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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仙啦-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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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挣扎了许久，燕雄张了张嘴，又抿了抿，终于犹疑着问道：“凝儿，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说这话的同时，他的手筛糠似的抖了抖，在扶手上留下了几道分明可见的痕迹。
燕紫凝似乎没有想到父亲会这样说，有些愕然。她的瞳孔中仿佛有着水光流转，心中的湖面动了动，皱起了一些涟漪。她再次咳嗽一声，血沫飞溅。
天地可鉴，她真的想要说一些温柔，安慰的话语，但多年养成的叛逆就像卡在嗓子里的一根鱼刺，让她将这些想法一点不剩地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面无表情地说道：“感谢父亲的关心，我没什么大碍，暂时应该不会死掉。”但暗暗地，不知为何，少女的一颗眼泪像是珍珠一般滚落，顺着鼻翼流进嘴里，被她吞进腹中。
说完这句话，她命令女仆扶着她向大门外走去，步履有些匆忙，像是急着斩断什么东西。燕雄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似乎想将她召回：“凝儿，至少告诉我真相，让我知道你的状态也好啊。”
燕紫凝脚步一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父亲这一次似乎……是第一次降低姿态面对她啊。是因为我命不久矣了吗？真是的……她感觉到泪水润湿了眼眶，又一颗珍珠滚落，破碎成水花。
她侧了侧头，一半的脸颊看上去美若天仙，另一半却彻底地融入了阴影之中。她吸了一口气，语气不见波动地说道：“我的外伤遍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虽然用了最好的丹药，但还是时常会痛。”
她的脸色苍白，语气平稳得像是永远不会化的坚冰，仿佛说得不是自己一样：“最严重的是内伤，我的内脏虬结在一起，幸好我是修仙者，不至于死去。”
“但是。”她的黑眸黯淡了下来，其中像是有一只烛火熄灭，“最致命的，还是我强行服食丹药的后遗症，我能感受到，火毒正在我的身体里流窜。”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部，露出痛苦的神色，感觉似乎身体内有一条毒蛇在游动。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语气颤抖：“现在我在服食控制火毒的丹药，但治标不治本，只能产生压制的效果。”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燕紫凝的脸色忽然变得死白，像是刚入殓又爬起来的僵尸，“如果伤势不会恶化，火毒能安分守己，我还能有一年可活。”
“但是如果恶化了的话，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我会下一秒就死去呢。”燕紫凝自嘲地笑了笑，深深地看了燕雄一眼，转头就走，留下燕雄坐在主座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揉了揉额角。
明明烛火摇曳正旺，明明天色甚早，明明金子般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但燕雄却莫名地感到有些昏暗。他注视着燕紫凝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房间，身上竟感到一丝寒冷。
……
李无明的飞剑“紫渊”向下俯冲而去，四周猛烈的风声像是精灵在歌唱。剧烈的风压和杂技般的飞行方式让文进有些晕眩，就像喝了满满一盏蛮族的烈酒。
呼地一声，紫渊稳稳地悬停在地面之上，带起的猛烈风压像是波纹一般辐射开来，卷起大片的泥土灰尘，然后结成一缕一缕纷纷扬扬地落下。
四人一犬跳下飞剑，在烟尘中微微眯起眼睛。趁着文进几人好奇观望的时候，李无明并指一挥，紫渊于是寸寸缩小，盘旋两圈，像一把小小的紫玉匕首，被他收到乾坤戒中。
