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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灭世为己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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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不规则的声响影响了它们飞行的轨迹,让它们变得像一群无头苍蝇似的,清越抬手一道流光,打在缠着茉莉的那些巨蟒身上,巨蟒们身子一抖,纷纷扭曲了身形,变成了几百条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慌乱地四下窜逃着。
那些异形怪们此时都将目光放到了跪倒在地的狮头怪身上,只见无数条骇人的裂缝自他脚下出现,吓得他一步也不敢挪动,那些裂缝有深有浅,有粗有细,一直放射式地延伸到四面八方,而在东篱那虚握的五指下,有一柄剑身几近透明的血色长剑正逐渐地显现出来。
“呵呵,杀鸡焉用牛刀,东篱,你这有些夸张了吧……”
清越当然是认得那把剑的,那是伴着东篱足有数十万年的浴血之神剑,仅仅是剑灵的修为,就已经超越了世间许多上仙正神。
曾经诸天神灵都叫他荒夏,殊不知,荒夏其实是他给那把血剑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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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柄在仙灵山一直被东篱踩在脚下,只能施展着御剑飞行这种低阶仙术的上古神剑,只用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锋芒剑气,就将那些看过来的一双双眼睛都闪瞎了。
是真的瞎了。
那些家伙甚至感觉不到一丁点的疼痛,直到他们发现自己浑身的筋骨也同时被震碎了全都瘫软在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弥留之气了。
狮头怪睁着一双鱼目般翻白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的……”
不光是他,还有分散站在周围的所有的异形怪,全部好像一堆堆软塌塌的皮毛肉块似的,有的甚至下半张脸都陷进了脖子里,想哀嚎一声都做不到了。
东篱轻轻抚摸了一下剑柄,顺手抚到盈盈垂下的那条简易朴实的流苏,心中顿然泛起一阵酸楚,他喃喃道:“荒夏,收敛一点吧,我们还没有找到她呢……”
这个“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她”了。
是那个在仙灵山,整日前前后后缠着他,鬼灵精怪的南山?
……还是那个曾经与他一同在虚妄岛上看尽海潮涨落,日盈月缺的那个坤兮呢?
“喂喂,东篱,你愣着干嘛?还找不找南山了!赶紧跟我去后院看看,万一后面那个是一把老骨头,受不了你这剑气马上就要死翘翘了,那可如何是好……”
清越远远地用袖子里的白绫在东篱眼前挥了挥,现在东篱傍身的那把剑煞气太重,连清越都不敢轻易靠近了。
这还是东篱未解开剑上封禁阵法的寂静形态,清越简直不敢回忆起当初,虽然亲身同往战场的次数并不多,但那些动辄便有数万头颅瞬间落地的血腥场面,剑气翻涌时便能令天地间一片血雾红霜的骇人之景,至今依然如午夜梦魇般缠绕着他。
东篱这才回过神来,不再去理会那些濒临寂灭的异形怪们,对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茉莉点头示意了一下,抬手收起了他那意犹未尽还想再释放一下自身能量的古剑,急匆匆地赶往后院。
后院的房屋几乎全都倒塌成了一片废墟,一处外观稍微精美一些的厢房外,有一个满脸褶皱的中年男子正满脸痛苦地在地上蠕动着身子。
如果此刻南山站在这里,一定会大声指着他的鼻子对东篱叫道:“就是他!就是他和一群异形怪物合谋绑了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坏老头!大师兄!帮我打他!”
只是南山如今依旧不知去向,东篱踩着一地残垣断壁走到那中年人身边,低沉着声音问道:“异形堂的带头人……在哪里?”
“呵……”中年人轻笑了一声,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沫,他吐到地上,费力地仰起头说道:“你们前院的说话,我都听到了……狮王答得不错,老子绑的姑娘多了去了,呵,呵呵呵,你要找的那位,说不定已经不是你想看到的那位了哦……”
“你说什么!”清越几步跟了过来,一脚踏在那中年男子背上,“你给我说清楚!南山究竟被你们转移去了哪里!”
