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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游戏满级后-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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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鸢尾微微蹙眉,她觉得九重楼这句“没关系”说得很没有道理。

    九重楼伸出手,他的手指很长,也很纤细,指甲留得颇为好看,有仕女的出挑风范,他将盖子揭开。第五鸢尾这才发现,这木盒子并未有任何上锁的痕迹,盒子也就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盒子,见到这一点,她顿时明白,原来老祖宗将东西交于她时并不在意她是否会打开看,从九重楼的表现看来也知道,他早已清楚里面装着什么,并且也不在意她是否会打开看。

    这么一来,第五鸢尾不禁对里面的东西感到好奇,下意识地想要去看。

    九重楼问:“想看看吗?”

    第五鸢尾未作声响。

    九重楼便将盒子打开的一面转向她。

    第五鸢尾双眼顿时被那盒子里的东西占满,一点不剩。那是一颗火红色的心脏,生机涌动,却并未跳动。

    “心?”她下意识地问。

    九重楼笑道:“是啊,心。”

    第五鸢尾抬起头,问他:“谁的?”

    “我的。”九重楼说得很平淡,看到那颗心的眼神也很平淡。

    第五鸢尾愣愣地看着那颗火红的心,脑袋里窜出许多的疑惑。为什么九重楼的心会在老祖宗哪里?为什么老祖宗又还给他?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想起九重楼之前称呼老祖宗为“小姑娘”。

    “前辈和老祖宗之间……”第五鸢尾说着,停了下来,满脸歉意,“抱歉,我不该多嘴。”

    九重楼笑了笑,“事情其实很简单,也很俗气。我是乞丐出身,当年受了第五立人两个馒头,守着半条命过了冬。那个时候,别的不说,光是她长得那么好看,我就很喜欢她了,何况还那么善良。”他温声说着,没有什么起伏的情绪在里面,也没有什么矫情的地方,与其说是在回忆,不如说是在陈述。

    第五鸢尾心里有些复杂,倒是没想到鼎鼎大名的九重楼居然这么实在,因为老祖宗长得好看,所以就喜欢。

    “在一起,也算是做伴玩了一段时间。其实很奇怪的那个时候,她想着和我一起玩很开心,而我想着和她一起有饭吃很开心,她想一直玩下去,我想一直活下去……大概吧,就是这样稀奇古怪的情感,我们算是两情相悦了。”九重楼说着,停了下来,看着第五鸢尾说:“我不喜欢梦幻美丽的故事,讲起过往也不梦幻,你们女人大抵不会喜欢吧。”

    第五鸢尾摇头,“梦幻的是故事,现实的是过往。我感觉得到,前辈你并非是在讲故事。”

    九重楼深吸一口气,桃花眼两旁的桃花松弛下来,“说来也感伤……后来啊,她去读书了,我继续乞讨。她走的时候,我觉得我要活不下去了,那个时候以为是不舍得,现在想来,大概只是担心她走了我就没饭吃。”他问:“是不是很懦弱?”

    第五鸢尾想了想,点头,“的确很懦弱。但那并没有错。”

    在生存问题没有解决前,没有人会惦记着爱与情感。

    九重楼笑了笑,继续说:“又过去了许久,我们再次相遇,再次相爱。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对对方爱得深沉,且刻骨铭心。直到有一天,朝天商行立在了大地上,而她也即将成为儒家难得一见的女夫子。”

    在老一辈的叫法里,习惯将“圣人”叫做“夫子”。

    “我这人是个掉进钱眼子里的俗人,满身铜臭味儿,沾染着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恩怨,还大多是见不得光的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啊,为了不拖累她成为夫子,走远了一些。兴许那个时候还不懂事,还打着鼓儿惦记明天,各自还天真地抱有美好的幻想。像是小孩子一样,我意气风发地取出自己的心,交给她,说‘我心都交给你了,对着你跳,心不停,那我就一直念着你’。”

    话语到此,他停了。从旁边端起一杯茶,抿了抿。

    第五鸢尾看着摆在矮桌子中间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陷入沉默。结果如何,很明显就摆在这里。

    “所以,老祖宗让我把这颗心还给你,是不想见你吗?”

