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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丹伦之辉-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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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月之前,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教徒兄弟们传来消息,声称他们已经有了几分头绪。但没等确切的结论和成果送来,哈提斯就得知他们遭遇了意外的打击。先是冒险者,又是南海镇的军队,接着还有起义的兽人的无意殃及。连番的灾难如此巧合,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已经盯上了诅咒教派。但他们始终没能找出这些事件之间的联系一个旅行的圣骑士和他的同伴数目不明但敢于公然威胁王国贵族的狂徒还有两个为兽人做探子的逃亡角斗士。这些天差地别的身份有何关联之处?
哈提斯更倾向于他的同僚们过于狂热了。或许是近在咫尺的成功令他们失去了冷静。这实在令人惋惜他是说那些宝贵的研究成果。他现在不得不按照那些被用作炫耀而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重新开始。时间紧迫。
在看到第三具尸体时,死灵法师的脸色终于好了几分他似乎已经找到了那条正确的道路,在同样的强度下,这副内脏遭受的腐蚀明显轻了很多。他脱下沾血的手套,走到书桌前开始记录和推算。
死亡猎犬站了起来,发出轻微的呜呜声。气流通过那些大小不一的牙齿的声音听起来就像风吹过锈蚀的铁栏杆。哈提斯放下笔,扭头看向外面。
哈提斯的实验室紧贴着斯坦索姆古老而破败的排污系统,一方面便于处理那些废弃品,另一方面,他也曾经想要利用起这里四通八达的下水道。但这项工程费时费力而且意义不大只要瘟疫散布出去,很快斯坦索姆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因此他也就选择放弃。至于那些偶尔出现的流浪汉和盗贼,哈提斯的守卫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可怜虫而预备的。
他做了个法术手势,石像鬼的眼睛立刻亮起了红光。碍于空间狭小,它们只能用爪子在地上爬行,但也足以对付普通人了。比起容易腐烂的血肉造物,骷髅和石像鬼是更合适的长期守卫,哈提斯也就容忍了一些缺点。也许他回头可以拜访一下哪位药剂师,咨询一下关于防腐剂的问题。当然,得是在完成巫妖王的伟大计划之后。
他向外走去,石像鬼紧跟在后,利爪在石质的地面上划出道道白痕。这声音实在太过喧哗,不堪其扰的死灵法师暂时终止了它的行动。没过多久他就听到静谧至极的通道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哈提斯不打算直接冲出去。尽管他在力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新的猜想需要新的实验品进行验证。他想要得到的是完好无损的健康人类,而不是一堆残肢断臂。于是他凝神聆听,判断最好的时机。
“这里真的没有通向城外的出口吗?”
虽然回音略微干扰判断,但清亮的嗓音和急切的口吻明显属于少年。哈提斯微微点头。他的同僚们更乐于把孩子当做仪式的祭品。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遇到这样的实验体了。
“或许有,或许没有。”一个温和但更为深沉的成年人的声音回答道,“我们可以试试看,但别抱太大希望。”
“可是我看到很多骑士里都写过从这地方逃出去的情节。”又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动动你那指甲盖大小的脑袋,我们活在书里吗?”第四个人低声咆哮道,明显的透露出嘲讽和不耐。
“搭档。”前一个人提高了一点声音。
被训斥的人咕哝了一句什么作为回复。
又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进来,也是属于少年的:“如果这里真的能够通到城外的话,那出口一定也会有人看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这句话为争论做了结尾,于是他们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脚步声逐渐接近。
