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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再有一个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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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人,策划部的主管正在论述自己忙了三个通宵的文案。整个过程中,顾西凉几乎就要要求立刻散会,随即眼睛一瞥,却发现宁蓝茵的目光盯着前方大屏幕的脸,居然和自己一样,微皱起眉。他突兀地打断满脸忐忑不安的刘经理,解放他也解放自己,接着偏过头,目光紧锁住身边的人。

    “你有什么建议。”

    知道对方是在询问自己,宁蓝茵也不多加推迟,只说“建议不敢,只是一些小想法。”顾西凉示意她往下说。

    “最近的财经新闻都在播,两岸三地财经界领袖与国际经济学家云集,宇基会董事长李丙荣、社保基金理事长以及台湾证券交易所董事长等人,都要参加本月17日在台北举办的金融论坛。有消息称此次商会就是针对各行各业在台北的走向形势,以及城市投资地点选择。如果顾氏现在盲目开辟新型产业,照我估计,成与败的比例在三比七。而放眼整个金融危机时代,经济复苏发展最有可能以亚太地区为重点,其中最受瞩目的焦点是中国大陆。原本两岸的经贸交流一向频繁,而作为台北集团数一数二的领头军,如果顾氏此刻也将投资重心摆在大陆,便会带动一股热潮,各中小公司会前赴后继跟风炒作,顾氏的股票价位也会随着炒作而重返荣景,还能更加促进两岸交流合作,**在必要关头也必定会大力支持,这是不费力,又双赢的局面。”

    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寂静大概有10秒左右,顾西凉带头鼓了掌,然后之前那些窃窃私语,都慢慢被掌声淹没。男人突兀地一扬唇角说“我一向不喜欢失望的感觉,而你显然没有踩到这个**。”

    宁蓝茵有一瞬间的怔愣,不知为何,她看着对方的笑容,心突然就漏跳了一拍。将视线转开,颔首,那长了一些的短发,软软的扫在肩头。

    “是顾总眼光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阮恩熬了莲子银耳汤,热了几次,终于把人等回来。而一反常态的是,顾西凉一进门,还来不及脱下外套,便一把将要去厨房端汤的阮恩拉至身前,抱住。阮恩有些小惊吓,感觉到对方均匀的气息喷洒在自己后颈的皮肤,片刻,才有不太清晰的声音传来。

    “好累。”

    因为有几家公司上市在即,顾氏必须抢占先机,所以根据宁蓝茵提出的建议,各部门散会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全都接到指令着手去做投资意向书。而身为老板,当然要做好领头作用,也陪着等,看呈上来的这份不合意就下一份,挨着挨着浏览,比较,几十分报告看下来,再强悍的人也受不了。顾西凉是忙得焦头烂额,现在回到家,看见那张小巧的脸,所有视觉疲劳都一扫而空。

    那一刻,在阮恩的思想里,很有一种两人已经老去,相濡以沫度过余生的感觉。毕竟在孤儿院长大,对自己再好,也始终清楚,他们都不是血脉相承,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而现在在顾西凉身上,她忽然就涌而来家人两个字来定义。

    他是她的家人,她的丈夫,她的所有爱情。

    还未来得及回味那难得的温馨,男人的声音又在肩头闷闷的响起。

    “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轰”地,阮恩能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红透了,她双手微微推离对方,头也不自然地偏开,但是顾西凉的手却依然搂着她的腰,未松开,两人就这样拥抱,面对面说话。

    “那个……顾……顾西凉……”

    “我……”

    没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顾西凉却看出来了阮恩的为难,不想让她有负担,于是放开手,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我饿了。”

    阮恩心里有两个小人正在交战。

    不想么?不是这样的。

    就这样答应了?会不会太不矜持。总结就是:她想接近他。不过两人分开这么长时间,真要让她抛掉过往,投入他的怀抱,她不知该如何说服自己。直到感觉到身体被人放开,那一股温暖顿失,她忽然就下意识地抓住对方的手,没有时间多加考虑地道。

