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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宸札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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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老头无法,只得跟上。他今日嘴皮子磨破,最后也没说动王翦如何。不过也好,这仗打不起来,也算有他一功劳。想到此,老头的笑愈加大了,嘴巴咧得更开了。
可惜的是,就在邹老头想着如何制止两国交战的时候,王某人已经在想,不开战,如何才能让秦的利益最大化了。如若最后谈判不成,是否还可动兵,一举拿下两国呢。眼下看起来,好像是三军对垒,其实不然,赵军已然奄奄一息,若能速战速决,秦军先灭了赵再同魏国对上,也不算失了先机。只不过,到时候,其余四国恐怕不得安宁了。
………………………………
第五十三章 不放过我
都说冬日里的阳光最温暖,可此刻,再温暖的阳光也温暖不了真儿的心。
为什么?
她现在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四周都是干柴,俨然柴房。她醒来就是这样一般情景,心中那个懊恼啊,早知如此,就该听乌墨先生所言,不放信鸽了。
不过,不想到乌墨还好,一想到这人,真儿就来气。她很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他和将军在门外,呃,好吧,是后门外,就受了那般凌厉的三箭,而那帮黑衣人倒好,大大咧咧进了屋子,便带走了人!关键是,这般危急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乌墨的人影了!真儿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口,欺软怕硬的软骨头!
如今好了,只能干着急,且不说这里是何处,赵姬的病可全好了?
“啊切!”
谪仙般的人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暗自忖道,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哪!
一旁的吕不韦见状,面露担忧,问道:“先生可是冷了?”
“无事,”乌墨摆手,还没说完,又是一个喷嚏。
“张检,给屋子加些炭火!”吕不韦不含糊,立即叫来张检。
张检应声,加了炭火,便听见他家主子说道:“上次先生来府上,吕某都不曾款待,先生就匆匆离去。这回,先生可不要再拂了吕某的好意才是!”
“既如此,乌某恭敬不如从命!”心中却腹诽,就是你赶我走,我都赖这儿了。你带走的那人还欠着我一条命呢,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吕不韦笑,只不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那笑容都有些僵硬。他才找回赵婵,这乌墨又来府上,也不知他要干嘛?本来只是寒暄一番,这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乌墨笑,坏笑:“乌某此次邯郸一行,可能还需些时日才能离开,如若先生不介意,就行个方便,让乌某有个落脚之地才好。”
这上完脸,还直接爬你头上了!心里头虽然这么想着,可面上却不动声色,毕竟人家是神算,他的供着,因为他还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不敢不敢,先生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就怕吕某这寒舍委屈了先生!”
“那就好,那就好!”乌墨笑,依旧风轻云淡的模样,可眸中却已经有了几丝狡黠。
“不知先生此来邯郸何事?”吕不韦明知故问,这不明摆着呢,为了眼下局势而来。秦、赵、魏目前三军对垒,其中牵扯极大,而他吕某人想从中得益,恐怕还需夹缝中求啊。至于乌墨,他虽确定此人为战而来,却未必是为利而往,况这人神算,想必是早已预知了什么才对!
“吕先生何必明知故问呢?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打什么哑谜呢!没意思!”乌墨又笑,只是这回,黑白分明的眸中有了几丝考量。随即又状似不经意,拍了拍吕不韦的肩膀,潇洒转身,走了!
吕不韦困惑,这人貌若谪仙,丰神俊朗,说话却总是不如他样貌那般干脆,喜欢跟人打哑谜,模棱两可的,然后故作神秘,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吕不韦不得不承认,神算是他,有时候神棍也是他。
不过,不管乌墨此来邯郸所谓何事,都不能阻止他吕不韦想做的事!养精蓄锐,如今正是到了最后关头,不管怎样,他不允许任何人的破坏!
“先生,乌墨先生已经安置好了,在北厢房。”张检适时出声。
“派人守着,一举一动都要格外注意!”吕不韦只觉有些忐忑。
“先生放心,张检早已派人看守,眼线也是早布置好了的!”
