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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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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袅俗约骸�
他不断来回走着,香烟在身上笼罩成一圈蓝带,这一仗他输了,还没打就输了。但是,他要让贺哥不会赢得那么轻松。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四十五,他张开发紫的唇:我们出去,会会姓贺的。
贺哥感觉到了蝴蝶哥的到来。那是一股强大的磁力,大厅里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蝴蝶哥站在了贺哥一行的面前。给蝴蝶哥腾个位子,贺哥严肃地说。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笑容地面对蝴蝶哥。坐下来的蝴蝶哥和贺哥面对面对峙着,两人的身后都站着这个城市最强大的几个力量。这些力量之间立即形成一片阴霾在两人的头顶碰撞。这样沉默了一会。
你准备这样坐到什么时候。
坐到坐稳的时候。
你有把握吗?
现在有了。
我想看看。
我也想看看。墙上的大万年历显示时间:2004年12月23日22:00。贺哥仔细地盯着看了十几秒。明天上午九点,西郊书山大牧场,开矿的日子,等到炮声一响,我,贺哥帮,等你,蝴蝶帮。这是这个城市第一次出现贺哥帮这个说法。
贺哥知道这一刻,这个城市失控了,因为同样的消息,他安排在各个场子的兄弟在22:00带给了蝴蝶帮的所有马仔。很多场子开火了。蝴蝶哥身后三个人的手机响起来了。
超子的场子没开火。超子听着贺哥帮的那个长得很瘪三的家伙说完这个消息后,按住了想要蹦起来的小四。他点起一根烟,兄弟,这消息好像不应该跟我们说吧,这是老大们的事,我们知道有什么用。那个瘪三伸向怀里的手空着拿了出来,我们只负责送信,其他的事,等到明天上午。那就等吧,几位是现在走还是再坐坐。接老大的旨意,坐,而且不是坐一会。
超子拨打了陈郁的电话,关机。
西城机场,陈郁坐在侯机大厅。往事一幕幕突然涌现,他或许不该逐流这段时间,这只能让自己更伤,让逝去的母亲更不安。今天接到的这个任务,他觉得很可耻,在两兵交战之际,去动人家的女儿,来作为一个筹码,他很鄙视这种做法,但这却是个可以逃避的好机会,逃避义气的束缚,逃避再次坐牢的可能性。他已经看到蝴蝶哥的注定失败了,十年,站在云端的十年,摔下来一定会很惨。以贺哥的精明,他要动手的确切时间怎么会在两天前就泄漏出来,而且还被蝴蝶帮获知了,这绝对是个陷阱,可惜了,站在云端的蝴蝶哥看不见。
他打开了手机,看着一朵花从一些散乱的碎片中迭起,这无谓的开机动画,和他的境遇竟是这般类似。他编辑了一个短信:全面收敛,避其锋芒,按兵不动,否则,此去,恐怕再无缘见面,保重。打开电话本,找到联系人——蝴蝶哥,拇指在发送键上游离,恰在此时,广播中传出:十点飞往络杉机的客机已准备起飞,请乘客朋友开始登机。陈郁放弃游离在发送键上的拇指,按下血红的关机键……
第三十节
三十
陈郁越发觉察出柳庆的不对劲了,这些天,除了他练习篮球和截拳道的时间以外,柳庆总是围绕在他的身边,跟他说的尽是人生的苍凉。
原来柳庆是替人坐牢的,那个人好像是他的大哥,他很崇拜他的大哥,他大哥比他大十岁,在柳庆五岁的时候,他们的母亲就得重病死了,过了两年父亲再婚了,大哥自从那时候起整个人就变了,总是在外面玩到很晚,父亲一开始还对他打骂,后来干脆就不管了。再后来,父亲也由于疾病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柳庆的学业也断断续续起来,跟继母的生活也过不好,一咬牙就找大哥去了。
大哥在城里好像混得还不错,他安排柳庆去他罩的机房干活,柳庆觉得很开心,因为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大哥有个很好的兄弟叫三哥,他们常一起到机房来玩,三哥比大哥小两岁,据说是搞黄碟的,人很有意思,很能开玩笑。渐渐地三个人的关系越来越铁,有的时候三哥要找人打架,柳庆就找一些在机房认识的小黄毛们去帮帮忙,三哥总是在事后大把地给他们钱花,久而久之,柳庆也渐渐混出了名堂,手下也有了好几个固定的小马仔,大哥却总是劝他不要管三哥的闲事。
在柳庆出事的前两天,三哥晚上来找他,说要把他介绍进堂会,他知道他们的堂会,听过一些边角的传说,可是他想大哥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他矛盾,他更矛盾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进。
