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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宸札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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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公元2016年2月23日,我终究是再也忍受不了我那差劲的记忆力,决定将两千多年的见闻写下来。
我和韩剧《来自星星的你》里面的都敏俊一样,没有老、病和死亡。但与他不同的是,我是地球人,而且会一直活下去,直到世界末日的来临。当然,作为地球人,我自然是没有所谓的超能力的。不过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我那超强的自动恢复能力了。
我是嬴宸,是嬴政的孪生妹妹。什么?!你没有听说过秦始皇有妹妹?哦,很正常啊。兄长只用了10年就统一了六国,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说起来皇帝的称号还是我想出来的来着)。他令车同轨、书同文,废除分封建立郡县制,他还建造长城以防匈奴等等,如此之多的丰功伟绩(虽然也有很多暴戾的)直接掩盖了我们其他兄弟姐妹的存在也不奇怪。
历史的记载总是有遗漏和争议,当然也有很多的误解,看得多了,我也就一笑了之了。
就比如我的母亲赵姬,人们说她卑贱、说她荒淫,说她对吕仲父来说是一件礼物;对父亲来说是一件发泄工具;对兄长来说是一个体现自己尽了孝道的工具;而对嫪毐来说是一个帮助他获取权力的工具。但只有兄长和我知道,她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她在赵宫中过着最卑微质子生活;她在吕仲父的设计下一步步仰人鼻息;她取悦嫪毐为赢得仲父信任,因为嫪毐是仲父的人;她殚精竭虑,只为了有朝一日,兄长与我能够堂堂正正的生活。
还有我的兄长嬴政。虽然历史的记载中,兄长很是伟大,但是无论怎样,兄长总是顶着“暴君”的帽子,怎么也摘不下来。可是谁又知道,一桩桩、一件件的背后总有一个清妙而又妖媚的女子的曼影。那是来自兄长一代霸主的爱,那爱来得太重,也来得太悲痛,以至于兄长余下的一生中都活在回忆与回味中,甚至于整个咸阳宫也沉浸于那一份悲痛之中。
或许有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已经模糊,但是我始终记得的那些却是我这两千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烙印般的存在……
而那些曾经作为旁观者看到过的,我用一颗清醒着的头脑感动着,却也冷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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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赵舞倾城
前言:在赵国王宫九年的质子生活中,我不曾见过父王,我只知道母亲和兄长。在赵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归途遥遥无期。但是在这样的等待之中,母亲从不曾太息或者抱怨过。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洁白的云朵。喧嚣的邯郸城也逐渐被静谧所笼罩,只留下护城河水与河底砂石的撞击声。
透过阁楼上的窗户,赵婵看着那不断下沉的日头,叹息一声:如此兵荒马乱的乱世快要结束了吧。罢了罢了,这等天下大事与她有何关系,她只是一介舞姬,跳好她的舞就罢!纤纤素手正欲合上窗户,忽听街的那头传来马嘶声。
哒哒……哒哒……
在黄昏中的邯郸城街道上,马蹄声愈渐清晰,夹杂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也愈发显得混乱。赵婵好奇的伸出头往窗外瞧去:只见三队官兵押送着一辆灰色的马车,马车虽然破旧,但却仍然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庄严与肃穆。再仔细一看,那马车的车轮中心分明写着一个明黄色的字。赵婵虽然识字不多,但也知道,那是秦国的大篆字体…………秦。能够在马车上用明黄色的国名的人,应该是贵人,赵婵想着。这人就是此次秦国败给赵国前来求和的使臣了吧。
只另赵婵不知道的是,马车上的人的出现让命运的齿轮愈转愈快,直至脱离原本的轨道。