“我不希望再出现赵婵那般的篓子!”吕不韦眉头皱起,似乎一想到那女子,他的心就能涌上几许烦躁。
“先生宽心,这回的人都是层层筛选过的!”张检恭敬答道,模样谦卑。
“张检,随我去瞧瞧她!”
这个她指的正是赵婵。
赵婵蜷缩在窗前,窗户紧闭着,门也紧闭着。此时的赵婵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看她神色,精神却已经恢复了不少。眸中有困惑,她只记得昏睡之前,脑袋很重,而她眼前竹简模糊的是一俊朗男子,与乌墨的出尘不同,那男子硬朗,全身散发的是不容许抗拒的威压。
是了,是威压,是来自久经沙场、浴血锻炼的威压。他是王翦,亦是秦国一战成名的将军。而她赵婵,卑微舞姬,被他看中,偏还能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去成全另一个她愧疚的人。赵婵承认,她是一个自私的人,王翦之于她,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异人,至少是她孩儿的父亲。她护短,给不了异人她最珍贵的,就只能给异人想要的。而王翦,注定会心伤,可她依旧顾不上一个陌生人的心了。
吱呀!
门开了,屋子也亮堂了些。
赵婵的头埋在膝盖里,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为何要背叛?”来人气势依旧不减,开口是质问。
赵婵抬头,眸色无光。时隔一年,她再度见到了这个人,只是这一年中,很多东西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比如他之于她的形象,还有她之于他的心。
“为何不放过我?”赵婵反问,她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不是吗?
“这么些年,你应该很清楚,我最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吕不韦笑,表情阴冷,有些邪魅。
“从你救我开始,就应该知道,我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你的控制。”赵婵冷笑出声,笑自己当初对眼前人的笑容的迷恋,因为如今看来,这人的笑是那般的可怕,凉薄得透彻人心。
“你……”吕不韦被噎住,一时之间找不到话反驳。
“赵婵用自己一生的代价,换取先生的一命之恩,不知先生可满意?”赵婵冷嘲,不知是对眼前男人,还是对自己。
“你知道了什么?”吕不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赵婵笑得更加大声:“托先生福,赵婵什么都知道了。八宿女,双生子。真是可笑啊,吕先生!这等江湖术士的话你也信!”
虽然她已经猜到这预言是乌墨所说,而乌墨也确实与一般江湖术士不同,可此刻她就是想要好好的嘲讽一番。
吕不韦气恼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进气多,出气少。半晌,挥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在空中久久回响:留她一条命,好生看着!
………………………………
第五十四章 与天意赌
积雪逐渐融化,远处小山亭阁之上,剩下少许银白点缀,有些突兀。北风又开始嚎叫,穿过小巷,带着冷意直入人心。
庭院小路上,吕不韦步伐缓慢,剑眉紧蹙,薄唇紧抿。他真的恼了,到了如今这最后关头,他培养的人,一个个都要背叛他!赵婵如此,吕婆子也如此!难道真如乌墨所言,适可而止才是正道吗?
墙角的早梅丝毫不惧冬日严寒,开得正盛。树下一人,长身玉立,不梳冠带,却不染纤尘,遗世**。可此刻,他嘴角弯起,正笑得得意:“吕先生,我早就奉劝过你,拿得起需放得下!”
吕不韦一惊,这人,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他不是才去北厢房安顿了吗?这人居然在他层层看视之下,毫不费力地来到他眼前!
“就你那些个人,还看不住我!”乌墨背手,转身,笑得依旧风轻云淡,说出的话却狂傲无比。
吕不韦再度气结,找不出话反驳,眼前人确实有这般能耐,他终还是低估了他。
“怎么?天冷,先生不请我这个客人喝上几杯热茶?当然,热酒就更好了!”乌墨拱手,貌似有礼。
“那就请吧,吕某还不想被人说,待客不周!”吕不韦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早有小厮丫头将所需一应物饰备好,不多时,二人就近在一处亭阁前坐下。
“好茶!”乌墨端起茶杯,轻轻啜上一口,“先生信天道否?”虽问,心中却了然。
“怎能不信!”一番功夫下来,吕不韦心境已然平和。他本不是这般容易有情绪的人,只不过今日之事,多杂且乱,一时之间失了控。
“乌某之所以去而复返,是想和先生打个赌。”乌墨说道这里,刻意停顿。
“赌什么?”吕不韦警醒,但还是想知道无明显想要做什么。乌墨这人神算不假,但如今他已经涉局不浅,如何能尽信?