就在他矛盾了两天一夜之后,第三天晚上十一点,三哥的电话来了,庆子,你来一趟“千千夜”。柳庆马上叫上那几个黄毛火速往那里赶。到了现场之后,一片狼籍,他大哥正木木地坐在沙发上,三哥坐在他旁边。茶几上有一滩血,还有半个残存的耳朵。在他俩周围五米范围内没有一个人,所有的马仔都远离这个范围。三哥看到他之后说,你怎么带他们来了,然后目光转向那几个小黄毛,你们几个回去吧。
这个场子是他大哥管的,几个老杆子晚上来消费,然后就蓄意挑事,他们好像是以前的一个很有名的帮派的余党,他们很不满大哥他们的堂会,这次是有备而来的。他们故意把酒吐到小姐的脸上,说酸了,还把一个小姐的内裤当场扒了下来。大哥从后面出来了。是时晚上八点。
几位大哥,有什么事要玩得这么过啊。为首的一个秃头,翻了翻眼皮,把衬衫猛地扯开,敞出了胸膛,一个乌青的骷髅震撼当场。大哥磨了磨牙齿,几位老大,过去了就过去了,非要没完没了干什么呢。
秃头没有说话,把脚翘到茶几上,往上面吐了口痰,你,把这个舔了,老子就走。扭了一下腰,一把乌黑的枪柄露了出来。
大哥深吸一口气,这我做不到,我还是希望大哥们能给面子。
放屁,做不到还给你娘的面子,操!
除了这个之外,你们还想干什么。
秃头把脚拿下来,站起来面对着大哥,幽幽地说,还想干你妈。
大哥脸色铁青,请你们离开,别在我的场子闹事。
就他妈闹了,你能怎样。
大哥腰身一摆,甩开休闲衫,右手倏地一个下摆再一个上扬,一把黑枪已对准着秃头的额头,此时秃头的手刚刚摸到枪柄,跟他一起来的三个杆子,都把枪拿出来了,“千千夜”却只有大哥一把枪。大哥狠狠地看着秃头,叫他们把枪放下。应该是你放吧,他们可有三把。我再说一遍,叫他们把枪放下。哼,秃头鼻子里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砰”,一声枪响,秃头“啊”地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把枪放下,**!大哥疯狂地大吼。整个酒吧为之震惊。
第三十一节
三十一
秃头喘着粗气,把,把枪放下。三哥赶到了,带着老大的意思把事情摆平了。可是,怎么样给警方一个交代却成了问题。
庆子,三哥看着柳庆说,事情你也基本知道了,现在是你救你大哥的时候了。怎么救?顶,替你大哥顶着,刚才我们商量了,你还不满十八,去坐牢的话,应该不会有重刑。“嗡”地一下,柳庆的头顿时大了,坐牢,我怎么去坐牢,大哥你不会让我去坐牢吧。大哥抬起头来,庆子,大哥不能去坐牢,大哥要是去了,这么些年的拼搏就算是白费了。可是,可是也不能让我去坐牢啊,我还小,我不想,你,你不是有那么多手下吗,随便找一个啊。三哥接过话来,庆子啊,这是老大的意思,其实这种事要放在平常根本就不用坐牢,很容易摆平,但这次是要做给骷髅教那些残余看,做给江湖上还不服咱们帮的人看,你大哥不能去,也不能轻易找个小兄弟去,所以只能让你去了,谁叫你是你大哥的亲弟弟呢,这样会更容易服众,这样堂会会坐得更稳,你放心,我会招呼牢里的小兄弟的,等几年你出来了,你就是独当一面的老大了。柳庆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耳边一片寂静,不是因为他周围五米的无人地带,而是整个世界在他大脑里消失。他最亲爱的大哥,要他去坐牢,去为他坐牢,让他为这与他根本无关的事坐牢,成为两个帮派争夺地位的牺牲品,而最可悲的是,他根本还不是这个堂会的成员,他没了眼泪。
柳庆坐牢后,蝴蝶帮的确坐稳了位子,这种兄弟替哥的冤狱折服了骷髅教的残余,在蝴蝶哥的软硬兼施下,骷髅教消失了,他大哥也在帮会更加飞黄腾达了。三哥的确招呼了里面的小兄弟,所以柳庆在牢里混得很好,三哥每个月都来看他,一次次地承诺说,出去后,就让他入会当个小老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柳庆对这样的承诺从原来的麻木到现在的恐惧,他害怕,因为他不想再沉沦了,他想走正道,但他知道他走不了了。
这个故事,他分了四次跟陈郁说完,到他说完的时候,夏天也来了,陈郁等待的这个夏天来了。音乐器材厂又送来了好多报废的器材,是陈郁他们换新工种的时候了。
他们每天在操作间摆弄着这些高尚的载体,陈郁满心欢喜,每一件乐器他都很有兴趣,他会偶尔故意让他们发出声来,来敲打自己渐渐苏醒的心灵。一个监管发现了他的这种快乐,这个监管姓刘,他会弹吉他。刘监管是个和善的人,他知道这个白头发的孩子在偷偷跟陈哥学东西,他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因为他眼睛里有一种很纯粹的干净,远离邪恶的干净。
你喜欢音乐?
