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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监狱-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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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富指关节叩着桌子、凛着眼神言之凿凿道:“所以,我怀疑杀人者很有可能就是长冶轧辊有限公司的老板!唐道华!”
“长冶轧辊?唐道华?”我望着红富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是常州本地企业吗?”
“是的,这家公司在新北区空港产业园,是家高新技术企业,近几年的年产值都保持在5000万美金以上!”红富从兜里掏出手机输入网址进入了轧辊行业论坛,点开一个帖子递到我面前说道:“林先生你看,这是当初铁本和湛钢两巨头酝酿战略合作时轧辊行业领域权威专家的前景预测,说项目投产后,铁本的主要冷轧辊产品mc3、mc5工作辊、中间辊和森吉米尔辊将会覆盖整个华南市场,宝钢、沙钢、湛钢、南钢、兴澄特钢、永联钢铁以及一大批中小型冷轧板企业都将成为铁本的长期用户和战略合作伙伴,这对长冶轧辊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因为铁本未来的主打产品跟长冶是重复的!两家的销售市场和销售半径也是一样的,那你说以后长冶还有活路吗?更为重要的是,经过调查我发现在赵达富遇害前,铁本已经为锻钢冷轧辊项目储备专业人才了,其中质量总监、技术总监和副总工程师都是刚刚从长冶挖过来的!所以不管是出于生存还是报复,赵达富之死,唐道华的嫌疑最大!”
我听得大为感叹,想不到红富年纪轻轻,办事竟然如此认真细致,对陌生行业和企业的运营现状、利害关系和发展前景了解得如此透彻,看来是下了一番苦功、做足了功课!
如果红富推断正确,那突然中断的避魂镯线索又将重新连上了――既然唐道华是游泳馆命案的幕后黑手,那面具男就是他出钱雇佣的,要找到面具男,就只有从唐道华身上入手了!
看着红富洋洋得意地叼着香烟为刚才的精彩推论而倍感自豪,我上前重重拍下了肩膀:“好,就五五开,成交!”
………………………………
20(讨薪)
在接到我电话后,鲁斯机立马赶到了寻梦小筑,先散一圈特供云烟挨个点上了,然后迫不及待地咨询接下来的操作步骤。
由于命案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买凶杀人的交易肯定早已经尘埃落定,要指望靠跟踪唐道华来找到面具人是不大可能了,因此现今之计惟有两个选择:要么是查长冶公司和唐道华的帐户经济往来,从中找出可疑的汇款线索――就像当初钟楼公安分局第一次把我带去审问时提到的,赵达富刚死,第二天我帐户上就凑巧多了一笔三十万美金的汇款,这是萝拉支付的穿越费,却被警方怀疑成是杀人佣金。现在只要是唐道华买凶杀人了,那就会有异常的资金输出,这将是我们调查的突破口!
但如果他们没走银行程序,而是采用的现金交易,那我们就只有做第二个选择了:把唐道华抓起来一番严刑拷打!这种方式比较简单,也是速成之策,但怕就怕唐道华深知后果的严重性而死活都不开口,那我们就陷入两难境地了!
一番烟雾袅绕后,三人商定了分头行动计划:由红富调查唐道华的常住地点和日常行踪规律,鲁斯机着手调查案发前后唐的个人银行帐户情况和长冶公司的汇款情况,我则赶往空港产业园“考察”长冶公司,为日后的绑架作准备。
在出发前我接到了阿鬼的电话,说事情已经办妥了。我登陆各大门户网站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新浪、网易、搜狐、凤凰、腾讯等国内主要网站全部被黑,首页内容只有一条文字新闻――《云南黑林铺监狱的血腥拷问,究竟拷问了谁的良心》!
这事整得有点大了吧?我不由为林韵捏了一把汗,却随即狠狠批判了下自己的妇人之仁――林韵的下场再怎么惨,能惨得过当初自己在惩戒室里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一切,都是她活该!
