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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皇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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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垫了纯白的羊羔皮,绣了芍药花的毯子也已经放好,两个人东倒西歪地坐在那里,踢掉了鞋子裹着毯子,一面说一面笑,台子上垂下的花瓣落了满怀,又不知是谁碰洒了酒盏,白玉杯倾倒,琼浆流淌。
白玉般的小臂袒露在外面,青丝垂泄,谢意映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红唇欲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最后是谁先醉了?谢意映也不知道。她一点也没有主人家的自觉。
最后的记忆,只是许丹薇问她:
“你之前讲的那个猴子的故事,结局是什么?”
她已经有些犯困了,揉着眼睛翻过身,想了会她说的是哪只猴子。
“哦……孙悟空嘛,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长生不老还有七十二变……”她醉的发音模糊,“他最后……取了经书,成了佛。”然后她抬起一只手盖在了眼睛上,语调声声低了下去,“我们没有人是自由的。”
这个结局好像并不让许丹薇感到结尾,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点了一下,虽然没有人看到。
“我要成亲了。”她低声说。
祖父给她定下的亲事,勋亲王的儿子,以后会继承他的爵位,和南疆十万兵马。
周瑾进屋的时候,太阳已西沉,橙黄色的阳光打在屋子里面,暗的安静。
谢意映躺在榻上已经沉沉睡去,许丹薇也带着几分醉意,歪着脑袋看台子上的梅花枝。
听到周瑾的脚步声,她侧过头去看他,两人沉默半晌,许丹薇先无声笑了一下:“自我回来以后,殿下一直在躲着我。”
周瑾覆手站在那里,轮廓被光色雕琢的更加深刻,勾勒出一种极致的、精致而锐利的美,带着隐隐的一股侵略性:“我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任何误会。”
“你说的是。谢意映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她。但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你也会需要一个更有助于你的人。”
即便在此时周瑾依旧面无表情:“很多人都想着将来是不是会有更好的人,也许会吧,我们都说不清。但我不为未来虚无缥缈的东西牺牲既得的事实,我只要眼前人。”
说完他俯身将谢意映抱了起来,只在望着怀里这个人的时候,他的眉目神情才软了一下,“这是我的妻子。”
………………………………
第五十九章
三月暮,红杏深花河豚欲上。
河上小船中有卖花的姑娘,耳边簪着白玉兰,眉眼盈盈,碧波荡漾中往来。
谢意映坐在河畔酒楼中,支着两臂望着窗外,春光大好,如何过都不浪费。
春色如许,一楼有女子弹唱,谢意映听了一会儿,启声跟着和道: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声音动听,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惬意。
周瑾就坐在她对面,低头慢条斯理地翻着书页,桌上茶色青青,烟雾飘香。
今日穿了件青色的衫子,大概是天色太好,竟衬得他也眉目柔和。
谢意映则是杏黄色的一套衣裙,难得的娇俏的很。发髻则是用一根木钗挽起来的,又别了一串铃兰,粉白色的花一小朵一小朵的垂下来,像足少女的模样。
整个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十五、六岁的少女,只是较常人更好看一些。
谢意映碍于身份,难得出府,周瑾也难得有这样闲散的时间,可以坐下来陪着她一块儿看看闲书。
谢意映也不去问他今日为何没有那些朝廷算计,只开开心心的享受这难得时光。
