的呢?夜景不敢走得太近,隔着一步远站定,扬手劈出一道掌风,短枪一转,已经将一片从茎上脱落的叶子挑在了枪尖。

夕缘亦曾是夜鹂族中的女杀手,见状不禁叹道:“你如今技艺纯熟,可是灵术一途却并无进展,单靠着蛮力终归不是长远之计。”

夜景摇摇头,却不回答,只把短枪递给夕缘。枪尖上的叶片犹自扭转卷曲,仿佛还不肯放弃,夕缘伸手去取,叶片甚至从枪尖上跳了起来,直直朝她手指扑去。夕缘神色不变,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叶子在空中一僵,乖乖落到夕缘的掌心上,慢慢舒展了开来,紫色也渐渐褪去,转为绿色,变成了一片寻常无奇的叶子。

第十七章 巧舌

 那片叶兽静静地躺在夕缘的掌心,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夕缘将另一只手上软帕覆在上面,催动法术,绯光一闪,软帕被抛了起来,掌中的叶兽不知去向。

昭云僵硬的身子却渐渐松活,不一会儿手脚皆可活动,只是脖子转向的时候,还有些异样的感觉

夕缘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瓶子,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浅青色的瓶身光洁剔透,被火光一照,隐隐透出淡淡的荧光。

她手指在瓶口轻轻一点,那瓶中的荧光流动起来,渐渐聚集到瓶口,不一刻便凝结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再微微一抖,水珠便滴下来,正落到昭云的嘴里。一时间,昭云只觉苦涩、辛辣、甘甜、种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他剧烈地咳嗽,这难道是毒药?

他愤愤盯着夕缘的笑容,舌头渐渐麻木起来,倏忽之间,又恢复了知觉,继而头脑脖颈均可灵活转动,这才放下心来。

一旁的夜景却知道那瓶中所盛之物,大是非凡,问道:“夕缘,你给他喝九忧露做什么?”

夕缘笑道:“没什么,我方才下手太重,他昏迷太久,只好用些灵药才能恢复。”

夜景不做声,她虽然不擅长药理,却也知道,这九忧露是用草药圣地泪谷中最难得的九种毒药熬制而成。修道之人食用草药来提升灵力修为也是常事,但需要用毒药的多是邪术。何况昭云这厢,却是因为被施法术过久,按理应该疏通体内灵脉才是,除非……

她有些担忧地看看昭云。十日相处下来,昭云虽因她对凰女有所图谋,着实没有几分好脸色,但却连食物也不曾亏待,显见是个心地良善之人。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圣凰部落中的什么人,或许与凰女有极大地关系。

转头却见夕缘眼波流转,笑吟吟地看着她,夜景脸上不由得一红。

幸好夕缘只是笑笑,并不曾多说,见昭云身子都恢复了,便收起了瓶子,拍拍手,道:“你醒了就好,我们还要赶路呢。”

昭云站着不肯动,问道:“你们这是要偷偷潜入圣凰部落之中吗?”

夕缘眼中又现戾色,悠悠道:“小哥,连你师父都打不过我,你又能有什么手段?”

昭云无话可答,她又道:“没想到你这小子竟是圣凰部落中人,可是为什么不会飞呢?大家同是羽灵一族,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教你飞行之术如何?听说你还知晓凰女之名,想必对她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可否告知一二?”

夕缘本来只是路过渔村,偶然探到夜景的气息,见她被人缚住,因为摸不清饼道长的根底,故而施计相救,昭云不过是顺手劫来的。

但等和夜景交谈之后,才得知她手上的任务已经拖延了十日之久,夜鹂族向来刑罚严苛,若不能及时赶回,必受重刑。夜景只说昭云能说出昭月之名,却并未提及昭云当时的情状。夕缘在圣凰部落中也颇有几个相识之人,消息灵通,知道凰女确是名为“昭月”。

既然已经知道凰女出游,依着夜景之意,只需继续在灵洲大陆上寻找羽灵气息,一一排查过去即可。但夕缘却说凰女出行必有任务,只要到族中探得消息,比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要好许多。她心中实际上已经盘算得当,利诱昭云,比临时找其他人要便捷得多。

昭云知道到此时,再否认自己圣凰部落的身份也无意义。但她们却不知自己是昭月的哥哥,如能骗得她们的信任,正好可以随同前往探听消息,在必要的时候保护昭月,或者将消息通传出去。他心中打定主意,表面上却仍假意装作不忿,恨声道:“我虽然被族长逐出苍竹海,但到底是圣凰部落子孙,怎能与你们这些妖人一起图谋,陷害本族凰女!再说凰女天赋异禀,灵术玄妙,岂是你们能够轻易应付的?”

夕缘显然对他口中凰女的法术并不兴趣,倒是很关心他被逐出苍竹海的原因,笑着问道:“听闻苍竹海中,不许男子修习法术,违者必严惩,重者可砍去单翅,轻者废其飞行之术。难道小哥竟是因为偷学法术而发现,才不得已流落在外吗?”

昭云虽然已经决定假意相交以谋划保护昭月,这就必然需要让对方放下戒心,但提起前事,到底觉得尴尬,脸色不由得微微发白。

然而形势所迫,他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道:“不错,我就是被昭月抓住正在修习法术!”

“哦?”夕缘似是更感兴趣了,略略提高了声音,“这么说,小哥应该很恨凰女才对,又怎么会擒住小景,不让她去找凰女的麻烦呢?”

昭云一时情急,全没想到此节,但他反应极快,叹了口气道:“我那师父却是圣凰部落的故友,他并不知道我已经叛出苍竹海,只道我因族内不让修习法术,特来寻他拜师。我在他面前总需装点一二,这位小景……景姑娘说要对凰女不利,我师父是绝对不会放她走的。”言下之意,却是他先出手,让夜景免于被饼道长教训了。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巧舌如簧说服了夕缘打消疑虑,还是时间紧急,夕缘不愿再横生枝节,姑且了相信一回。夕缘不再多问,只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一会儿只要指点出凰女居所给我即可。”

言毕,熄灭了火堆,领着两人向内行去。原来此处正是离苍竹海最近的迷雾森林南部边缘,走了半顿饭的时间,便看到前方圣凰部落的卫兵。羽灵进出苍竹海,多靠双翅飞行,因此有卫兵在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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