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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御清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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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时间持续20分钟后,【软绵绵皮肤】变成【毒性皮肤】——这条属性让屠诗生出战胜蟾蜍王的一丝希望。
【软绵绵皮肤】听起来比【泥巴护甲】要弱,事实却并非如此,屠诗无论怎么攻击,都像砍在一团橡胶上,剑刃瞬间就被弹开。他也换上对付山猪的方法,连续攻击某一个部位,但是没用,第一次不破防,第二次也不破防,第三次也……仿佛每一次攻击都被独立了,无法形成连续性伤害。屠诗曾怀疑蟾蜍王是否已经无敌,可是每次攻击又能带来零星的个位数伤害,证明他并非在做无用功。
蟾蜍王的皮肤在逐渐干燥,本来它背部的坑坑洼洼里还积存着不少泥水,能在月光下明晃晃地反光,但泥水在跳跃过程中一直减少,以至于它整体形象趋于黯淡,再加上之前它为了沐浴月光而驱散大雾……20分钟是一个界限,届时蟾蜍王完全干燥的皮肤应该便失去护甲能力,而这事双方都心知肚明,一个奋力【泰山压顶】,一个没命地翻滚闪躲。闪躲需要耐力,所以屠诗只敢普通攻击,完全不敢使用蓄力攻击,饶是如此,他的耐力条仍是减少多过回复。
20分钟有多久?足够打一盘《英雄联盟》,也足够看一集动画,在欢乐的时间里几乎无法察觉其流逝,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乾坤》里没有内置时钟,就算有,屠诗恐怕也无暇去注意。他苦苦支撑,把“20分钟”这个概念抛到脑后,全心全意地求活,终于发现蟾蜍王的攻势变缓且似有扭头离开的意思,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他一剑刺在蟾蜍王的后背,剑锋稍进几寸,但这是错觉,剑的力度有多大,下一刻【软绵绵皮肤】就用多大的力度将其反弹。屠诗对此早有准备,不去硬接反弹力度,身子微微拧正,肩膀、手肘各自卸力,手臂一屈,再次如应力弹簧谷底反弹,刺出更为凌厉的一剑!而这一剑,深深没入蟾蜍王体内,痛得它长鸣不止!
【软绵绵皮肤】失效了!
异变骤生,一道混合着白色乳液的血流从伤口射出,溅湿屠诗整个右臂。不到两秒,他感觉整个右臂仿佛绑了铅块,变得沉重无比,心里大喊糟糕。
系统提示:你触发“局部麻痹”状态,持续10秒。
攻击速度变慢了,力量减弱了,这是明显的属性削减,作用在玩家身上,则是手臂就像脱离身体一样不受指挥,叫人难受的酥麻感充斥在每一根手指里,仿佛血液不再流通,肌肉纤维生锈。每劈出一剑,都不知道这剑会不会歪、能不能起效,对剑客来说是生不如死的惩罚。
闪躲过又一次【泰山压顶】,屠诗默默拈出一枚蛇胆填入嘴里。痛苦可以掩盖另一个痛苦,而他要用蛇胆强烈的苦味来刺激神经,从而忽略右手的麻痹感。他的脚没沾染毒血,还是可以做到“足如灵猫”——这一点不只可以对付大蟾蜍,更可以对付蟾蜍王。
他把剑换到左手,一只不常用的手,也是一只还没麻痹的手。他盯着蟾蜍王的两只小眼睛,嘿嘿笑道:“过来啊,还在等什么?”