    九重楼笑道:“大概是这样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第五鸢尾笑了笑,温和地说:“它不在跳动的那一天,我会将它捏碎。”

    九重楼眉头微卷,“不愧是你,说这样的话都可以说得那么温柔。”

    第五鸢尾没有问九重楼为什么不在心动,大概是变心了,不再喜欢了,感情淡了……那都不是她想要去关心的事,不管是老祖宗还是九重楼都隔着自己太远太远,几千年的差距很多时候无法凭着言语去改变。都到这个年纪了,谁的心不是定得死死的呢?

    “饱含生机的一颗心啊……”九重楼似自语地说。

    第五鸢尾起身行礼,“既然东西已送到,我便不再打扰前辈了。”

    “那好,”九重楼轻轻招手,“我很期待我们在天下第二楼再次相谈。”

    第五鸢尾笑道:“如若前辈不嫌弃,定然有机会。”

    说完,第五鸢尾迈步离去。

    九重楼稍稍打量她的背影,嘀咕道:“奇怪的孩子。”

    脚步声在二楼楼梯上响起。

    蹬蹬蹬——

    干脆利落。

    “大人。”身着黑色夭裙的女人从二楼走下来。头发束成高挑的盘辫,相貌清丽,眼神却格外浓重,气质偏冷,一股霸道之气游荡在身周,与九重楼比起来更显。她叫栾瑜儿,九重楼此行神秀湖,便只带了她一人。

    她坐到九重楼对面,看着矮脚桌上的心,问道:“这是大人你的心?”

    九重楼没有回答,虚着眼,显得恹恹,“瑜儿,你说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大人想问哪方面?”

    “为人情感吧,这方面。”

    “薄情之人。”

    九重楼淡笑,“你还是那么心直口快。”

    栾瑜儿不觉得心直口快有什么错,她说:“第五鸢尾的确是个好孩子,值得我学习,但是我学不来。”

    “你也知道她?”

    “这两年,她的名头传出来了,不知是不是有心人作祟。”

    “唉,连人是什么都看不清,还来惦记。”

    “大概正是因为看不清,所以让人惦记吧。毕竟局势不太稳当。”

    九重楼揉了揉眉心,低气地说:“算了算了,这闲档子事,不管不管。”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九重楼看着外面的雪,栾瑜儿看着桌子上的心。

    过了一会儿,九重楼的声音响起,“多少年前来着?”

    “什么?”栾瑜儿看向他。

    “我捡到你的时候。”

    栾瑜儿说:“九百九十八年前。”

    九重楼笑道,“你记得真清楚,我这人老了就不行了。”他长呼一口气,眼神虚妄,“那个时候,也是大雪天,也是神秀湖。”说着,他像是打趣一样说:“我把你像拔萝卜一样从雪地里拔起来。”

    九重楼经常对栾瑜儿讲笑话,但栾瑜儿从来不笑,这次也是。她说:“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来神秀湖是为了找第五家老祖宗拿你的心的。”

    “这你也知道?”九重楼挑眉。

    栾瑜儿说:“因为你捡到我的时候,一直在嘀咕,我就听到了。”

    “这样吗……嘀咕啊,看来这是个坏习惯。”

    “那个时候你连第五立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回中州了。”

    九重楼听此,不禁抖了抖,“没办法,我捡到你的时候,被人一剑削成了重伤,要是还去找第五立人,怕是要被直接打死。养了一千年的伤,才养得差不多。”

    栾瑜儿愣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所以,你这一千年从不出手,是为了养伤?”

    九重楼挑了挑眉,看向一旁,“能花钱的事,干嘛要出手,何况有伤在身。”

    栾瑜儿无言,一千年相处下来,她知道九重楼一直都是这样,性格不着调,说话总是让人摸不清倒是是真是假。

    “为什么会有人对你出手?”