已经全身筋骨寸断的中年男子发出极为疼痛的一声惨叫,脸颊两侧微有些凹下去的皮肉都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然而他依然露出一脸淡然的笑意道:“你说的谁,老子哪里听过……想要找……不然跟着老子一起灰飞烟灭啊……”
说着,东篱忽然瞳孔一缩,慌忙拉着清越连续三个后跳,见到远远地茉莉正在过来,急忙叫道:“先别过来!”
话音未落,地上瘫软的中年男子周身弥散开一阵阴森的黑气,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很快他的身子便被吸纳进去,连一片飞灰都没了踪影,接着周围的一切大大小小的砖石、瓦片,甚至前院的那些异形怪半死不活的身躯,都在慢慢地往这个黑洞接近。
………………………………
第75章 寂静的河底
掌魂官陆华在刑狱司畏罪自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上下冥界,自然也传到了正在水务司帮忙巡航视察的宁刹那里,起初宁刹是有些不信的,特别是听说陆华连一句话也没留下,就毅然用利器划断了身上的几处魂脉时,他几乎都快把前来传讯的那个小冥卫的脖子给拧断了。
然而,随后他接到了兆泰给他的传音,这种只有高阶上仙才能掌握的法术,冥界会用的没几个,宁刹顿时就慌了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水务司老司长大人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姚舍当然懂得宁刹和陆华之间的情谊,他和蔼地拍了拍宁刹的后背,安慰他道:“等你好点了,我们给老陆办个葬魂礼,还有小陆公子……那应该是他最放不下的了,我们要振作起来啊……”
看到宁刹哭声不减,反倒哽咽着话都说不出一句的模样,姚舍干脆高声喝令道:“好了好了!别在我这嗷嗷叫,当心吓着我那些船夫!要嚎,回你的幽冥殿嚎去!”
说着,老司长就用干枯的手掌推搡起宁刹,把他从巡航的大船上赶了下去。
远远地,宁刹蹲在码头边的高大桅杆边,脑袋埋在双臂间依旧在啜泣,惹得周围四下转悠巡逻的冥卫们都有些不可思议,虽说没人敢当面指指点点或是议论什么,却终究是一道难得一见的奇景了。
老司长望着阴森森的水面,心中也满是悲愤和不安,悲愤的是,他也不信那个曾经傲骨铮铮、敢作敢为的老陆,会做出畏罪自杀这种毫无风骨的事情,不安的是,如今他立于船头,却连阿格隆河底无数冤魂的哀叫声都听不到了,这条河,亦或是这个冥界,究竟是要发生什么了呢……
“喂,起来,喝一杯去吧。”
头顶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宁刹抬起头,看清了面前的来人。
兆泰黑着一张脸,岸边墨绿色的灯火映照之下更加黑得油光发亮,如果不是宁刹心中酸痛难当,一定会当场取笑兆泰现在和天魁的面色有的一拼。
两人进了常去的一间酒馆,喝了不到两壶,宁刹又开始流泪,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歇斯底里了,他神情落寞地不断重复着一路上说的那句话:“我不信,陆大人他绝不会自寻短见,我不信……”
“陆华不惜抛却一直秉承的为官原则和为人时的正直善良,只为给自己的儿子寻一条转世之路……我也断然不信他会这么草率地一死了之。”
兆泰重重地将杯子砸到桌上,愤然说道。
良久,他们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酒,喝到昏天暗地。
宁刹颇有些醉意,终于压过了伤心过度的劲头,深深叹了口气道:“其实……陆大人于我来说一直是像父亲一般的存在……”
“你知道的,我自小被父亲送去各大仙山拜师学艺,离家数千年,到后来我只能凭着画像才能忆起父母亲的模样……之后,好不容易学有所成,以为能留在宁微城替父亲分担一点家族事务,谁知,父亲又说一早便安排好了让我到冥界上任……”
宁刹继续灌了一口酒,透明的醇香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淌到了衣襟上,他道:“在冥界困顿颓废了许多日子,刚好你也从不管束于我,我便决定去人界散散心,呵,就是在那个,被诸神众仙所不屑的小小人界,我竟然得到了我一直追寻却从未有过的亲情与温暖。”
兆泰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多少知道一些宁刹的过往,只是这一段,他是头一次听宁刹提起。
宁刹说起自己当时百无聊赖在人界闲逛,机缘巧合成了左丞相陆华的门客,左丞相府的门客不多,却个顶个都是治国的大才,陆华待人接物很有一套,识人辨相也十分擅长,只要是他接纳的门客,学识有高低,志向有不同,可相处起来却一派和乐。
“陆夫人做的那些菜堪称人间美味,我至今难忘,还有小陆公子,那时虽然体弱,却也是个招人喜欢的小人儿……后来陆大人一家蒙难,我已经回了冥界,并不知晓,只想着未来陆大人寿终正寝,反正也能在冥界相遇……谁知会那么快……”
“到了冥界的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但那些恩情,一起相处的时光,我不会忘。”宁刹说完,直接拿起酒壶,仰头大口喝了起来。
“你说的我明白,但即便他于你有恩,你们曾有交情,也不该替他隐瞒,放任他一时糊涂,万魂塔可是冥界之根本啊!”兆泰语重心长,现在一片乱局,他感觉自己真的是闲散太久如今正值遭到天谴,一面屋漏,一面偏逢连夜雨。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恨过吗?你整日不理政事,难道不是心中有怨?”