蟾蜍王的眼珠子已经多次扫向黑水潭了,不知它经历了怎样的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把注意力放到屠诗身上。它微微俯下身子,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高高跃在空中,再次遮住月光。屠诗闪过【泰山压顶】,但没能闪过接下来的【鞭挞】,蟾蜍王的长舌所向披靡,一下就将他整个人打入潭中。右臂沾染的毒血被洗去,麻痹感也逐渐被清凉感替代。
系统提示:你的“局部麻痹”状态减少2秒。
“潭水可以洗掉毒血,这下我更不怕你了。”血条被打掉四分之一的屠诗笑意更甚。他没有打肿脸充胖子,他确实不曾害怕。他胸中涌动着战斗的激情,这激情是闪电,是火焰,是狂风。剧烈运动让他的肺部需要大量空气,他感觉自己的激情一口口呼出,激情总量却不见减少,始终满溢。他右臂多处擦伤,这些慢慢渗血的伤口与潭水接触带来痛楚,让麻痹感屈居下风。
他爬上岸,浑身泥水地冲向蟾蜍王。湿透的裤子很重,屠诗每迈出一步都像突破空气中看不见的障壁,又像有千万条触手在拉扯他周身。蟾蜍王张开嘴,不知道是要用舌头攻击还是用音波攻击,屠诗的视力还不至于让他能在夜晚也能分清两者的细微区别,他只能随机应变。剑又从左手换到右手。
一团粉红色圆点迅速于视野内变大,是舌头!屠诗往左蹬跳,任带着腥味的长舌从身边掠过,轻松得就像村民应对山猪的【冲撞】。长舌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回卷在他身上,再用力把他摔出去!啪咔一声脆响,屠诗爬起来时,发现左手臂骨折了,软软垂落在一边。这下好了,要是右手再次沾染毒血,他没办法换手了。
十米,蟾蜍王的舌头攻击范围是以它为中心的十米!这条长舌灵活自如,可以随便转向屈伸,用于防守简直如铜墙铁壁——等等,为什么这么好用的手段之前不用?莫非舌头本身就是弱点之一?
感受左臂那似乎苏醒的痛楚,屠诗举剑指着蟾蜍王,更大声地笑道:“你害怕了!连这招都用出来了?”说罢,再次奔向蟾蜍王。
蟾蜍王第一次开口,用的是沉厚的男性声音:“凡人,你在自取灭亡啊。”
屠诗心里差点没笑岔气。蟾蜍王已经觉得他是威胁了,否则没必要选择用言语扰乱他的意志力。这一次蟾蜍王没有再使用长舌,这种奇招只能用一次,用第二次的话屠诗的剑可不和它舌头客气。
【泰山压顶】!
屠诗敏捷得连他自己都出乎意料,没想到左臂骨折后还能躲开这一招。他闪躲得驾轻就熟,回身就一剑劈出,然后用左臂挡住溅出的毒血。“局部麻痹”生效,骨折痛楚微不可察,这样很好。屠诗的右手高速挥舞,特别是手腕部位,每一个轻转都在直接提高攻击频率,别人劈出五剑的时候他要撩出七剑,平均伤害会低一点,但是总伤害会比别人的攻击模式要高。在死前,他必须尽可能地输出。蟾蜍王拖不起时间,屠诗亦然。
腿脚溅上毒血,开始麻痹。
脸部溅上毒血,下巴无法控制地张开,带着口水的蛇胆掉落。
右手溅上一层又一层毒血,血迹从未干过,“局部麻痹”一直不曾中断。他听见指骨在剑柄上抓得咔咔响,却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度,只知道必须继续用力,不能让剑柄脱手。
剑的耐久度降低,啪嚓一声断去半截。哈哈,不还有半截吗!
攻击,闪躲,去水潭里洗掉负面状态……他是一个机器人,忠实地、机械地执行着给自己制定的指令,无论任何情况。
蟾蜍王怒骂、诅咒,然后服软,开始商量谈判,最后泪流不止,趴伏叩首连连、口吐人言:“大人饶我,我未曾害人性命,一心只盼长生,有何罪过啊?!”
屠诗垂下右臂,一停止攻击,疲惫感就蔓延体内每个角落。他快站不直了,感觉脚步虚浮,仿佛站在松软的海底沙土上,身体被水波带着,随时要向任何一个方向倒下。他嘶哑着声音问:
“不曾害人性命?你驱蛇于村前,壅塞道途,以你一己之私,使大新屋村的村民贫苦不堪、苦于困顿,罪行更甚于害人性命!”
蟾蜍王忙不迭回答:“蛙避长虫,为天性驱蛇实是我的不该,可驱蛇于村前,是利大于弊啊!大人不知,我曾化为人形出外探看,世间兵荒马乱、贼寇四起,有贼人烧杀劫掠,有恶少欺男霸女,真真惨不忍睹啊!方圆百里,唯大新屋村既有蛇患又贫苦,才免遭恶人毒手。既念于此,大人,就是您让我将蛇驱走,我也恕难从命啊!”
“啊哈?听你的意思,你还是个好妖怪?”屠诗泪眼汪汪,妈蛋,骨折真的好痛。
“我在这里住了两百年,当然对村子有感情啊!”
这是一道选择题。
A选项,杀了蟾蜍王,收获经验和道具,完成所有任务,快快乐乐地离开新手村;B选项,饶了蟾蜍王,自己白跑一趟,然后看着别人杀掉蟾蜍王。
不,不应该这么考虑!我又不是为了奖励才来打BOSS的!