“看。”李无明眨了眨眼睛，伸手向前一指。只见，前方有一段低矮的城墙，几个身着轻甲，守卫模样的男子在上面来回踱步，每个守卫都将自己的手放在腰间的剑鞘上，似乎下一秒就会拔出斩下。
再远一些，可以看见炊烟袅袅，像是游龙一般，弯弯折折地升起。“那里就是玉溪镇。我们今天就在那里休整，说不定还能找到一辆好些的马车。”李无明笑了笑，身上的白袍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耀眼。
“好……”文进正想回应，忽地神色一动，不由得扭过头来，看向身后。修仙者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清楚地看见那里的景象，他发现一辆辆马车从那里驶来，连成一线，像是一只长蛇。
“那是……”“商队而已。”李无明没有回头，但已经对一切洞若观火，“没什么稀奇的，中洲大陆商队盛行，像这样跑长途的更是不知凡几。”
文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眼神却没有移开。商队慢慢驶得近了，以他的眼力，能看见牵着马车的马匹耷拉着脑袋，似乎在喘着粗气，像是很累的样子。
十数匹高头大马簇拥着商队，上面跨坐着盔甲加身的十数个护卫。每个护卫的长剑均已出鞘，像是冰块般折射着耀目的光芒。虽然护卫一副气势十足的样子，但却各个都喘息不止，显然也已经累坏了。
奇怪的商队……文进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随即又如泡沫般破灭。“就算奇怪，也不关我事啊。”他自嘲地笑笑，紧走两步，跟上前方的李无明。
递给守卫几枚黄澄澄的铜币后，他们如愿以偿地进入了玉溪镇。玉溪镇继承了中洲大陆的其他城镇的特点，那就是人多，多得可以铺展成一片海洋。
好不容易地挤进了旅店，李无明长呼一口气，将二两碎银豪爽地拍在了前台上，就像那钱不是他的一样——文进每次看见他的挥霍，就有些惆怅，因为那钱是他寄存在李无明身上的。
安顿好众人，李无明找了个没有信服度的理由，借机偷偷地溜了出来。按文进的话说，那就是他本来不需要解释，这一解释，反而怎么看怎么可疑。
为了不让寻常的路人发觉，他对着自身使了一个金隐术。一道明烈的金光从他的身上冒出，一绕就钻回了他的体内，他便清楚自己算是物理上隐身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 铁匠
李无明长呼一口气，四下扫视了周围，发现人群熙攘，都在忙忙碌碌，而他就像茫茫海洋中的一条游鱼，没人注意。他叹息一声，脚步一踏，穿梭在这片海洋之中。
人群密集，人和人之间腾不出足以供一人穿梭的空间，但李无明不知怎的，辗转腾挪间，像影子一般穿过，又如一缕清淡的烟气，飘扬在大街之上。
甚至，到了最后，李无明干脆一个纵跳，身形如羽毛般轻盈，顺着风落在楼顶之上，在细长的屋檐上健步如飞，奔跑着从一栋楼跳到另外一栋。
本应如刀子般割面的狂风仿佛忌惮他的强势，细细软软地从他的脸庞拂过，只将他的簪子窃走，让他的长发随着风飘扬。几缕发丝挡在他俊美的脸庞前面，让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我的金色年华啊，让我想想，好久没来，记忆竟然已经模糊了……老了么。”李无明显出一丝自嘲来，他直立在飞檐之上，遥望着朝阳似火，“应该是……这里。”
他紧跑两步，体魄敏捷似猫，在屋檐上方落脚无声，然后身体一侧，轻巧地翻下了屋顶，落在了地上。拍拍手，他仰头打量着面前房间上悬挂着的牌匾。
面前龙飞凤舞般的“朝闻阁”三个大字屹然悬挂在大门上方，笔法豪放不羁又不失细腻，让人看来仿佛有一股气直冲脑海，豪气顿生。但李无明却清楚，如此雅致的名字背后，却是一个打铁的工坊。
而他还清楚，表面上的打铁工坊背后，却是……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叩了叩大门，三短一长，两长一短。说来也怪，在他敲响大门的同时，原本吵闹的街道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他的敲门声在空洞地回响。
他毫不介意，等待了一会儿，喧闹的声音渐渐恢复，就像滚烫的热水一般，渗进了他的耳膜。而面前的大门则被人缓缓推开，生锈般的刺耳吱呀声响起。
一个额头上有一颗黑痣的年轻人靠着大门，将一个脑袋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来客。待看清楚李无明的样貌后，星辰般的惊喜光芒占据了他的瞳孔。
他像兔子一般窜了出来，压抑不住喜悦，握住了李无明的手，高声说道：“李师兄，终于见到你了，真的是蓬荜生辉呐！”“你认识我？”不得不说，李无明此时颇为惊讶。
