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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御清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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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息】发动。
屠诗没有逃,他知道自己转身的瞬间,背后空门就会镶嵌上一把暗器,然后自己死得不能再死。双方相隔只有三步,这是危险,也是机会,而唯有勇者能从危险中寻到机会。
“【龙息】?”听到呼吸声的老男人把注意力再度放到屠诗身上,眼神略有迷惑:“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屠诗拔剑在手,体内真气流转,阴降阳升。因为怕被人认出身份,他用的不是“幽红”,而是甚少使用的六剑之一:雏菊剑。白亮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参差不齐的剑身。
“‘雏菊’?”那人瞥见碎剑,一语叫破,伸手便夺。也不知他是什么手法,屠诗手腕一麻,剑便离手!
………………………………
第三卷 铁血应犹在 第十九章 家主
屠诗手腕一麻,剑便离手!能从剑客手中夺剑,双方武功差距竟悬殊若此!
他气炸了。
体内真气阴降阳升,千万条经脉扩张到极限,肌肉尽数坟起,体表皮肤通红。喷吐着炙热的气息,屠诗发丝狂舞,眼神凌厉凶狠,已如猛兽。
…………
“知道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小瞧它们!它们可不是破铜烂铁,当它们还完好无损的时候,都是这个江湖最顶尖的兵器,是人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
“这剑现在名为‘雏菊’,好生待它,若遗失残损便拿你是问。”
……
“师傅啊,你看我都玩不转这把剑,你是不是考虑收回去?”
“我不是说过要用它来检验你的内功吗?你师兄比你强得多,但我就不曾把六剑托付给他,因为他不能诚于剑。你虽然蠢,又懒,长得不起眼就算了,还毫无气质……但唯有一点像个剑客:你诚于剑。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它决定了你能在剑客的路上走多远。这一点,就连我也做不到。学了全天下的武功,对任何兵器都一视同仁,早就做不到诚于剑了,所以我不配当剑客,真说不清是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收你当徒弟是有私心的,我虽然不是个剑客,但我想教导出一位剑客。”
……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六把剑吗?那六把剑是七王殿的历史遗留,你带在身上,很可能引来某些势力的窥视。我想让你迎接挑战,变得更强——这正是我百家门的武道宗旨。可也正如我所说,江湖不一样了。以后的江湖是你们冒险者的,你要迎接的挑战也来自于你们,所以我想通了。你的表现很不错,我也放心你去闯荡。”
“那么,师傅,您希望我成为暗流呢,还是波涛呢?”
“我希望你做一块石头,而且是很大,很坚硬的石头,可不能是风一吹就跑的沙子。”
…………
那不是一把剑,那是左师傅的寄望。
师长之寄,不容有失!!!
屠诗的真气提升到极限,便要取出另一把剑,这时候男人一边举腕端详“雏菊”,一边短促地吐出几个字:“打通内外关,百里飞华盖!”
就这十个字,炸得屠诗愣在当场,真气反冲,肺腑剧痛,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他喃喃道:“云门舞巨阙,风池洗太白——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他们说的是一种密语,屠诗是从左师傅那儿听回来的。虽然左师傅不曾明说,但屠诗很清楚:全天下几乎只有百家门的传人才能掌握这段密语!!!
“哈哈哈,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别怕,我是自己人。”对方把视线从剑上移到屠诗身上,得胜似地笑了,这种表情在老男人脸上很难看见,仿佛他又变回了淘气的孩子。“你师傅是谁?易天,还是易无涯?”
易天乃是祖师名字。屠诗盯着“雏菊”,道:“我师傅是易无涯。”
“他最近过得可好?”老男人很自然地拉起家常。
“还好,身体健康。”
“奇怪了,要是身体健康,‘雏菊’怎么会托付到你身上?”见屠诗不甚理解,老男人扬扬碎剑:“这是百家门的掌门信物,你以为是个阿猫阿狗就能拿着到处乱走?”
“你……你认识我师傅?”
