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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宸札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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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有理!”朝阳一味听异人的话,如今听到这里,便知异人为何问她密道地图,立时将身上包袱取下,翻翻找找的,从中拿出一张牛皮纸来,递给异人:“就是这个了,有些我也不懂,不过应该可以出宫去的!”
异人接过,仔细看了。只见上面阡陌纵横的,标注详细,周边上用赵大篆写了“赵宫密图”四个字。异人看不大懂,伸手便交给了吕不韦。
“公子……”朝阳见此,本还想问这人可信与否,可对上吕不韦那双鹰眸,那般阴鸷而深不见底,她一个失神,便噤了声。
吕不韦细细将那牛皮地图看了,半晌,喜道:“恭喜公子,这图确是赵国密道图啊!咱们这就收拾了,离开这里!”
“甚好!”异人回头,对上那双明艳眸子,心中少了些厌恶,作揖谢道:“多谢公主了!”
朝阳甩了甩手,笑道:“不用不用。这图是我小时候调皮,从父王那里偷来的,父王也不知道。后来我无意翻了出来,才知是密道的地图。如今父王走了,祖母也……”说到这里,朝阳的眼眶又红了,拉了拉异人的手臂,哽咽着声音说道:“公子,朝阳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公子回国,也带上我罢!”
异人犹豫,带她去秦,多一个累赘不说,少不得再来一个拐带赵国公主的罪名。虽说这半年来,自己与她虚与委蛇,欺骗了她,可终归还是没有逾矩的行为,如今她要他带她走,那又如何使得!正欲拒绝,却又见吕不韦再度使了个眼色,他清楚的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朝阳还有用!
无法,异人只得道:“既如此,这一路上,你可得听我们的,莫要再如从前那般任性了!”
朝阳点头如捣蒜。
三人简单收拾了殿内,又借用物饰衣裳伪装成人的模样,这才匆匆入了密道。
密道之内,四通八达,每几十步便见岔路,若是没有这地图,想来是极其容易迷路的。这密道虽说湿冷些,却很是通风,且在几步内便有夜明珠,用以照明。布置得如此精心,赵国也是花费巨大,不过,到没想到最后,竟是为了秦国公子铺了路。
三人在密道中兜兜转转,一路行来,本来半个时辰的路,在这密道中,竟是走了足足两个时辰!
冬日的天虽阴沉,可终究是比之夜明珠亮些,此时咋然见了光亮,眼睛均是微眯。
“此处名唤南城坡,离秦军帐营两里路左右!”吕不韦对着地图,又打量了四周,原来,出来的洞口,却是山坡上的山洞,四周则是茂林。“公子有何打算?”吕不韦躬身再问。
“先生有何高见?”异人将问题抛回去,却也是真的不知如何打算。
………………………………
第六十三章 螳螂捕蝉
冬月难得,傲立于黑穹之上,却更添了寒夜孤寂。透过紧锁了的窗户缝隙,皎洁的月光洒在地板上,一室明亮,可床榻之上,妇人却辗转难眠。为人母,方知思儿之切。泪,有些咸,悄没声息,滑过脸颊,湿了衾枕。真真是月不圆,人难全哪。
可就在赵婵心忧双儿之时,邯郸城外却也因这,悄无声息地上演了一场好戏。
明亮的月光照在茅屋之上,似乎是洒了一层银子般,独有一份脱俗感。此时屋内静悄悄的,可屋外不远处,却有如鹰般蓄势待发的人,虎视眈眈。
随着茅屋内的烛火熄灭,便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头儿,里头已经歇下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嗓音中颇有些牢骚之意,他们从中午开始便在此埋伏着,如今已经天黑,月亮都爬上了山!