其实说起来,赵婵生得不算倾国倾城,但却颇为清秀。而令人侧目的还有她那美轮美奂的舞姿。赵舞婀娜,在诸国之中颇有盛名。而赵婵又是整个邯郸城舞姬中的佼佼者,这使得她颇具名气。
自秦赵两国战事结束后,这一年来,来舞阁赏舞之人是越来越多了。毕竟能够来得起听舞阁赏舞之人,非贵即富,而边境息了战事,自然也让这些紧绷着一根弦的贵人们放松下来。这一放松,自然就来着听舞阁听听曲、赏赏舞、喝喝花酒了。
此时的听舞阁中,丝竹绕梁,悦耳动听,那正中央的女子素衣轻抚,舞姿曼妙。大厅之中,从王室贵胄到平民百姓,从将军士兵到儒流雅士,纷纷杂杂。这些人无不忘记了手中杯、杯中酒,双目圆睁,直勾勾的望着舞台上的美人儿,似乎三魂已走了七魄。曲终、舞毕。良久,大堂上响起了惊雷般的掌声。赵婵唇角一勾,准备退下舞台。可就在这时,衣衫褴褛的小童慌慌忙忙跑过,好巧不巧的就撞到了赵婵。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脑袋更是低垂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无事,你也不是故意的。”赵婵本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况且此刻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语气更加温和了:“以后走路小心些就是了。”
那小童乍一听到赵婵说无事,便飞一般的撒腿就跑了。
“各位贵客且饮着酒,待赵姬下去换了衣裳,再陪各位把酒言欢”赵婵说着场面话,似乎并不将刚刚的事放在心上。缓缓施礼福身,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赵婵回到房间,并未立刻换下舞衣,却是从衣袖之中掏出一竹简,只见那上面写着“今夜子时”四个字。
原来,那小童故意撞了赵婵,只为了送上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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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君心负我
赵国属北地,气候本就较南国干冷。此时的邯郸城虽并不是冬日,但在太阳落山之后,却也令人从心底里不敢小觑那冷意。在这样的夜里,即使繁华如赵国都城,万家灯火,可若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也会徒生怯意,更别说那还是一个衣裳单薄的小女子了。
此刻的赵婵身着深黑色纱裙,黑巾蒙面,脚步轻盈的从听舞阁的后门溜出。缓缓合上后门,迅速掩于黑暗之中,让人再无迹可寻。
约莫子时,赵婵出现在一宅院的后门,解下蒙在脸上的黑布,素手轻敲木门。须臾,门便开了。
“你来了!”一老妪探出头来。
“吕婆婆,怎么是你?”以往给她开门的都是李公,赵婵有些意外。
“先进来再说吧”
赵婵在确认了没有人看到她的行踪之后,迈步便进了院子。可能是因为等级森严的关系,商人即使再富有,也不能够享有与贵族同等的待遇,故而这院子不大,却也“五脏俱全”。
赵婵跟随吕婆婆进入书房。
“请!”说着,吕婆婆便自行退出了房间。
一进门,赵婵便看见书案前那一个挺拔的身影,和记忆之中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还不叫赵婵,也没有名字。即使是16岁的豆蔻年华,却还是要过着暗无天日奴隶生活。她是奴隶,没有尊严,没有希望,没有自由,没日没夜的劳作,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来自监工的毒打。
小黑是一个黑俊俊的少年,总是眨着很是水灵的眼睛和她说话。小黑可以说是她在那里唯一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的傍晚,小黑悄声的告诉她:“姐姐,姐姐,我们可以逃出去了。”他带着天真的笑,偷偷的告诉她。
“嘘!小声点!”她说:“怎么逃?万一被抓回来的话,会被打死的!”
“我在这里发现了这个”小黑边说便从破烂的衣袖里面掏出一株草。那草因着离开土壤太久,有些干枯,早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这是什么?”她很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草。”小黑也有些纳闷:“不过啊,我在家的时候,村里有人误食过这种草,这草只会让人昏睡一天一夜而已!”
“真的吗?”那时候的赵婵还有些稚气,比不得小黑机灵。“可是这草有什么用?”
