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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小说在路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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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的问题——抛开其余不谈,光高劲松前后两次的进球就没法回避,高劲松那一脚远射开启了球队连胜的大门,而昨天下午那粒头球的分量更是无法衡量……
良久,郑昌盛才缓缓说道:“让他做替补,更多的是出于战术上的考虑。”他顿了顿,又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他的绝对速度慢,很容易拖进攻的后腿……”
孙峻山吧咂下嘴,想说点什么——速度慢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比赛赢了,管速度快慢什么事?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他这付不以为然的神情却没能掩饰好,全都被恰好撩起眼皮的郑昌盛看在眼里。
郑昌盛也没在意,继续说道:“速度慢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他影响了球队的攻防节奏就是个大问题;没有了队员们已经习惯的节奏,队员在比赛里更容易陷入疲劳不说,更严重的是无法有效地把握和控制比赛的局面,这就很容易在局部出现漏洞,给对手机会,而接下来的后果就很可能不堪设想。”他正视着似懂非懂的孙峻山,“这只是其一。其二,咱们球队通常采用的是‘四四二’战术,两个中场球员的责任是防守和接应,两条边路才是负责进攻的组织和协调,可假如他在场上的话,你也看见了,那其实不能算是‘四四二’,而是‘四一三二’或者‘四一二一二’,他就成了进攻的起点,成为平衡攻守的支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就象看着自己的学生一般凝视着孙峻山。
孙峻山迷惑地摇摇头。他都被这几个数字绕糊涂了。“四四二”和“四一三二”难道有区别吗?中间不都是放四个队员吗?
“区别就在于谁是进攻的组织者。”
这难道有区别?谁发起进攻不都一样?
“当然有区别。这实际上就代表着谁掌握着球场上的指挥棒。”郑昌盛决定不和总经理绕圈子了,直截了当地说道,“这就决定了到底是让高劲松围绕着陈明灿和马成转,还是让陈明灿和马成围绕着高劲松转。谁是核心,谁就是球场上的领袖……”
原来是这样啊!
孙峻山立刻就明白了。
象陈明灿和马成的队员里的大佬当然不能一直围绕着高劲松的指挥棒转,那样的话他们在球队里的威信不免受到影响,而且他们也不能容忍高劲松这样的小年轻充任球队的战术核心,那会让球队里再出现一个象关铭山那样地位超然的家伙。尤其当孙峻山联想到高劲松还有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本事,再联系到他平时的言谈举止,这几乎就是一块当队长的好料啊——可惜他年龄太小了。且慢!
“郑指导,这个时候也许不能计较这些吧?”
郑昌盛自然也听出孙峻山言语里的不满,说:“咱们球队的骨干是一群老队员,他们的体能未必能完整地支撑下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高劲松在场上更多的时候是用球来调动别人去进攻,这无疑就增大了老队员体能的消耗,从这个方面考虑,不让他首发出场是为了维护球队这个整体。足球毕竟是一个集体项目,个人能力再强也只能是可一而不可再的。何况,不让他首发实际上也是一种对他的保护……”他意味深长地瞟了孙峻山一眼。
孙峻山唆着嘴唇把郑昌盛的话咀嚼了一番,默默地点点头。
“再进一步说,高劲松替补上场还有更多的好处。他几乎能踢所有的位置,这就让咱们的战术充满了变数,而对手根本没有时间来熟悉他,他就愈加能起到奇兵的作用——昨天比赛里对手就没料想到他竟然成了中锋,这就让咱们抓住了机会;青岛双喜不知道他更胜任后腰,而且他成为球队组织核心咱们球队的节奏都会完全走样,因此也吃了咱们的亏;再之前的北京兴仁也是因为不了解他而让他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从容远射……所以他作为替补的用处远远超过作为主力,尤其是在这种场场见生死的关键比赛里。对手永远都猜不透咱们到底会让他出现在什么位置上,永远都料想不到下一步咱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战术手段。”
