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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小说在路上-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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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联队领导班子充满人文主义关怀的决定在室内足球联赛正式开始之后立刻结出了丰硕的花朵,第一场比赛里湖北联队就给对手一个下马威,五比二,干净利落地拾掇掉本小组的种子队上海联队。时隔两年半,姚远终于又一次在正式比赛里进球了,而且一进就是俩,而且粒粒进球都有说法:他的第一粒进球为球队打开了局面,而第二粒进球则为球队锁定了胜局。不过全队上下的焦点却在为球队打进第三进球的高劲松身上,他的几次带球突破都是妙到毫厘,而那记距离二十五米开外的远射更是技惊四座,不单让场边寥寥的观众轰然叫好,连他的队友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一米八十几的大个子怎么能打熬出那么细腻准确的脚下技术?
这仅仅是个开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湖北联队四战四捷横扫小组里的其余对手,八进四的比赛中七比六惊险淘汰广州队,半决赛中零封夺冠呼声最高的北京队——比赛中高劲松的一次脚后跟传球既隐蔽又诡异,直到进球的姚远已经跑到场地边和队友教练们拥抱欢呼,北京队的一个防守球员还大张着嘴望着皮球发呆……
决赛的对阵双方是湖北联队和广东联队。室内足球比赛严禁铲球和限制身体接触冲撞,让他们获得了充分的机会来展示自己技术细腻的优势,而且他们的身材也适合这种小场地的比赛里,技术优势加身体条件的优势,这简直让这帮南方人如鱼得水,要不是异军突起的湖北联队遏止了广州队,两支来自同一省份的球队多半就会在决赛里会师,要真发生了这样事情的话,这第一届五人制室内足球联赛的精彩程度难免会留下许多遗憾——谁还会去关心一场确定是广东人拿冠军的比赛呢?虽然说起来迄今为止这室内足球联赛也没什么人关心,即便是在昆明,也没多少人知道有这样的足球比赛。
别人不关心,湖北联队的头头脑脑们却不能不关心,球队一路摧城拔寨,领导们的脸上也大有光彩,可堪堪冲到湖北足球历史上的最高位置,球队的主心骨高劲松却没法在这最重要的比赛里为湖北足球谱写新篇章了——他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被送进昆明一家颇有名气的医院里输了一晚上的液,才算遏制住病情的进一步加重,但是一通折腾下来,他是再没有力气走进赛场了。
湖北联队的领导们已经快要气疯了。离冠军就差一步了,高劲松怎么就倒下了呢?他怎么就敢在这时候倒下了呢?
专程从武汉赶来观看决赛的湖北足协主席拍着桌子大发雷霆:这事没完!要调查,一定要调查,要一查到底,看看到底是哪个混帐在球队的饭菜里做了手脚!外面的人动手脚就要上报足协,让足协给个说法;自己人作手脚就要让那家伙明白,出卖湖北足球利益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要从重从严从快地处理!心急火燎的主席已经把这事上升到了刑事犯罪的高度,要是这会那做坏事的家伙敢让他看见,说不定他就会重操旧业——据说足协主席是武术世家出身,靠着展转腾挪的家传功夫,居然在足球场上踢打出一片新天地。
调查很快就有了眉目,高劲松当天晚上是在球队下榻的宾馆吃的晚饭,晚饭的内容有青椒肉丝、番茄鸡蛋、两条鸡大腿、一勺子醋溜白菜,还有一碗海带汤,球队上下不少人证明,在饭桌上高劲松没喝酒;和他同住一屋的姚远也证明,午睡之后高劲松没出过门,一直在房间看电视,名字叫《山青青水长长》,一部反映城市白领感情生活的电视连续剧,高劲松还很不负责任地说了很多挖苦人家导演演员的怪话。看电视时高劲松大概喝了几口水,不过那水肯定没问题,因为姚远自己也喝那暖水瓶里的水。房间里没有烂香蕉和虫苹果,唯一的外来饮食是姚远喝剩下的半瓶可乐,高劲松从来不喝那东西,嫌可乐太甜——他这样说的。
面对这样的调查结果,湖北足球的头面人物们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这简直……这事简直……这他娘的简直不是个事!