宁刹所指,当然就是兆泰身为冥王,却几乎从来没有履行过一个冥界至尊该行的职责,一时间,两个冥界最大的“闲人”面面相觑,愣了好一会儿,兆泰忽然笑道:“当然没有,师父曾教导过我,父尊不在,长兄为父,我理应为小弟分忧……你们或许都觉得冥界无趣,森然可怖,我倒觉得很好,师父也觉得很好,他老人家还总是说,这苍茫世间,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去处了……”
“这……”宁刹一时语塞,这下是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不过这种时候的冥界,断断容不得他们两人一直这般逍遥下去,很快一队武装整齐的冥卫匆匆闯进酒馆,四下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两人,为首的那个恭敬地走过来行礼道:“见过冥王大人,幽冥大人!”
“哎……又怎么了?”兆泰捂住了脸,有点不敢听冥卫的上报,心中幽怨地想着自己为什么要用到一个“又”字呢。
“水务司司长大人有新发现!还向巡治司的天魁大人借了百罗尺,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百罗尺?姚舍他是想探什么东西么?”兆泰思量了一会,点头站了起来,朝宁刹招呼了一声:“走,你也一起去。”
两人跟着冥卫上了大船,这些水务司专用巡航的船可比阿格隆河上来往摆渡的舟楫强多了,不但用料坚固,航行速度也更快,不多时便追上了姚舍乘坐的那艘主船。
主船上下一共六层,水下还有一层,远远望去,像是一栋耸立于大河之上的巍峨楼宇一般。此时,主船已经航行到河中心的位置,这里水下暗流涌动,常常有毫无规律可循的大片漩涡群出现,船夫们一向会选择绕过这片水域,整个冥界也就乘着这艘主船才能有这个胆识,敢于停留在此。
姚舍看到大船上发出的讯号,立即命人将主船靠了过去。
兆泰站在船头,神色凝重,一双眼如启明的星辰,他未等主船与这边两两对接,脚尖轻点已经飞身而起,这一举动,让一旁的宁刹看得都胆寒,阿格隆河上怨气冲天,即便身为冥王也无法招架住陈年累月的河底怨气骤然爆发时的巨大拉扯力……
然而,河面只是稍稍起了一点涟漪,兆泰平稳地滑翔了一段,随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主船的甲板之上。
兆泰这时心中多了一分明了,他刚刚是在用自身冒险做一个试验,结果,他猜的不错,阿格隆河底本该涌动不安的怨气,如今像是全部沉寂了下来,这绝不是水务司例行净化就能做到的事情。
他又回想到之前万魂塔一事,陆华既已受邪念所驱使,必定不会像从前那般尽忠职守,原本在将那些熄灭的引魂灯抛入河中之前,是要由陆华开启净化阵法,用阵法释放出的力量平息灯中魂灵的怨念,这样一来,冥界正常死亡的这些魂灵便会在河底成为平怨之灵,能够牵制住那些极强的怨气,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延缓黑潮的形成。
但是现在,黑潮出现了,站在船舷边低头一看,就能明显看到河底那些四下涌动的黑色暗流,可强大的怨气似乎是被禁锢在了河底,竟慵懒到连他这样鲜活的生命飞跃河面都没有去捕捉。
茉莉也在船上,看上去正在和天魁汇报什么重要的事情,天魁的脸黑到五官几乎模糊不清,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好,恐怕周围早就哄然大笑成一片欢乐的海洋了。
………………………………
第76章 鬼脑菇与守护者
这一次,兆泰极为少有地没去和茉莉搭讪,而是悠悠然走过去和茉莉身后站着的那两位打了个招呼。
“南山找到了没?”兆泰一边询问着东篱,一边绕过主船中间的那根粗壮的灯柱。
“没有,被一群异形耽搁了半天……现在,我已经追踪不到她的气息了……”
东篱嘴上说得比较漫不经心,心下却思绪翻涌,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安,正如他到了冥界不久,就失去了与白渺和白小花的联络,如今他强大的追踪之术和灵寂之眼都仿佛失灵了一般,无法施展。
清越调侃他因为先前太过贪杯,损了神魄,他听了简直立即想大杀四方——他拥有的可是初代神魄!岂是这般儿戏的东西?