孙峻山彻底叹服了。他完全没料想到,郑昌盛竟然会在对高劲松的使用上用心琢磨出这么大的一篇文章,怪不得老头子刚才还在为总决赛未雨绸缪哩,乖乖,要是郑指导把每个队员的每个位置都思量得这么透彻的话,不进总决赛那才叫老天没眼啊。
连郑昌盛自己都被自己这一大篇文章说服了,这专一为了对付孙峻山而临时编排出来的解释几乎就能当作他为球队下一阶段制订的比赛指南了。
“回头我抽时间找小高谈谈,可不能叫这个小家伙为踢不上主力而背上什么思想包袱。”
听了老教练的话,孙峻山乐呵呵地笑着说道:“我也去和他说说,帮你做做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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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5)
从孙峻山的宿舍兼办公室出来,郑昌盛就想马上去找高劲松谈谈,让这个年轻队员打消心头的顾虑和对教练组的怨怼,好好地积攒力气等待机会。他会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教练组安排他坐在替补席上其实是有深意的——在公,老队员的经验更加丰富老辣,面对关键比赛时心态更加平稳,技战术水平也能发挥得更加稳定,只要球队能顺利地迈进甲B的门槛,他还怕以后捞不到比赛踢?在私,象他这样的年轻队员要是骤然间就升到主力位置上,哪怕他再有能耐,老队员们也未必就能看他顺眼,而且他要顶替的还是魏鸿林的位置,魏鸿林和他的关系又很不错,这事落在别人眼里,又算怎么一回事?所以教练组不让他作主力,其实也有爱护他保护他的意思在里面。
一路打着腹稿,郑昌盛便走到队员的宿舍楼前,可就在他的一只脚踏上台阶时,他又停下来。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一时心急,把事情给弄颠倒了,他这个球队的主教练怎么能在放假第一天的上午就风风火火地跑来找一个连主力都不是的年轻队员聊天说事呢?而且这次谈话的重要内容还是教练组对这个年轻队员眼下的使用和今后的安排……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郑昌盛拧着眉头把空荡荡的楼道打量了好几眼,又闷着头走了回去。
但是这事看上去又耽搁不得。连平素绝不插手球队具体的训练比赛事宜的孙峻山都专一过问了高劲松的情况,这不能不引起郑昌盛的重视。而且他也怕高劲松在这个关键时候闹点情绪,毕竟他说服孙峻山的那席话同时也说服了他自己——因为有了高劲松,在比赛前和比赛里他都有了更多的战术选择,这无疑也为对手增添了更多的麻烦;在即将到来的比赛里,也许这一个优势就能让球队走得更远。还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又不能不承认的事实也在提醒着他,要尽快和高劲松做一次思想上的沟通和交流——高劲松是那种在关键时刻能够一锤定音的球员,这一点从他的两粒小组赛进球就可以看出来……
郑昌盛焦急地盼望着午饭时间。那时候他就可以不露声色地在俱乐部的专用小餐厅里遇见极少外出的高劲松,也就可以籍着别的借口顺理成章地完成这次重要的谈话。
郑昌盛就象监督他的队员们进行短跑训练一般掐着秒表计算着时间,待到手表上的时针指到十二点十分,他便匆匆忙忙地走向餐厅。午饭时间是十二点,他在路上会花三五分钟,这个时候高劲松肯定已经到了,然后他就可以很自然地和他打个招呼,顺便再说到昨天下午小家伙的那粒进球,然后再渐渐地把谈话内容引到正题了。当然,要是在餐厅里就餐的队员多的话,他也可以换个地方进行谈话,比如说酒店那个很冷清的茶室,就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可高劲松没在餐厅里。并不算小的餐厅里只有几个聚到一起吃饭说笑的俱乐部工作人员和两三个酒店的服务员,再有就是难得在放假时节还呆在俱乐部里的张迟。
郑昌盛朝着站起来和他打招呼的张迟点点头,也没急着去拿盘子盛饭菜,就隔着条桌坐到张迟斜对面,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这才很随便地问:“怎么今天没出去?”