但哈提斯难得的走神了。他在想那句自己没听清的话不,不是没听清,那个人的发音非常清楚,哈提斯能够轻易的复述出来,却无法理解,说明那不是通用语。但这种粗嘎有力的音节总是让他有种熟悉感。
随后他想起来了。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死灵法师和药剂师有时候会从集中营里弄来一些兽人作为自己的实验对象。在哈提斯短暂拜访那里的时候,见过那些生命力顽强的人形野兽在瘟疫和法术面前的表现。不明原因的颓懒在濒死时被疯狂的血性所取代,咆哮,诅咒和挣扎直到最后一刻才会停息。一场实验需要忍受长达几个小时的喧闹,哈提斯因而对兽人的发音模式颇为熟悉。
所以,那也是一句兽人语。
哈提斯对这个结论惊讶极了。为什么会有人类愿意去学习那群绿色蝗虫的语言?没有人,即使是集中营的低贱仆从也不会花心思去和兽人沟通。
如此离经叛道的行为,但与他同行的其他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或者说他们是习以为常?哈提斯突然对这些人的来历和目的产生了好奇。他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可能和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部落”有什么关系,是否能在中间作为调停者?毕竟诅咒教派和兽人没什么冲突的必要起码现在没有。当瘟疫与死亡横行与大地之上的时候也不会再有。
于是他走了出去。
石像鬼发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吵闹,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宣告。当哈提斯走出去的时候,来人已经站定了位置,不再向前移动。他们之间留下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这很好。
月光正好从头顶上的一处缺口投射下来,让他们有了彼此观察的条件。哈提斯粗略的扫了一眼对面。三个少年,被护在后面。三个成年人,身材最高的那个披着斗篷但赤手空拳,一个金发的青年背着锤子,他的容貌和气质让哈提斯非常自然的联想到了圣骑士,死灵法师一时间有些捉摸不定,但当最后一个人走上前来的时候,他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很明显是这些人的领袖。他迈步向前而其他人都挪动身体让开道路,就像头狼从他的狼群中走出。他金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闪发亮,目光如同注视猎物般饥渴而凶暴,微微卷起的嘴唇露出锋利的犬齿。他的步伐和身上的某种东西让哈提斯想到水晶瓶中剧烈反应的药剂,那呼之欲出的可怖威力仅仅被束缚在一层薄薄的瓶壁之后,也许下一秒就会完全爆发出来而且他看起来也很乐意这么做。
但最重要的是哈提斯认识那张脸。就在十个小时前,他亲眼见到对方让圣光教会和白银之手颜面扫地,庄严的法庭变成了闹剧的现场,位高权重的陪审员们不得不把受伤的威严和判决一同咽下,以维护他们所谓的神圣信仰这是唯一能让哈提斯在那噬人的目光下依然没有丢出法术的原因。
“我们得谈谈。”他说。
对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哈提斯完全分辨不出来他是在笑还是要咆哮,或者二者皆有。
“我听着呢,死灵法师。”
………………………………
第六十九章 合约
“我认识你。”死灵法师说。
他的脸庞严密的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纤细苍白的手指拢在袖子里。但如此黯淡的光线没有起到应有的遮蔽作用。狄宁清楚地——比起看到更像是感觉到那些手指保持着某个施法手势的前兆。只要周围稍有异动,一道阴狠的法术就会被释放。但那根本算不上是威胁,只能表明这个法师还不是那么的蠢或者极端的傲慢。
“让我认识你。”狄宁说,并打算以此来决定要把对方剥皮还是剁碎。
“我是哈提斯,如你所见,是个死灵法师。”
“你的名字对我而言唯一的用处就是把它刻在你的头骨上。”狄宁低声咆哮道,“说点有用的。”
死灵法师微微点头,似乎是对这直奔主题的风格表示赞赏:“我们可以合作。”
当那个词被吐出的时候,一股怒火毫无缘由的爆发了出来。之前所有捕捉到的信息都被遗忘了,包括那道蓄势待发的法术和他背后沉默的同伴。只差一点狄宁就会抽出剑来割开对方的喉咙,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理解那一点有多么的接近,他几乎都能够看见鲜血飞溅的幻象——但最终,精神传导到躯体上的唯一反应就是轻微抽搐的手指,他甚至连手臂都没有挪动分毫,于是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那本将爆发的雷霆。