“不急,再等等!最好是等到那女人睡死了才好。”说话人正是他们的头,黑竟巾蒙面,刻意压低了声音。
最先说话的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小六,先生吩咐了,一定要小心行事,务必保证小公子的安全!”说话的人是他们头身边的异人,说话斯文,颇稳重,正是老二。
“没错!若此时就动手,那屋子里的女人保不齐会用小公子的性命威胁。”老大再次出声提醒。
小六噤了声,不再言语。纵然此时,饥渴难当,又不太敢动弹,可却还是忍住了。
这伙人正是当日半道上劫走了信鸽,又带走了赵婵的人,也正是吕不韦的人。
风起,袭来几丝寒意,也带着阴云笼罩了明月,四周愈发的黑了。
“动手!”随着老大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想起,十余个黑影便闪身出现,齐齐往那茅屋去了。
起先一人走得最快,正是小六,只见他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比了比手势,便有好几人蹑手蹑脚,进了茅屋。余下的人,均留在屋外掩护着。
屋内,老二掀起被角,抱起那睡熟了的孩子来,对着身后的人点了点头,闪身便走。
身后之人是老大,手起刀落间,正欲结果了那床榻之上的女子,便听得屋外刀剑打拼的声音。
“老大,不好了,有人袭击我们!”小六在门口说,然后也加入了门外的拼杀。
老大听此,看了塌上女子一眼,心道,如今小公子已经得手,这女人杀不杀也无所谓了,还是兄弟们要紧。脑中迅速闪过念头,老大已经三步两步,冲出了屋子。
外面的打杀声也惊醒了塌上的女子。只见女子先是迅速摸了摸身边的空位,随即警觉,立即坐起身来。透过窗外若有若无的月光,可以瞧见,这女子颇有些姿色,眉目也算清秀,这女子正是小安无疑!小安小心翼翼的走至门口,往外一瞧,却见外面早已经打杀一片。颤抖着躲到门后,外面刀剑声砰砰地,她的心便也跟着砰砰跳起来。她从没见过这般阵仗,鲜血横流,她的双手使劲的搓着,似乎手上也染了那鲜红一般。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之后,逼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她得逃出去,而且还要带上那孩子。她的命本就苦,死活无所谓,可是若带上那孩子可就不同了,至少她这一生富贵可享!
想清楚这些,小安伸出脑袋,止步住地哆嗦,却还是看清了外头两拨人马。其中一方身着黑衣,蒙着黑巾,而另一方却是身着甲胄之士。再看那孩子,此时在一黑衣人手中。
“小六,带着小公子先走!我来掩护你!”还别说,这老二看起来斯文模样,打气架来却一点不含糊,这功夫也确实不赖。因为孩子在他手中,便有三个人围着他,他只一只手,却还是坚持了如此之久,此时见小六脱身,便迅速将孩子塞给小六。
小六接过孩子,也不含糊,急急往后退去。
“小六,你先带公子走!我们垫后!”
老大冲小六嚷着。对面的人不含糊,长剑再度狠狠劈来,饶是老大武功高强,用刀勉力接住,却还是受了点内伤。藏在黑巾之后,嘴角一丝献血溢出嘴角。
“谁都别想走!”一声厉喝,来自老大对面的人。那人身形颇高大,身着甲胄,浑身上下沾带着战场的杀伐之气,刀刀狠绝,致人死地!这人,正是王翦副将王中是也。他本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却不料,这伙黑衣人竟抢在了他们前头!