这个问题不容易回答。张迟只好不好意思地朝主教练笑了笑。
“接到通知没有?球队明天就要去成都。”
“俱乐部刚才在电话里通知我了。”张迟说。他就是被这个电话给吵醒的,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吃午饭。说完这话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拿不定主意是继续吃自己的饭,还是规规矩矩地等着郑昌盛继续训话。餐厅这么大,空桌子还有好几张,训练比赛之余不怎么和球员打交道的老教练冷不丁地坐到自己面前,让他心里惴惴不安。他耷拉着头,把手里的不锈钢饭勺在饭菜堆划拉着,拼命回想最近这几天自己是不是又违反了俱乐部的哪条纪律。
“你的名字上报了——‘乙级联赛最佳射手’。”郑昌盛说道。
张迟悬着的心立刻就落到肚子里。这事他早就知道了,还为此被队友逮着多灌了不少酒。
他很谦虚地说道:“我那些进球都是瞎蒙的。”他马上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大合适,于是又改口说道,“我能进球全靠着队友们的支持。再说,和球队晋级的事比起来,我是不是最佳射手都无所谓……”
“在乙级球队的前锋里,你的技术还是很过硬,尤其是你门前的嗅觉很好。昨天的第二个球就很好地体现出你的优点,你不象别的队员那样,射门之后就站那里等着看球进没进。”
张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进球的那次射门角度很刁钻,力量也很足,而且没做什么多余的调整动作,几乎是撩起脚就打,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说实话,他对自己在昨天比赛里踢进的那粒进球也挺满意。但是在主教练面前他还是矜持地说道:“高劲松的进球把他们打懵了,他们净顾着进攻想扳平比分了,我旁边都没人防守,再踢不进去的话我都没脸见人了。”
郑昌盛满意地笑了。绕了半天终于牵扯出他关心的事情。他说道:“是啊,那粒进球确实出乎他们的预料。”他假作意外地抬头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这才问道,“怎么没看见小高?他不是天天都准时来这里报到的吗?”
正准备奉承郑昌盛几句的张迟连忙把涌到嘴边的好话咽回去:“他好象一大早就出去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您放心,他晚上一准能回来,他从来不在外面过夜。”他的脸还难得地红了一下,也许是想到自己那些不检点的事吧。
郑昌盛按捺不住自己的失望,脸色阴郁下来。
他也没了和张迟继续聊下去的兴致,又随口嘱咐他两句,便站起来去拿餐盘。
他一面心不在焉地往盘子里舀饭菜,一面寻思着这大热天里高劲松还能去什么地方。
***************
这个时候高劲松正和何英一道去看望他们的启蒙教练沈元顺。
说是探望,其实也就是陪着老人坐坐,他们连和老人说上几句完整的话这样简单的事都很难进行。中风后遗症很严重的老人坐在一把很有些年头的藤椅里,一只手摩挲着斜倚在身边的那把杖柄已经油光亮滑的拐杖,一只手耷拉在藤椅的扶手上。他的眼睛里早就失去了昔日的神采,如今连目光转动这样的动作都做得很缓慢,只是呆滞地来回打量着他的两个得意弟子,偶尔嘴角也会抖簌出一缕满意的笑容,虽然他已经很难听清楚两个弟子都在谈论些什么话题了。
高劲松正在和何英有一搭没一句地互相交流着各自球队过去几个月里发生的那些有趣事。
看见沈指导的老伴从厨房里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盛菜盘子出来,俩人赶忙站起来帮忙。何英收拾桌子摆布菜肴,高劲松便踅去厨房端菜拿碗。
见菜都上得差不多了,高劲松又很熟捻地从厨房里端出一叠碗筷,先把筷子交给何英,再用塑料勺子在电饭褒里精心地挑拣着最软和的米饭盛了一碗,便把这大半碗饭递给一直在旁边等着的何英。何英两手捧着这碗饭放到桌边的一个老人面前,大声地问:“沈指导,您看这饭够不够?”
沈元顺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迷惑地瞥了何英一眼。
何英几乎凑近老人的耳朵又问了一句:“您看这饭够不够?”
