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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卿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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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是没看到人?“他问。见月初点头,又继续道:“我也找不到他们,不如我们再逛逛,也许一会儿就能遇到了。“
“那也只能先如此了。韶宫后面接着集市,此刻因该最是热闹,不如我们过去看看,或许跑那去了也说不定。“说着两人便绕过韶宫,往后面的集市去了。
集市聚着大大小小的摊贩,置着各式吃的、玩的、用的。各处都挂着彩旗灯笼,流光溢彩,还有不少卖艺人穿梭其间,不时表演着,人潮熙熙攘攘。月初见此玩心大起,便带着尚英兜了一轮,一路玩闹下来,尽兴时才发现已是天黑。
“看来是找不到了。“月初看了一眼人潮稍稍失落。
“集市人多,找不到也是自然的。“尚英睇了她一眼,附和道。
月初微忖,侧目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忽而脸上荡起笑意。“尚公子,今日谢谢你。”
尚英低眸看着她,也笑了笑道:“我也是。”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旁边暗巷里晃过一个人影,顿时面色一敛,而后对着月初歉意,“许姑娘,我正好想起有急事需回客栈一下,今日同游甚乐,若有缘我们改日再聚。“
月初一愣,失笑道:“恩,好。”
两人至此,各散。
………………………………
第七章 陆茵茵
月初刚进大门,便看见小筱杵在门边,见她回来,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舅小姐吧。”
月初一怔,道:“怎么了?”
小筱摇了摇头,“傍晚的时候,品膳楼的林老爷来请人。没多久茵茵小姐就跟着舅老爷回来了。一直哭,回来就把自己关房里,谁叫也不开门。舅老爷也在账房生着气呢,晚膳到现在都没摆”
“舅母呢?”
“在西厢门外哭着呢。”
“恩,我知道了,这就去看看。”月初颔首,微忖道,“你让桂婶煮点甜粥,一会儿送过来。”
“嗳,好。”见月初吩咐了,小筱稍安心的去了。
品膳楼?该不是和宛平有什么事吧,月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到了西厢,果见舅母贾氏正捶着门哭,见月初来了急急上前,“月初,你快帮我劝劝茵茵,她平时最听你的,什么事能跟自己爹置气。”
月初点点头,上前几步,敲了敲房门道:“茵茵,是我。你开开门吧。”半响,没有动静,月初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
睇了一眼贾氏,月初叹道:“要不,舅母你先回避回避,人多怕她是不愿开的。我已经让桂婶煮了粥,一会儿送过来,大家伙儿都没吃呢,你也先去吃些东西吧。”
贾氏看了看她,迟疑些许,后点点头。“好吧,那我先回去。一会儿粥送来了,你记得让她多吃些。”
月初应了一声,看着贾氏离开后,又敲了敲门道:“现在就我一个,茵茵,你开门吧。”
少顷,听见屋里咔咔开锁的声音,门果然开了。茵茵站在她面前,两眼肿得像核杏一般。看着月初委屈的喊了一声:“姐“
借着微亮的月色,月初隐约看见茵茵脸上淡淡的印迹,顿时一怔,“舅舅打你了?”
茵茵顿了一下,点点头。
一时语窒,月初叹了一声,再道:“进屋再说吧。”
进了里屋,见茵茵的枕巾上已湿大片,看来是哭了许久。
“这是怎么了?说吧。”
“我我不过就说了几句他就打我了”话还没说清楚,茵茵的泪水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月初吓得急忙抬袖去擦,“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你说了什么?舅舅怎么就打你了?”
“是是宛平还还有宋班主”茵茵声音哽咽,说得断断续续的。
“宛平和宋班主?”
