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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远方之赫连晓绛-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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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灰布短打，裹住膝盖露出小腿的裤子，偏夏日的打扮正常的衣服，至少不是一套夜行衣。
当植翎放下拦在兰草双眼前的手时，对方已三两下穿戴好转过身向着这边走来，一直走到跟前。那人的剑还静静地躺在杂草丛中，反着金属光芒。他的脸上带着好奇的、或者说是一种无法描述的表情。他就这样空着手，以路上偶然碰见熟人便走上去闲聊一番的随意态度来到了万分紧张地兰草和植翎跟前。
“你好，小家伙，他们是你的朋友吗？”大个子问话友好，只专注在前面，完全不管植崇和温雅从后方包抄上来。
站在对面被问话的植翎、兰草两人茫然一片，一时难以消化刚刚还要至他们一伙人于死地的对手，怎么突然间用非常和蔼的态度问话。还有，两人都搞不清话语中的“小家伙”指得是谁，反正不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
“啊？什么？”植翎愣愣的反问道，然后发现自己这样很没有气势，于是他将剑刺出去，努力表现出一副气势汹汹模样：“你不要再上前了”
被剑锋指着鼻头，那人和蔼的态度和语气中的慈祥如潮水一般飞快地尽数退去，“哦，如果我不照做呢”他故意再上前一脚，距离贴得更加近。植翎觉得，对方这句话才是针对他该说出的话。
一根手指贴在被太阳烘得有了热度的剑头上，稍稍一使劲就轻易把它移到另外的方向去。手握剑柄的植翎这才深刻体会到这人的力量有多强大。后方，他的哥哥植崇冲他摇头示意。植翎这压住心中的怒气和恐惧，才忍住了下意识的行为没有抽回剑身重新刺过去。
那人贴近兰草和植翎，彼此不过半臂的距离，然后他忽然蹲了下来，伸出一双厚实大手抱起一直蹲在那里的那只黑猫。
“嗨，小家伙你怎么会跟他们一起走呢？”黑猫被捧起来，娇小的身体陷在那人的双手中。
“喵喵瞄”
“放开我，大个子。”赫连晓绛咆哮道。她排斥这种时不时就被提到半空中的无力感。不仅没有自主性，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侵犯。
“欸，不是大个子啊，我这在我们獣国是正常身高尺寸。寻山，我叫郝寻山。你呢？小家伙，这么小是未成年？怎么会流落到槡国呢？未成年不准许出獣国国境的，太危险了。你父母呢？找到你父母先揍一顿，太不负责任了。”郝寻山边说一边一把黑猫掀了个面。
它四脚朝天，露出掺杂着白毛的软肚皮。
“放开我，你这笨蛋！放开。”要不是现在是一只全身覆盖着绒毛的猫，赫连晓绛肯定气得面红耳赤。她“喵喵”地叫，奋力挣扎着反过身去，四肢站在对方起伏不平的手掌心中，自身都还歪歪扭扭的就不管不顾的张口咬过去。
看着咬出来的淡淡痕迹，赫连晓绛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人皮真厚啊。
“嘿嘿，别紧张别紧张，我不翻就是了。”郝寻山赶紧安抚暴躁的小家伙：“原来是女生，不好意思勿怪勿怪。”郝寻山很没诚意的道歉。
即使是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却完全没有生气迹象，原来和黑猫是同一国的。而是把它当做同类的崽子那般爱护。其他人顿时恍然大悟。
“你这猫”植翎压低声音。
“我捡的，我不知道它是兽人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猫。”兰草摆头：“小乖从来没有变过身。”
主人兰草没想到随手捡的一只猫，原来是个会变身的大活人。
现场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是完全消失没有了，手中的武器垂下来。