春风熏的人醉,这家酒楼的厨子都是江南请来的大师傅,菜品一准的精致。米饭粒粒分明,柔而不烂;面条筋韧,可以穿结成带而不断;饼薄透明,可以映字;馄饨汤清,可注砚磨墨;馓子既香又脆;海鱼风味清鲜,汤汁浓而不腻。
谢意映最喜甜点,松仁芋蓉糕香甜软嫩,腐皮鲜糯卷酥脆鲜香,波油茄香色泽金黄,芙蓉糕松软甜香。酒更是竹叶青,百杯之后始颠狂,一颠一狂多意气。
直吃的人忧愁全无,烦恼忘却。扬州的十几家店铺因为要提前为江南政治改革做准备,都正在经历转型之痛。大部分店利润降到可以忽视的地步,少部分已经亏损,谢意映并几位掌柜的手段用尽,力争在格局变动之前转亏为盈。
头顶被那些濒临破产的产业压着,每天睡前脑子里都是一本一本的账簿,谢意映这一段时间过得都**全无。
直到今天。
竹叶青醇香,但也不敢多喝,谢意映喝了两小盅,眼底就开始泛起水色。周瑾瞧见,抬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脸。谢意映眯起眼睛,脸边是人掌心的温度,舒服地让她想晃着尾巴喵一声。
周瑾瞧着她猫一样的姿态,神色虽不变,却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他瞧着谢意映微微张开的嘴,唇红齿白,像是呼之欲出的春天。
让人想……吻上去。
门在这时被敲响。
谢意映眨了眨眼,周瑾撤手坐直。
他安排了耿明守在门口,常人定不能靠近这里,现在能让耿明不敢阻止的,一定是皇室的人。
果不其然,推门进来的人有一张熟悉的温和笑脸。
周昭。
这下连周瑾脸上都显现出了明显的不悦。然而礼不可废,两人还是站起来跟人打了招呼。
周昭很是亲和,也没怎么把自己当外人。随便抽把椅子过来,就坐在两人中间:“办事儿路过,本想休息一下,结果一眼看到耿明了,就猜到四弟你在这里,没承想四弟妹也在,你们二人倒是清闲。”
谢意映抿嘴一笑,没接话。今儿我老公在这儿呢,你想怎么着。
谢意映不说话,只能由周瑾开口:“三皇兄既有要事,不如去办,不需要陪我与内人。”
开口就撵人,毫不留情。也不怪周瑾,今儿他包了场子,清了整个二层,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和自家媳妇儿单独待着,聊天也好,纯粹看看风景也好,一点儿也不想让外人进来打扰。这里所指的外人,自然包括这位不知眼色的三皇子。
“倒也没什么急事,”周昭笑意不减,像是一点儿也没听出周瑾话里赶人的意思,“若只见一面就走,倒显得我们兄弟二人生疏了。且有什么事能比自家弟弟、弟妹重要呢。对了,今天好像是弟妹的生辰?”周昭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木匣子,“没来得及专门准备礼物,正好前儿得了对镯子,也不算什么贵重物件儿,不过图个寓意好,弟妹别嫌弃。”
木匣打开,匣中一对纯白玉镯,晶莹洁白,细腻温润,其光色色度,赫然是羊脂白玉。
羊脂白玉虽然贵重,却不稀罕,然而两只镯子都一点瑕疵没有,只其中一只上,有一点嫩黄色,却是浑然天成的一朵梅花,而另一只上镯子上指肚大小的一点,则是活灵活现的一只喜鹊。
此寓意喜上眉梢。
这才是举世无双,无价之宝。
谢意映看向周瑾,礼物贵重成这样,她不好意思收。
周瑾眸色暗了几分:“既然是三皇兄的心意,便收下吧。”然后对周昭一点头,“皇兄,正好有些话要与你商议,我们出去说。”
“好。”周昭笑的温润如玉。
等出门将房门掩上,周昭笑容不变,周瑾差点一拳头砸他脸上。耿明垂着脑袋候在一旁,但也时刻准备着冲上去帮主子补上一记黑拳。
“周昭,离谢意映远一点。”
“为什么,”周昭倒还从容不迫,“这个姑娘很有趣,四弟,要知道好东西人人都想要。何况……我也没做什么吧?”
“三皇妃除了过年那几天,其余时候一直在外疗养,你以为这件事避得开几个人的眼睛?”
周昭无赖的一摊手:“她身体不好,我也没办法啊。不过兄弟一场,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怀璧其罪,人人都想要的东西,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放手,不然对谁也不好。”
然后他恢复一贯的模样,整理了一下衣衫:“还有事,我先走。”
周瑾看着他离开,一字未说。
耿明心生佩服,不愧是我主上,这城府,让人惦记着媳妇儿了还能按兵不动。
就听周瑾忽然说了一句:“把吏部尚书的事查出来,办他。”
吏部尚书,周昭的人。
而此刻房间内,谢意映正一脸懵逼地问青梅:
“今天是我的生日?”