    九重楼笑道:“为了争你啊。我把你捡走后,被那个人找到了,要把你带走,”他眨眨眼,“你知道的,我九重楼的行事风格,到了我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我不愿意,除非踏着我的尸体,不然没人拿得走。”

    “所以,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杀你。”

    九重楼一愣,脸色幽怨起来,“你倒是直接啊,我还没说,就已经盼着我死了。”

    “既然那人能一剑将你重伤,自然也能一剑将你杀死。”

    九重楼虚起眼,语气低沉起来,眼神里涌着尖锐的光,“我也不知道啊,那人斩了我一剑后,叹息一声,对我说‘把她照顾好,我会再来的’。”

    “会再来?”栾瑜儿皱起眉,“来过了吗?”事实上,她对这件事并不看重,毕竟都还不知道是不是九重楼编织出来的故事。在她心里,九重楼一直是谎话与不着调的代表。这次,她觉得又是逗弄自己的谎话。

    “谁知道呢。”九重楼向后侧躺,脑袋歪在一边。

    栾瑜儿看着九重楼,觉得有些奇怪,今天的九重楼让她猜不透了,虽然平时也很少猜透,但是今天格外难。她想了想,转换话题问:“你的心回来了,神脉融合后,应该可以突破那一层门槛了吧。”

    “嗯。”

    “下个境界是什么样子的?长山先生那种吗?”

    “长山先生是什么境界我并不知道,但神脉融合后,我以后的生意会好做许多。”

    栾瑜儿点头,“那恭喜大人了。”

    九重楼看着那颗心,“是啊,是一件欢喜的事,但……瑜儿啊,”他望向栾瑜儿,“你说,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呢?”

    栾瑜儿心里忽然一闷,感觉九重楼的眼神好沉重,好阴郁,像是有着万千说不尽的悲伤藏在里面。

    “我得到了我日日夜夜想念的心,本该高兴,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啊。”

    九重楼望着窗外寒雪,觉得有些冷,便拢紧了身子。

    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纵使是他这个只需一步便能堪破天关的人也想不清楚。他只是明白,人不是活得越久懂得越多,而是越来越不敢去懂一些事。

    “瑜儿啊……你说……”

    恍然间他愣住了,然后转过头,朝对面看去——

    那里已然是空无一人,冷凄凄地一片。

    矮桌子上,稀稀拉拉地落着一些水痕,写着:

    “一千年,我来了”。

    他看过后,水痕汇聚成一把长剑,消散。

    九重楼失神地看了许久,才嘀咕着说:“明明才九百九十八年啊。”

    偌大的一个洞天里,只剩下他一人,还在守着夜里的风雪。

    ……

    “从今天起,你便改名成栾。”

    “栾姐姐,你好,我叫,月。这个,还,没醒的,妹妹,叫,若。”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喝点酒再听吧。酒和故事,缺一不可。”

    ……

    第五立人将范仲送走,独自一人回到火坑前,用茶壶烧了点水,想泡点炣油茶来喝。

    坐在火坑前,看着窗外愈发猛烈的风雪,眯眼,哼起了一段古老的曲子——

    “且——问那花马生——

    如何——罢去——历历——情啊,

    叫人哭——断了愁肠——啊——啊,

    且——问那花马生——

    如何——变了心啊——

    叫人信不——得半点情。”

    她想起许久之前的那一天,也是大雪天。从某个人手里接过一颗跳动的心,一腔热血好生艳红,只是啊,转了身,心便不再跳了。

    她虚眼嘀咕道:

    “守一颗不跳的心四千五百三十二年,累了啊。”

    闭上眼:

    “守不住了。”

    水烧开了,呜呜地响着。

    响了许久。

    ……

    李命从窗外看出去,见那阴暗的天空长长地划过一颗明亮的星,划向远方。

    他微微呼出口气,眼角平生一道皱纹。

    ……

    范仲立于百家城街道上,下意识抬头望天,见那划过天际的明星后,眼中涌起一丝惆怅。

    ……

    第五鸢尾从九重楼的洞天离开后,便按照原路返回,除了风雪更大了以外,与之前没什么不同。行至原先倍受关注的一处时,她稍稍停了停,感知到先前那埋在雪下的姑娘已经不见了后,才小小地呼了口气,“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她正站在这儿想着,忽然面前的洞天开了门。一个穿着儒衫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第五鸢尾礼貌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男人气息颇为醇厚,下意识地便说:“先生晚上好。”