赫连晓绛此刻的感觉如身在一片厚重的迷雾里突然发现了一盏指路明灯一样，看见了生的希望。
………………………………
第一百一十三章全新国度
赫连晓绛是太过气愤从而忽略了一系列的对话。还犹自觉得是疯男人对着一只猫在自言自语。现在反应过来，回想以上对话都是工整的一问一答句式，非常的流畅。
“寻山，你能听懂我的话？听得懂？”她小心翼翼的求证，生怕太大力了一不小心希望的泡泡就碎了。
“当然听懂了小家伙。”
赫连晓绛无暇去反驳对方的称呼上的问题，她只顾着感动，几乎要流泪满面。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鸡同鸭讲不堪回忆的生活要过去了。
能顺利进行沟通证明了他们是为同一物种强有力的证据。至于赫连晓绛为什么会穿越到兽人身体里，或者应该深入思考下她是因受重伤穿越到黑猫身体中，还是说她第一个穿越的身体，红头发的那个身体就是这只黑猫兽人。过于复杂的问题她目前完全没有时间去思考，她沉浸在终于可以变回人类的兴奋中！
“那我怎么才能变回人类？！”她赶紧问出了最重要最在意的问题。
郝寻山忍住再去将小黑猫翻过来观察的冲动，只用眼睛丈量了一下她娇小的体型说道：“要等到你成年以后，所有兽型都要在成年之后才能变化人形，因为孩子还是太弱小了，不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承受不住化身的痛苦。要么生来便是人形态的兽人，可是那些人即使成年了也不能化作兽型。”
赫连晓绛现在有很多很多的不确定、有诸多的疑虑，但是对正在使用的身体她至少八分把握：“我是成年人。”
“别开玩笑了，小家伙。你这体型和我家刚出生的三只小崽子差不多。”郝寻山哈哈大笑，声音从胸腔发出低沉徘徊在耳膜旁。黑猫赤红的瞳孔严肃沉默，寻山的笑声渐渐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犹豫的开口：“这么小的兽型是还有一种可能，是受了重伤的人化作兽型缩小体型，据说是为了更好的恢复疗伤。这种情况非常之少，我也只是听说并未曾见过。伤得刚刚好，濒临垂死间又差那么点没有立刻死去。”
“……”
对了，所有的线索一一对上了。
赫连晓绛在“喵喵喵”不停叫唤中跟郝寻山说明了她的遭遇，当然隐去了很多细节。郝寻山则爽快地表示可以带她回獣国找人，想办法让赫连晓绛恢复人类形态。反正拦路窃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正好准备回国呢。
跟一个会变成棕熊、来路不明、抢劫他人成果、脾气一看就不怎么好的獣国人走。
还是，与脾气好、熟悉的、会和苍狼遇上几率特别大的九级猎人走。
赫连晓绛是这样考虑的，就黑猫的形态即使跟着植崇碰上苍狼也不能相认吧。于是乎，黑猫放弃了警觉站姿，无力地趴着。
和黑猫商量完毕，郝寻山抬起头，四人一排站在他身前，戒备地看着他。
寻山裂开嘴笑呵呵地说话：“我和这小家伙商量好了，她要跟我走。这天宝麝香我也是非拿走不可的。如果能让我带走这两样东西，就请让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不行，咱们可以继续打。你死我活留一方。”
他笑呵呵开出选项任供对方选择。
让带走一只自愿跟他走的猫，这个选择很好做。就连主人兰草都在一方人语一方“喵喵”叫声中猜测出他们达成某种协议。若是只普通的猫断然不行。但这只猫的身体中住着人类的灵魂，它有**思考的能力，它的决定别人不能横加干涉。
是否可以让郝寻山带着天宝麝香走掉……这才是重点。没有磨磨唧唧的讨论，温雅走开去探了探昏过去的倒霉猎人，微弱的鼻息说明那人还活着。温雅朝植崇点头，三人让出一条路。
技不如人，要么默默地躲开，要么死磕死在对方刀下，要么练好武功江湖再来。
郝寻山走了。植崇一行人骑着马儿，带着昏迷的猎人向相反的方向走掉。赫连晓绛站在大个子厚肩膀上。他昂首阔步，每一步踏出去落下来又平又稳，所以即使落脚的点不富裕黑猫站的一点都不费劲。