他还记得南山不久前曾和茉莉在大城中遇到了怨灵,按茉莉的说法,大城周围有防护结界,是当初造物神乾矣亲自所设,小小怨灵根本是连一点空子都没的钻的……茉莉分析道:既然有怨灵在大城中出现,说明这个防护结界可能是出现了破损,或是经过了这数万年之后防护力量有所减弱了。
然而,东篱的神力此刻正被这逐渐衰弱的结界压制得越来越厉害,他不禁自嘲一笑,难道曾经的那个自己,真的让乾矣有如此忌惮吗?
“东篱兄,不必忧心,南山姑娘和你那两位同门的失踪一事,应该与冥界近期的一系列变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些家伙好日子过得长了,怕是有些忘乎所以,不过既然我一只脚已经踏进来了,就一定不会有所犹疑……哎,东篱兄,别走啊……”
兆泰本来正摸着下巴,分析得头头是道,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谁知,一抬头却发现东篱刚才根本没在听他说话,此时已经跟着清越走到了甲板上层,从上边传来一阵嘈杂声,惹得他也有些好奇,回头去找宁刹,发现他还在笨手笨脚地研究船尾的栏杆,似乎是在想应该翻跃过来,还是应该低头弯腰地钻过来。
“别看啦,能不能快点?我先上去了,你一会儿跟过来。”兆泰朝宁刹大声嚷嚷道,一旁正在交谈的天魁和茉莉都转过头来看他们。
兆泰略一点头,算是和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立即返身跳上了上层甲板。
甲板上已经有了不少熟悉的身影,好几位是水务司经验丰富的老船工们,兆泰心中一松,看来下冥界没这么快得到消息,又或许,上冥界的这些“大事”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小题大做。
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姚舍手中的那一卷奇异的装备,那是一团看起来很普通的硬卷尺,姚舍的脚边还有一堆土褐色的麻绳。
姚舍年纪真的很大了,可是一双手却很是灵巧,他将那卷尺的头挑出来,与麻绳绑在一起,卷尺伸长变得像一根长长的白色竹竿,清越已经偷偷笑出声来,他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东篱,小声道:“看这老头的架势,是想钓鱼啊……”
东篱没理他,自顾自地看着姚舍的操作,只见他扬手一挥,将那卷硬尺抛入了河中。
卷尺沉重,入水之后很快便沉了下去,麻绳在河水中发出了暗绿色的光芒,这些麻绳都是由冥界怨气化作的植物的汁液特制而成,自然不会惧怕河里的怨气,相反,有了那卷尺的指向,麻绳飞快地紧跟其后,像一条行动敏捷的水蛇,深入到更加幽深的河底。
原本阿格隆河的河水时而清澈,时而浑浊,此刻凡是卷尺经过的地方,河水都显得通透清澈,有两名老船工立即将巨大的灯柱转向这边,映照得河水仿佛一面明镜似的。
“百罗尺果然有用!”姚舍脸上表情舒展,兴奋地指着河面笑道。
兆泰把挡住他视线的那些家伙都往旁边推搡了几下,终于站到了姚舍的身后,他惊讶道:“姚大人,如此不怕那些河中怨灵顺着绳子爬上来么?”