身形伶俐,王中横空滑出一剑,老大受了内伤,躲之不及,又伤了肩膀。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王中已经赶上了小六,锋利的长剑便往小六身上刺去。
小六身形一闪,险险避过,却因抱着孩子,身形不稳,跌在了地上。小六死死护住孩子,奈何下一刻,王中再一剑,却是向小六的手劈来。小六一滚,再度险险避开,却是离了孩子。
王中窃喜,正欲上前带了孩子,却不料,后方有劲风传来,老大的刀已经离王中的背不足半尺。
王中无奈,再度险险避过,再度与老大和小六打得难分难解。却不料,此时,门后一女子,趁此机会,悄悄地捡带着孩子,往后退去,三步两步,跑开了去。众人反应过来,谁都不让对方有机会追上去,便都脱不开身了。
小安一路向北,心中喜出望外,正暗想着未来的好日子!却不料,才走了半里路不到,便听得有马蹄声自身后传来,再回头一看,却是瞳孔极具放大,只觉得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利箭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生生穿透了她的头。小安倒在地上,失去所有知觉,死相可怖。
棕黑色的马停在小安身前,下来一人,身姿挺拔,周身冷冽,右手紧握着弓,身后背着箭。左手将小安怀里的孩子抱起,好看的凤眸一瞥,便见孩子睡的正香!暗叹一声,小家伙,够淡定的!随即飞身上马,立时扬起灰尘扑扑。
茅屋外的人上上下下打了不下数百回合,奈何军中之人历经百战,浴血之人多狠历,不多时,黑衣人便多伤残,况那老大受了内伤,又伤了手臂,又要对付王中,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不久便败下阵来。老大见己方渐落下风,便下令撤退了。
王中见此,也不再追,只带人往那女子方向去了。
风渐渐止住,阴云之后的月偷偷冒出了头,似乎正在为错过了一场好戏而惋惜。
………………………………
第六十四章 万全之策
天阴沉沉的,寒冷异常,乌云积得厚实,整个大地也变得黑沉沉的。风停了,四周寂静异常。
邯郸城外,秦国大军依旧安营扎寨,等待着赵国带来和谈的结果。白色的营帐堆砌着,泛着烛火那淡黄色的光。最中间的营帐最大,灯火亦最明亮。
“王中!你最好交代清楚,昨夜到底去了哪里!”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愤怒,从最中间的营帐传来。那人的身形高大,凤眸微眯,愤慨与不解都写在了脸上。
王中虎背熊腰,此时正跪在王翦身前,一声不吭。他本以为可以瞒过将军的,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与将军碰了个正着。然后,将军就看到他捂着胸口的模样。本来他与那黑衣人一战,一直居于上风,可最后,那黑衣人发了狠,猛踢了一脚,才让黑衣人脱了身。
“将军,王大哥是担心你的安危,昨夜就出去寻你了!”王翦身旁一人为王中辩解。那人身量狭小,身着宽大的甲胄,很不合身的模样,面容姣好,肤白凝脂,长相虽普通,却掩不住女孩儿的气质。这人不是真儿又是谁?
“胡说!本将昨夜便回来了,这帐中有谁不知的?况且本将记得,我回来时,他还在营帐中!”王翦目光犀利,点破真儿的谎言。
真儿语塞,一时面子有些搁不住,禁不住脸红了红。
“真儿,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我让你好好照顾婵儿,为何你此时又出现在营中?”王翦瞥一眼王中,开口却已经是问了真儿。
真儿闻此,知道事情已经隐瞒不住,回身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军,真儿无能!”
“什么意思,说清楚!”王翦急了,与初时的愤怒不同,此时他的心已然随着真儿的话七上八下。
真儿见王翦如此失态,便先安慰:“将军,赵姬有乌墨先生在,无甚大碍。只不过……只不过……”
王翦听到赵婵无事,心中稍安,又见真儿吞吐言语,再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赵姬此时被吕不韦带走了!”真儿一口气说完,却是再也不敢看王翦的神色了。
“什么!”王翦的声音颤抖着,心中烦闷无比,接下来便是质问:“你为何不早说!”
真儿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不敢告诉王翦,她隐瞒他不过是为了将军能少忧心些那个人,也想要他好好的,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王翦见真儿不说话,只一味跪着,又瞥一眼王中,猜到:“你们莫不是去救赵姬了?”
“将军,不是的。你别怪真儿,是我的错,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王中说话了,“真儿要我去寻赵姬的双儿,以解将军之忧。”
赵姬的双儿?!王翦一愣,着实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是去……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王翦在得知赵婵双儿不见的时候,心中竟然闪过几丝畅快来。“是婵儿的意思不是?”
面对王翦的阴晴不定,真儿语王中有些不知所措,对视一眼之后,真儿开口了:“是乌墨先生的意思。他说,将军心系赵姬,那双儿又是赵姬的命根。如今异人公子蒙难,双儿下落不明,要我及时去寻人。还叮嘱我说,最好不要让将军知道,以免将军挂心。”
真儿说到这里,心却是猛地一颤,只觉得仿佛雾气慢慢散开来,有什么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那孩子呢?”王翦继续问,恢复了平静,没了最初的愤怒与不安。
真儿与王中再次对视一眼,王中心知已是瞒不下去,面对王翦,只得坦白道:“在外面之前,又一伙黑衣人先动了手,不过我们与他们对上了,他们没有得逞。属下就是那时候受的伤。”
“那伙人同劫走赵姬的,应当是同一伙人。”真儿补充道。心中却愈发的了然了。
“最后我们追上那带走孩子的人,只发现了一具尸体。是被利箭所射,只一箭便穿脑而死。”
王翦听完两人所言,沉寂半晌,方才从口中挤出几句话来:“好一个乌墨!居然敢利用我们!”