屠诗正色,问:“我若放了你,你日后戕害村民,我岂不是纵虎归山?”
蟾蜍王连连叩首:“我若有意戕害村民,早在樵夫献祭时便做了!张天师已警告我莫要作恶。若我无故犯人,叫我天打雷劈,来世还做蟾蜍,不,来世做水草虫豸,连蟾蜍都不如啊!”
“好,这可是你说的!”
屠诗笑了,说着转身,努力抬步。
蟾蜍王猛然抬头,不敢置信:“大人,您,您这就走了?啊!”这家伙不愧是蛙类成精,说话无论感叹还是疑问,句尾都必带一个“啊”字。
“啊?你还想打?”屠诗疑惑地回头。这么一个简单动作,他都觉得十分吃力。
“不不不,大人,您真不杀我了?啊!”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难道你现在又想死了?”屠诗气笑了。“还有,你‘啊’得好突兀,人类才不会什么句子都加个‘啊’!”
“是吗?好吧啊!”
“别以为把‘啊’字放在‘吧’后我就听不出啊!”
“哇啊,大人不愧是人类,果然很擅长用‘啊’啊!”还是一样的沉厚男声,但语气转变太快了,现在纯粹就是个逗逼嘛……
“你够了!再啊,再啊我就反悔,把你给做了!”
“不要啊!”
系统提示:蟾蜍王认输,您获得挑战经验若干。
屠诗彻底失去力气,也不顾蟾蜍王就在身边,重重躺下,仿佛摔在棉花堆里。他仰头看皎洁圆月,有些感叹。
《乾坤》做得太棒了,单是一个过渡性质的新手村,就有这么有意思的NPC和剧情,村外的广阔世界又会怎样多姿多彩呢?
………………………………
第一卷 从来凭一剑 第二十二章 新开始
“客官,到了。”
屠诗坐在马车里,正欣赏着昨晚打BOSS得到的战利品。他欣赏了很久,却总也欣赏不够。那是一个摩挲得光亮的圆形紫红铜牌,大小刚好适合抓在手里,牌上穿孔系着一条红绳,牌面阴刻一个标记:两竖将之上下贯穿的圆圈。这标记用红漆填满,红艳艳地挺喜庆。
猎获护符:猎户世家代代相传的护身符,据传闻能增加猎获。击杀怪物时(普通/精英/头领/稀有精英/王)经验值获取增加(0。5/1/1。5/2/3%),稀有材料掉落几率增加(0。5/0。5/0。5/0。5/1%),越5级以上挑战时,以上数值*2(放在储物囊中即可生效)。
这应该就是柴虎年轻时遭遇“水鬼”落下的,妈蛋,好东西啊!打的怪物越强,获得的额外收益就越多,真不愧“猎获护符”这个名字!相比之下,我满10级后溢出而无法获得的经验值都是小意思啦,不需要放在心上!
“客官,到了。”
屠诗又情不自禁地拿出“蟾蜍酥油”,再三欣赏。蟾蜍王心甘情愿地挤出(不要问是怎么挤的,他不想再回忆那场面)一大罐酥油,与“猎获护符”一起当做献礼。屠诗虽然没有杀死蟾蜍王,但收获也不比直接杀死它要差,也算有失有得。
“客官!我还要回驿站等下一趟呢!”