狄宁缓缓吐出一口气,依然感觉血管里有岩浆在奔流,心脏在胸腔内如战鼓般轰鸣。他并非对于这个提议感到侮辱而愤怒,他愤怒是因为他的愤怒无处发泄。他愤怒是因为他不想再运用言辞去欺瞒和诱骗了。他想要战斗,想要挥舞武器,想要和敌人面对面,感受他们的气息,终结他们的气息。他渴望狂奔起来而不是在这里如同石像一般站着。
但他依然站住了。他能感觉到背后关切的目光,这让他想起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站在这里的,这让他有了足够的理智去分析现在的情况。
“继续。”他微微前倾,吐出气流而把怒火留在牙齿后面,“试着说服我。”
“我认识你。”死灵法师重复道,“提里奥·弗丁的辩护人,希尔斯布莱德的角斗士沃尔夫冈。”
狄宁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并不介意对方认出了自己,基本上所有斯坦索姆的上层人士都已经认识他的脸了,无孔不入的诅咒教派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消息。但对方提及到那个连他自己都快要抛诸脑后的身份却是他所没有想到的。尽管知道不太可能,但受到监视的感觉让他再一次升起想要把对方的脑袋砸碎的冲动。
他不快的绷紧肩膀,而死灵法师的话仍在继续:“你来为你的兽人盟友打探消息吗?这里有什么是他们感兴趣的?”
兽人盟友。
狄宁迅速的明白了过来。这并不难推断。他们一起逃走,消失无踪,之后萨尔将他的追捕者耍的团团转,很明显是有人类充作间谍以通风报信。而他现在又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他们要么早早分道扬镳,要么已经合作无间。
“为什么我会和兽人成为盟友?”他扯起嘴角冷笑。
死灵法师微微偏过头,用食指虚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你会说他们的语言,角斗士,我亲耳所闻。而语言是为了沟通而被使用,你和一个被人类养大的兽人完全可以用通用语来沟通。那么为什么你会去学习一门用不上的语言?”
“有道理。”狄宁点头表示接受,眼里的冷光丝毫未褪。他听到背后传来一阵代表着吃惊的骚动,但他没有回头。骚动如他所想的那样很快的就平息了。他和他的搭档一向合作的很好,“而你又为什么要和兽人合作?”
“我们在某些方面的利益是一致的,不是吗?”死灵法师摊开一只手,但很快就缩回了长袍的阴影之下,继续维持着戒备的姿态,“你的兽人朋友显然会希望得到一些资源和情报,我恰好能够做到这一点。而同样的,我会有需要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并且我需要借助兽人的名头来做一些事。”
狄宁估计对方所谓的“转移注意力”大概是指诅咒教派在这座城市里开尸体派对的那个时候。他当然不会让这件事发生,但也没有必要直接说出来。保持这个误会对他更加有利。
他在心里推算着答应对方的可能性。如果这个死灵法师需要兽人来作为行动的掩饰,那他有很大可能会用到一个兽人和说兽人语的人类。这对狄宁而言算不了什么,唯一头疼的地方在于伊崔格不能如他们本来打算的那样尽快离开斯坦索姆,否则他不知道该上哪儿去再找一个可以沟通的兽人来,而这会引起诅咒教徒对他作为部落代言人身份的怀疑。
部落代言人,狄宁真想对这几个词唾上一口,仅仅只是想到它们就让他的神经感到疼痛。但这个耻辱的称号反倒为他创造了一个接近诅咒教派的机会。他能够利用他们,并了解他们。退一万步说,起码他们不用再为了躲避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的城卫军搜捕队而躲进下水道里了。
这么做的唯一弊端就是提里奥·弗丁听到这件事之后的反应。但说实在的,狄宁不太担心这一点。也许他的前导师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挫败之中,但他最后一定会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而前来追查兽人的行踪,一旦他们能够碰面,自然有泰兰去向他解释前因后果。除了提里奥之外,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天性邪恶的兽人在逃出生天之后不会做出什么报复行为来。看看那些圣骑士的反应,他们快的简直像是提前预知到了这些事一样,真是该死的令人愤怒的时间差!