    “那也先喝碗汤再说……”
………………………………

62

    诧异地转身,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对上女生的眼睛,仿佛在看那里面有没有勉强,半响才开口。

    “阮阮,你是认真的吗?我不是圣人,你知道我指的睡,不是单纯的同床共枕。”

    她当然理解一起睡的意思,她还没有白痴到对方说一起睡,就只是拥抱而眠。她只是,只是,怕。因着过去种种都提醒着她,往往甜蜜的背后都有更大的苦难在等着她。或者更多的,她只是怕左腰侧的那道疤,会令顾西凉觉得很难看,归根究底,也就是怕那道疤,将所有不好的记忆和晦气,再带回自己身边来,就像当初装着何亦舒照片的那个盒子,揭开一切,都是千疮百孔。

    两人裸裎相见,虽然关了灯,阮恩依然觉得,那双眼睛仿佛能将自己一眼看穿,她有些紧张,随手往旁边一伸,便抓住了那个照着她模样做的布偶,将之拿过,有意识塞在左腰侧边,企图遮住那道不堪入目的痕迹,却被顾西凉抢先一步阻止,他将掌心准确地贴住那道已经过去,却仍显狰狞的伤口。

    双方再没有动作,顾西凉欲言又止,最后才说“对不起。”

    一句迟来的对不起,却又让阮恩哭了鼻子。在美国的时候,她不止一万次想过,如果有一天顾西凉后悔了,来向她道歉,说对不起,她会怎么样。当时想到的结果只有三个,她会很大气地位对方开脱。

    “没有谁对不起谁的,你只是不爱我而已。”

    或者歇斯底里。

    “给一耳光再喂一颗糖,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再不然是云淡风轻地道一句“最好的爱,前面等。”

    可在真正听见那句“对不起”的瞬间,她却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她却说“西凉你知道吗,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我……”

    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是我没用之类的话,顾西凉索性以吻封缄,唇齿缠绵再深入。

    那个孩子的存在,他怎会不知道?在得知阮恩没死的消息时,他在第一时间便派人调查了所有关于阮恩的消息,一点一滴都没有遗漏。知道她如何昏迷,如何到美国,如何暴躁的绝食丧失信心,如何不能说话,如何……掉了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甚至是她中枪的伤口在什么地方,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之所以绝口不重提,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不要让彼此重忆起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

    道出埋藏在心里的结,好像是解放了自己,阮恩伸手去搂住对方的腰,当触及对方左腰侧上也有一小块不平坦的皮肤,几乎所有的智商在瞬间回来了,仿佛意识到什么,顾不得害羞与否的问题,女生将脸侧向一边,躲避停止这个吻,紧接着一把将床头灯打亮,掀开些微的被子。

    虽然那是个已痊愈的伤口,但在顾西凉的腰际,依然异常鲜明,甚至能令人回想起当时的触目惊心。最重要的是,那道伤口,居然与自己受伤的位置,差不了多少分毫。

    阮恩指尖抚上去,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

    男人避而不答,只是左手去扭熄台灯,又重新的吻上身下的人,增加了些力道。阮恩推拒,嘴里依然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对方终于回答,却只有含糊的两个字。

    “意外。”

    那或许是顾西凉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在得知阮恩离开的这些时日,遭遇的所有事情,都让他几乎想亲身感受一次,他曾经为对方布置的所有疼痛。同样的位置,亲手留下的伤口,是为了赎罪?让他的心好受一些?还是只为了去体验一下那种仿若切肤的疼,然后在每个独自而眠的深夜,伤口隐隐作痛的时候提醒自己:原来你是有感觉的,顾西凉。她在你心中真的那样好,当初又为什么不要?