兽人生育能力极强，郝寻山家中已有十一个崽子。大的那一窝，是的，没错是一窝，已经过了可爱的年纪能跑会闹腾的年纪。但是小的一窝与赫连晓绛一般大小，软软呼呼可爱极了。所以郝寻山面对黑猫自动带入了父亲的角色，对黑猫近乎宠溺的好。
可惜赫连晓绛一点都不领情，她又不是孩子被人捧着也不会高兴。
有一点好处：很容易套话。她只是出于好奇随口问了一下为什么要盗走天宝麝香？郝寻山就没有一点不隐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了。
“是我们的兽王既是獣国国主，他发布的任务。他要天宝麝香自然有他的理由，不需要跟我们说明，能为兽王效命是我们的荣幸。”
“太愚忠。”
郝寻山没听懂愚忠的意思，听不出其中含有的贬义，他仍然兴致勃勃地说道：“獣国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天生神武。不管能不能变身都比外面的弱鸡人类强太多了……”
脚下的路越走越窄，树木和草等植物则是越来越茂密。先前的那条小径渐渐的被野草覆盖，再往前野草和大型植物交错生长已经完全没有了路的形态。郝寻山手中的剑俨然成为一把砍柴刀，削掉过于密集的阻碍。虽然道路崎岖郝寻山依然走得非常稳健顺当。
黑猫从这边的肩膀溜达到另一边肩膀：“战士？所以你是朝廷的官员？武将？”
“哎呀。什么朝廷、官员、武将那都是别的国家糊弄国民的复杂体制和称谓。在獣国每个人都很自觉的以保卫国家荣誉和兽王的荣誉而战。”
寻山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的国家国主感到骄傲自豪。
“你啊，是因为从小流落在外什么都不懂。等回去亲眼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前方荆棘纵横交错。赫连晓绛知道她又将见识到九州大陆中一个全新的国度。
………………………………
第一百一十四章走路看路
不要去驳一个信徒的信仰，因为动摇不了。不要去质疑爱国主义者对其国家崇敬，因为撼动不了。
赫连晓绛非常好奇，一个国家的当权者不以一点国家制度等强制手段为辅助就能管理好国家，让国民如此盲目崇拜“他”。会是像让人信仰宗教那样的鼓吹宣传，还是用了别的什么手段？赫连晓绛急于大开眼界一番。
按地理位置，槡国和獣国接壤紧邻。两个国家的国土面积恰恰又都不广，细细算来时间他们应该很快便能穿过槡国过度到獣国境内。可赫连晓绛不知道身下的土地是属于哪个国家。即使她一直站在郝寻山的肩膀上，那高高地型似芦苇一般，却扎根在泥土中的黄色植物阻挡了她的视线。
它们长得纤细茂密又平整，风一吹摇曳婀娜如起伏的海面。
郝寻山背着一只黑猫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直直地穿过这片黄色的海洋又重新投入到布满利刺的荆棘丛中，与另一头那丛荆棘丛几乎一模一样，有种走了回头路的错觉。
“喵。”
郝寻山摸了摸猫背继续往前，荆棘和陆地芦苇交替出现。一会儿是高挑的气质美女，一会儿打不倒的硬汉。一个让人迷失方向一个逼人穷途末路。
第三次闯过陆地芦苇，终于不再是荆棘丛了。
一个镇子突兀的闯入视线里。边城，一座没有围墙的边城。或者说，那层叠反复的荆棘丛和陆地芦苇就是它的天然屏障。
兽人的村子，在赫连晓绛观念中一定是落后的。像物质缺乏的沙漠绿洲中的人们，他们住的不是建筑，不过就是搭在沙地上的大帐篷。或者稍微好一点，用原石垒成的简单粗糙的灰白色石头房子。功能就是遮风避雨。
反正绝对不是眼前所看到的。
獣国这边的建筑和槡国境内的大相径庭，它们整齐完善，雕花护栏的装饰美观谐调。整个镇子的规划中规中矩，街道很宽大青石从街道的这头一直铺到那头，巨大平整。
整个边城虽繁华却干净，竟不比赫连晓绛一路走来的任何一个城镇要差。
变身和不变身的兽人可以用不同的语言无障碍沟通，但无乱变身或不变身的兽人都辨不出一张毛脸上的表情。要是现在她是人类，赫连晓绛睁大的杏眼，o型嘴型和额头上微微叠起的纹路一定会出她卖内心的惊讶。
不过眼见未必为实赫连晓绛心中疑团并未解开。或许是槡国人建造了边城呢，毕竟边城边城，是两边国家的居民各占据一半数量。