………………………………
第六十章
谢意映觉得自己很无辜,作为一个没有前情提要的人,到哪儿知道自己是哪一天的生日,她还当自己是八月份的前奏,狮子座呢。
面对这个问题,青梅也蒙,怎么,您自己的生日自己不知道?
但是转念一想,毕竟自己夫人之前脑子受过伤,大夫说有些事情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有的。便对谢意映嗯了一声,“正是今日呢,以往在家时候,夫人会亲自下厨给您做一桌子菜,还会请戏班子来唱大半天的戏呢。大少爷总能送给您咱们都没见过的东西,有次他假装忘了,您还哭鼻子来着。”
谢意映这才明白,怎么今天这么好,周瑾什么事儿都不做,带自己出来玩,感情是因为今儿自己生日啊。
想着曹操曹操到,周瑾推门进来,就看见谢意映一脸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表情。
“吃饱了?”
“嗯!”
“吃饱了带你去个地方。”
谢意映本想跟人理论理论,后来反应过来,人家好心好意领自己出来,那么多重要的事儿都放下不做,好像实在也没什么好怪他的。便撅了撅嘴,乖乖跟人后头。
下楼来坐船过了河,那边已有人候着,车马都备好,周瑾骑马,谢意映乘轿。
路上撩开帘子向外看,见景致越来越好,都是自然风光,满目绿色,俨然是离城中越来越远。
这是去哪儿?她有些好奇。
走了有大半个时辰,谢意映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帘子忽然被撩开,她迷迷糊糊地看着那张冷情冷性的脸反映了片刻,才困倦地打了个呵欠:“到啦?”
“嗯。”
拎着裙角跳下轿子,打量四周,还真是一片茂密丛林的样子,埋骨藏尸之地,来这儿干吗?
谢意映好奇,周瑾却命其他人候在此处,而后牵过谢意映的手,领着她沿着一条小道向深处走去。
谢意映纵是相信周瑾,却还是忍不住探着身子向四下望去,一面问人:“这什么地儿啊?”
周瑾此时不再瞒她,平缓说道:“之前一直在考虑送你些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你定不稀罕,喜好又与旁人不同,但记得你之前说过,成亲那日一切行程都匆忙,你连自己的模样都没好好瞧见,又说在屋里人挤人的一点儿都没意思,不如在户外,选一个有大太阳的天,新郎挽着新娘子的胳膊,走过一条长长的红毯,走到用花扎成的拱门下,对她说出誓词。”
说到此处,他们已经穿过了那一片林子,到了一处平坦之地。平坦草地上,自脚下起延伸出一条红绸铺就的道路,直通到远处一弯彩虹似的拱门下。
谢意映愣在那里。
这与现代的户外婚礼相比其实太过简略,我结婚怎么也要雇个二十人的交响乐团在那儿伴奏吧,得有侍从打着领结特别gentleman地端着酒杯服务吧,客人的椅子上要扎着金色的大蝴蝶结我都想好了!但是……
但是这个人是怎么记住自己随口说出的话,然后凭借那么不着四六的语言、那么苍白简单的描述,布置出与自己的想象这样接近的场景?
一个完全生活在古代的人,如何完成了一个现代婚礼的装饰?