“够了,够了。”老人含混不清地咕哝着,抖抖簌簌地伸出右手去摸索桌边的筷子。
他的老伴这时恰好端着一盆汤过来,一边让何英先把桌上的碗和盘子都挪挪位置,一边说道:“多了多了,这饭多了!你们当他还是带着你们这群小家伙摸爬滚打的时候啊。”她把碗接过来,又筷子压了压米饭,试了试饭粒的松软,就拨了一小半到旁的碗里,这才又把碗塞到自己老伴手里。“他现在饭量不行了,吃不了多少,还有胃病,稍不留意就要犯病。耳朵也不好使了,牙齿也开始掉了,说话就更别提了。他老了,零件都该换了……”她笑吟吟地说道。就坐到老伴旁边,挑着他能嚼得动的东西给他夹到饭碗里,一头招呼着高劲松和何英,“你们也坐下来吃吧。”她忽然又站起来去了厨房,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半瓶酒和两个小酒杯。“这还是上回他过生日时你们带来的酒哩,我偷偷藏起来了,不敢给他看见。看见了可不得了,不给他喝他就赌气不吃饭。”她把酒杯酒瓶放到桌上,顺手把老伴嘴边粘着的一颗饭粒拈下来抿到桌上,又说,“这老东西,越活越回去了。——你们喝,不理他。”
高劲松和何英一齐笑了,便把自己的酒杯满上。他们在这里就象在自己家一样随便。
老人是他们俩的启蒙教练,也是老人把他们俩从地区体校推荐到省少年足球队,后来还带过他们几个月。记得老人刚刚从地区体校调到省足球队时,高劲松和何英还为此事而莫名其妙地高兴了好些天。可惜的是,老人在不久之后就因为中风而不得不告别了自己心爱的足球事业和心爱的工作岗位;因为这事,单位上特地把他的老伴从地区医院调进了省体委医务处工作,这事大概就是他从自己的不幸中得到的唯一好处,他又可以得到她的照顾了,就象以前他们共同走过的那些岁月一模一样。
菜只有不多的几样。四个盘子里是糖醋白菜,炒肉片,一大盘子番茄鸡蛋和一条红烧鱼,两个碗里是才炸出来的花生米和散发着特制香油味的泡菜,还有一个盆里盛着汤,漂着不多油花的汤面上支支楞楞地堆叠着好些萝卜片。
这饭菜似乎有些简单得近乎寒酸了。不过高劲松和何英并不在乎,在他们的记忆里,这样的饭菜完全就是一种奖励——在他们俩小时候,假如他们在训练比赛或者学习中有什么出色表现的话,老人就会把他们带回自己家去,让老伴做一顿和眼前差不多的饭菜作为对他们的犒劳,可以想象,在大人们的关心和注视下,围在桌边一面听着大人们的夸奖一面吃着和学校食堂里滋味截然不同的饭菜,对两个长期得不到家庭温暖的孩子来说,这是一段多么值得留念和珍惜的幸福时光啊。
老人一边吃,一边慢慢打量着两个弟子,忽然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他老伴代他问道:“他问你们,你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被淘汰了,他们进决赛了,这几天就要去成都打比赛。”坐在老人旁边的何英大声地说道。
也不知道老人听清楚没有,反正大家都分辨出他说的话。
“好,好。”
这种幽默的回答让所有人都笑起来,连何英都乐了。他凑近老人,大声问道:“您听清楚没有啊?我们被淘汰了!今年没戏了,看明年吧!”
老人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好。”
老人的老伴奇怪地问道:“这才几月份啊,比赛就结束了?”在她的印象里,这两年才开始的职业联赛一般都要到十月底才会在一片感慨赞叹和惋惜声中落下帷幕的——她只是个医生,虽然她的爱人就是个足球教练,但是她从来都不关心什么体育比赛,即使是对职业足球联赛的些许认识,也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还有电视上的新闻节目里得来的。去年刚刚开始的“甲A联赛”都快成为一种流行的时髦玩意了,她想不记住都不可能。
“我们参加的是乙级联赛,赛会制,还分小组……”何英不得不再做一次解释。
“哦。”她想起来了,上回老头子过生日时何英和高劲松还和她解释过这事,联赛分为甲A、甲B和乙级三个等级,他们参加的是最低级别的职业联赛。
“小高,你们进决赛了?”她又问高劲松。
“还不能算是进决赛了,只是进了决赛圈。”高劲松说道。他看出她对此还有疑问,赶忙又解释,“还得再踢上三场比赛才知道有没有参加决赛的机会。”
“哦。”她夹了一片鱼肉放在自己的碗里,细心地挑去鱼肉里的小刺之后才把它拨到老伴的碗里,还大声地告诉他,“吃吧,没刺了!”