车夫终于不耐烦,掀开车帘怒视屠诗。屠诗这才想起,这是该到最近的大城——忆北城了吧!他赶紧道歉并下车,可是车夫脸色还是很不好看,鞭子故意抽得啪啪响,掉头离去,还要指桑骂槐地骂拉车的马是呆头畜牲。严格来说这个不是专业车夫,而是负责在驿站之间往来送信的驿卒,在古代属于政府聘用的临时工,本来不负责护送平民,可圣上皇恩浩荡,任何离开村子、前往城市转职的“壮士”都可以得到一次免费接送的机会。
机会只有一次,听驿卒说,此后玩家若无官身且无王命,不得使用驿路交通,没有地图,几乎不可能回到自己出身的新手村。这点倒是和许多网游一模一样,错过新手村BOSS就是永远错过了,指望放着新手村BOSS不打、待等级提高了再回来,是不可能的。
不过还好,屠诗做事比较细致,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他再次与蟾蜍王约定规矩:妖怪与人类互不侵犯,蟾蜍王会阻断黑水潭与大新屋村水井之间的水脉联系,使得村民不再受蟾蜍毒素之苦;同时蟾蜍王向霍湘提供“蟾蜍酥油”,虽不能大量供应,但足够与雄黄交替使用,使得雄黄毒害降至最低。约定里没有提及玩家。玩家要杀蟾蜍王的话,蟾蜍王可以自由反击。
而被怨恨冲昏头脑的樵夫房丰则被执行村规民约,由村民出面驱逐出村,终生不得回来,也算恶有恶报吧。一切都有规矩,这样很好。
收起思绪,屠诗抬头看这座大城——忆北城。忆北城在荆州也算偏南,为何叫这个名字,肚里没有多少墨水的驿卒也不太清楚,含糊说这里住了好多北方来者,或许是他们思念故乡才称为“忆北”吧。由于驿卒在城门外一里处就放人下来,所以屠诗有幸能从远处观察忆北城。城墙绵延不知几里,墙上有望城、女墙、箭塔,亦有一面面远观如指甲大小的红旗招展;城墙只洞开一扇城门,城门面积占城墙百分之一,许许多多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地往城门行去,规规矩矩,彷如列队觅食的蚂蚁。道路宽达九丈,可供五六辆马车并行,但城门似乎和道路一样宽窄,就比例来看,可见忆北城确实是座大城。
也许是为了做玩家的生意,许多NPC在道路两旁摆摊,有代写书信的,有卖茶水的,有卖吃食的,有耍猴卖膏药的,等等等等,三教九流无所不有,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屠诗对啥都好奇,挨个看过去,逛这条临时的商业步行街。商品琳琅满目,比起当初货郎包季晚卖的可好多了。包季晚卖东西做工虽粗糙,但胜在便宜,大新屋村的村民们也只消费得起那种廉价商品。
想到这儿,他就有些怀念新手村了。
有佩刀捕快四处巡逻。他们两两成行,有时候站在某个摊子前旁若无人地交谈,说些类似“何必在城外设置市”、“也是大人们宅心仁厚,可怜黎民百姓”的话,摊主自然会隐秘地送上几钱银子。屠诗算看出来了,这是在收保护费啊。上过历史课的都知道,古代城里有专门的地方设置坊、市,有专人管理且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开放,现在为了赚玩家走出新手村后的第一笔消费,忆北城竟然允许人们在城外大道两旁摆摊,其中少不得利益勾结、层层盘剥,也不知生意人能保有几分之一的利润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只在城内设置坊、市可是律法明文规定的,何以忆北城敢更弦易辙?是皇帝的旨意么?
忽然间,屠诗发现前面围着不少人,心想莫非有什么任务?于是挤进圈子一看,只见两个捕快冷着脸站在两个摆摊者前面,不说话,也不走开,而俩摆摊者也好像没看到捕快似的。左边摆摊的穿着脏兮兮的橘红色短袍,着黑靴,就地侧躺(也不嫌地脏),屈起一腿,以肘支地,空闲的那只手拿草帽往脸上一下下扇风;右边摆摊的穿玄青色长袍,着黑履,盘腿打坐,双手结印在小腹,闭目冥思,或可说是白日睡觉。
屠诗翻白眼:两个不肯交保护费还自以为帅气的傻瓜。
人都有凑热闹的心,所以围观者越来越多,都想看捕快怎么收拾刺头。较年长的捕快咳嗽一声,旁边一个摊主忙不迭起身,凑到躺着的人旁边,弯腰说道:“大兄弟,你可不能不守规矩啊!”
那人干脆翻身,将草帽盖在脸上,双臂枕在后脑,仰面躺好,还架起二郎腿,左脚尖遭人嫌地一颠一颠。他含混的声音从草帽下传出:“我也想守规矩,可我三天来一单生意也没做成。”
“唉!”那好心的摊主一拍大腿,只好凑到盘腿打坐者旁边:“你呢?‘和气生财’总听过吧?”
这人还是闭着眼,清冷地回答:“无人问津,恕我无能为力。”
都没发利市?屠诗对他俩卖的东西来兴趣了,低头一瞧:
左边的面前铺着一张红布,布上一堆五颜六色的金属碎片。什么鬼,收破烂的?
右边的面前铺着一张青布,布上摆着几件物事:一个东掉一块漆、西磨一层皮的黄葫芦,一个杯口豁了缺口的陶土杯子,一双究曜印⒁惶着涞鞲陌状赏氲0。馐窃诼艟苫酰�
在忆北城迎来第一批玩家、最能发财的时候,这俩人一个收破烂,一个卖旧货?逗我玩呢?他决定问个价,先问右边的:“哎,你这东西怎么卖?”