“赌天意!如若先生此次能得到所有想要的,那么乌墨没有意见。可若先生此次只能得最想要的,那么得不到的,就放过了吧。”看似没有逻辑的话,听在吕不韦的耳中,却别有深意。
说白了,乌墨不就是再说,他吕不韦若是可以在秦赵之战中,救出异人,那么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从此再不受他控制,包括那对双生子,还有赵婵!
“若我不赌呢?”看破这些,吕不韦直接反驳。
“你已在局中,由不得你不赌!”乌墨神情无比严肃,“若你不赌,得到的结果只可能玉石俱焚,而不会是你心心念念的志向抱负!”
吕不韦沉默,这不是乌墨与他赌,而是他要和老天赌。可此刻,他已经没有了赌输的资本,赵婵已然背叛,这局他会输!而在输的时候,适时放弃,才有可能将损失减到最低!所以,这赌若不赢,只能弃子,拿着自己的资本远远躲开。
“所以先生劝我,拿得起放得下。”吕不韦低头,这人的话,终究还是得信。
“正是!还望先生想清楚才是!”乌墨再次感叹吕宅中茶是好茶,面上漫不经心。
“先生!不好了,先生!”容不得吕不韦思考,亭子外便传来张检的急切的声音。
被打断思绪的吕不韦面上有些不善,今日的气还真受得不少:“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先生,公子被带回赵宫了!”张检顺过气来,强自镇定。
“怎么回事?”那处宅子偏僻难寻,任他赵军如何搜索,被找到的可能性都很低才是。
“看来,你的人也不全忠心耿耿啊!”乌墨眉毛微挑,双手抱头,一脸讽刺。
吕不韦回头瞥一眼乌墨,便不再理会,径自带着张检走了。张检几步跟上,边走边汇报着什么。
乌墨也不恼,面无表情状,不过仔细一看,不难发现,此刻,他嘴唇微微上翘着。
北风不停,时小时大,寒意袭来,让人找不着北。西泉殿中,炭火炉子中只剩下灰尘,没了温度。
异人独自坐在榻上,手中一杯茶,凉了大半,人却还没有回过神来。又回来了,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人人都说,西泉殿这样的待遇对于一个敌国质子而言,是赵国最大的宽容。可只有他知道,他住进来的时候,偌大的殿宇,什么都没有。没有仆从,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的,甚至连一应物饰都没有,灰尘积满。他去找主事公公,主事公公冷嘲热讽,最后也只给他两个白眼,还是新来的小公公见他可怜,送了他几件破旧的物饰。每日都有人来送饭,或冷或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他只知道,他的心中有多不甘,就多想要活下去。
后来,秦赵两国关系和暖,他的待遇也稍稍好起来,他也可以自由出入赵宫。可也只是稍稍而已,直到后来,他遇到了吕不韦。吕不韦算他的知音,更算他的伯乐。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才华横溢,有能力更有财力,能助他得到他想要的。
如今,他又回来了这地方,他不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或许赵国被逼急了,直接拿他开刀,也或许,秦军在赵国动他之前,攻破城池,救下他。不是不相信吕不韦,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谁都不能相信。
赵军在找到他们之前,小宅子中大大小小的七个人,如今也只有他一个人回到了这里。他不知道是谁出卖了自己,更加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忠于他。离开赵宫,失去了赵婵,回到赵宫,他的一对孩儿不见了!转了一圈,回到了原点,得到希望又失去,还不如得不到!
冬日的夜很快就来临,冬日的夜也最漫长,漫长到能够消磨人所有的意志力。
异人的身体渐渐蜷缩起来,试图保持身上的温暖。他在等他的宿命,是否这一生,他的命就注定如此?