王中听的迷糊,可真儿却很明白。乌墨利用他们的力量,以抗衡吕不韦的人,然后趁双方斗得厉害,渔翁得利。只不过,他要那孩子做什么?莫非他一个世外之人,也打算要入世了吗?!
寒冷的水滴从黑云不下之中掉落,带着花朵凋零般的凄凉,被抛弃给了大地,洒在白色营帐之上,噼啪噼啪的声音响起。哗啦哗啦,北风再起,也不放过这柔弱的透明珠子,猛烈地肆虐着。
吕宅中。与室外的寒冷不同,此时门窗紧锁的屋内,温暖异常。
赵婵抱着放下谁熟了的一对孩子,福身一礼:“先生之恩,赵婵没齿难忘!”
赵婵身前受礼之人,依旧素色白衣,墨染般的长发不束,放诞不羁,这人正是乌墨。屈身扶起赵婵,正欲说些什么,一个喷嚏十分不合时宜的打了出来。
赵婵起身,打趣道:“先生果真亏心事做了不少啊!”
乌墨听此,也笑:“若我救你的孩儿也算亏心事的话,那也不枉你这话了!”
赵婵知占不到什么便宜,正了脸色,又问:“你如何寻到政儿和宸宸的?”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和你的打算!”乌墨说得风轻云淡,却也用这话掩饰心中的一丝疲惫。他再次用了慎门禁术,虽属无奈,但终归还是违背了天道。
赵婵不语,双眸紧紧盯着乌墨,似乎还想看出些什么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乌墨被看得心里发虚,又补充道:“结果就是,你双儿无事。不过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你,有很多人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
赵婵一怔,心中却有些恍惚然:“谁?”
“李公、李婶,还有你的对头,小安。”乌墨语气淡然,说的事与他毫不相干。
“吕婆婆呢?”有眼泪在赵婵眼中打转。
“她受了重伤,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便将宸宸交给了我。”乌墨说完这些,便闭嘴不言。
沉默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银河,赵婵的落寞和乌墨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婵没想到,这些曾经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人,一瞬间,说没就没了。而吕婆婆,那个唠叨的老太婆,她信任过也威胁过的老人家,为了她的宸宸,想来已经付出了生命了!赵婵很想大哭出声,可临了,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没有了声音。
良久良久,乌默出声,声音好听却也冷淡疏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面对将来的任何可能,要有万全之策才好!”
………………………………
第六十五章 尘埃落定
寒冷的雨水夹带着冰珠,淅淅沥沥,打在人的身上,痛觉也随之传来。
“我愿意。”
随着女子的声音响起,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她看着床榻之上,那深睡的双儿,久久凝望。或许这一生,只有这样,才能偿还这些人的恩与情。如若可以再来,她宁愿这一世都只是奴隶,而不是一个受人利用、百般无奈的人。
她清楚的记得那个黑俊的少年,声声“姐姐”犹在耳边,她知道他没死,还做了官,她很开心,也了了心中牵挂;她也清楚的记得那双鹰眸,还有那人与她说“跟我走吧”时的温柔,他终归太残忍,也注定她与他一生无缘;她还记得那个夜晚,她一舞倾城,醉了他的心,却也让他付出了最真挚的情与爱,却也让她轻薄一生,得了双儿的牵挂;她还记得雪地中与梅共舞,红艳的身影入了他的心,从此执念起,念她至今,可她终归什么都做不了。
悲伤也好,孤寂也罢,欠恩的她还恩,欠情的她只能还上一生。
“你可想清楚了?若你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低沉好听的声音,伴着窗外的那寒雨,却格外和谐。男子长身玉立,双手笼在身后,有风从窗户缝隙间吹来,衣袂飘起,宛如谪仙。
“乌墨,我想清楚了,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女子回头,望着身后男子,语气坚定无比。
“既如此,你便随我进赵宫吧!”随着声音响起,身如鬼魅,也动了起来,将一对孩子抱在怀中,随即便听到哐当一声,紧锁的窗户便开了。身影一晃,便出了房屋。赵婵没有犹豫,紧紧跟上。身影愈渐模糊,直至消失在雨中。
邯郸城一片阴沉,冷雨伴着寒风,不断地冲刷着街道楼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压抑的气息。
邯郸城外,白色的营帐依旧立在风中,几骑轻骑冒雨飞奔,直入主帐。
“将军,赵国使节与魏国使节求见!”声音传至主营帐。
片刻功夫后,营帐中有人行出:“请!”