骂归骂,决赛还得踢,好在还有个姚远,平均每场比赛超过两粒进球的高效率总还是教人放心的事情,要是决赛里撞了大运,指不定就能教人记住湖北足球的风采哩。
湖北足球总算是露了一回脸,在当天晚间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的新闻报道里,就有了关于湖北足球的消息;不单是文字消息,还有了画面——
“在今天下午举行的第一届全国五人制室内足球决赛的赛场上,湖北联队和广东联队爆发了激烈的肢体冲突。比赛中,湖北联队因为对比赛当值裁判的判罚不满,队员姚远、王致力、陈浩和教练员邱满仓甚至企图围攻裁判……”
配合着新闻播音员柔和的声音,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惊人的一幕:姚远和几个队友扔下对手不管不顾,一窝蜂就拥向了旁边的黑衣裁判员,一边推推攘攘,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要不是球场边的工作人员动作敏捷赶紧把他们隔离开,只怕那个埋着躲闪的裁判当场就会被几个恼羞成怒的家伙锨翻,即便是这样,被人使劲拽开的姚远还是一脚踹在了裁判身上,让那黑衣黑裤的家伙当时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抓着场地边的护栏才没出更大的丑;更让人震惊的是,从湖北联队的教练替补席上疾步跑过来一个穿西装的人,兜头盖脸一拳就砸在那个刚刚爬起来的裁判脸上,直到被人拉扯开,这个穿西装的男人还狠劲地用脚去踢裁判……最后的晃动画面是那个神色惶恐却又故作镇定的裁判,他的眉梢已经被豁开了一条血口子,一只眼睛痛苦地眯缝着,鼻孔里也爬出了一条深褐色的血痕……
“有鉴于湖北联队的恶劣表现,赛事组委会一致决定取消湖北联队的决赛资格,因此,广东联队成为第一届全国五人制室内足球联赛冠军。”不过这条消息并没有配发影象资料,电视画面里只有播音员那澹泊平和的神情。“足协将在今天晚些时候作出针对湖北联队几名肇事球员及教练的相关处罚。下一条消息,西班牙甲级联赛……”
对姚远他们的出发很快就公布了:行为最恶劣的教练员邱满仓禁赛两年、队员姚远禁赛一年,其余参加这次丑闻事件的队员分别被禁赛三轮到六个月不等;湖北联队被取消所有成绩,空缺出来的排名由其他球队依次递补;责成湖北省足协对这次事件的所有参加者严加教育,要从思想上挖根源。同时,足协向所有地方足协和注册足球俱乐部发布通告,要求大家一定要以湖北联队为诫,在争取在出成绩出好成绩的同时,进一步加强球队的思想建设和纪律建设。
湖北足协在公众面前大丢脸面,专程跑来为球队鼓劲加油的领导们一气之下拂袖而去西双版纳散心了,不过临走之前主席倒是私下里放出了话,谁敢对几个肇事球员不客气,他就对谁不客气,因此上姚远他们倒不用担心回到各自俱乐部之后穿小鞋,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其实也是一桩好事,至少姚远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这样俱乐部今年的转会名单上就没我了,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上了名单没人要;要教我现在就回去娶老婆生孩子,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仰靠在床头看电视的高劲松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算是个笑容。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脸颊也略微收进去了一些,看得出,吃坏了肚子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看了看撂在床头柜上的传呼机,又到吃药的时间了。他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姚远,趁姚远倒水的时候,自己从床头柜上一大堆高高矮矮的塑料瓶里数着数倒出了一大堆药片。