“他说宋班主扒着他家钱看,我我一气说说他势利眼然后爹就打了我一巴掌呜呜呜姐,爹第第一次这样打我”短短几句,她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月初皱了皱眉,勉强从她的话里拼出事情经过来。
原来与她散了之后没多久,她们就遇见了芙蓉班的宋班主。几人心喜想做一回月娘,便让宋班主和宛平在一间茶楼私会。却不想林老爷不知怎么的找了过来,二话不说把宛平拽了回去,还让人把几个人的爹都请了过来。说是一帮人胡闹,带坏了宛平。茵茵一时气愤驳了几句,陆明远当即打了茵茵一巴掌。茵茵觉得委屈便哭着回来了。
“当着人的面,你这样说话,你爹自然是气急了才失手打的你。你也别再往心里去了,这事也确实是你的不对。”
“可可他怎么能那样说人!什么叫扒着钱看?不就是嫌弃宋班主”茵茵眉结,气愤道。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茵茵皱眉正要开口,月初急忙解释道:“我听说你还没用晚膳,让桂婶做了些甜粥。“说着她便过去开了门,果然是小筱在门外,端着食盘,上头放着两碗熬好的百合粥。
“娘担心小姐也还没用膳,多做了些。“小筱解释道。
月初心里微暖,点点头说:“给我吧,这会儿怕还是不想看到其他人。“说着便接过食盘,想了想又道:“再给舅母送些去吧。舅舅那的你们先别送,一会儿我拿过去。“
“嗳,知道了,我这就跟娘说去。“虽不知为什么只送舅夫人的,但想来小姐应该也是有自己用意吧,小筱没多问便去了。
见月初端来的食盘上放着两碗粥,茵茵疑惑道:“姐姐也还没吃?“
听此不由失笑,“是呀,舅舅、舅母也一起陪着呢,大家都没吃。“
茵茵皱了皱眉,不禁有些愧意,一时也没有动筷。“你也吃些吧,舅舅、舅母那,桂婶已经送过去了。“月初说着,将粥送入她手中。茵茵听后才接过月初手中的粥。
“宛平和宋班主那,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凉着粥,月初睨了茵茵一眼。
茵茵顿时一脸颓丧,缓了半响才道:“这事真不能说宋班主是宛平先喜欢着他的”抬眼看着月初一脸诧异,她解释道:“宛平喜欢听戏,有次在芙蓉班被纨绔子调笑,是宋班主解的围然后一开始宋班主也是不愿意,可宛平她痴得紧所以当时宛平他爹那样说宋班主我才生气”
月初听后点了点头。“宛平那,林老爷想来也是爱她心切才这样说的,事情应该也没那么坏。知道你自小爱管事,可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再怎么争取,也该是宋班主来说。倒是你刚刚可把你爹给气坏了,这么不管不顾的顶撞,若是私下自家人还好,外人看了去,指不定背后要说你爹的。“她柔声道。
茵茵就这么听着,心里也是明白,那时确实是她太过莽撞,这下月初这么一说,她也不敢反驳。
见她默然不言,月初知道这话,她已是听进去了七八分,又接着说道:“到底是心尖上的宝贝,失手打的,你爹现在应该也是悔得七八分了,桂婶送过去的粥怕是还没吃呢。我一会儿再去看看,你现下吃过了就早早去休息吧,明儿去给他道个歉,虽是好意,毕竟是你错在先。“
言毕,眯着眼看着茵茵,等她答复。
茵茵懊丧一脸,末了,点点头道好。
月初这下才满意一笑,收拾碗筷准备离去。忽而茵茵一把抓着月初的衣角道:“姐,那宛平和宋班主那怎么办?”
微愣,后道:“这事明日再看看吧。”
“恩,好。”
刚出房门,见小筱竟在外候着。
“小姐可吃了?”她上前一边接过月初手中的食盘,一边关切问道。
月初淡笑,“吃了,你们吃了没?福伯回来了吗?”
小筱点点头,“我吃了,我爹刚回来,我娘正陪着他吃呢。”睇了一眼茵茵屋内,她压低声音问道:“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好多了,你们也别去吵她了,让她好好休息一晚吧。”月初说道,又问:“舅舅现在还在账房?”