    男人眼神很温柔,语气也很温和,他笑着说:“早些回家,外面风大。”

    说完,他合上门,走进雪地里,很快消失在大雪中。

    第五鸢尾看着离去的背影,颇为疑惑地眨了眨眼,她想,“明明看上去很清静又让人感到距离感的先生,真奇怪。”

    她向前迈出一步,忽然觉得脚底下有些硬,便好奇地去打量。

    “好像,雪下的冰层上凸起了一些。”

    她将表层的雪掀开,看去,赫然几个大字摆在上面:

    “喜欢,就去做”。

    她惊诧得四处张望,却不管哪里,望到的都是绵绵不尽的风雪。

    顶点


………………………………

第三百一十章 与天地同葬

    今夜的风格外大,雪自然如此。

    许多人都感觉到百家城里流窜着不详的气息,他们不知道那到底是为什么,但本能地觉得早早地回到居处是应该做的事。

    “周南明方,命星沉降。”

    低沉的声音在百家城南城区的一道巷子里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身披繁星长袍的男人,面白修净,眼中有星辰闪烁。其打扮已然凸显他的身份,观星崖第一星守顾寒沅,除了他,没有人会穿一身繁星长袍。

    “阳气大泄,生机流逝。”

    又有一人搭口说话,其面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眼眶更是深陷如凹槽,显得毫无生机。他正是东皇宫第一司守,东方珂。

    顾寒沅和东方珂同行,站在这南城区偏僻的小巷子里。顾寒沅是观星崖里除了崖主以外观星、衍星本事最大的,今夜在百家城里四处寻找最适合观星,勾连星辰之力的位置,便找到了这里,与他同行的是东方珂。

    他们相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关键时刻出现这样的事,也不知是不是什么不好的预兆。”顾寒沅皱眉说。

    东方珂说:“阴阳家之人不应当讲“不知是不是”这样的话。”

    “但这件事,压在头上的人太霸道,稍有错误便要踏进雷池。”

    东方珂沉默片刻后说:“明面上看,这件事于我们而言是件好事,毕竟对面的人干涉力损失了。”

    “可实际上真是如此吗?”顾寒沅颇为忧心地说:“这场大雪下得蹊跷,一般而言,雪天的阴云是遮不住天上星辰的,可是这场雪将天上星遮了个遍,昨夜东土南边天上忽然出现阴云空隙,也不知为何。”

    “东土南边啊……那里这一年里时常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顾寒沅问:“你参与了唐康在东土南边的封神之礼,应当比我清楚许多那里的情况,是征兆?变数?还是命数?”

    东方珂负手而立,远眺南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知道。触碰不到背后的事。”

    “唐康呢?他失败后就没有发现些什么?”

    “照他说来,是戈昂然抵了后手。至于先手是谁打的,就不知道了。”东方珂皱起眉,“南山先生……兴许是这个人。”

    “南山先生?”顾寒沅不解,“以前似乎从没有听过这个人。”

    东方珂点头,“忽然冒出来的,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我总觉得这个人的出现只是表象。”

    顾寒沅想了想,问:“我听闻,那场大礼中有一方为偷梁换柱,是西域那位?”

    东方珂点头,“他其实只是小打小闹,起了玩心,并无多少参与。”

    “他在西域沉寂那么就,如今伸手出来,还一伸直接伸到东土来,或许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这我也不明白的,按理说落星关黑线是很难移到他那边去的。”

    “可能是为了妨碍。”

    “他的身份不至于如此。”

    顾寒沅想了想,“也是。”

    东方珂看了看天,重新回到本来的事上,说:“九重楼可能是变数。”

    “何解?”