再往前，那才是正式属于獣国的领土。踏入了獣国第二、第三个不逊于边城的城镇赫连晓绛这才开始清醒地认识到，兽人不单有兽类的野性更是有人类的智慧。他们是一拨强大的种族。而野性和智慧兼具的兽人们，在自由的、没有规章制度的约束下獣国有规矩、成方圆。这样就很让赫连晓绛更好奇兽王个人魅力。
赫连晓绛一次性见识到了不少“野性的呼唤”。就在她走的这条中央大街上，来往的人群里掺杂有大老虎、狮子、豹子等动物。那是化作兽型的兽人，它们很自然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光明正大，没有人惧怕躲闪。
一只双腿弯曲着走路的金色大猩猩与郝寻山擦肩而过，它的腰间还围着撑破的衣服，走起路来垂下来的布条飘飘荡荡。对面迎来一个人朝猩猩招招手，它走过去嘴里持续发出“咕咕”的声音，对面人用人类的语言说话。就这样沟通起来。
在獣国境外，兽人们除了必要的打斗外尽量用人形生活。獣国境内则很自由，多数人都喜欢化为兽生活着。释放自我。
黑猫从郝寻山的背上蹦下来，她自己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好奇张望。这片九州大陆不断的带给她新奇。不管是行人还是行走的兽类都很自觉的绕过地上娇小的小家伙。
当然粗心大意的家伙也是有。有一次黑猫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头顶瞬间一暗，她抬起头，看见一只大蹄子悬在它头顶不远的地方，还在继续往下降。
“喵喵瞄！”
黑猫惊恐地跳开到安全范围，这一脚下来它可就直接成摊在地上的肉饼，揭都揭不下来的那种。
蹄子的主人终于听到底下黑猫的控诉，蹄子停顿在半空中，许久之后才拿开，退后。然后一双黑豆小眼其他地方都布满了长毛的脸压下来，凑到黑猫跟前：“哎呀，对不起。小家伙我没有伤到你吧？”这只动物体型非常庞大，比虎狮等大型哺乳动物都要来的高大。以至于赫连晓绛根本看不到这只庞然大物的全貌。
它说话时，从胸腔里带出来的风喷到黑猫身上，黑猫身上的毛都往后倒了倒。就像是被疾风吹弯的那一片地面芦苇丛。
赫连晓绛往后退了三步至少是看清了它的全脸。下垂的耳朵上方长有螺型黑角，质地坚硬。一张大大三角脸，脖子很短被长毛覆盖了基本忽略。再往后退了五步，看到那高高隆起的后背。原来是一只耗牛。
耗牛和黑猫对比，那是相差几十倍的体型，也是相差几十倍的力量。但有时候就是这样对方越是客气，气势越弱那么相对地，另一方便会寸进尺一些。
“喵喵喵喵。”走路看着点路。
“啊，是我太粗心了。吓到你了小家伙？”
“才没有，没有伤到也没有吓到！下次小心点。”
一只脚就能把黑猫踩扁的吨位动物老老实实地低头道谦，往路的旁边让了让，走掉了。这感觉很神奇，她不再是一只弱小的猫咪，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她是被重视的，平等的一员。即使再微小但是大家都能看见它，能够沟通，能尊重。
要是自己是獣国人……那也……
呸呸呸，也什么……
赫连晓绛赶紧摇头否定了脑子里冒出的想法。她可是现代人，要回去那个娱乐有电脑，出行有汽车的世界去。
………………………………
第一百一十五章异瞳青年
“快点走啊。”前面，郝寻山早已化作兽型，从一个壮士变成一只直立摇摆行走的大棕熊，张嘴就飚出低吼吼的声音：“前面马上就到了。”
“到底是要去哪里？”
这都一路跟到对方地盘了赫连晓绛还是搞不懂她要见的是谁？一只陌生熊说能帮助她变成人形，她就傻乎乎地跟来了。行事有点鲁莽，要是在现代社会赫连晓绛断不会跟一个陌生人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换了一个国度，不知不觉就换一种观念和生存方式。
“小家伙，要不上我背上，我背你走快点。”兽人的急脾气上来，一分一秒都不准拖延浪费。不过实际上棕熊庞大的身躯和短粗的四肢不适于长时间站立行走，并不比灵巧娇小的黑猫快多少。
想当然被赫连晓绛拒绝了，“不用。”黑猫一下子窜出去，追过了黑熊。
最后剩的那点距离已经没剩多少了，使出全身爆发力冲出去才没多久的黑猫被后面的棕熊叫住了：“别跑了，我们到了。”
到哪里了？刚刚话说了一半被打岔开，赫连晓绛依旧不晓他们正要去的目的地。