中午时分,我驾车抵达了常州新北区空港产业园旺田路,正一边缓缓滑行、一边左顾右盼地寻找长冶轧辊有限公司,却发现前方百米处一家公司前聚集了闹哄哄的一群人,其间似乎在争执推搡着,随着汽车靠近,“长冶轧辊有限公司”几个铜字映入了眼帘!而在该公司大门口阑珊移门上,赫然拉了一幅长条横幅,上写“长冶轧辊!还我血汗钱”!阑珊门前,一名衣着黄色羽绒服的青年女子凌乱着长发在拼命推拒旁边试图拉拽横幅的人,而在女子旁边,一名三十七、八岁模样,皮肤黝黑的短发青壮男子正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围拢推搡下大声呵斥理论着,看其厉目圆瞪、怒发须张,显得情绪激动、心怀愤懑!
原来是讨薪的!我把车靠路边停下,刚刚打开车门要下车,两名身着蓝色长冶公司工作服的员工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警惕地朝我车内一扫,又极不友善地对我上下打量一番,硬声硬气道:“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快走!”
我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烟,不屑地瞥着眼角道:“这路你家铺的?”
两人顿时语塞,面面相觑一番,又戳起食指警告了声“别拿手机出来拍照啊”,才疑神疑鬼、一脸不放心地走了回去。
“你们凭什么扣我工资!凭什么!”
“荷水!这是公司的规定!经济责任考核每个人都扣了!你不要再无理取闹!快把横幅收起来!”
“你把规定拿出来给我看!给我看呀!”
“这是公司内部文件!你现在已经辞职了,不是长冶员工了,你说还能看吗?这横幅你到底收不收掉?!”
“你们叫唐道华出来!我要当面问他!我上班整整16个月,没出一件质量事故,没旷一次工,没有违反一次劳动纪律,为什么要扣我工资!为什么要扣我工资!!!”
“荷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横幅你收还是不收!”
“不收!我告诉你们,不还我血汗钱,我这横幅就不会收起来!唐道华――你这个缩头乌龟给我听着……”
“操!给脸不要脸!动手把他们撵走!”
“诶你们……你们凭什么打人!你们中国还有王法吗……你们住手!别打女人!别打我老婆……”
在一群如狼似虎的长冶干部和员工扭打脚踹下,势单力薄的青年夫妇毫无还手之力,被人揪拽着衣服头发在地上摔滚翻爬,暴怒的嘶吼、悲愤的叫喊在一片叫打叫骂声中显得异常薄弱和无助,那条系在阑珊门上的横幅也被人扯下来揉作一团扔到了草丛里。
我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切换到录象模式才按下拍摄键,三条人影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嘿你干什么!把手机交出来!快点!还拍?交出来!”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伸手来抢夺,我想都没想就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啊――”那人顿时后跌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痛苦地捧着肚皮在地上滚来滚去。
“诶!你怎么动手打人啊!嘿!!这小子动手打人啦!这小子刚才拍照了!!!”随着其余两人的大声叫唤,那边正在拽打的众人立即放开青年夫妇、气势汹汹地朝我围拢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的?!”一干部模样的西装中年眼镜男走上前来,首先看了眼我的座驾,估计雪铁龙的档次和外观的破损于无形中贬低了我的身份,也给他长了不少底气,一脸冷然地冲我喝道,“把手机交出来!”
我连正眼都没兴趣看他,咬着香烟望着天问道:“你个逼孙子是什么东西?我干什么要把手机给你?”
中年眼镜男脸色一变,阴沉着眼神警告道:“我们是高新技术企业,厂区禁止拍照!现在我怀疑你涉嫌盗窃行业机密,请你把手机交出来配合检查!”
“噢,是这样啊!”我点点头,握着手机半举在身前说道,“那行,要手机是吧,来拿吧!”
中年眼镜男冷着脸伸手过来,一触到我的冰寒之手就冷不防猛的一抖、条件发射般缩手惊骇地看着我,旁人小声问“姜总怎么了”,他喉咙里咕哝道:“有古怪!”
“手机不要了是吧?那我收起来啦!”我将手机揣入兜里,旁若无人地走过去将草丛里的横幅拣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阑珊门前重新将横幅拉了起来,对衣乱发散、鼻子渗血的青年夫妇招了招手说道,“来,你们两个过来站好了,我拍张照,回头给你们发到网上去!”