狄宁的脸颊抽搐了一下,随即控制住了自己。现在愤怒对他是不必要的,如果他放任自己被愤怒占据而敲碎了这个死灵法师的脑袋,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和软弱。
他会仔细的保留着它,直到他需要爆发出来的那一刻。
“说的不错。现在让我们仔细谈谈。”
***
“你他妈——”
雷诺·莫格莱尼在半空中晃悠着,表情因为极端的愤怒而扭曲成一团。他扭动身体,胡乱踢打,但那双钳住他的臂膀如钢铁一般纹丝不动。
“够了,伊崔格,放他下来。”
兽人沉默的松开了手。少年笔直的砸进脚踝深的脏水里,弄出了巨大的声响和飞溅的水花,周围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于难。个头最矮的达里安痛苦的僵直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先把哥哥扶起来,然后飞快的扯过斗篷的一角,极其用力的擦了擦脸。
雷诺从积水里捡起自己的剑,以支撑扭伤的膝盖和受挫的自尊,同时依然倔强的冲着他们怒目而视。艾伯特思考着他要说什么才能让这头莽撞的小牛犊暂时停止大吵大闹,但在那之前,泰兰跨前一步并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辞都起到了更迅速的效果。
“耐心点,兄弟。”他语调沉静的说道,“我还有问题没有问。”
雷诺不甘心的眨了眨眼睛,咕哝了几句脏话,但最后还是依言而行。泰兰平静的向他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向了艾伯特。
“您有很多没有告诉我们的事情,艾伯特先生。”
他不带丝毫谴责的陈述道,然后指了指狄宁和哈提斯一同离开的方向。
“但我只想问一句话——这值得去做吗?”
和起义的兽人有所关联,和死灵法师合作。这些事情已经不能被称作离经叛道,而是确确实实的叛国之举。但那璀璨的圣光却又是泰兰无法质疑的。如果艾伯特对他的所作所为心怀疑虑,那圣光绝不可能回应他的呼唤。
那么结论就很简单了。他不得不这么做。就像他的父亲为了维护与伊崔格的誓言而和他的战友拔剑相向一样,这是令人为难,也不能够被称为正确,但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泰兰想要确认的只有这一点。他不想否定对方可能的牺牲,也不愿轻易判定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而最支持他的判断的则是艾伯特的反应,他没有面露杀意,仅仅是略带苦恼的打算和他们解释。如果对方的观念丝毫站不住脚,那自然也不会试图说服他们了。
艾伯特微微错愕。他知道会有质问和怀疑,也做好了费尽口舌的准备。事实上雷诺的激烈反应才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但泰兰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理智与成熟。他不由得面色肃穆。不是以对待后辈,而是一位与他平等的圣骑士兄弟的态度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我发誓,这一切都是必要的。”艾伯特举起手敲了敲心脏的位置,在距离死灵法师这么近的情况下他不能展露出丝毫圣光之力,但每个人都理解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我们的所作所为都依循着她的意愿,而最终所有人都将得到他们应得的。”
泰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
“我相信您。”他宣布道。雷诺在背后发出一阵带有抱怨意味的嘘声,达里安则长长的松了口气,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搞定了这边,艾伯特转向伊崔格:“你就没有什么问题吗?”