    “过去的一千年里,他一直是中立派,不参与任何势力纷争、秘藏争夺,也从不出手,什么事都拿钱去解决。而这次,忽然来到神秀湖,没有任何态度上的表现,只是在这里,就在许多人心里悬了块石头。”

    “他是个爱看热闹的人,一千年里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行事,这一次……”顾寒沅想了想,没有接着说下去,具体的事他也不清楚。

    “双方博弈,最忌讳旁观者入局。”

    “如果他强行入局,对他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是整个朝天商行。朝天商行是他的心血,应该不会拿来冒险。”

    “九重楼这个人,太不正经了,说不好。尤其是这一次,我们并不知道,第五立人在命陨之前,有没有和九重楼接触过。”

    顾寒沅说问:“九重楼和第五立人之间的事,本不复杂吧?”

    “的确不复杂,大多是感情上的纠葛。但我们无法确定九重楼是不是那种会被感情左右的人。”

    “都是几千岁的人了,不至于如此。”

    “说不好啊。”东方珂显得更加疲惫,“活得越久,越怕一些事。”他背过身,踯躅而行,“有些时候我就在想,阴阳家该不该参与到这次的大潮中来,又该不该站到神秀湖对立面去。”

    “但如今,已成定局。”

    东方珂无奈苦笑,“所以说啊,有些事我不敢做。如果还是年轻的时候,早已下了决定,不至于等到定局。”

    顾寒沅摇摇头,“不是我们选择了天下,而是天下选择了我们。我们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你并没有错。大势面前,每个人都一样。”

    “那么,大势到底什么呢?”

    顾寒沅顿住,半晌后摇头。

    “走吧,风太大了,再留着要出事的。”

    东方珂踏雪离去,不着一丝痕迹。顾寒沅沉顿片刻后,也离去。

    带他们离去,这里被风雪占据后,一个桃花卷眼、柳叶袭眉的男人出现在这里,负手而立,抬头望天,忘了许久,然后微微张嘴,似乎要嘀咕点什么,但并未发出一点声音。他只是在心里沉吟:

    “可怜红妆,顾不得半点人心。”

    许久之后,他拿出一个木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一颗火红的没有跳动的心,然后右手深深地在左胸挖了个洞,将心放进去填满。

    片刻后,心,

    开始跳动。

    他眼角挤出一丝笑意,与一滴眼泪。

    ……

    看着面前的六人,李命沉默了许久才说:“各自安坐吧。”

    五人稀拉拉地坐下来,相互间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莫长安闭了急关,就只有你们六人了。”李命开口说。然后,他吸了口气,“第五立人寿终,命数已尽。”

    陈家老祖,陈缥缈,如其名,相貌和打扮上颇为洒脱,长须珃珃、眉目清明,即便须发皆白,也不显一点老态。只不过,今夜的他,意不尽心,他开口,语气微沉,“即便第五立人千年来未有半点进步,寿命也还剩下八百多年,不该。”

    李命低眉,“前几天,她曾到我这里来过,聊了一些话。”

    “她说了什么?”陈缥缈问。

    “她说,活着累啊。”李命只说了这一句,便没有再多说。

    一个“累”字像一阵风,迅速吹遍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好似能够从其间感受到无奈与灰心。

    陈缥缈呼出口气,微微睁大了睁眼,“谁活着不累呢。但总得找个理由活下去。”

    “立人她向来沉默寡言,许多事情都闷在心里,这次也是如此,什么也没说就撒了手。”说话的是公孙家的老祖宗,公孙书南,是个成熟的女人。事实上,她与第五立人差不多的年龄,但第五立人本身不在意体态与容貌,由着变化,但她不喜欢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是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便守住了相貌和体态。

    陆修文开口:“一把年纪的人了,许多话不怎么愿意说出口。”作为最讲礼数的陆家的老祖,在礼仪上的事是刻进骨子深处的,即便是这样的场合,在语气和行为上也是知礼的中年夫子模样。“以前你和她走得最近,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如今也是一样。”

    公孙书南叹息,摇头,“年纪真的上去了,许多事情觉着不如以前有意思。”

    陈缥缈轻哼一声,“所以啊,我觉得都该学一学莫长安,他就活得很自在,跟家中小辈都能玩成一片。”

    “以前他是我们里面最正经的,还常常批评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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