待大门打开，一声声雷霆般的撞击声轰然而起，清亮辽远，处处都是回声，像是敲在人的心间里。一副铁匠拿着大锤，一下一下锤在铁砧上，火花四溅的景象油然而生。
在年轻人叫出“李师兄”的同时，打铁声顿了一顿，仿佛屋里的铁匠抹了把汗。随即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则更加沉重了一些，一下一下的让人心里颤。
“当然，当年的摘果比赛，李师兄的风姿可盛呢，由不得人忘记。”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中夹杂着一些敬意和尊重，像是从心尖里涌出。
李无明颇为自恋地笑了笑，没有开口。年轻人似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带着一分惭愧一分懊恼，说道：“我傻了，竟然让李师兄站这么长时间。快，请进。”
打铁声依旧轰轰地在响，李无明则借机进了门后头的小院。他环视一圈，发现这个院子建得颇具匠心，景色清丽，绿水青植应有尽有，青灰色的石砖包围着小院，就像全副武装的护卫。
唯一能看出这是个打铁工坊的，就是立在四周，闪着冰冷青光的盔甲。有的盔甲崭新锃亮，像是刚出炉没多久，有的上面布满伤痕，一眼就能看出来以前穿它的是老兵。
“这是我们展示的样品。”年轻人介绍道。他看了看李无明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像是接待贵宾的语气说道：“虽然我很相信李师兄，但总会有些宵小之徒企图蒙混过关，所以我们需要对一下暗号。”
李无明微微一笑，配上他俊美的面庞，称得上是动人已极。至少面前的年轻人就看花了眼，心中慨叹李师兄果然是阳光般的人物。年轻人定了定神，沉声念道：“隐于喧闹。”
李无明挑了挑眉，嘴里轻声说道：“背负尘嚣。”年轻人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接着笑着说道：“没问题，不愧是李师兄。”这一声赞扬让李无明仿佛飘在云端，嘴角不由得翘了翘。
“请进。”年轻人用手指了指院子内的房间，脸色变得有些肃穆，就像是在做一件大事。李无明抱了抱拳，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房间，不急不缓。
雷霆般的打铁声忽然停下了，突然变得清净起来，让李无明感到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推开房间的门，缓步踱了进去，一举一动颇为自然。
迎面吹来滚滚热气，霎时间让人觉得似乎身处炎夏，让李无明微微蹩起眉毛。但随即他便舒展开来，抬眼望去，看见一个可以堪称巨大的火炉。
火炉里面是摇曳着的赤红火焰，像是恶魔獠牙一样狂舞着，不时地溢出火炉，发出灼烧的噼啪声响。在火炉旁边，一位满脸黑髯，肌肉虬扎的中年男子在用手中的巨锤一下下地敲击着铁砧。
铁砧上面有一把烧成红热的半成品长剑，被铁匠一锤一锤地敲打定型，打铁声仿佛和火焰的燃烧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铁匠似乎没有发现李无明的到来，只是闷头锤炼，不发一言。
李无明嘴里啧啧两声，将双手负在身后，在原地绕了两圈，假装在观赏悬挂在墙上的刀枪剑戟。那刀枪剑戟上闪着青色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还以为这里是幻境，没想到……是真的。”李无明的手顺着柜子拂过，沾染上了些许灰尘。他认真地看了看手指，随即将尘埃拍落，“传言侦查部最喜使用幻术，今天……怎么改了性子？”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冥宗初现
铁匠手下的活停了停，随即继续甩开锤子击打铁砧。他咧了咧嘴，爽朗地笑了，口中发出闷雷般的声音：“远来是客，我们自然不会用幻术欺骗客人。”
“真是高尚。”李无明不轻不重地赞了一句，扭过头来，随手拎起了一柄红缨枪，枪尖闪烁的冷芒让人想起了深夜的月光，“质量不错，不过对我无用。你们这里……造法宝么？”
“那得看你出什么价了。”铁匠专注地敲打着铁砧，仿佛世间无事无物，唯有手中的一锤和面前的一剑。房间里的热量让他大汗淋漓，但也显出了他强健的肌肉，“这年头，没多少人会来这里购买法宝了。”
“总有例外不是吗。”李无明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一笔带过。他随手一抛，红缨枪轻若无物地划过一条弧线，精准地回到了它原有的地方。