魏使还是那个笑眯眯的邹老头,可赵使却派了儒雅的丞相。二人身后带了不少随从,带却有少年穿着不同,约莫十来岁的样子。
二人进了主营,却发现主座之上并不是王翦,而是个青黑袍服的人。那人五官平常,却有一双凤眸,神采奕奕的模样。这人正是异人公子,或者说是秦国公子子楚。左手边的人是个儒雅男子,鹰眸深深,看不见底的模样,吕不韦是也。在他的右手边,是一挺拔男子,狭长眸子,周身冷冽,腰上佩剑,右手紧握,这才是王翦。
二人见此情况,先是一愣,随即了然。纷纷行礼:“参见公子!”
赵丞相心中喃喃,原本以为公子异人不见了,交不了差,如今看来,他倒是个有本事的。虽说太后并没说要真的放过异人,不过如今这模样,想不放过也是不行了,总不能到人家那里抢人吧?
“丞相,别来无恙啊!”异人嘴角一勾,先说了话,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赵丞相打着哈哈,拱手道:“老朽贺公子归国之喜。”
“赵国使节协赵公子庆、城六座、和议十年以和!”赵国丞相再行一礼,却是对着王翦说话了。
王翦偏过头,看一眼那怯怯待在邹老头身后的少年,那少年生得粉嫩粉嫩的,最多也不过十岁的年纪。心中虽叹,这般年纪就要为家国做牺牲,也真是难为。想到这,王翦瞥一眼跪坐在主位之上的人,有看吕不韦一眼。这个人也是质子,也不知是他又能耐,还是有好运,竟找得到像吕不韦这样的人物辅佐。
饶是吕不韦曾违背过诺言,但王翦也不得不叹一句,吕不韦算是这乱世之中的能人了。
“甚好!只是这城池的地图和印玺……”异人的声音响起。
丞相老狐狸般的眼睛瞬时亮出光芒来:“某随身带着,只要将军退出邯郸城百里外,某自然交出来。”
王翦眼眸眯起:“怎么?赵还不相信秦的信用吗?”虽然并不害怕赵搞什么幺蛾子,但若是没有幺蛾子那是最好。
随着王翦声音响起的,还有剑出鞘的声音。
邹老头捋着胡子,眯眼笑道:“好说好说!公子,这赵丞相的命都捏在你们手里,莫非还害怕赵国不信守承诺吗?”
异人点头:“退下!”
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动作。最后还是王翦点了点头,众人方才将剑收回。
吕不韦一直在旁看着,一语不言,却在此时有人趁乱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吕不韦神色有些变化,却直接将话转给了异人。异人听后,脸色立即变得难看,却碍于如今场面,不好发作,却也不再言语。
“本将要验证一番。”王翦语气坚定。
赵相无法,将一应东西展开,只让王翦看了一眼,便眼疾手快收了起来。
异人与吕不韦的心却早已不在这处,而是被方才的消息惊得不轻。两人直等到邹老头和赵相离开之后,都没有回过神来。只不过,两人的心思迥异。
王翦见两人如此,却只在心中叹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路吗?她自以为谁都不负,却不知道,事实上,她负了所有人。选择回赵宫,带着双儿成为赵国质子,难道就是唯一的办法了吗?可他又能怎么办?怀中那封信现在还滚烫滚烫的,那上面写得分明,如此做,一为全异人归国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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