“不是说了，带你去见兽王。”
见兽王？！
你什么时候说过的？我怎么没听见？黑猫一头的问号。
几步之遥，獣国大宫殿霸道地横在道路的正中间。没有高墙环绕，没有禁卫森严，一样是红墙黄瓦的古代宫廷建筑**裸地坐落在城市正中间。不同的是它只有一幢主体建筑，建筑本身无限加高。仰头目测至少有九、十层楼那么高，而附近散落的居民住房最高不过才两层楼。
对比衬托之下，这座宫殿高耸宏伟，即使没有高墙守卫都令人景仰侧目。
大棕熊走起路来左右摇晃，径直摇晃到宫殿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它一爪子拍在高大厚重的木门上，使劲向内推，伸出另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朝赫连晓绛招手：“来啊。”
黑猫窜到门边站定不动，它娇小的身躯还不及朱红色大门底下的门槛高。仰头极目，阳光下正黄色的屋瓦高不可攀。
不经过通禀，擅自进入国主居住的宫殿真的没有关系吗？走过那么长的一段路，见过“普通民众”、“反叛者”“将领”“士兵”和“国主”各种身份的人们，赫连晓绛深知九州大陆等级制度森严，所以现在她的心里是忐忑的，但是棕熊已经很坦然地先一步迈腿跨过高高的门栏，进入到室内去了。
前面庞大的身体逐渐隐没在，马上就要看不见了。黑猫后腿一提赶紧跃过门槛紧随其后。
天塌下来也有大个子熊顶着。
光线被挡在室外，越往里走越灰暗。不过即使是没有一盏照明的灯，黑猫依旧能清楚识别前面摇摇晃晃的黑影，亦步亦趋的跟进。走过长长的黑暗过道毫无预兆的炸亮，就像是茫然地摸索着走出了黑暗的深洞。刺眼的光芒让黑猫瞳孔骤然缩小然后才慢慢逐渐恢复正常视力。
皇宫，金碧辉煌骄奢繁华的，但也决计不是眼前这种。
只见四面墙壁、大大小小的柱子上全部包金贴钻。本应是实用性的家具桌椅等一律以纯金、纯银或纯玉打造。各种材质的玉石密密麻麻从犄角旮旯镶到天花板，不管对称不对称，美观不美观只为贴满每一点空隙。一点品味都没有，十足暴发户作风。
多余的金银珠宝就随意丢在地上，垒成一垛。其上面架了一张金灿灿的极其夸张龙椅，四只凳脚深深地陷在金银珠宝中。
刺眼的光芒和凌乱的场景，明明是一点声音的都没有的封闭空间里赫连晓绛愣是感受到了喧哗热闹。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才注意到金银珠宝的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位穿着白袍的年轻人。
他中等个子，皮肤白皙貌不惊人。安静如一株植物，要不是他是房间内唯一活物，要不是朴素的风格和宫殿反差太大，根本很难注意到他。
“王在吗？”棕熊压着声音问青年。表面上，他可以随意地进入宫殿，但静下心去观察会发现大大咧咧的棕熊从它进入宫殿那一刻起，它不自觉地束缚了自己的手脚动作。
“寻山大人您好，王在。”青年的声音很柔，回话的同时恭恭敬敬地朝棕熊鞠躬，长白袍的前襟碰到了光洁的地面露出了光溜溜地脚后跟。然后青年稍稍转过方向，冲着黑猫深深鞠了一躬。更多面积的前襟触碰到地面，露出后面的脚脖子。
赫连晓绛差点忘记自己是一只猫，就想直起后腿，前腿抱拳弯腰给回个礼。两条前腿刚离地重心都不晓得放哪里，赶紧又放下腿。
“那请代为转交给王。”棕熊笨手笨脚托着一个木质盒子，里面自然是它争夺来的天宝麝香。
“寻山大人，您不亲手交给王吗？”
“不了，我急着走，家里一窝小崽子等着我呢。”
“好。”青年接过当面打开。挣破头的天宝麝香不过是一块发着刺鼻香味的烂木头，躺在精致的木盒衬得愈发不打眼。而且盒子打开后味道一下子释放出来，过于厚重浓郁的香味并不美好。对嗅觉灵敏的动物们来讲更是一种折磨，青年立刻盖上盒子还是忍不住抽动鼻子打了个喷嚏。
“喏，还有这个小家伙。它变不回人身了。”黑猫被推着向前滑到离白袍青年不到一臂的距离。
青年低头认真的打量脚边的黑猫。赫连晓绛亦仰头打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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