嗯,现在喜欢了。
那为什么不学呢,咱所里有音乐学习班啊。
不想去学,我不想跟他们一起学。
呵呵,为什么,哦,算了,不问你原因了,那你想跟我学吗,你一个人学。
陈郁狐疑地看着他,你会什么乐器,为什么要教我?
我会吉他,我不问你为什么,你也别问我,要不要学。
陈郁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好。从此后的两个月,陈郁每天除了练习篮球和截拳道外,还有了一个新的任务,学习弹奏吉他,刘监管打开了陈郁的音乐启蒙之门。陈郁的好学和聪慧造就了他的音乐才华。
篮球、截拳道、吉他,这些恐怕是对陈郁一夜白发的补偿,恐怕是陈郁少管所生活的绚丽时刻,恐怕是陈郁与生命同行的注定结果。
第三十二节
三十二
不知不觉,陈郁已经在少管所度过了十个月的光阴,从深秋的缓缓寒冷到现在炎热的逐渐退去,陈郁的心灵也走过了天上人间的十个月历程,这苍凉的洗礼给了他无尽的韧性。
柳庆的神情已从怪异变成了恍惚。中华,胖子,大勇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种状况。哎,陈郁,老大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天天跟他在一块吗,你发现什么了没有,中华在一个中午洗衣服的时候悄悄问陈郁。什么也没发现。真的假的啊,我怎么觉得他怪怪的,又不跟我们多说话,还动不动就发火,招他惹他了。也许是想家了。哈哈哈哈,我操,你别在这瞎扯了。陈郁怎么会没发现老大的变化呢,而且这变化好像还牵扯着一个大的谋划。
下午,三哥又来探视柳庆了。柳庆晚上回来后,突然变的精神起来,虽然还是不说话,但眉宇之间显现出了坚定。陈郁呢,回来没?哦,还没有,大概还在练什么。我去找他。
陈郁在那个巷子空地里,他并没有练什么,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截拳道学了一个半月后,陈监管就没有再到这里来过,陈郁自己也的确练习了一段时间,可是后来,他到这里来就只是坐坐,因为他想一个人坐坐。柳庆来了。
陈郁,在想什么呢。没想什么,空白大脑。我有话想问你。嗯。我是你大哥吗,你愿意认我做大哥吗?陈郁仔细地看了看他,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柳庆兴奋地说,我们来结拜。两个人跪在地上,面朝小巷外的天空,开始结拜。陈郁说着机械的誓言,眼里却充满对那片惨黄的天空的向往。柳庆拜完后,拿出两根烟,递给陈郁一根,大哥,不要在这里吸,被发现就没意思了。呵呵,兄弟,好兄弟,我现在不在乎这个了,真不在乎,柳庆点上烟,恨恨地吞吐着,你说人这玩意儿怎么都这么贱,我啊也贱,不过是命贱。再没言语,直到抽完那根烟。回吧,兄弟,下个星期三,三哥会来探视你,我跟他说的,你是我兄弟。
三哥的确来看陈郁了。面对面做着,陈郁看着柳庆口中讲义气又无情的三哥,沉默着。你就是陈郁,一头白发,很酷啊,不爱说话?呵呵,你是庆子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等你出来,找我,找三哥,一准帮你。谢谢,谢谢三哥。哈哈哈,兄弟之间说这个干什么,好了,我认得你的样子了,下次再来看你,保重兄弟。