谢意映想象不出。
谢意映蒙了,周瑾还清醒,他郑重地挽过她的胳膊,然后一步一步踏着红毯向前走去:“有遗憾总是不好的。做的应该跟你想要的不一样,但是我也不知道怎样把它做的更好,怕自作主张地添了东西,不和你的心意。有人用一生去追求、陪伴一个人,我以前不理解,现在觉得,如果能跟你度过一生,应该比独自一人有趣的多。相处了这些时日,你肯定已经看出了我的诸多缺点,还希望余生得你多指教。”
已踏到拱门之下,粉蓝色的花朵随风飘落下来,周瑾从袖中拿出一条红绳,低头缓慢而认真地将它系在谢意映的中指上: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
“谨订此约。”
谢意映也低着头,看覆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手,坚定的、温暖的,她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快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然后她哽咽着同他重复了一遍:
“谨订此约。”
这是我们的誓约。
而这些话无论几分真情,做到与否,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同另一个人订立下相伴走过的这一生的誓约,这是第一次。
也或许是唯一一次。
回了轿子上,绿萝一眼瞅见谢意映眼睛红了,心里奇怪,怎么这么个日子殿下还得惹夫人不高兴啊?正要去问怎么回事儿,青梅偷偷掐了她胳膊一下,绿萝疼的一咬牙,还是忍住了没叫出来。
她偏过头,看见那边青梅在给自己使眼色。
……什么意思?
她冲青梅流露出一个懵懂表情。
青梅继续眨眼。
绿萝还是没懂。
最后青梅趁着谢意映没看着,抬手一下子扣在绿萝嘴上,冲她一瞪眼。
哦,绿萝瘪嘴,这下懂了,不让我说话。
进府之后,周瑾去书房处理他一整天都没顾上的事情,谢意映回屋,两人还有一条道可以一起走,正要分离时,谢意映瞥见书房前院子里站的身影。
“那是谁?”她站住,疑惑地看着那边。
“回夫人,是户部侍郎刘大人,他已在府中等了近一个时辰了。”一旁的丫环躬身回答。
“哦……”谢意映点了点头,还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时那人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是一张非常的书生的脸,面貌倒生的寻常,只是有股书卷气,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明明是没见过的人,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户部侍郎刘大人……
“他是……刘渊?”
刘渊这时也看到了谢意映,见她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衣衫,就像个尚未及笄的无忧无虑的姑娘,眉目与自己记忆中相像,却又好像更好看了,歪头正瞧着自己,眼中一派天真。
这世上,有人大步向前走,有人初心不负。
………………………………
第六十一章
谢意映虽然对刘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也没有旧情不忘。
她觉得这就像是这具身体还在怀念那个人,但是从理智上而言,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两种感情混杂在一起,让谢意映也忍不住觉得好像辜负了什么,然而也没有办法,她对那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向另一条路。
冷漠的人关键时刻才能冷静,这时候甭说刘渊在那头儿,就算是在自己身边站着,谢意映也能平静地说出:“不好意思,过一下。”过去过去,过了才能去啊。
晚上周瑾回来的时候,谢意映已经洗好了澡,正坐在窗台上看信,肩靠着窗台悠闲地晃着小腿,长发似墨随背脊垂下,春日已换了薄的衣衫,月白色下可看到美好的身体轮廓。
听到周瑾推门的声音,她抬眼瞧他,信纸上方露出一双桃花瓣似的眼睛,她最近确实被扬州的生意弄得愁的慌,所以眼内并非是一贯的笑意。
周瑾也已经习惯,进来的时候脚边儿还跟着只猫:“怎么样?”
“还好,”谢意映将信纸放在一边,蹲在地上冲fantasy张开怀抱,总算对猫展露了一个笑脸,“刘渊的事定下来了?”
“是,下月就起程去扬州。内库这几年收益不行,皇上准备从扬州动手。”
“我明白。”谢意映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fantasy的下巴,舒服地猫眯起眼睛,她与周瑾在这个事情上的关注点不同,扬州是太子的仓库,官员任职调动是有三、四是过了太子的手,周瑾是想掐住他这个进钱的口子。而谢意映是觉得,既然格局要重新分,饼就要有我的一份,内库招标,大家各自凭本事说话。
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后犹豫开口:“这事儿准备的仓促,易出纰漏,那边儿的大掌柜心也一直悬着,我……嗯,说起来可能不太合适,那我放心不下,总想过去一趟。”
她知道以自己的皇妃身份,非亲非故地跑去扬州,实在是卜相宜的一件事,因而这话说的也是十分踌躇,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周瑾只是略一衡量,便点头道:“好,届时我安排你乘刘渊的船一道走,有他沿途护送你我也更放心。”他知道谢意映心下计较的原因,又解释道,“烟花三月,如今正是扬州好时节,只说你身子不适想去住些日子,也不会让人生疑。对外我会另安排一队人马,扮作是你,与刘渊错开时间行程。不必担心。”
谢意映知道周瑾定是思虑周全之后才答应自己,便对人弯眼一笑。
待一会儿要上床时,才看着人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什么,眼睛也不好意思直视他。
“……你要说什么?”