意识逐渐模糊,寒意也渐渐远去,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了。
当黎明的光辉撒向大地,太阳偷偷探头,似乎也想瞧一瞧乱世纷争下,鲜血横流的场面。只可惜,邯郸城城楼之上,白色的止战旗高高悬起,预示着太阳公公的想法破产。
乌墨站在窗前,黑白分明的眸中分明倒映出了世间万物,仿佛万物均逃不开这双睿智的眸子。
………………………………
第五十五章 称心如意
冬日的黎明,暖阳可贵,缓缓升起,微风轻抚大地,寒意稍减。
西泉殿一角,蜷缩的身体逐渐伸展。原来接受了这样的宿命,就可以一夜好眠,心也变得平静不少。
吱呀——
门开了,刺眼的光线射来,异人抬头,眯了眼,来了吗?
然而,待他完全睁开双眼的时候,原本平静无比的心,再度泛起涟漪。
最前一人一身灰青太监制服,却掩不住他身姿挺拔,器宇不凡。
“快点!快进去!”那人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仔细瞧去,身着甲胄,腰上佩剑,是禁军中人。
前面的人也不恼,被推着送进了殿中。随即便是大门落锁的声音,干脆利落
“先生怎会?”待外面脚步声渐远,异人方才问出口。他本已抱有必死之心,如今也不想再搭进一条命,更何况那人,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知音。
来人正是吕不韦,他生命中的知音。
“不韦前来救公子出宫!”吕不韦开门见山,刻意压低的声音却极有力量。
“可是如今的西泉殿守卫森严,我们怎么可能轻易逃出?”异人不信,稍一思索,又道:“若是先生的话,逃出去倒是可以一试!”
吕不韦默默叹口气,异人虽是命定之人,但这人终归还是做不成一代霸主。心中虽这么想着,可话中却没有丝毫显露:“公子,请相信不韦!如今,魏国陈兵边境,逼迫秦军,若秦灭赵,秦也将元气大伤。依我之见,三军对垒,对谁都没有好处,故而目前最大的可能是三国和谈。”
异人面露兴奋,就像是沙漠中濒临死亡的人,看到了不远处绿洲一般,一时之间有些不可置信:“果真?先生消息可无误?”
吕不韦慎重点头:“确定无误,魏国使节两日前已至邯郸城外。若不出不韦所料,不出一日,三国必将和谈!”
“也就是说,我可以回秦吗?”异人自座榻之上坐起,有些兴奋过了头。一个人心心念念的,终归还是自己的家,即便没有什么快乐的记忆。
“诺!”
得到肯定答案,异人愈加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端起桌几之上凉透了茶水,一口饮尽了,寒意直入五章六腑,这次敢确定他不是在做梦。
“先生打算如何做?”冷静下来,异人问。
西泉殿的声音渐渐变小,愈来愈远。阳光很配合,透过破旧的窗户,撒满整座大殿。
此时的太和殿中,争吵声却越来越大,剑拔弩张的气氛愈加明显,似乎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压死骆驼。
赵太后坐在最上首,最明显的就是满头银发,似乎又白上几分。眼角有皱纹,可明眸顾盼间,依稀可见昔年风华,满目慈和,不掩贵气威严。
坐在下首的是王翦,秦国大将,右手握剑柄,左手不断摩挲着剑穗,头微低,狭长凤眸,微微眯起,生人勿进。
再下是邹老头,魏国使节,慈眉善目,见人三分笑,即便是遇见凶神恶煞,见到这般模样,想必也得给个面子。
不过,最有趣的是,即便殿内剑拔弩张,争吵声不断,可这三人却始终保持沉默,不发话,似乎自己不在其中一般。
你要问了,这三人不发话,怎么吵起来的?
当然的一群小喽啰。
赵太后身边一群臣子,王翦的副将亲兵,还有邹老头的近侍。还别说,身份不同,这吵起来别有一番趣味。赵国的是文臣,文绉绉的,稳重又清高,王翦的副将那是浴血奋战过的人,说话粗鲁些倒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人人腰间佩剑,要真逼急了,拔起剑来也是丝毫不含糊的,至于那些个魏国的近侍,和邹老头一样,那叫一个笑容可掬啊!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也有理,左不过是为自家的国家争取最大的利益罢了。这大清早的,伦理也论了大半日。这群外人进了宫,处的赵王的地盘,丝毫不收敛,心里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几十万大军在外头等着呢!