“放心,看我的!”小黑很是有自信。
他们虽然都说奴隶,但却不是官奴,并不在身上刺“奴”字。因此,逃,已经是这些人每日除了干活之外唯一的念想了。
第二天的傍晚,一切似乎都很是顺利。她按照小黑的吩咐,没有吃发下来的干粮。然后小黑拿到打开手镣脚镣的钥匙,打开禁锢着自己自由的束缚,开始了所谓的奴隶的逃亡之路。
她和小黑趁着夜色,玩命般往北逃去。因为小黑说,他们是魏国的奴隶,只要逃到最近的赵国,就可以得到自由。而赵国,就在魏国的北边。然而小黑不知道的是,她本就是赵国人。
只是后来,她到了赵国,而小黑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书房的烛火不停的晃动,似乎是想要挣脱命运的束缚,可终究是不能够。
“你来了”书案旁的男人很是平淡的说。
他的嗓音还是一如初见时的那般好听。是他救了她,那时,他对她说:“跟我走吧”。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她便为此付出了一生的代价。这已是后话。
“吕先生。”赵婵收回自己遥远的思绪:“此次的情报就是这些了。”说着,赵婵从衣袖之中取出几根竹简递给眼前的男人。
“嗯。”吕不韦回转身,接过竹简,却随手扔在了书案上。
“你可知李公今日为何不在?”男子突然发问,问得奇怪。
“不知。”赵婵很诚恳,随即又望向他,有些昏黄的烛火下,他棕色的眸子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剑眉鹰目薄唇,通身气度不凡,胸有万般沟壑。赵婵想,他非池中物,自己这般扶柳之姿是很不配的吧。
吕不韦也回望着她。半晌,他薄唇微启,道:“李公现在是秦公子异人的人了。”
赵婵不语,她知道,先生已经决定好要辅佐之人了。只是她没有想到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他是此次秦国战败的牺牲品。”他顿了顿,薄唇再启,却是胸有成竹:“是质子。但我保证,不出五年,他必回国成王!”
赵婵沉默,心中却开始泛起波澜。
“从今晚起,不用回去了。”似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道:“两日后,我会安排你见他。”
”可是,听舞阁那边“
”我会安排好。“吕不韦打断她的话。
“诺。”声音带着哽咽。赵婵想,他终究还是决定要把她送人了。可是自己明明早就已经有准备,为什么心还是这般的痛;明明知道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明明和自己说好了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好,明明早就准备好要牺牲自己成就他的,可到了这一刻,泪水依旧那般的不懂事,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调皮的来开了眼眶。
看着那转身离去的单薄背影,吕不韦的心泛起了一丝不忍,但那“不忍”转瞬即过,心再次回归平静。他不是不知道赵婵对他的心意,只是他决不能,因为她的命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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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吕宅猫腻
“姐姐,快跑!”赵婵拼命的跑着,在那寒冷的夜里,很黑很黑,没有方向,也没有希望。
“快啊!”
“快跑!”
“姐姐,跑”小黑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急促,可也越来越遥远,而那身后也逐渐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马嘶声。他们追上来了。
“不,不要!”
“不要………………”
赵婵突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早已湿透了背颈,传来一丝丝的凉意。赵婵摸摸眼角,湿湿的,是泪。原来是梦啊,赵婵太息一声,却再也不愿意去回想梦中的情景,还有、还有、曾经的那一幕。
吕婆子乍一听到赵婵的叫声,便匆匆从外隔间步入内间,很是焦急的走到床边,自然地掀起帷幔道:“姑娘,可是魇着了?”
赵婵因着惊惧,一时之间竟也没有反应过来。
“姑娘再睡会罢,这会子天还大黑着呢。”吕婆子很是关切的说道。
赵婵此时方反应过来,见是吕婆子,很是惊异。“婆婆怎么在此?”
“姑娘有所不知,”吕婆子脸带笑意道:“先生已经将老奴送给姑娘了,以后有什么事,姑娘尽管吩咐就是了。”
赵婵“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吕婆子见如此情状,便也只能再将那床帘放好,道了一句“姑娘再睡会,老奴告退。”便也退出了内室。
而此时的赵婵躺在床上,呆看着那灰色的床幔。这,算是他的不信任吗?赵婵冷笑,六年了,他若是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又岂会如此呢?