“嗯……那个……”谢意映终于鼓足勇气对人快速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说完一翻身拿被子盖住自己,裹成了一只蛹。
周瑾很少听到这么……简洁明了的道谢,却也听出其中害羞的意味,对着那只封闭自己的蛹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声笑笑,吹灭了床边蜡烛。
刘渊的行程早已定下,正是五日之后,谢意映自然不会因自己的加入去更改它,这几日将府内事物安排好,五日后便带着绿萝悄悄去了渡口。
青梅留下掩饰行踪,周瑾将另一艘船安排在两日后出发,与刘渊并不走同一条航线,青梅那时将陪伴所谓的“四皇妃”踏上南下的行程。
上船时,刘渊已候在甲板上,虽然已经是户部侍郎,却仍然是一张书生似的脸,一身青色长衫,负手而立,看到谢意映时明显换了一下姿势,本是平静从容的模样,却一下子显得……拘谨无措了一些,只是细微动作的变化,大概旁人并看不出来。
一下子,就好像又回到了十四、五的时候。
谢意映看出来了却没在意,她有什么好在意的?有些事情,不在意也就过去了。单方面付出而无回报的感情无法坚持长久,谢意映自诩为理性的人,始终坚信这一点。
她那一瞬间只在考虑,周瑾穿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表妹。”
船上虽不便向外传递消息,然而严谨保密总归更好,此程谢意映只扮作是刘渊的一个远方表妹,姓孙,闺名迟迟。
于是谢意映今日也只作了未出阁少女的打扮,月牙白的衣裙,外罩着粉色的小衫,与人说话时微微笑着,带着一点怯意。
“表哥。”她对人行了一礼,不欲与他多交谈,便向旁边看了一眼,“表哥,迟迟先去……自己的房间了?”
“嗯,快去吧,船头有风,不可久待,”说着他似乎是想送她进去,却又站定,只是手向她那个方向微不可查的伸了一下,却及时制止住自己,然后他站在原地对她点了一下头,“房间早已命人收拾好了,你若缺什么,再……吩咐人去做吧。”
“好。”谢意映自不逗留。
你不能跟一个人在一起时,怎样才是对他好?不要给他希望,一点也不要给他。不要让他痴迷过去,何况,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姑娘……早已经去了。
谢意映看着刘渊的时候,有时会觉得心里难过,那大概是那个姑娘留下的一点执念。谢意映有时候也会想,也许他们二人不只是众人面前见过一、两面,否则何来当初“今将夺我此志,又知君深情不易,思将杀身奉报,是以亡命来奔”的情意呢。
然而如今,她能为她做的,只是不去招惹这个少年。
为了避免遇到刘渊,谢意映尽量少出去,幸而她和绿萝都不晕船,因此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船上每日都会定点停船进行补给,菜蔬新鲜,因为吃的方面得到了满足,谢意映整个人都能做到平心静气。
就这么平稳行了三日,结果在第三天晚上的时候,船突然遇到了事情。
谢意映正躺床上给绿萝讲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故事呢,就感觉船只猛地一停,外面也忽然起了喧嚣之声。
“怎么回事?”
绿萝将桌上倒了的杯子摆正,便匆忙推门出去:“您在这儿待着,奴婢出去看看。”
过了会儿功夫,绿萝没回来,刘渊倒大步走了进来。
谢意映连忙坐起来整理好衣衫,却也知道一定是发生了非常紧急的事情,才使得刘渊这样不管不顾。因为三天来,刘渊为了避嫌,并不曾踏进过这里一步,何况又是晚上。
饶是谢意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刘渊的话的时候还是让她脸色一白。
“你去避一避,我们遇到了海贼。”
………………………………
第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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