也不知是谁说了什么,剑出鞘的声音突然陆续响起,引得王翦端茶的手顿了顿,随即不含糊,轻啜上一口。
王翦不急,可殿上的众人却急了:这要真搭上自己的命,还真有些划不来呢。立时,众人噤若寒蝉,也不敢再动弹丝毫,生怕刀剑无眼,自己付出血的代价。
“王将军——”声音拖长,略带沧桑,威仪自显。说话的正是坐在最上首的赵太后,看一眼拔剑的将士,对着王翦说道:“好好的说话呢,这是做什么?”
邹老头打着哈哈:“是啊,将军,这好好说着话呢,刀剑无眼哪!”
王翦眉梢微挑,好看的眸子显出无奈:“我们久经沙场之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个虚伪的东西!”
赵太后与邹老头对望一眼,看到的都是对方眼中的无可奈何:这才刚开始,王翦就来一个下马威,这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只不过两人心思各不相同。
“赵国有心求和,诚意十足,将军代秦王出使,有何条件只管说来!”赵太后知道,和谈这种东西,最先开口的就注定败北。可眼下这局势,她不开口,难道还指望魏国那个面善心黑的邹老头,总不能还指望着敌国大将王翦吧?
“太后所说有理,秦国要什么条件才肯退兵哪?还请将军直言!”邹老头捋着胡子,附和道。不管结果如何,魏国出兵助赵,百利无害,说不定还能不费一兵一卒,捞点油水。
“我已禀告秦王,昨日飞兵来信,言条件有三!”王翦胸有成竹,不管怎样,这些条件,赵国是非答应不可。
“哪三个?”赵太后问,眼角皱纹愈发的深了。她知道,赵国如今积弱,而此次秦赵一战,能保住赵国已然万幸。
“一者,赵舍平阳、平阳西、南共六城于秦;二者,赵国放我秦公子归国,并使赵公子入秦;三者,十年之内,秦赵不再有战!”王翦朗声说道,低沉有力。
可在有些人听起来,却如遭雷击。六城!那可是赵国大半土地哪!秦王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哪!
“秦王的心还真是大,要一口吞下这么多的土地,就不怕吃不下,又或者噎住?”赵太后笑,反问一句。
“秦吃不吃得下,不劳太后担心,太后只说愿是不愿。”王翦拱手,嘴角弯起。
赵太后一时无言,她知道,若不答应,秦必攻城,赵亡国了就真的没有什么盼头了。所以,不论割宸还是赔地,不管你的质子还是我的质子,都得答应!不过,答应归答应,却也决不能让秦称了心得了意!
………………………………
第五十六章 千回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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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太阳暖和,却只能融化坚冰,北风一刮,一阵寒意照样袭人心头。
太和殿中,炭火烧得很旺,时不时还能传来呲呲的小爆炸声,似乎是在向寒冷宣告着自己的能力。殊不知,若这小小炭火离开这屋子,瞬间就能偃旗息鼓,直接灭了个无形。
朝阳公主躲在殿后,偷听着外殿中三方的交涉情况,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她的心依旧起伏不定。
“怎么?将军是在质疑哀家的话吗?”这是祖母的声音,面对敌国将军的不信任,她的话极具威严。“王将军,哀家不妨告诉你,哀家的话就是赵王的话!”
“好!我说王将军啊,这好好谈着条件呢,怎么又扯到这上头了?赵太后德高望重,又是赵王母亲,如何做不得主?”附和的人永远是邹老头,这人,面上笑着,心中的鬼算盘就没有停过。于魏国而言,面前坐着的是魏国公主,难道还怕她亏待自家侄子吗?所以,赵王不出面更好!
“既如此,不知太后何时签订协议?”王翦步步紧逼。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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