想着想着,一滴泪便不自觉地自脸颊滑下。眼眸涩涩的,赵婵闭眼,不自觉便陷入了昏睡。
人在没有意识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这些年舞姬的生活让赵婵习惯了早起。睁开眼,缓慢自床上坐起,赵婵的面容上带着迷糊,像是还未曾适应光亮,又像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起来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是了,这不是在听舞阁,而是在吕宅。昨夜开始,自己便已经住在这了。以后,自己一觉醒来又会是在何处呢。赵婵带着些许伤感,准备自床榻上下来。许是不习惯这床榻的高度,赵婵竟一脚没有踩实,生生地从床上掉了下来,脑袋便直接撞上了冷硬的地板,随即身体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赵婵躺在地上,想着,要是能够一直就这样躺着,即使痛也是值得的吧。
隔间的吕婆子听到声响,再次冲入内室,却见到赵婵就这般躺在地上,好似已经昏厥了过去。吕婆子慌了神,立即扶起赵婵:“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吕婆子摸到赵婵脑后的湿意,伸出手,眼中便是耀目的红色!鲜红的血!
“来人啦!快来人啦!”吕婆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大叫。
赵婵昏迷前见到的,便是吕婆子那慌张的神色。
吕先生得知赵婵昏迷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分了。他这几日很是忙乱:一方面,他还要顾及家中生意,与各个商家虚与委蛇;另一方面,他还要暗中与异人取得联系并收集来自各个暗线的情报。
吕不韦乍一听到消息,眉头立即紧蹙,却并没有立即就奔过去看望正在昏迷之中的赵婵,而是冷静的吩咐:“张检,叫吕婆子过来。”
疑心似吕不韦,却从不曾怀疑过张检。
明日就要安排赵婵见异人公子,却在此时出了这等篓子,他怀疑是赵婵的拖延之计。所以这件事必须得查。如果说这件事是赵婵故意所为,那么他就不得不另作打算。
张检得命而去,半晌便回来了。这件事做得明目张胆,连首尾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是有人从中作梗!只这人不是赵婵。吕不韦看着跪在自己眼前哭得梨花带雨般的女子,心中很是厌烦。全盘计划,就因为一个愚蠢女子的嫉妒,生生的搁置下来!
“来人,将这个贱妇拖出去扔了!”吕不韦咬牙。
“老爷,老爷”那跪下的女子颤抖着大嚷道。她从未见过老爷这个模样,就为了另一个狐媚的舞姬愤怒至此!然而此刻,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他,深深的恐惧反而让她再也不顾尊严,大嚷道:“妾错了,老爷,妾再也不敢了,老爷饶了我吧!老爷!”
吕不韦看着眼前大吵大嚷的女子,心中更加涌起一股厌恶。他平生最看不起这般敢做不敢当之人,即便对方是女人。
半晌,女子见男子不说话,便不再吵闹,只开始嘤嘤哭泣。就在女子以为男子已经开始心软,甚至要饶过她的时候,男子终于淡淡的开口了。
“来人,将这女人卖到青楼楚馆中去!”说罢,男子便转过身去,似乎再也不愿意看女子一眼。
“不!不要!”女子瞬间崩溃。
早有手脚麻利的下人听了男子的命令,连拖带拽的将女子拖了出去,徒留一室的嚎叫。
良久,吕不韦太息。错过了此次赵王出宫的机会,想要再邀公子到府上,怕是还要等待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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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为谁一舞
赵婵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傍晚了。
一旁的吕婆子见她醒来,先是欢天喜地的出门叫人,说是姑娘醒了。然后又回到屋里,对着赵婵道:“姑娘可醒了,可急死老奴了!”