小筱点头,“粥在厨房热着呢,我去取。”
当月初端着百合粥站在账房内时,陆明远正附在书案上看账,屋子里只有陆明远的书案上点着灯,因而屋子有些暗。见她来了也不回应,许久才冷哼一声。
“怎么?替那丫头来说情了?“陆明远睨了她一眼,怒气未消。
月初尴尬的笑了笑,“没,桂婶煮了些粥,我便送过来了。“走近将食盘放在书案旁的小几上。
陆明远低头继续看账没理她,月初顿了顿又道:“刚刚去看了茵茵,也是不吃。脸上肿得跟什么似的,怕是到了明天也消不了“
“那是她自找的。“陆明远抬头,板着脸说道,口气却也没那么冲了。
月初点了点头,“我知道,刚刚我也说过了。这会儿她也悔着呢,听说舅舅你还没吃,便也不敢吃。想道歉又不敢来,眼睛肿得跟核杏似的。“
停了一会儿,见陆明远不说话,月初便又说:“舅舅还没用膳,也吃点吧,我再去看看她,让她吃点就去休息,明日再来好好认错。“
说罢,又看了陆明远一眼,后者含糊的应了一声。月初点点头,朝门外走去,陆明远忽然开口。
“林家的事,你们别跟着掺和了。”
月初身形一滞,缓缓回过头看向陆明远,昏暗的灯光里,只能隐约见他眉头微皱,“嗳。”她说道。
月初站在门边,陆明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你们一群孩子家家的,哪里知道什么?婚姻之事岂是两情相悦就能定的?宋元那小子再好又能怎样?很多事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月初偏过头,没有看陆明远,面色隐在阴影里,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陆明远揉了揉额角,继续道:“你自小聪明,很多事不需要我说太多,若是可以,趁早让林家那孩子断了念,对大家都好。若是实在不行就给我管住茵茵那丫头,别让她给我胡闹。今日也不过是请了各家的人过来说说,要再闹下去,丢了林家那边的生意,你们以为我是拿什么养着你们?”一席话毕,屋子里极安静。
半响,月初背对着陆明远,眼底有些冷清,嘴上却柔声道:“舅舅放心,这事我是知道的,茵茵那边我也会好好看着的。明天就让她来认错。”
没有发现月初的异样,陆明远想着,她应该是懂了,便不再多说什么,让她回去休息了。
回到厢房,月初掏出妆匣内的那块玉佩,静静的看着,呆了许久。
翌日,早膳时。
茵茵瞅了瞅陆明远,而后小心翼翼的认了错。陆明远也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此事就算过了。
………………………………
第八章 故人来访
今日,天阴云密。
有两人告了假,一个是邱夫子,一个是林宛平。
“每年春季雨至,邱夫子的寒疾复发,因而会休养一日。”衡山书院的院生们如是说。月初便只能先回毓秀书院了。
手上拿着书,但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月初看了一眼灰白的天,不算阴暗,却隐隐让人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压着,蹙眉思忖。
“姐姐!怎么办?“茵茵焦急道,“要不我们下了学就去她家找她?“
月初摇了摇头:“不妥,眼下只怕林老爷还在生气,这么大的事。再说了,现下过去能不能见到她都还是个问题,别一到门口,就被林老爷给轰出来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茵茵急嚷,“这事都怪我们……宛平她……能有什么错?“
“现在知道错了?“月初睨了她一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茵茵摇了摇她的手臂,央求道:“我这次是真知道错了,姐姐。此事都是因我们而起,若不是我们拉着安排,哪会有这样的事……姐姐平日里智计最多了,求求你了,就想想办法帮帮宛平吧……“
月初被她摇的厉害,书页也被晃乱了,叹了口气道:“我的大小姐,你快别晃了,我又没说不帮……“
“那姐姐你快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合上书,月初揉了揉额角:“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等。“
茵茵听后啊的一声。
月初睇了她一眼,继续道:“先别啊,我还没说完呢,这等也不是傻乎乎的瞎等。眼下林老爷必定还在气头上,若是直接去了林家,怕真是要被赶出来的。至少也要等他稍微缓下来,才可过去。“
“然后呢?“
“再等的这段时间里,也必须知道宛平那现下是个什么情况?否则若真的只是干等着林老爷消气,要是中途出了什么变卦怎么办?“
“我也是这么担心的,可我们又过不去,怎么知道宛平那是什么情况?“
“你傻呀?“月初戳戳她的额说道,“我们是过不去,那难道林家就没人出来?“
“姐姐的意思?“茵茵还是有些发懵。
“写封手信交给林家采买的下人,花点银两让她帮忙送进去给宛平不就好?“月初说道,“我刚刚已经写好了,晚点让小筱给送过去,她平日里爱跑动,想来林家那应该也是有熟识的人。“
茵茵大喜:“姐姐果然是当世玄机,原来事情早安排妥当了。“
“你啊,少埋汰我就好了……“月初笑啐道。
这时,应若玄又差人来寻月初。
想着可能是应举的事,月初便去了。
进了书房,却见房内除了应若玄,还有两人。月初一愣,以为她在会客,正要退出去,就被喊住。
“先生。”月初唤了一声,见坐着的两人似是夫妻,其中一位夫人看着与应若玄有些相似,不过年纪似乎要更大一些,气质也大相径庭。
“姐姐,姐夫,她便是许月初。”应若玄说道。“又对着月初说:“这是安阳至此差理事务的杭仲宣杭大人。
月初道了一声杭大人,杭夫人,有些纳闷,抬眼却见那位夫人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看着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而杭仲宣也对着她颔首微笑。
“对,是她,是她,长得可真像啊”杭夫人说道,急忙起身上前挽着月初道:“我是你娘的旧友,你可知道?”