青年夫妇眼里顿时闪起惊喜和感激之色,正要快步上前,却被长冶员工给抓住了又开始推搡起来,那个叫“姜总”的眼镜男也铁青着面孔下令道:“快把那捣乱的赶走!”
一群走狗扑上来,立即被我一巴掌一个扇倒在地,找牙的找牙,找眼镜的找眼镜,个个死猪哼哼、狼狈不堪。
“赶快报警!报警!”眼镜男恼羞成怒叫嚣道,“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还有王法吗!还有王法吗――”
我嘿嘿冷笑着走上前去,揪住青年夫妇的长冶员工立即一脸惶恐地放手退开!
“去,过去站好了,没人再敢动你们了!”
那个叫“荷水”的青年红着眼睛摇摇头:“恩公,他们报警了,你赶紧走吧,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我不屑冷笑道:“麻烦?警察来了有什么麻烦?警察也得讲理吧?”
“哎呀恩公你有所不知,先过来!”荷水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胳膊向雪铁龙拽去,将我推上车便急忙催促道,“快走吧,你今天的善举我们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诶诶诶!我是真不怕警察呀!”见青年夫妇一脸的焦虑不安,我知道他俩是发自内心的为我担心,便也不再惊吓他们,索性招招手唤道,“算了算了,我这就走,你俩也上车来吧,请我吃饭!”
青年夫妇大感意外,面露荣幸之色对望一眼,忙不迭地应道:“好好,恩公,我们请你吃饭!”
我呵呵一笑,发动了车子摇下玻璃窗对车外大声说道:“半小时后我会回来的!到时横幅不见了,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
21(荷水的身世)
我把荷水夫妇载到空港产业园附近的汤庄镇上,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一荤一素一汤,叫了三碗米饭边吃边聊,得知荷水居然不是中国人,而是越南人!
据荷水讲,他是来中国寻找嫡亲姐姐的,他姐姐叫荷叶,是河内有名的扒手。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有一天荷叶盯上了一对来越南河内观光旅游的中国石姓夫妇,在行窃时不慎败露,被那对夫妇抓了个现行,不过夫妇并没为难荷叶,而是随她来到了家里!当时荷水正好在家,见到了那对中国夫妇,说男的身形魁梧、面相英武俊朗,出手也是颇为大方,初次见面就送了他一只崭新的iphone8手机;而那女的漂亮异常、美艳不可方物,比电视里的那些女明星都要好看!在见到荷叶的父母后,那对夫妇竟然表达了收留荷叶当丫鬟的意愿,说出价二十万,买她三年人身自由,同时传授她谋生技能和防身本领!
当时荷水父母见对方知书达礼、晓理明义,而且相貌与气势俱是不凡,显是大户人家,因此就答应了此事,让荷叶随同石姓夫妇回到中国。
但是从那天以后,他姐姐就从此杳无音信,直至三年之约过去了,荷叶也一直没有回家来,甚至连个电话、连封书信也没有,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眼看父母在长吁短叹声中日渐憔悴,荷水终于坐不住了,安慰父母一番便离开了河内、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开始了寻找姐姐的漫长旅途,从广东到北京,从上海到西藏,天南地北,大海捞针!一晃十六年过去了,荷水风餐露宿、半乞半讨的足迹走遍了中国绝大部分的城市,却始终没有发现那对石姓夫妇和姐姐荷叶的身影!而远在河内的父母却在此期间因思念成疾而相继离世!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继续寻找生死未卜的姐姐,在一拾荒流**的帮助下落脚常州,在长冶轧辊公司谋了份成品检验差事,拿着普普通通的薪水与流**艰辛度日――原本两人准备结婚生子的,但荷水没有身份证和户口,结不了婚,孩子也不敢生,怕生下来没法上学!
而就当两人为了户口之事感到揪心烦恼的时候,更加揪心的事来了:长冶以规范公司用工制度为理由,在去年年底把荷水给辞退了,而去年整整一年的经济责任考核风险抵押金也只给了25%,剩下的6600美金不给了,说是去年公司经济效益不好,按经济责任考核指标抵扣掉了!