“小子,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答我。我耐心真的很不好,就算你是他徒弟,我毒哑你,他也顶多埋怨我两句。”老男人似笑非笑。
这位高人脾气真怪,区区一个问题,计较这么久干嘛?屠诗只好回答道:“我叫御清锋——”
老男人忽然脸色一肃,把屠诗推到墙角,道:“不要说话,也不准动,我来处理。唉,忘了关门……”他发现手里还抓着剑,赶紧抢过剑鞘收剑,再把剑往墙角柴垛一扔,然后背过身去,继续在桌前忙乎。
就在屠诗茫然的时候,走进来一位大美女,她就是化了灰屠诗也认得——甜蜜蜜!甜蜜蜜盈盈下拜:“师傅。”
老男人嗯了一声,保持背对她的姿态,继续摆弄桌上的药材。
甜蜜蜜起身,同时发现屠诗,还多看了几眼,笑容浅浅:“师傅,这位有点面生?”
当然面生,因为用蛊虫临时整容了嘛。屠诗看向地砖,身体正面的肌肉僵硬,后背的大筋不住跳动。师傅?妈蛋,自己是有多倒霉,才会撞在人家师傅手里!!!我的天啊,这回死定了——可是,这个师傅武功高强,若想对自己不利,何必还要说那段密语?
“哦,他是我抓来试药的。”
“师傅您是头一次拿活人试药呢。”
屠诗不知道该展现什么表情,只能压住视线,不让它抬起。恐惧、愤怒、厌恶在内心交织爆燃,他却连呼吸的节奏都不能乱。忍住!不要说话也不要动!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此时也只能相信那人了!毕竟那人现在正帮他隐瞒身份!
“哦,这次王爷的症状挺棘手,拿活人试药比较靠谱。”
“需要弟子找多几个人来试药吗?”
屠诗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比期末考试还要难熬。他口干舌燥,嘴里发苦。他虽然不能抬头看,但他知道,甜蜜蜜一直盯着他。他在新手村走向毒蛇密布的草丛时,也如现在一般,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不必了,你不是还有帮派中的事情要忙吗?做事要从一而终,做好一样,才着手做另外一样。”
“师傅教训得是。说起帮派之事,弟子有不情之请。御清锋已来到梁州,此獠穷凶极恶,弟子不是其对手,若师傅遇见他,烦请代弟子出手,将其绳之以法。”
“御清锋,据说是个很厉害的年轻人。”
“是的。”
“听说你们帮派也有不少厉害的才俊,好像其中有个叫轩辕龙神?”
被蛇盯着的感觉消失了。不开玩笑,屠诗瞬间汗流浃背。
“是的,不知……不知师傅提起他是?……”
“没什么,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既然如此,弟子就不打扰师傅了。”
“嗯,你退下吧。”
门关上了。屠诗长出一口气,浑身脱力,手指微微发颤,心有余悸:“真是哪里都有她!幸好她没发现我。”
“你确定?”男人揶揄一笑:“我和她话里的弯弯绕绕,你怕是一辈子也想不明白吧。不过这样也好,你精力集中在武学上,成就远非她可比。奇怪了,她哪里发现破绽的呢……”
什么跟什么嘛?你们两师徒拉几句家常,又有什么问题啊?屠诗迷迷糊糊,随口应是。
“原来你就是御清锋,你好像是通缉要犯?”
“我是被冤枉的!”屠诗捡起“雏菊”,闻言不由吼道,脚下手臂粗的柴枝应声而断。
“好好好,别激动。你怎么来到王府的?好好回答,不然我毒哑你。”
屠诗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期间老男人几次发噱:“有想法,袭击王府,真的有想法,哈哈。”“咦,有地图?莫非有内应。”“外面下雨了?原来破绽在这里,你衣服上有湿气,妈的百密一疏……”
待听完之后,老男人问:“好吧,小子,你进来是进来了,有没有想过怎么离开?”
屠诗一愣。是啊,他是打算速战速决的,可是没想到被内应坑了,碰见唐门高手,这回算彻底栽了,柳大才子安排的一系列后手统统白费。想到这儿,他觉得特别对不住大才子。
老男人放下袖子:“我带你离开。你的身份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是被我抓来试药的,明白吗?”
屠诗啊了一声:“你要救我?”