赵婵见她这般欢喜,甚至比她自己昏迷之后苏醒还要来得欢喜。想必是自己出了这等意外,破坏了吕不韦的计划。吕不韦迁怒了她吧。想到此,赵婵不自觉的就将话语说的软和了些:“有劳婆婆一直照料,赵婵感激不已。”
“姑娘快别这么说,这都是老奴应该的。”吕婆子本以为赵婵对她有些不待见,但此刻见赵婵的态度如此之好,便不自觉就唠叨起来。可这一唠叨,就把赵婵受伤的前因后果也都给说完了。
原来,那床榻虽然较别家的高些,但是却一般会在床头放上床凳,床凳窄长而高,能够刚刚好弥补高床的缺陷。这是南方卫国人的习惯。而赵婵摔倒的原因便是这床凳好巧不巧的不见了。吕婆子还说,昨日夜里她魇着的时候还在的。
最后吕婆子还卖了个关子,说是让赵婵猜猜那床凳怎么不见的。可赵婵的只笑不语让吕婆子没有了继续唠叨下去的兴致,吕婆子“乖乖”地道出是韦氏所为。
且说那韦氏是吕不韦的妾室,因见着自家老爷昨日连夜的,接了个身姿婀娜的女子进了宅院,又听得府里的随老爷出门的小厮说,那赵婵如何如何的有名,尤其是那舞姿,一时嫉妒心作祟,害怕自己失宠,地位不保,便做下这等龌龊事,原是要害了赵婵的腿脚,让她再也不能够跳舞。幸而赵婵只额头撞了包,流了些血,身上有些惨不忍睹的淤青,并没有伤筋动骨。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吕不韦竟然怀疑这件事的始末,查了出来,便着人将那韦氏赶出了吕宅。
听完这些,赵婵苦笑了一声。到底是谁嫉妒谁呢,天知道她有多想留在这吕宅之中,可这女子竟如此不知珍惜自己的机会,真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叹。不过,还多亏她的嫉妒,否则自己也不能借着卧床养病的借口,推脱掉吕不韦为自己安排的明日的献艺了。想到这里,赵婵忍不住偷笑起来。
吕婆子看着赵婵时而苦涩、时而偷笑的小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道:“老奴去瞧瞧药如何了。”
就这样,赵婵留在了吕宅养伤。在吕婆子的细心照顾下,赵婵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左右便也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
在这期间,吕不韦来看过几回。第一回,他用言语试探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床的床凳被人抽走,故意摔倒来个拖延计。
赵婵面对他的多疑,保持沉默的同时,心也如刀绞般疼痛,只是泪水终归未曾夺眶。
看着眼前这脸色苍白的女子,她的眼睛红肿着,连带着鼻尖也泛起粉色,他终是不忍心,好看的薄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还是相信她的吧,否则也不会再得知了韦氏害她受伤以后那么愤怒,那是他少有的情绪失控。
之后的几回,吕不韦的表情都很是平淡,最多的时候,他和她都很有默契的保持着沉默。然后一炷香之后,吕不韦一句“你好好修养”打破寂静,也结束两人短暂的独处。
如果日子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即使只远远地看着他也是极好的,赵婵想。但上天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开着开着,就成就了一个个人的人生。
这一日,被寒风肆虐了许久的邯郸城终于在傍晚时分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羽毛般轻盈的洁白洋洋洒洒的从乌云之中抽离,穿越夜的孤独,从容却又带着些许迫不及待地扑向大地的怀抱,只短短几盏茶的时间,便为原本萧条的景色换上了银色的装束,显出别样的风情与高雅。
吕婆子给炭盆又加了几块银炭,有些感叹:“今年的冬来得太早,这雪也下得早,就是有些忒冷了些。这要搁在往年啊……”
吕婆子叨叨了良久,发现似乎没有人搭理她,抬头看了看窗前的赵婵,她又在出神了。
赵婵看着窗外的银装素裹,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地发着呆。
突然,她杏眸中闪过一丝兴味,突然转身,大步朝屋外走去。
不明所以的吕婆子见她要出门,急忙拿起放在衣架之上那厚重的狐裘追上去。
“姑娘,多穿些,仔细冻着。”说着就要将那狐裘套在赵婵身上。
“不用了,”赵婵回眸一笑,眸中的涩意掩盖不住她的美好,反而是添了几分美艳。“我不冷的,婆婆。”
吕婆子一愣,没有再说话。相处了这么久,吕婆子也知道,赵婵这个人就是固执得紧,有时候还有些冷漠,但对身边的人也不会差就是了。
赵婵漫步走至院中,红袖轻挥,瞬间蜕变成一抹红色盛开在这黑白的世界里,轻灵如一只不食人间五谷的精灵。
吕婆子虽不懂舞姿的雅致,但却也赏出了这舞的美,忘记了眨眼,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舞姿的美好。
赵婵舞的专心,吕婆子看的仔细,却都没有注意到何时出现在屋檐下的男子。那男子身量结实,腰上佩剑,右手紧握着剑柄,褐色的眸子却一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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