陈郁的监狱生活归于平静了,不过这次的平静是从内心开始的,他已经基本内化成一个男人了。每日的早操,每日的作业,每日的练习,每周的思想课,他习惯并为之简单欢喜,然而人的发展是可怕的,一个阴影一个打击可能将你磨砺得更为坚强,也可能完全扭曲你的心理,还可能让你彻底丧失生存的意志,陈郁幸运地属于第一种,柳庆却不幸地属于第二种。
正如陈郁所猜想,柳庆的确在谋划着什么,而且不是他一个人的谋划,是少管所四大天王共同的谋划——越狱。这个谋划最初是由瘦皮提出来的,他虽然改了年龄,但是明年年初按照身份证上的他也满十八了,要转到监狱去了,那可不是好地方,他是这里的老大,到那里就是名副其实的瘪三,而且凭他现在的这点身份,去那里是完全不被人瞧上眼的,所以他提议越狱,成功了最好,不成功到了那里也更有资本一点。白板秦伟是第二个响应的家伙,他的想法和瘦皮几乎一样,无非是想在黑道混得更体面点。大个子李清没有表态,他倒是等柳庆的决定,其实柳庆来年也满十八了,也该转监狱了,但是他并不想干这种蠢事,这是几乎必败的,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对出狱的恐惧与日俱增,他不怕留下,倒是怕出去面对继续的黑暗,他答应了。
第三十三节
三十三
计划很简单,到年底的时候,也就是少管所购备年货,欢欢喜喜张罗过年的时候,趁着车辆的来来往往,在一个晚上混进运货车,制服司机,让司机把他们载出去。这漏洞百出的计划,让柳庆的心飘摇。随着时间的逐渐临近,柳庆终于下定了另一个决心。出卖。他要出卖他们,他要出卖他自己。选择一个可以出卖他们的人,选择陈郁。让陈郁立功,让兄弟立功,让自己可以继续坐牢。用瘦皮、白板的看法,甚至是可以继续体面的坐牢。当年关越来越近的时候,柳庆终于找机会把这件事跟陈郁说了,此时的陈郁已经坐牢一年了。大哥,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知道,你能立功,能提前出去,我能继续安心地坐牢。这不是后果,后果是我不仁不义。这我想到了,你放心,我已经把你引见给三哥了,他知道咱俩是兄弟了,他肯定不会怀疑你的,出去之后,他还会好好照顾你的。我说的是内心,不是外界的压力,我不在乎这个。两人对视着。陈郁认真地说,如果是你决定好的事情,我不反对,你越狱成功与否我都不管,只要你自己觉得值得就行,但是,我,绝不会出卖你。
陈郁为这件事悲哀。他知道柳庆的难处,柳庆跟他聊过以前看的电影《英雄本色》里面华叔曾说过的一句话:黑道这个玩意儿,一旦沾上了就一辈子都脱不了。他不信这句话,到现在也不信。柳庆只是不敢离开黑道,或者是在他内心里还有着不甘离开的因素,人只要舍得自己,就没有什么做不到。但他对柳庆也的确有了兄弟之情,他知道他们的那个计划是必败无疑,他却不能劝他,他也变得恍惚起来,他的恍惚逃不过一个人的眼睛。陈监管。
陈监管因为与陈郁走得太近,遭到了领导的批评,与刘监管只是在干活时指导一下陈郁的音律相比,他确实是走得太近了。于是,他开始适当的疏远,并不仅仅是因为领导的批评,还因为放手也是教会陈郁成长的必要方法。他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陈郁一天天长个子,一天天成熟思想,成就感非常。既然他把陈郁看作自己的孩子,那么陈郁的恍惚怎么会逃得过他的眼睛?