    察觉到脸庞沾了水珠,男人忽然停止自己所有掠取的动作。

    阮恩已经隐隐猜到什么。

    小小的手心复又抚上那道伤,在顷刻间泪如雨下。

    她说“其实生命这么长,蹉跎一些岁月,真的不算什么。我为你心痛到惶然的时刻,也真的不算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她想她会永远记得那个夜晚,即使以后有再好的人出现,哪怕拱手河山讨她欢,都无法再让她将一颗心腾出,留一些许的位置来安放。徐志摩曾经说过,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所以阮恩也认输了,妥协了,并清楚地知道,这一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顾西凉,能让她毫无怨言,甘心停靠。

    没有辜负自己的学历与资质,宁蓝茵才工作几天,就已经将陆成留下的工作理顺,条条款款清晰地理顺,甚至比陆成多了一点优势——细心。比如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她都在电脑上制好了小表格,偶尔某些地方会笔注一些自己的小看法,才直接上交给顾西凉。顾氏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讨论这位外形算得上出众的女助理,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如果它的主人并不是有心要隐藏情绪。

    顾氏的投资上市计划一公开,果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甚至意外地收到了本月金融论坛的邀请函。再加上宁蓝茵在工作上的出色表现,顾西凉对这个助理显然十分满意。

    会议是在上午10点开始,两人从公司准备好需要的笔录材料,搭乘专用电梯下到停车场。宁莱茵跟在顾西凉身后,相差只几步地走出电梯。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顾西凉站住脚步回头,看见的便是对方脚上的高跟鞋,很恰巧地嵌在了电梯门的缝隙里。缝隙很小,嵌在里面的跟紧紧卡住,试了几次都没有拔出鞋跟,宁蓝茵有些困窘地求助前方的男人。

    “顾总,可不可以帮个忙?”

    始终是女生,即使平常表现的再淡然,处之不变,在某些关头依然会不自觉地露出脆弱。这样不累吗?努力伪装,让别人来猜你的心,猜到最后结局也是迷。顾西凉更加觉得,像阮恩那样的性格很好,至少他需要那样的人,在自己面前透明,就算是猜,他也只想猜那一个人的心。

    让宁蓝茵难以置信的是,她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帮助,最后的结果是顾西凉一通电话,将一楼的一个柜台女接待唤了下来,让她帮着顺利解救出了自己的高跟皮靴。见“危机”解除,停车场又只剩下两人,顾西凉才有些开玩笑地道“请原谅,我得适当和女人保持距离,尤其是单身女性,我老婆很爱吃醋。”

    宁蓝茵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一句,她先是惊讶,而后苦笑。

    “我还能说什么?”

    顾西凉耸肩,“你可以说我不绅士,我接受。”

    最后两人相视一笑。

    12月的天气越来越冷,车子刚行驶到马路上,便有雾气爬上了挡风玻璃。顾西凉盯着那些白雾,忽然又想起阮恩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写小说写过头,又或者看电视看过头,忘了按时吃饭,加衣服。

    或许我们在一生之中,会不断地爱上很多人,遗忘很多人,却始终只有一个人能让自己笑得最灿烂,伤得最彻底。
………………………………

63

    圣诞节前夜,因为要急飞瑞士,顾西凉没能陪在阮恩身边,仔细想想,两人似乎真的没有一起过过什么节日,阮恩有些小小的失望。

    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仍然煮了大堆食物。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浑身冷飕飕,于是将暖气又上调了几个度,然后继续抱着膝盖,望着眼前的成品发呆。

    禾雪的意外到访让阮恩始料未及,最开始知道顾西凉要出差,她第一个电话便打给了禾雪,要对方和自己一起过圣诞,毕竟这样的节日要一个人过,真还是有些凄凉。哪知禾雪却提议她去韩裔那里,三人一起过。禾雪是觉得没什么,阮恩却不自在,在这样本该你侬我侬的时刻,她要真去,也太不识相了,最后还是拒绝,现在对方一声不吭地跑了来,她倒有些奇怪。

    刚准备问些什么,禾雪却已经自发地换上棉拖鞋,径直往里走,阮恩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只说“陪他宝贝妹妹过圣诞,我才不要去。”见对方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阮恩也不再问,只是上前吊住禾雪的胳膊,企图带给她些好心情。

    “这样好阿,那你有口福了。”