看着高劲松愁眉苦脸地伸长脖子吞下一大把药片,姚远笑了笑,就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来,说:“要是你能上场就好了……”
高劲松仰着头,把两包颗粒状的药都倒进嘴里,再喝了一大口水,让水在嘴里呼呼啦啦地转了几圈,使劲地咽下去,迷瞪着俩眼半晌才说道:“……我上去兴许能揍得更狠点。”
姚远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说道:“我也是这样想。”
两人一起笑起来。
高劲松有点迷惘。揍人肯定不对,但是那样的瞎眼裁判不揍似乎也不对,因为足协肯定扇自己耳光去处理这种裁判,那么好歹揍他们一顿就不能算坏事,起码能给自己解解气。可一想到解气的后果就是禁赛一年,这代价又太大了。哎,伤脑筋啊。随即他又有点庆幸自己这伤病来得真是及时,要是他在场上的话,说不定比姚远的动作还利索,揍人时胳膊腿伸得也肯定更长,那裁判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不过这样一来,他明年就不用踢球了,兴许后年能不能踢都还是未知数哩……
对于室内足球联赛决赛上发生的这桩殴打裁判事件,足协是恼怒,冠军广东联队是庆幸,被取消了资格和成绩的湖北联队是愤怒,但是还有人在欢呼。
那些被报社撵到昆明来采访这场赛事的媒体记者就在欢呼,他们百无聊赖地都只剩下互相拍照留念了,老太爷终于开眼了,终于让他们撞上难得一见的“流血事件”了!
第二天出版的所有体育报纸都把这事作为头版头条刊登,同文章一起配发的照片也大同小异,全是破了喉咙嘶喊的姚远被几个工作人员架着拖开的场面,有人还抓拍到他踹向裁判的那一脚。惟独可惜的是事件的另外一位主角,那个流血的裁判只有小半截模糊的身影,虽然所有报纸都用中央电视台新闻节目里他的特写截图作参照,可没在大照片里露脸,总是显得美中不足。
从小到大从来没上过报纸电视的姚远一夜成名。直到多年以后,当人们再提到这第一届室内足球联赛时,许多人已经忘记了冠军的归属,却总记得姚远的那只伸向裁判员的“黑脚”,并且绕有滋味把当时的种种消息搬出来再譬说一遍。
………………………………
第三章(10)
第三章(十)
第一届全国五人制室内足球联赛悄无声息地在昆明拉开了帷幕,要不是决赛里那一场教人惊叹的暴力冲突,也许它还会悄无声息地收场,不过这桩让媒体兴奋了两三天的事件最终还是被淹没在欧洲杯预选赛那铺天盖地的新闻之中,就象是在风起浪涌的海水里扔进了一个小石子,虽然溅起几片水花,然而它转瞬间就消逝得无影无踪,似乎从来就没有这颗石子,也没有过这扔石子的人。
从滇池开完总结大会回来,湖北联队也解散了。他们原本就没想着要拿什么成绩,因此上被剥夺了冠军也就没有太多的惋惜。当然,这一趟昆明之行他们也不是全无收获,虽然因为追打裁判的缘故,姚远丢掉了他已经到手的金靴,但是金靴和金球这两项荣誉还是没能逃脱湖北联队的掌握,高劲松凭借着十二粒进球毫无争议地得到了金靴,然后又在金球奖的选票角逐中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广州联队的队长,攉取了金球。于是这届联赛就有了一个让人觉得怪诞的事情,被取消了资格和成绩的湖北联队,竟然同时拥有了最佳球员和最佳射手,这就让那些编撰体育年鉴足球项目的人感到无比的困扰,最后干脆把集体的耻辱和个人的荣誉一块儿塞进去,把这个难题留给那些研究历史的人来自己判断。
高劲松自己也没觉察出两个奖项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变化,除了几个跑来观摩比赛想趁机拣点便宜货的俱乐部官员和他闲聊了几句之外,连个对他好奇的记者都没有看见。实际上,整个比赛期间就只有姚远出尽了风头,而高劲松三个字由头至尾就没在哪家报纸上出现过。高劲松用报纸把两座镀金的奖杯用报纸仔细地包裹起来,又找来两个空鞋盒,把它们仔细地收好。这是很有意义的纪念品,虽然分量不够成色也不足,可怎么说也是他第一次在全国性的比赛里得到的认可,而且这东西做工也不坏,摆到他在俱乐部基地的宿舍里,也是一种点缀。