“那当然,百家门的香火怎么能在我眼前断掉?走了,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药房,屠诗低眉顺眼,真如奴仆一般。老男人走得可随意多了,简直跟走在自己家里一样。
一位头戴朱帛、蓄八字须的中年人出现,对老男人躬身行礼,再直起身,目不斜视,仿佛压根没看见站在老男人身后的屠诗。中年人胸口乌黑一块,那是血液在衣服纤维中凝结而成的。
“你怎么伤着了?”老男人停步,问。
“三苗教行刺。这雨水有问题。”中年人呈上一个瓶子。
接过瓶子,老男人继续迈步:“下去休息吧。”
“您这是?”
“我要回家里一趟。”
“我这就安排。”
系统提示:任务“王府攻防战”结束,您可在相关NPC处领取奖励。
任务结束了,不过反正屠诗也没出什么力,也懒得回去找三苗教领取奖励了,只是不知道死伤者多不多?缱绻阑珊有没有事?她不也是被轩辕公会悬赏了吗?
正胡思乱想,老男人忽然站住,屠诗差点一头撞上他后背。出现在老男人面前的,是一个戴着猪脸面具的男人。这猪肥头大耳,憨态可掬,但此人不言不笑,配合喜感十足的面具,莫名有些诡异。
“见过家主。”
“见过辛大师。我不曾离房,不知王爷玉体如何了?”
“王爷情况尚算稳定,但家主还需早日做出成药才是。”
“我自当全力以赴,现下便是回园里查阅典籍。事关重大,不敢让人代劳。”
“既如此,便不阻碍家主了,望家主速去速回。”
与辛大师分开后,屠诗满脑子都是“家主”两个字。妈蛋,唐门的家主,地位绝不逊色于名门大派的掌门,普通人一辈子也难以见上一面!是了,唐门之所以布置了如此豪华的阵容,很可能与亲王面子无关,而是因为他们的领导人也住在这里?!妈蛋,内应居心叵测啊,三苗教的司祭要是撞在唐门家主手里,还能竖着出去吗?
来到王府大门,只见一辆双乘马车已候在门外。老男人率先登车,看屠诗在发呆,斥道:“快点,跟我回去试药!”
看看马车边上围着的唐门玩家(为首的就是面带微笑的甜蜜蜜),屠诗在心里长叹,也上车了。
老男人脸后仰,后脑勺搁在壁板上,闭目养神:“别想逃,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你。隔墙有耳,给我闭嘴。”
屠诗盯着对方暴露出来的喉咙,计算一剑建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内心挣扎许久,最终还是认命了,听着车轮滚动的声响,闭上眼睛。
………………………………
第三卷 铁血应犹在 第二十章 唐门
博亲王府。
与唐门家主道别后,戴猪脸面具者——辛大师——轻车熟路地走向亲王的寝室,一路上卫兵和仆人都忙不迭对其行礼。王爷曾有吩咐:辛大师的命令,就是王爷的命令,任何人都必须遵循。虽然谁也不知道辛大师是什么出身,但只需要知道,他就是王爷眼前的大红人。
推门而入,辛大师来到榻边,轻声唤道:“王爷。”
“辛大师……”榻上仰卧的人呻吟着,颤巍巍地抬手,辛大师连忙握住。“我是不是要死了?”
“王爷多虑了,唐门家主即将大功告成,您只需安心静养便可。”
好言宽慰一阵,待王爷沉沉睡下,辛大师便默然离去,回到自己房间。房里早有两人,其中一人戴猴子面具,另一人瘦弱而眼神阴狠,若屠诗在此,便可知此二人乃丁大师和房丰。
“恭喜师弟,你道行又有精进,竟能翻云覆雨,师尊若知此事,定十分宽慰。”丁大师正在蒲团上打坐,一见师弟进来,便散了功架子。
辛大师坐到另一张蒲团上,哈哈大笑:“师兄莫要捧杀我,人力焉能干涉天象?以雨丝覆盖王府一刻钟,已是我之极限。师兄,传闻那白云子路弧在安定城悬云三日,可是夸大?”
“我亦不知。若他真个如此,只怕离真人境界仅半步之遥。”提起路弧,丁大师也不禁慨叹:“他为何偏偏要破关而出?人人欣羡的长生,竟比不上他朋友重要吗?”
“师兄勿忧,若他来了梁州,合你我之力,也不是没有胜算。”
“此事再议。如何?唐门可有看出破绽?”