老人很高兴地慢慢对付着自己碗里的鱼肉和饭。
她又说道:“省里的男子排球队可能也要在年底解散了。——假如他们今年还不能回到乙级的话。”
这个突兀的消息让高劲松和何英一齐停下了筷子。
“为什么?”高劲松奇怪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钱!”何英愤愤地说道。
高劲松说不出什么话来。何英说的是事实。当初足球队解散就是因为经费不足,省上的体育主管部门要节约这部分经费去保那些能在全运会和奥运会上出成绩的项目,这些项目不仅关系到这个省份的面子问题,更关系到一些人的政绩以及他们头顶上的乌纱帽。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几分别扭。
沈指导的老伴也意识到她随口提到的事有多么的糟糕,眼前这两个年轻人都是省上体育主管部门“弃卒保帅”发展战略的受害者啊……
她赶忙把话题岔开,问何英道:“你上次带来的那小姑娘呢?怎么这次没有和你一块儿过来?她挺漂亮的,跟你很般配……”
高劲松也说:“是啊,你不是说你父母都挺喜欢她的么?——今天是周末啊,怎么这一回没带她来?”
何英半真半假地哭丧着脸说:“她家里不同意……”
吃罢饭,俩人又坐了一会儿,扯了些闲篇便告辞了。
走出那个由一道高高的围墙和整个居民小区分隔开的体委宿舍院,站到街边,何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时间吗?找个地方再坐坐,我和你说点事。”
高劲松点头同意了。从俩人见面的时候起,他就察觉到何英心里装着什么事,说话都不象平时那样爽气,只是在沈指导家里他不好开口询问。
他们在街道的尽头寻到一家茶楼。
两人在临街的大玻璃窗边坐下来。高劲松既没看服务员递过来的单子,也没理会服务员热心推荐的新鲜吃食还有饮料,只是很随便地点了几样瓜子干果,再要了两杯平常的茶水,便把她打发走了。
这个时候他才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事?”
何英却没吱声,只掏出烟盒来给高劲松递了一根。高劲松接了烟,也没点燃它,只捏在手里来回颠倒把玩,耐心地等待着何英说话。
何英自顾自地把烟点上,又把烟盒和打火机重叠到一起码到茶几上,闷着头抽了好几口烟,这才说道:“明远明年大概不在省城了,他们要去南方沿海,很可能是珠海……”
高劲松没搭腔,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注意到何英提到球队时没有用“我们队”这样的称谓,而是直述其名“明远”,连前面的地名都没添上,这似乎意味着很多东西。
何英又说道:“我不想去珠海。”
高劲松疑惑地问:“你和他们的合同还没到期?”据他所知,何英和省城明远的合同与自己当初和新时代俱乐部的合同大同小异,都是以球队在乙级联赛里止步的时间作为合同的截止时间,既然省城明远今年的联赛已经结束了,那么何英实际上和俱乐部也就没什么关系了,怎么突然间就提出他不想去珠海的事了?
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你又和明远签合同了?”他马上高兴地说道,“这是好事啊!在哪里不都是踢球嘛,你怎么还愁眉苦脸地不开心?”
何英摇头说道:“还没签合同……”
这个回答让高劲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好半天他才呐呐地说道:“不签就不签吧。……好歹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慢慢地和别家俱乐部联系。”他安慰着自己的朋友,“你为明远进过两个球,知晓这事的人多,你带着你进球的录象带多跑跑,肯定会有俱乐部能看上你的。”他顿了顿,想起件事,就又说道,“你要多跑些俱乐部,别跑花钱!要是钱不凑手,我这里还有。”上午给大姐汇回去一大笔买店铺的钱之后,他手头还剩余了两三万,这钱完全先借给何英使——寻下一份好合同才是当务之急。至于他自己身上不乘几个闲钱的事情,高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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