姚舍看到是兆泰,也不意外,行礼解释道:“百罗尺乃天魁大人法宝,这些年来不知治服了多少怨灵恶鬼,水下的那些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小家伙,躲还来不及,又怎敢接近呢?”
“哦……”
“我们需要的是耐心等待,”姚舍身子往旁边一让,让兆泰顺着自己的指向往水面看过去,“冥王大人您看,那里是黑潮最为聚集的地方……”
“太安静了,反常,妖异……”兆泰摇头道。
“没错,以往普通的怨气潮,都足够我们水务司上上下下忙好几个月,这次现了黑潮,却如此悄然无息……”姚舍仰头望着天穹,发出了一声长叹。
正说话间,河中水花一阵飞溅,紧接着,从幽深的水底传出一长串好似鲸鱼啸鸣般的叫声,姚舍感觉手持的百罗尺母盘猛地震动了三下——这是尺头在水底撞到了东西!
水花四裂而开,一条模样丑陋无比的半人半鱼忽然冲出水面,长长的鱼尾布满烂兮兮的腐肉,青面獠牙,脸上多处地方凹陷下去,整个面颊好似遭到了虫蝇的啃食,残缺不全,它立着鱼尾站在潮汐之上,待它看清面前高耸如楼宇般的巨船时,却是毫无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与此同时,船头上的姚舍等人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因为随着这条怪人鱼飞出水面,整个阿格隆河上空都弥漫起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几乎像是把世间所有可以腐烂的东西都挤压到了一处的那种恶臭,有两个老船工一时受不了这股子气味,竟当场向后一倒,昏了过去。
姚舍惊得两个眼珠子都鼓胀起来,拿着母盘的一双手微微颤抖着,他离船头最近,眼看那怪人鱼张开了布满利牙的大嘴,吐出了一口青黄色的毒气,直朝姚舍而来。
“姚大人!快退后!”兆泰大叫一声,单手一指,一道强劲的气波旋转着冲向怪人鱼的方向。
不过那怪人鱼的反应也很迅速,立即闭了嘴巴,身子像蚂蟥一样一缩一弹,尾巴带起一道水墙挡住了兆泰射过来的气波,怪人鱼又露出一个邪气的笑,随着水墙越升越高,简直快要与主船的桅杆差不多高了。
东篱瞳孔一缩,大叫一声:“兆泰!这孽畜想要毁了我们的大船!”
仰头看了一眼那仿佛要接到天上的那道水墙,兆泰的双掌猛地一合一开,神器“御魄”自他掌中现出,他脚下一跺,周身泛起灿烂耀眼的金光,光芒四散开后,整个大船都被这层炫光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型的金色防护外壁。
兆泰轻轻横过短笛,吹起了一段凄婉悠长的乐曲,这时的宁刹也已经到了他身后,手中多了一把造型独特的古琴,琴身只有寻常古琴的一半大小,却有十二根粗细不一的琴弦,宁刹没等兆泰吩咐,立即将琴悬于身前,他的手指娴熟地抚过那些琴弦,随之一阵悦耳的琴音完美地与笛声相契,满座皆惊。
他们当中不是没人听过幽冥殿时常传出的琴音,却从没想过这般动听的音乐声能带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只见琴音和笛声仿佛化作了无数道有形的利箭,疯狂地旋转起来,像暴雨一样密集地射穿了怪人鱼的水墙。
怪人鱼脸色一变,大吼一声,它那双空洞的巨眼突然凶光一炸,周围的河水涌起滔天巨浪,形成了一个比一个巨大的手掌模样,张牙舞爪地接住了那些锋利的箭尖。
虽说斗得激烈,清越倒是一点都不惊慌,甚至闭着眼睛开始享受美妙的乐曲声了。
东篱却皱起了眉头,一股极为不舒服的束缚感自刚才开始就从脚底传遍了全身,他望了望身边悠闲自得的清越,心中疑惑道:“为何他一点不受影响……而我……”
那怪人鱼在笛声和琴音交错之中也终于变得有些不安定起来,在身上中了好几箭之后,它心一横,拼着后背瞬间被扎成筛子的风险,转过身往水下潜去,巨大的鱼尾拍击水面,一时间乐音形成的利箭都没进了水花之中,而怪人鱼借着这个空档,加快了游速钻进了河底茂密的水草里,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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