“你应该清楚，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吧？”李无明的面庞上挂满了微笑，像是在与好友相谈。“啊，我知道。”铁匠终于把注意力从铁砧上挪开，看向李无明，眼中有一道精芒闪过。
铁匠把手中的巨锤一扔，几百斤的锤子在他的手中像是纸做的一样，轰然落地，溅起一片烟尘，在石板地上留下一道分明可见的痕迹。随即，他站了起来。
铁匠高大的身躯像是小山一样，将阴影覆盖在李无明的身上，让他只能仰头才能和铁匠对视。于此相对的是，铁匠露出了憨厚的表情，眼中却有精光闪烁，显然不只是空有其表的无脑男。
他留恋地看了一眼火炉，随即欠了欠身，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并不突兀，反而很是自然。他用闷雷般的声音说道：“李兄弟，一定要紧跟着我。”
待李无明点头后，他走到一面墙壁前，用指节敲了三下，声音仿佛空谷回响，连绵不断。随即，青灰色砖石构成的墙壁竟从中间分成两部分，伴随着轰隆声，向着左右两侧缓缓拉开，滚滚烟尘随之升腾，混着石屑，模糊了李无明的眼眶。
“这里。”铁匠挥了挥手，驱赶着烟尘，向着李无明说道。随即，他一马当先，走进了漆黑如墨的密室中，而李无明则清了清嗓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黑暗的走廊后，他们进入了一间各处都燃着油灯的密室。铁匠哆嗦了一下，唔哝不清地说道：“不知为什么，我每次来这里都感觉全身发冷，像是进入了冰窖里。”
“可能是因为这里见证了许多吧。”李无明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四处打量了一番，随即收回目光。他开口，声音如溪流般清澈有力：“不知，我该称呼你什么呢？侦查部……”
“侦查部何良。”何良的声音沉闷嘹亮，让人想起了滚落的巨石。他憨厚地笑笑，低沉说道：“你可能不相信，像我这样的人能在侦查部做情报工作，但我相信，我会以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
李无明无所谓地扬了扬嘴角，声音平稳而没有波动地说道：“我从不以貌取人，就像这间密室一般。”他扭头，环视了一圈，“看上去普通，却能承载很多功能。”
何良露出感激的神色：“能被鼎鼎大名的李兄弟认可，我何良也算不白活这一世了。”“别，我可承受不了这样的赞美，会让别人嚼口舌的。”李无明似是真的经不住夸奖，摇了摇头。
何良豪爽地大笑两声，随即低下声音，嗓音粗哑，像是碎石摩擦的声响：“好了，说正事罢，李兄弟今天过来，是想知道些什么？”说话的同时，他紧紧地盯着李无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什么。
李无明却愈发地轻松，像是在与邻居唠嗑一般，他拉开密室中的厚重石椅，悠然坐下，甚至还随意地翘了个二郎腿：“那得看你知道些什么了，譬如……最近的局势如何？”
“局势啊。”铁匠何良的眼瞳闪了闪，倒映着油灯的光晕。他的嗓音平厚有力，像是说书先生般娓娓道来：“最近各个宗门之间可谓是风起云涌。”
“连中洲大陆，都被这些宗门之间的合纵连横弄得一团浆糊。”何良咂咂嘴，声音似乎也随之压抑起来，“峰天宗据说出了个上品灵根的天才，现在已经在孕育自己的本命飞剑。”
“不只是峰天宗，还有两三家宗门宣布自己收了上品灵根的天才，似乎是为了震慑其他宗门。但这些宗门对于自家的天才保护得很好，没什么消息露出。”
“这些宗门里有与峰天宗不和的存在，彼此之间都在疯狂打压对方，成犄角之势。”何良压低嗓音，声音中似乎有些神秘的意味，“据说，有人已经派遣刺客刺杀那些天才们，意图浑水捞鱼。”
李无明的眼神闪了闪，其中似乎有着火苗在摇曳。他听见何良继续说道：“但这些小辈们的比试只是一个引子，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这些年宗门之间的相互摩擦，将事态导入一个动荡不安的状态。”
“这是乱世要来了预兆！每个人，包括你和我，都是这乱世中的一个棋子，所能做的唯有随波逐流。”铁匠何良慨叹一声，“不过，这乱世之中，正是人杰四出的时候。”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局势推到一个极高的地位，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才，会被像扫垃圾一般随意扫下。”铁匠拿起石桌上盛水的一盏石碗，咕咚喝了一口，随即抹了抹嘴角。
“不过，这些事情中最重要的，还是天冥宗的情报。”说到这里，何良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像是提起这个名字就犯了忌讳一般。