2002年1月14日,东水湖少管所苍白的一天。明天就是柳庆他们计划的实施日。这天,却又惊人的巧合了另一件事。这天下午,陈监管来找陈郁过去他的办公室。这是陈监管两个月来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叫陈郁,而在这敏感的日子里,这一叫在某些人的眼里有了特殊的含义。
2002年1月15日,东水湖少管所一·一五事件败露,当事人柳庆等分别禁闭隔离,并于数月后,被加重刑罚,移送监狱服刑年2月13日,陈郁被假释出狱。莫大的巧合,可悲的伤感年4月1日,柳庆在监狱自杀年4月5日,陈郁**一个普通高中读高一下学期。
第三十四节
三十四
新的学期开始了。陈郁在寒假几乎没有做任何事情,他就只是泡在杨艺的出租房里,每日去图书馆看看书,偶尔去市里散散步。杨艺并没有陪在他身边,这也是陈郁留在这个出租房的一个原因,他要一个人过冬。杨艺去了外地的酒吧,驻唱,这是她的一个理想,在陈郁的鼓励下,终于在她大三的寒假实现了。每天她都给陈郁发数十条短信,诉说她在酒吧的一切以及对陈郁的思念。
陈郁的寒假生活平静而平稳地过去了,去车站接杨艺是新学期的第一个迹像。那是个寒冷的车站,小小的出站口外有着很多焦急等待的心,还有一排排甲壳虫一般的出租车。杨艺远远地就看见了陈郁,因为那一头太显眼的白发。哥哥,哈哈,我在这。杨艺拖着行李箱,踩着高跟皮靴蹬蹬地向陈郁跑去,跑到陈郁身边,杨艺抬眼看着陈郁,哥哥,有没有等急啊,我都想死你了。陈郁拿过杨艺的行李箱,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哥哥,寒假过得好不好啊,一个人急吧,我在酒吧唱歌都不敢唱伤心情歌,怕太想你,你知道吗,酒吧驻唱真挺有意思的,嘿嘿,回去慢慢说给你听。陈郁微笑着,心想你的几千条短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陈郁在杨艺的哥哥声中找到了生活重新开始的感觉。不过,还有体育系。
体育系在那一次的大挫之后,一直保持沉默,陈郁通过杨艺给体育系送去了七千元钱,但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还有续曲,他等待着。体育系的确养精蓄锐地准备着一个计划,通过黑道搞陈郁。
陈郁这个学期的课比上学期要多一点,尤其是星期四,居然有六节课,这是很少见的,陈郁上完课后,直接去食堂吃了点饭,然后就去了图书馆。图书馆是个综合性的休闲场所,大书库用来借书,还有大阅览室现在已经开放为学生上自习了,而小的期刊室则是让学生阅读一些杂志的,视听室主要是用来看电影的,还有机房可以上网,不过陈郁最喜欢去的是大书库上面的一个所在。那是一个阅览室,主要摆放的是一些或历史或现实的书籍,古今中外,不一而足。陈郁拿了一本《东晋文化》,找了个位子,看了起来。
东晋是中国历史上难得的一个贵族朝代,在那里,就像是西方中世纪的等级制度一样,贵族们总是骄傲地活在自己的身份里,那种骄傲彻骨般纯净。陈郁莫名有些喜欢这个朝代,好像是因为这个朝代人们的精神追求是那么虚无,人们的生活态度是那么直接的虚伪,人们的心理状态是那么复杂的轻浮。不觉已看到书之中页,陈郁看看阅览室里已经稀松的人群,站起身来去将书放回原处,这一放却看见了一个人。
周雪。淡红色的头发遮住脸颊,抱着一本《人类起源》,仔细地看着。陈郁拿着书站在离她三米的地方,心渐渐有了反应,他这样看着她,几分钟,却感觉过了很久。周雪发现了他。其实周雪一来到这个阅览室就发现了他,这也是她留下来看书的一个原因,只想能在不经意间,瞥他几眼,或者被他瞥几眼。而现在,他就站在她旁边不远,而且似乎是在盯着她看,她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放回书,转身绕到另一个书架,感觉心跳得太快,真讨厌。陈郁走向书架放书,发现《东晋文化》和《人类起源》竟然是摆在一起的。他放下书后,也绕过书架,再次走到周雪的身边,周雪紧张地跑到了另一个书架去了,陈郁又跟了过去。这次周雪没有走,她感觉她走不动了,心敲打得她的胸腔一阵阵地疼痛,陈郁走到她身边,凑近她,请问,现在几点了。啊?周雪惊了一下,哦,抬起左手,看了看那精致的小腕表,脱口而出,九点二十。谢谢,陈郁走了。
周雪一瞬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慢慢走去,胸腔被敲打的疼痛却感到很舒服,真是完了,这个绝世的美女认真地对自己说。陈郁的心境也变得复杂,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追求过真爱,从来没有,这是他感到复杂的原因。
第三十五节
三十五
陈郁自从那一晚邂逅周雪后,他花了不短的时间来再次平静自己的心灵,他知道自己不是个爱情动物,他永远是背负着责任行走的男人,所以他需要平静。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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