荷水当然不干了,认为这是他辛辛苦苦上班应得的工资,公司怎能说扣就扣呢?于是就多次赶到公司来交涉,但找到工段长理论,工段长让他找厂长,找到厂长,厂长说不关他的事,让他找负责薪资的综合管理部,找到综合管理部的那个中年眼镜男姜青华副总裁,姜青华说这个是公司领导集体开会研究决定的,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事得找公司老板唐总!可荷水来了几次,唐道华始终避而不见,去敲他办公室的门,却遭到唐道华手下亲信的呵斥谩骂和驱赶!无奈之下,荷水就去找镇政府的劳动仲裁部门申诉,镇政府让他等着,调解好了就打电话给他,可一个多月过去了,镇政府那边一点音信也没有反馈过来!等再过去求助,镇政府门卫都不让他进去了!
没办法,荷水只能重新赶到长冶去找唐道华理论,却也被门卫拦住了,这个门卫老头还比较有人情味,私底下提醒荷水以后别来了,说前阵子镇派出所的警察来过了,临走时对唐道华说尽管可以给点苦头你吃吃,只要不出人命就行了!
荷水出离愤怒了,当下打了个电话给常州电视台的《社会写真》栏目,并制作了横幅赶到长冶,希望电视台的人能过来曝光一下长冶的欠薪行为,可事与愿违,直到我出手干涉,电视台的记者也没有出现!
流**的话很少,在荷水叙述过程中始终没有插一句话,而且在饭馆里显得很拘谨,菜吃得很少,只是不停地给我们添茶水。
期间我给谢韵发了个短信,问她管不管这事,谢韵很快就回信说新北区的事她干预不了,让我找《社会写真》,我说找过了没用,她说那就没办法了!
吃完了买单,15美元60美分,流**去收银台跟服务员小声地讨价还价说60美分能不能算了,为了避免她尴尬,我拉着荷水去外面抽烟,我发现自从跟鲁斯机相处以来,自己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
“荷先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荷水仰着头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只有继续到公司讨了,这是我的钱,我必须去拿回来!”
“你怎么不到区政府去拉横幅?”
“去过的。”荷水苦涩地摇摇头:“没用!我们刚把横幅拉出来,就被保安冲过来没收掉了!”
“呵!都是跟北京学的!”看流**不好意思地低头走出来,我拍了拍荷水的肩膀说道:“先走吧,这事回头我给你想想办法!”
荷水眼圈一红,佯装是被烟呛的咳了两声,揩了下眼角说道:“林先生,我们素不相识,你这么帮忙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是啥话?!你们都请我吃过饭了,我哪能不出点力呀?”
话刚说完,只见流**垂手抓着羽绒服的下摆走到我跟前,竟向我微微鞠了个躬,小声说道:“大兄弟,谢谢你!”
……
傍晚时分我跟红富、鲁斯机在香格里拉碰了头,红富的收获较大,经过多方打听和对长冶退休驾驶员的询问,把唐道华的日常规律摸了个大概:每周二、四、六晚上在亚洲游泳馆游泳,每个月的月底会去溧阳爬一次山;家住银河湾,但基本上不回家过夜,老婆基本上处于活寡状态;在机场附近的宝龙酒店订有全年房间,跟奔牛高中的一名英语老师和一名语文老师保持着长期姘居关系。
而鲁斯机基本上是白忙了半天,说沈瑞锋那边查了唐道华的私人帐户,没有发现近期单笔超过5万美金的转帐支出,至于长冶公司的汇款,由于其属于新北区的企业,帐户资金往来要新北区的审计局和税务局才有权限查,因此他暂时没办法查到。
跟他俩说起荷水讨薪的事,他俩也是一脸的无能为力,红富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以长冶公司的规模和产值,在地方镇、区里都是重点企业、骨干企业,也是纳税大户,更是扶植对象,因此地方政府不可能置企业形象和利益不顾、而眷顾像荷水这样的弱势个体!所以要走正常渠道讨薪,难度很大!
不过红富虽然年纪很轻,倒很能揣摩别人心思的,见我紧皱着眉头,便说要不这样,让那荷水先来我侦探公司上班吧,反正公司正缺人手,而且他对长冶公司比较了解,将来绑架唐道华时他也能派上用场,至于欠下的薪水,相信到那时也由不得唐道华不给了!