月初微愣,“娘的旧友?”
“若兰,你先别急,让她坐下再说。”杭仲宣出声安抚道。
若兰月初倏然一怔,忽而想起许父曾经提过,娘亲曾有一闺中挚友,后远嫁至安阳就再也没回来了,“可是兰姨?”
杭夫人一听,眼睫微颤,哽咽应了一声。
“好了,姐姐快别一直站着了,坐下再聊吧,月初都快被你吓懵了。”一旁的应若玄笑叹道。
杭夫人点了点头,牵着月初的手坐了下来,细细聊起。
杭夫人原叫应若兰,是应掌院的姐姐,月初母亲陆明秀的女院同学兼闺中挚友,后来远嫁安阳就再也没回来过了。月初曾听父亲提起过,但不多。只知她与母亲感情笃厚,在母亲过世前常有书信往来,但奈何母亲过了之后就再无联系。
说着,杭夫人起身,端起一个食盒道:“我带了些点心,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只能按你娘的喜好挑了。”
月初错愕,“多谢兰姨”看来爹说的感情笃厚并不假,这声兰姨她现下叫得有些踏实。
“谢什么,我那么久没能回来看你娘”说着她眼框泛红,眼底有些水雾,硬是忍住声,又急忙唤来丫鬟呈了些许东西过来,“我昨天又让若玄陪着我,去买了些衣裙发簪之物,”说着抖开一件衣裙,是极好的料子。“按着年轻姑娘喜欢的样式买的,你先收着。这里不比安阳,等我回了安阳,再让人捎些漂亮的过来。”
“兰姨,太破费了,您能来看我娘”
“这什么话,这些东西是当我补偿给明秀的。昨天才知道你爹也过了兰姨应该早点回来看你的”说到此处,杭夫人终究忍不住,有些呜咽。
看到杭夫人落泪,一旁的杭仲宣心疼的说道:“若兰心中太愧,你还是收着吧,她也好过些。”
月初迟疑些许,最终点了点头,将杭夫人手中的衣裙收好。回头再看看那位杭大人,面上慈爱,对着杭夫人也甚是疼惜。虽是远嫁,但杭夫人应该也过得挺幸福的,既是娘亲挚友,月初也乐意为她高兴。
这边杭仲宣终于问出心中所忧:“你如今可是寄住你舅舅家?过得可好?”
月初微怔,抿唇,低眸轻声道:“挺好的。”
杭仲宣看着她,眉微蹙,但终究没有开口说出心中所想,只是淡淡道:“那便好。听闻你是今年女科特举之人?”