盘腿打坐者两鬓各垂下一缕长发,其余头发皆向后梳,系了个高髻,再任长发铺就于脑后,用一根青丝带不松不紧地拴着,姿容丰美。他听了问话,向屠诗扭头,徐徐睁眼。在睁开眼前,这只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而睁开眼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眼神犀利、清亮,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里最深的秘密,又仿佛让人无处遁形:“无价。”
“无价?”屠诗被盯得全身毛孔紧缩,愣了一会儿:“这些东西才值几个钱?”
“器物有价,大道无价。”
“妈蛋,不懂你在说啥,难怪你做不成生意。你呢?也是无价吗?”屠诗又问左边的。反正都问了,不在乎多问一个。
左边的始终没露脸,这会儿一边不雅地挠挠大腿外侧,一边回答道:“我这东西当然是有价的。”
屠诗盯着那堆金属碎片,看不出个所以然,顺口问:“多少钱?”
那人反问:“你身上有多少钱?”
屠诗看看储物囊,随口胡诌:“六银四铜。”
“这堆东西值六银五铜。”
“啊,怎么就偏偏贵那么一铜——不对,你坐地起价。”屠诗气乐了,这也是个不想做生意的家伙,哪有人非要在顾客全部身家上再要价一铜的?他扭头问:“谁借我一铜,我看他卖不卖?”
屠诗是开玩笑的,那戴草帽的也嘿嘿一笑:“你若借得一铜,这堆东西就值六银六铜了。六六大顺,好意头啊,赶紧买吧。”
有看热闹的人起哄了:“喂,你们是合伙骗钱吧?”“一文钱也骗?要不要脸啊?”
捕快终于按捺不住了,挥舞刀鞘将屠诗赶到一边,也不知道这些等级为“??”的家伙多少级,屠诗竟完全无还手之力。较年长的捕快严肃地道:“你们两个完全是来捣乱的,给我滚,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多少人想在这里摆摊还求之不得呢!”
左边那人将脸上草帽挪开一点,露出一只眼睛,对捕快很是不满:“喂,难得有客人在问价,你别坏我生意好不好?”
右边那人又闭上眼,咄咄逼人的感觉消失无踪:“我已出价,可惜你们买不起。无价之物,究竟价值几何?”
“唉我说你才是捣乱的吧,无价的东西叫人怎么买?你放个屁,没人愿意买,是不是也可以宣称无价?”左边那人不满地指责右边的人,然后又冲屠诗挤挤眼睛,他眼神与右边的人截然不同,不是咄咄逼人,而是欢脱快活。这是一双会笑的眼睛,他被草帽遮盖的嘴巴一定正在咧起:“我的商品就不同了,你只要在全副身家上多出一文铜钱,不多,就一文,你就可以全部买走。”
右边那人撇嘴,笑容带了冷嘲:“一文复一文,无穷尽也,须知人心不足蛇吞象。”
左边那人哈哈大笑,直接就是热讽:“你那无价商品简直是画饼充饥,看得见却吃不着,谁搭理你呀?”
“够了!”捕快终于发火了。
………………………………
第一卷 从来凭一剑 第二十三章 智障
“够了!”
捕快终于发火了,然而右边那人迅速起身,起身同时将青布一扯打成包裹,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
“妈的坏老子生意,给爷记着!”
(屠诗:“妈蛋这还对上对联了?!横批‘都很操蛋’!”)
左边的动作不比右边慢,也同时打包破烂。一个身形左闪右闪,消失在人群中;另一个撒腿就跑,狗都撵不上。捕快没反应过来,而屠诗和群众一起傻眼了:NPC居然要骗玩家钱,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竟能见识到如此厚颜无耻的骗子,还一来就是一双!新手村外的世界果然很精彩啊!
多留了个心眼,屠诗开始观察,发现和刚才两人一样故弄玄虚的家伙还真不少。
比如说,有个免费摆摊算命的,会装模作样看你掌纹,沉吟一会儿摆足了谱,才道:“看你手相,乃是天星下凡,至于是哪颗星呢……嗯……要看你有多少钱了,文曲星十两银子,武曲星要——哎别走啊!文曲星只要六两!五两不能再低了!”
又比如说,一个面容凶恶的红袍子男人用篱笆圈着一头头土猪,手拿亮晃晃的杀猪刀,大声询问每一个路过的人:“要吃肉吗?八两银子一斤,便宜卖了!这可是佛法开过光的猪啊,吃了可以去除三生恶业、不堕六道轮回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再比如说,一个糟老头子面前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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