他原本以为兽人会是反应最大的那一个,甚至为此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当雷诺一头冲过来的时候,反倒是伊崔格出手阻止了他。
“我有眼睛可以看,也有脑袋可以思考,这就够了。”老兽人沉稳的说道,“口舌不过是花哨的技巧,行动才是确实的证据。就目前来说,我选择相信你。但注意别做出什么让我改变想法的事情来,年轻的人类。”
艾伯特审视了他一下。
“我也希望如此。”他回答道。
………………………………
第七十章 准备
“哇哦,这里真的好脏。”
达里安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张床,想确定它的材质到底是不是木头。浮尘弄脏了他的手,但底下露出来的还是泥土的颜色。于是他又用指甲刮了一下,弄掉了一块不大的土块。
“我觉得我们需要抹布。”他直起身来,用肯定的口气宣布,“不止一块。”
“我才不要什么抹布。”他哥哥说,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揉着脚踝,“我宁可直接睡在泥地上,今晚我已经折腾够了。”
“但你肯定需要一块毛巾,冰镇过的。”艾伯特接口,他走到雷诺身边,俯身去看少年的伤处,后者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却差点失去了平衡,多亏圣骑士及时抓住他的胳膊才没有摔倒在地。艾伯特把他扶到床边,雷诺在看到那张床的时候抽搐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咬牙坐了下去,“你真应该让我背着你的,扭伤以后又走了半个城区,明天你的脚肯定会肿起来。”
“首先,这又不会残废,其次,我们也没有毛巾。”站在门口的狄宁对此十分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能够痊愈的伤就不算问题,而所有的伤都是一次宝贵的教训。
艾伯特用手势拜托他闭嘴。
伊崔格迈着谨慎的步伐穿过房间,对脚下吱嘎作响的地板表现的很不适应。他走到床边看了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斗篷,铺在了上面。
“你们可以用这个。”他对达里安点了点头,然后又缓步走开,尽量想要找到不会让地板发出惨叫的走路方式,但直到走到墙边都没能成功。兽人靠着墙坐在了地上,盘起双腿并将手放在膝盖上,毫不在意周围的灰尘。几秒钟后他又站了起来,一拳把地板上一根凸出来的钉子砸了回去,然后重新又坐下。
“哦……谢谢。”等到他忙完之后,达里安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看样子像是鼓足了一辈子的勇气。伊崔格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回话。艾伯特感谢他的体贴。
“看起来你们三个需要挤一挤了。”临时的监护人开口道,他同样走到床边,把自己的斗篷叠成长条状,并放在了伊崔格的斗篷上方,“把头枕在这上面,或许能够更宽松一点。”
狄宁左右看了看他们两个,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斗篷团成一团丢了过来:“行了,这个也拿去吧,反正我现在不需要了。”
艾伯特板着脸把那块布料从头上拽了下来,但最后还是决定应该为后辈们展现风度:“谢谢,但记住下次别用扔的。”
狄宁耸了耸肩。
“等你忙完以后,就来隔壁和我谈谈。”他看了一眼静静坐在墙角的伊崔格,“你呢,兽人?”
伊崔格摇了摇头,向后靠在了墙壁上:“我就待在这儿。”
“你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没有。”
狄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表示接受,然后迈步走开。他就像幽灵一样无声的滑进黑暗之中,唯有依靠木门合拢时发出的声响才能证明他还没有凭空消失掉,而是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艾伯特把手里的斗篷放到了床上,拍了拍达里安的肩膀。“我去找狄宁谈谈。”他说,“你们最好早点休息。”
达里安乖乖的点头,目送他走出了房间,然后凑到了哥哥身边坐下。雷诺挪了挪地方,突然抬起头:“你在想什么,泰兰?刚才我都没听到你说话。”
泰兰始终沉默的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此时听到雷诺的问题,他终于转过脸来。
“我还是觉得你们应该回去。”他凝重的说。
“我们?回去?”雷诺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回哪儿去?”
“当然是回家。”泰兰说,“现在已经快要凌晨了——”
“你又想要把我们丢掉?”雷诺生气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的!”
“我没有,但你们的父亲会担心的,而且——”
“那并不能阻止他杀了我,尤其是在你没有跟着回去的情况下。”雷诺隔空冲他点了点手指,“既然不管什么时候回去他都要杀了我,我还不如继续跟着你,说不定能争取到减刑呢?”
“爸爸不会那么做的。”达里安小声的说。
雷诺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给我拆台,兄弟?”
达里安缩起脖子,不吭声了。
“他说的又没什么错。”泰兰指出这一点。
“那么我就有错吗?”雷诺恼怒的说,完全忘记了导致自己脚踝扭伤的原因,但也没人打算去提醒他,“难道我没有向我的父亲发誓说会照看好你的吗?或者你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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