“不好说,他虽一直怀疑我,却无真凭实据,但我不需要完全骗过他,他只要注意到三苗教即可。”
“‘拖字诀’,好,你须徐徐图之,切不可急进。三苗教已犯下如此大事,又与唐门结仇,免不得损兵折将,稍加劝诱便能为师尊所用;唐门本是怀疑你,此时也不得不把精力浪费在三苗教上;博亲王病入膏肓,对你信任有加——这一石三鸟之计,天才至极,愚兄万万不如也。”
“哈哈,师兄过赞了。”辛大师语音轻快,显然师兄的称赞让他十分受用。他忽然声调一沉:“师兄,对王爷,师尊可有指示?”
丁大师咦了一声:“师弟,你莫不是对博亲王动了恻隐之心?”
“这,不,不曾……”
见辛大师支支吾吾,丁大师语重心长:“师弟,师尊千秋伟业何其重要,你是知道的,万万不能因为我们一己之私,而误了大事!”
辛大师低头:“师兄训诫得是。”
“唉。”丁大师语音转为缓和,握住辛大师双手:“一切听凭师尊指示,但你放心,师尊虽心系天下,却非铁石心肠,不会让你沾染太多因果的。愚兄非是对你刻薄,只不过愚兄自接受任务以来,每日战战兢兢,恐成千古罪人,此中心情,望你见谅一二。”
“师兄说的哪里话,我怎是不分好歹之辈?轻重缓急,我心中有数,断不敢误师尊大事!博亲王虽对我推心置腹,又怎比得上师尊多年养育之恩?”
房丰一直站在旁边,砸吧嘴巴,没有参与对话的意思(当然那两人也不允许他插话)。他好饿,好想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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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回来了!”
一声嘹亮高呼让屠诗从假寐中惊醒。车窗外纷纷响起各色人声:“家主安好?”“见过家主!”“快,丫头,给家主磕头!祝家主长命百岁!”
他忍不住撩开帘子,只见车子似是驶入了城镇之中,道路两旁男女老少皆放下手里的事儿,向车上那个老男人问好。这些人肌肉松弛,全无架势,不像是懂武功的。面对人群,随行的唐门子弟面带微笑,点头致意,光看这幅做派,谁相信他们是暗箭伤人的高手?
老男人仍旧阖着眼睛:“噢,我们到家了。”
“到家?”屠诗疑惑万分:“这里……就是唐门堡?”
唐门堡乃是唐门根据地,经过数百年经营,俨然成了一座小城,吸引了许多完全不懂武功的外姓人来此居住或工作,而唐门则负责管理;正因此,唐门的家主就是此处的土皇帝,土皇帝摆驾回宫,人们前来见礼也是理所当然。唐门堡结合了少数民族的建筑风格,屋子多以竹木为瓦、墙,屋旁栽山葵、藤萝,绿得赏心悦目。
马车缓停,老男人率先下车,屠诗打眼一瞧,已有两位壮汉抬竹轿等着。转乘轿子的老男人打了个呵欠,道:“跟上,莫走丢,接下来的路处处机关,乱跑的话会死得很难看。”
屠诗翻了个白眼,默默跟随,同时好奇地打量这神秘的唐门堡内部。
一道竹墙将唐门人与外姓人隔开,墙内建筑有檐有柱,屋脊上有辟邪用的神兽雕像,已是正宗的汉人风格。路上来往的人分两种,一种多为中年,戴帛着长衫,看着就像个掌柜(比如先前在王府里和老男人汇报的中年人),这种唤作供奉,武功高强,平时基本不出手;一种多为青年,着利于行动的衣裤,戴鹿皮手套,他们是唐门的有生力量,甜蜜蜜应该属于其中的翘楚。唐门家规森严,年轻子弟不可轻易外出,若外出,须在供奉的率领之下。屠诗曾问左师傅:唐门也是江湖世家,何以如此谨慎?左师傅回答:唐门干的脏活太多,惹来不少仇家,若没有老母鸡护着,小鸡崽保准是出去一个死一个、出去两个死一双。
屠诗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周遭,默默记下路线,这是他玩RPG游戏时的习惯,靠记住标志,在迷宫里就不会走冤枉路。很快,他就来到了一条通道面前。
老男人下轿,活动筋骨,大步走进通道,屠诗连忙跟上,而闲杂人等却不敢跟随。通道两壁由斑驳的石砖砌成,墙面有孔洞,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冒险电影里会射出暗箭的古代机关。