    心情都很郁闷,所以两人像发泄般地将大桌的食物风卷残云吃光了,最后一起躺在沙发上装死人。阮恩突然打了个饱嗝,她脸一红,禾雪却摊在沙发上哈哈哈地地笑出声来。她说“阮阮,顾西凉肯定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不说还好,一说阮恩就更郁闷,亏她还期待了好久,两人能一起过圣诞。其实她也没想要做些什么,只要抱在一起说说话阿,让她耍一下宝阿,或者看一出浪漫偶像剧阿什么的都行,这下可好,连人影都不见。

    长叹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禾雪也不再说话了。沉默只有一会儿,最后是阮恩率先从沙发上爬起来,趁禾雪不注意的时候扑到对方身上去挠她痒,两人笑闹成一团。12点的钟声敲响,双方大喊一句“Me

    y Ch

    istmas。”接着门铃也响起来。

    没有及时去开门,两人都在猜测这么晚了会是谁。

    “顾西凉?”

    阮恩摇头,“不太可能,他自己有钥匙。”于是阮恩接着猜,“韩裔来逮人?”这下轮到禾雪摇头。

    “不可能,他才没那么有闲心。”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地道“看看不就知道了?”

    门铃继续响,阮恩与禾雪一起去开门,打开来居然是圣诞老人打扮的邮递员。年轻邮递员的眼神在二人之间巡梭打量,兴许实在分不清楚,才开口问“谁是顾太太?”阮恩不知所以地眨几下眼睛,指着自己回答“我。”于是对方才从身后将一个礼品盒拿出来,一脸笑意地递到阮恩眼前。

    “这是顾先生送给您的礼物,圣诞快乐。”

    “谢谢。”

    门才刚关上,禾雪便迫不及待地要阮恩拆礼物。

    很平常的东西,一顶米白色的帽子和一双手套,表面是用针织出来的几朵小梅花,做工精细,内里是温暖的羊绒。知道顾西凉惦记着自己,阮恩大喜,心底仍然觉得可惜,她是真的很想很想和他一起过圣诞。于是嘟下嘴,抱怨便脱口而出。

    “人没在,送礼物有什么用。”

    禾雪却觉得顾西凉此举令她很感动,人在天边,但心里有个挂念,起码韩裔对她就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百无聊奈地坐在阮恩旁边,一口气一口气地接着叹,最后才有些失落地说“其实跟我比起来,在感情的路上,你已经很幸福了。不管以前受过怎样的委屈和伤口,起码现在你得到了他的心,虽然他始终没有说出你想听的三个字,但是他为你改变的,我们所有人都看到,那对于顾西凉而言,真的不容易。你总是说他言语上爱欺负你,他偶尔慎密的心思让你猜不透,可是在外人面前,他让你受过一丝丝的委屈吗?他复杂,是因为你还没有在真正接触到社会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如果他不那么复杂,又怎样去保护你心里的一方净土,怎样将风雨刀枪挡在外面?”

    “阮阮,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辈子只需要去猜一个人的心,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那一番话,将阮恩心里的不满一点点侵蚀。

    不知该怎样来安慰对方,门铃又再想起。依然是邮递员,不过这次要找的人是禾雪,署名是韩裔。有些不敢相信,她以为在韩裔心中,自己是没有一点位置的。

    拒绝了与韩敏一起过三人圣诞,韩裔便猜到禾雪会跑到阮恩这里来,于是填写了两个地址,要求邮递公司在公寓里找不到人,就将东西送到这里。

    包装盒子很精美,细纹路触手质润,盒盖控制着某处开关,一打开,舞曲音乐声悠扬地响彻整个客厅。再里面是几块透明玻璃围好的小世界,流苏遮了四个角落,一对模型男女在里面优雅地跳华尔兹,最重要的是,他们头顶上有纷纷扬扬的白絮,仿若雪花般坠落。

    听许多人提起过大陆北方的冬天,朔风卷地,飞雪降霜,整个城市都呈现出一片苍茫的景象,禾雪一直对那壮观的情景充满了向往,方韵还在的时候,每到这季节都总是不爱说话,惆怅万分。因为台北的冬天,是不下雪的,就算有,也只是在很高的山顶上,会有些许的小雪,落在身上不痛不痒,稍纵即逝,那白茫茫,便很难见到了。

    她记得是在某个寒冷的早晨,她偶然对韩裔提起想看雪的愿望,当时的韩裔还给了她一个很鄙视的眼神,言语恶毒。

    “明明是阮恩写小说,怎么你比她还诗情画意。禾雪,你以为你还小呢?”