月初点点头。
当下他心上一喜,出了几题小考了月初。月初不慌不忙的回了。
“哈哈,果然好学识,想来今年女科你能拔得头筹也是未可。”杭仲宣乐呵道,又对着应若玄道:“你今年可得了好苗子。”
应若玄顿时喜出望外,对着月初道:“姐夫供职礼部,既能如此评定,应该是不差的。”
杭仲宣又笑了笑道:“到时九月来安阳应举,你不必投宿客栈,尽管来我们杭府小住。”
“这太过打扰了”月初微讶,看来这位杭大人也是好相与的人。
杭仲宣摆了摆手,郑重道:“许兄于我有恩,你不必推辞。”
月初一愣,这时杭夫人也敛了情绪,轻声说道:“此事说来也巧,仲宣本籍是承州抚远。早年赶考路过清源,不料遭骗盘缠尽失,后得你爹相助。我是嫁与他之后,无意间听他谈起,才知那救他之人与我闺友竟是夫妻。”说到此,不由一笑“可惜我们膝下无子,要不然凭着这些交情,怕你今日是要叫我一声婆婆的。“
月初微窘,这时又想起婚约之事,杭夫人既是旧友应该会知道。遂开口问道:“兰姨这么说,可是我爹娘已为我定了亲事?“
杭夫人笑叹道:“我也只能说说罢了,不过我若真膝下有子,必要跟你爹娘讨你的。至于你爹娘可是还有为你定下亲事,那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兰姨应该并不知那婚约之事,月初蹙眉,心想现在看来也是能再去问问邱夫子了。
几人又聊了许久,月初才回。
至晚,阴沉沉的天终于下起雨来。
月初叹了口气,想起白日里兰姨和杭大人亲昵的模样,忽而又念起了爹娘,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
第九章 窥心往事
翌日,春雨淅沥。
月初来到衡山书院时,并未见到李茂然。直至临近课前,他才急冲冲赶了过来,加之腿伤未好,走路的样子有些滑稽,月初觉得有趣便多看了两眼。
李茂然一坐下来,便朝月初那处看去,正好与初月投来的目光相对。不知怎么的,月初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吓得急忙将头撇开,假装看窗外的雨景。
刚坐稳没多久,邱夫子便来了,手中也拿着一卷画作。讲了几段经之后便要众人将画作置于书案上,月初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她前日没有偷懒,回到房内便开始作画。直至画毕,已近子时。
众人将画将拿出,邱夫子扫了一眼道:“李茂然。“后者依言,将画作呈上,铺开后一看。画上是湖边一草坡上,有一白衣女子正在看书。月初顿时脸上飘起红霞,他画的是自己。尽管前日她穿的是一件浅青的襦裙,但不知怎么的她就能确定,李茂然画的是她。
所幸他画技不好,加之月初自守丧之后就很少着白裙,众人也没有往月初身上想。“李茂然,你这是偷看了哪家的姑娘画的?“课堂上有人调侃道,“画成这样,只怕那姑娘知道了,要打你的。哈哈哈。“
又有人笑道:“李茂然,你公然画一女子,可是思春?“
月初偷偷扫了一眼李茂然,他只是坐着没有开口。邱夫子说道:“所谓画可窥心并非指所画之物为所想之事,是指作画者作画时的布局、笔触可看得出其作画时的心境,而画作的风格亦可看出此人的性情。“说着,邱夫子又看了一眼画作道:“茂然画技不好,却看得出也是用了心的。“
“夫子,您倒是说说怎么个看法?“有院生提问到。
邱夫子点点头,细细说道:“此画下笔迟钝,想来作画时应是心情繁复,布局有意仿照前朝瞿延之的画作,有心留白,应该是想衬托画中女子的遗世**。不过这笔风狂乱,多处出现错笔,看来作画之人性情可能有些鲁莽狂悖。“
一段话下来,众人有些沉默,作画时的心情他们是不知道的,不过夫子说李茂然的性情倒确实是说准了。
“那夫子可否再说说许月初的?“不知谁提的意,确着实令不少人满意,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齐齐扫向月初。
月初知道自己也是躲不过的,便乖乖将画作交给夫子。铺开一看,是一幅庙会喧闹图。画中是喧闹的集市,在画的右侧隐约还透出一支粉杏,衬得春意盎然。对比外面淅沥的雨,看着此画不得不让人心情一畅。
“这才叫画嘛!“有人喊道。
邱夫子捋须点了点头道:“月初确实画得不错。“
画作笔触细腻,略有写意,用色斑斓,人物生动。“月初前日可去韶宫庙会了?“邱夫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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