我一听有道理,便立即打电话给荷水,让他来香格里拉酒店的总统套房!
………………………………
22(露馅)
荷水来了很吃惊,并不是因为总统套房的奢华尊贵,也不是因为红富的诚意聘用,而是因为得知我们正在对付唐道华!
见荷水紧张地有些无所适从,鲁斯机半真半假地安慰他,说我们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正在调查长冶的违规经营和唐道华的经济问题,荷水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警醒过来“举报”道,长冶轧辊有限公司确实存在着偷税漏税行为――每年的加计扣除科技申报项目都是虚假的!
原来,这是在高新技术企业普遍存在的现象:每到年底的时候,每家高新技术企业都会向地方政府科技局申报当年的科技项目,该项目所产生的费用,包括项目研发费、人工费、材料费等等,都是可以纳入抵扣税收范畴的,这就是通常所说的“加计扣除”,根据企业的生产规模和科技项目的发生费用,这笔抵扣费用可达十至几十万美金,对于一些经营不景气的中小型高新技术企业来说,这笔费用几乎抵得上全年净利润!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几乎每家企业每年都会挖空心思虚报科技项目,将企业当年发生的各类招待费、差旅费、杂七杂八费都摊入该项目来抵扣税收――反正是国家的钱,不拿白不拿。
荷水说长冶公司就是这么个情况,他在该公司一年多,曾在2037年5月份的时候意外拿到过一次50美金的嘉奖,同事说是2036年的一个科技项目申报,作为项目参与者都有奖励。好奇之下一询问,才知道这是长冶公司历年的惯例:每年公司财务部门和技术部门都会联手制造虚假科技项目,从产品性能到市场前景,从公司决议到项目立项,从资金投入到技术研发,从人员配备到具体分工,全部都是两个部门凭空捏造杜撰出来的!而反正科技局和税务局从来不对这些项目的真伪进行审查,因此这些子虚乌有的项目每年都能为公司捞到一笔非常可观的资金,资金到帐后,凡是被随机列入项目参与人员名单的员工,都能获得几十至几百美金的奖励!
因此他建议我们,要查长冶的违规操作,加计扣除就是最佳突破口!
荷水一口气说完后,鲁斯机重重地拍了下茶几,说知道怎么查长冶公司的帐了!
……
当天晚上红富就去火车站附近找了个私刻公章的家伙,弄了个“审计署驻常州市特派员办事处”公章回来,连夜给长冶轧辊有限公司发了份突击检查科技项目资金的通知传真,第二天早上,估摸着对方应该已经看到传真、做好接客准备了,三人便西装革履地开着红富的广本车直奔空港产业园,由于之前我已经跟长冶人打过了照面,因此只有易容了:戴上黑框眼镜,贴上一条浓黑胡须,再整一顶鸭舌帽,给鲁特派员和红审计员拎包。
车子刚开到长冶公司门口,三名西装领带白衬衫的高管模样中年男子和一名眼镜中年女子便已经在门卫处翘首张望了,四人中间正有昨天的副总裁姜青华在内,在看到广本车徐徐停下,姜微躬着腰小跑上前举手示意了下,见我摇下车窗,谄媚着笑脸试探性问道:“请问是审计署的领导吗?”
我冷着脸点了点头,姜青华立即作卑躬屈膝状嘿嘿嘿嘿点头哈腰道:“欢迎领导莅临检查指导工作!欢迎欢迎!”说罢赶紧小跑回去,冲一名金丝眼镜扁嘴肉鼻男点点头,那扁嘴肉鼻男立即整了整西装、呵起笑脸快步迎了上来,见我下车率先给鲁斯机开车门,立即猜到了鲁斯机的“身份”,躬身弯腰双手伸出:“欢迎鲁特派员莅临长冶指导工作!欢迎欢迎!鲁特派员一路辛苦了!嘿嘿嘿嘿!”
姜青华很识时务,在一旁谄笑着介绍说“这位是我们的唐总”。
“恩,这位是办事处小红!”鲁斯机有着年龄优势,又常年吃着官家饭,因此装领导还是很有派头的,大腹便便、不苟言笑,跟唐道华握完手就两手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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