“能被你看到的机关,那就不是机关了,大胆走。”老男人步速不减。
通道的顶端是辽远碧空,底部则是高低不平、杂草丛生的砖石路,踏足其间,仿若来到了远离人烟的废墟。看着前方的老男人背影,听着风声和鸟叫,屠诗莫名有些悲凉。
站在通道出口,只见一片篱笆围起、望不到边的花田,田边仅一间小木屋,一口小井。老男人走到井边,挽起袖子开始转动辘轳:“进来吧,我一个人住的,你随意。”
“哗……这就是你住的地方?”难以置信,唐门家主竟然住得如此寒酸,与进入唐门堡以来的所见所闻形成鲜明对比。
屠诗又看向那片花田。远远的就有香气袭来,花朵更是五彩缤纷,诱人前往。他刚兴起进田里看看的念头,老男人就喊道:“哦对了,别的可以随意,但是千万不要走进田里,要不然会被毒死的。”
什么?!屠诗吓了一跳,赶紧运起【苍瞳】去看,只见花丛中各种各样的毒虫在互相猎食,美丽花儿与残酷厮杀形成巨大反差,让他鸡皮疙瘩从脚底刷拉一声激到脑后。篱笆根部铺着厚厚一层雄黄,虫子就像囚徒,不得不在雄黄圈子之内求存。
这……这像是炼蛊啊。
屠诗想起缱绻阑珊说起的那段公案——“双方体系截然不同,因此井水不犯河水,直到多年前,唐门开始研究蛊”,冷汗都流下来了。唐门果然在研究蛊,这片花田乃是蛊虫的圈养地,也必定是唐门重地,唐门家主选这里居住,岂不是天经地义!
他回头看看那间朴素的小木屋,深深自省。这哪是什么陋室,明明就是使毒玩家的圣地啊!
那么,把自己带到唐门重地,这位家主又有何打算?
“你是和三苗教一起冲击王府的,你应该也听说王爷重病的事情,对吧?”老男人拎着水桶走进木屋。
屠诗跟随其后:“对啊。”他内心忐忑,但决定无论如何也不出卖缱绻阑珊。
木屋里也十分简朴,一张长桌上摆满各种器皿,靠墙的架子上排着许多密封严实的罐子。不问可知,唐门家主平日就在这里折腾毒药。
老男人烧水备茶:“王爷是中了瘴毒。这种毒很怪异……它本身对人体无害。或可说,是剂量问题。大夫们束手无策,因为他们哪里想过水也可让人中毒?”
“水中毒?”屠诗讶异。
生物老师说过,人体内部是一个动态稳定的系统。水分不足的话人会口渴,促使人主动喝水;一旦水分过多,就需要通过排汗和排尿使得水分重回既定水平。随着水分的排出,电解质会稀释,细胞会吸水然后水肿,最后导致人体虚弱……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老师当时还说,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哪怕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水和氧气,摄入过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但正常情况下,人不可能水中毒。大量淡水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浓缩,再进入王爷体内,这就是瘴气的真相,然而就我所知,梁州境内没有一处瘴气是这种性质。它在道家有个说法,叫‘葵水精华’,是一种理论上的水,一般只能用道术生成。”
老男人掏出一个瓶子,屠诗眼尖,认出这正是刚才由供奉递呈的。拔掉瓶塞,一股清凉水气扑面而来。
“就是这么巧,这次的雨水里含有少量葵水精华,乃是有人以葵水作法降雨。”唐门家主凝视屠诗双眼:“告诉我,王府里是不是有内应?”
………………………………
第三卷 铁血应犹在 第二十一章 唐苦
“告诉我,王府里是不是有内应?”
面对开门见山的问题,屠诗只能点头。
老男人撇撇嘴:“我就知道三苗教是替死鬼。好了,且不说它,我叫唐苦。我的熟人都叫我‘阿苦’、‘小苦’。”
糖苦?听到这么特别的名字,屠诗差点没笑出声,刚想顺着对方话头喊一声“阿苦”,对方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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