旁边的李无明撤下了二郎腿，神情也变得十分严肃。一时间，气氛变得冷淡下来，就连座下的石椅都变得冰寒彻骨。
两人相视无言，最后还是李无明打破了沉默：“你说的关于天冥宗的情报……是什么？”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
………………………………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二等炼气丹
“天冥宗也出现了一个上品灵根的天才。循着这事，他们的气焰愈加嚣张，简直像一头哪里都想拱的野猪。”铁匠何良不屑地从喉咙里哼了一声。
李无明的眼神并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凝重，像一片灰白色的大理石。他正襟危坐，眼神紧紧攫住何良，连吐出的话语都仿佛带着寒气：“还有呢，天冥宗最近……有什么动作？”
何良被李无明严肃的语调唬了一跳，他挠挠头，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仔细回忆：“要说大动作，还真的没有，他们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局势紧张的情况下搞什么大事。”
“但小动作嘛，最近可谓是接连不断，尤其是对咱们明玄宗来说。”何良的语气中似乎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就在最近，他们劫走了我们足足十辆马车，损失了大概十数件法宝。”
李无明呼出一口热气，向后仰倒在石椅上，抬头盯着密室天花板上嶙峋的怪石。他的黑眸幽静而深邃，其中仿佛闪着化不开的冰意：“继续关注天冥宗，有什么动向及时通报我。”
“好的，我尊重李兄弟的意愿。”何良憨憨地一笑，将手中的石碗缓缓地旋转，碗中的水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没有撒出，没有晃动。“还有一件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
“什么事情？”李无明低下头来，脸色微微缓和，显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的长袍磨蹭着石椅，发出系系索索的声音，就像暗中有什么小生物在爬动。
“最近有人看见远洋城周围出现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足足持续了十几秒，好像是在……一个小镇上吧。这被附近的居民奉若神迹，似乎有传闻是天神下凡。”
何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当然是那些不知仙凡的迷信者传出来的消息，没有什么可信度。要我来说，这更像是有什么秘宝出世，显出来的天地异象罢了。”
李无明显出感兴趣的神采，眼瞳如潭水般清澈，嘴中催促了一下：“还有呢？关于这个秘宝，有什么别的消息吗？宗门里应该有人去探明虚实了吧？”
铁匠露出古怪的神色，明明密室里冰冷若寒冬，他却不自觉地抹了把汗，叹息道：“这个秘宝旁边有些奇怪之处，具体消息我就不知道了，这事关宗门机密，不可乱传。”
李无明微微颔首，站起身来，像迷路的蚂蚁般转了几圈，然后停住脚步。他冲着盘坐在石椅上的何良点了点头，叹道：“我知道了，代我谢谢侦查部的情报，帮助很大。”
“只要能帮到李兄弟，就是我的荣幸。”铁匠何良嘿嘿一笑，颇有些真诚地说道。他站起身来，蒲扇般的大手和李无明握了握，随即松开。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李无明能感受到铁匠手中厚实的茧子。
“那我就告辞了。”李无明善意地说道，得到了何良的肯定与祝福。他起身，循着来时的道路走回，不出意外地遇见了正在练剑的年轻人。跟他道别后，李无明在大门口驻足一会儿，如愿地听见了闷雷般的打铁声铛铛响起。
背后是沉闷有力的敲击声，面前是澄澈如海的天空，这种明显的差别让李无明有些许恍惚。他摸摸下巴，随手施了个金隐术，一步步踏空，同时发出一声深远的叹息，这声音随风而去，在大地之上回响：“……风起云涌的时代，要来了啊。”
……
文进抚摸着大黄绸缎般的毛发，若有所思。他手中搓着一瓶青花瓷瓶，另一只手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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