    气得她差点吐血。

    可是没想到,他其实放在了心上。

    思考只有几分钟,禾雪端起盒子便急忙往门口跑,阮恩知道她是要回去找某个谁,跟在背后叫她不要着急,小心摔倒。一路送对方出门,还好是过节日,很快就有出租车开进来,禾雪坐上后面的座位,对着阮恩挥几下手,出租车没多久便离开了视线。

    在这个寂寞冬天,还有没有人会寂寞?

    有车子慢慢朝自己逼近,阮恩转过身便看见黑色轿车停在自己面前,她的脚步停了一瞬,紧接着顾任的脸出现在她视线。

    没什么改变,如果非要说,就是瘦了一些。回来的这段时间,她不敢给顾任打电话,只是偶尔发些问候的邮件,却从来没有回音,之所以不打电话,只是因为她没有勇气去面对那样一个对她无微不至掏心掏肺的男人,最重要的是,自己还给不了任何的回应。

    那么,该说好久不见还是什么?阮恩正在组织语言中,顾任却先开了口。

    “圣诞快乐。”

    于是阮恩顺着往下道一句“圣诞快乐。”

    “西凉?”

    “他出差了。”

    “嗯。”

    还有呢?还能说什么?

    沉默有很长的时间,长到阮恩几乎都要窒息了,顾任才道“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和西凉,不用有那么大的负担。”阮恩闻言暗自松一口气,抬起头,男人也正盯着自己,她绞着手思考要不要邀请对方进去坐坐,顾任却看穿了她的犹豫,解围地说“还有些事要办,下次再见。”

    女生彻底松一口气。

    挥手道别,顾任旋即准备上车,身子却在一瞬间忽然弯了下去。阮恩疑惑,只见男人一手撑在车子的顶端,一手捂住腰际上面一点的某个部位,神色不对。她几步上前去扶住对方的身体。

    “不舒服?”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顾任的手依然死死捂住那里,半响才突然冒出一句“阮阮,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女生闻言,急忙将手松开,神色惊讶。

    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对方的姿态已经摆满了拒绝。顾任苦笑一下,似是呢喃地一句。

    “难道一个将死之人,请求一份他想要的圣诞礼物,这样也很奢侈吗?”
………………………………

64

    “难道一个将死之人,请求一份他想要的圣诞礼物,这样也很奢侈吗?”

    怀疑听觉出了错误,阮恩刚刚放下的手又重新抓住了对方的衣袖,她将身体面向男人,惊讶之余还带着不可置信,眼睛紧紧盯着顾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暗夜的温度越来越低,阮恩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她身子有些瑟缩,却顾不得太多,只是一味地追问眼前的人。

    “说话。”

    看她一脸着急的模样,顾任转而将捂住身体的手松开,笑了。

    “果然,你还是这么好骗。”

    有一瞬间的怔愣,阮恩反应过来时,几乎就要开口骂对方,男人却率先打断那些还未出口的责问。

    “行了,不逗你了,我真还有事,下次再聊。”

    阮恩深吸一口气,转念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顾任正要上车,她又一把将他拉回身,目光第一次锐利无比,好像是在审视对方话里的可信度。顾任习惯性地挑眉,也不说话,两人良久良久对视。最后阮恩才终于下了结论,竟忘了应该尊称一句大哥。她说“我知道的顾任,你不会骗我。”

    我知道的,你不会骗我。

    男人的脸色慢慢沉寂,没有人对他说过,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毕竟在外人眼中,他可以狠决无比,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面前这个小女人居然对他说,我相信你。阮恩感觉被拥进一个陌生的怀抱,那感受和味道与顾西凉完全不相同,应该说是没有什么味道,只有属于布制的面料气息。她忘了要去推开,又或者是,她记得,只是不愿在这样的时刻,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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