可接下来该干什么呢?没有训练和比赛的日子可真是枯燥乏味。
他不想回省城,也不愿意回家,何英倒是一个劲地在电话里催他回省城,聚到一起热闹热闹,可别人都有大把需要忙碌的事情,谁都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来陪他们这两个幸运的家伙呀。他也在电话里使劲地邀约何英来昆明,可何英压根就没理这个茬。在何英看来,去昆明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再过个把月甲a甲b几十家俱乐部都得上海埂基地参加一年一度的冬训,要是现在就把昆明逛遍了,到冬训的时候又该干什么?难不成天天窝在海埂基地里发呆?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姚远给高劲松出了个主意:干脆俩人一起回武汉算了。
这主意不坏。基地里安静,吃喝不愁,住宿条件和大宾馆几乎没有差别,而且健身房什么的场所还是免费,要是实在无聊,就搭姚远的顺风车进市区里逛悠,闲下来两人说说话扯点闲篇,顺便听点雅枫俱乐部里的趣闻逸事,对以后的人事关系也能有点帮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好!就回武汉!
说干就干,两人立刻就订下了最近的航班,又买了许多云南当地的土特产,把四个大旅行包塞得满满腾腾。这是姚远的习惯,历来出远门,他都会给俱乐部里的熟人捎带上不少东西,这些不值几个钱的东西无疑为他带来了好名声,他这个显然是在雅枫俱乐部里混吃混喝的家伙之所以直到现在都能捞到一个合同,这些小物件肯定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回到基地高劲松就看到了姚远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凡是在俱乐部上班的,从管理基地日常事务的副总经理兼俱乐部办公室主任,到食堂里的大师傅,都有一份礼物,东西也不多,事实上大家也未必就看得上这些包装精美内容却乏善可陈的土特产,可别人的一番心意却不能随便推托拒绝,而且姚远还能说会道,这就更让人承他的情。靠着那些土特产,姚远甚至把健身房的钥匙都拿到了手里,要知道,在放假期间健身房通常都不会随时随地地开放,即便是俱乐部的队员要进去练力量,也得先找到工作人员,要是遇上人家不高兴,也许还得陪着小心说上一通好听话哩。
于是高劲松就又过上了那种单调的日子。上午在操场上慢跑些时间,然后去健身房里呼哧呼哧地出一身臭汗,回来洗个澡——这也是姚远的功劳,不知道他和办公室主任怎么嘀咕的,基地里的热水供应时间突然就改成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恰好和高劲松的锻炼时间合节合拍,不然他就只能冒着感冒发烧的危险去洗冷水澡——再看看电视或者看看书,就该吃午饭了。吃罢午饭睡个午觉,再看看电视,或者去健身房举举哑铃跑跑步,晃晃悠悠就吃晚饭。晚饭后就很难有个固定的日程安排,有时俩人一同塞进姚远那辆二手小车进城逛逛,在某家歌厅里听姚远狼哭鬼嚎一般地练美声,有时和姚远一起看看比赛录象,对某个有争议的进攻路线争个脸红脖子粗,并且用各种颜色的画笔把电视屏幕涂抹得乌烟瘴气,当然,更多的时候高劲松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看书——他实在忍受不了姚远糟糕的歌喉,也不愿意和这个马上就要禁赛一年的家伙讨论什么战术。
有时候他也会抄着手在基地里到处转转。
基地占地很大,但是平整出来的土地却不多,除却办公、住宿和接待这三栋楼房,就只有两块标准足球场地,然后围着这两块场地用炭渣泥土垫出了一大圈跑道。跑道的质量很过得去,即使是在这寒冷的冬天里,一脚踩上去,软乎乎地很是教人舒服,要是静耳倾听,也许还能听到炭渣泥沙摩擦时发出的扑扑簌簌的细微响声。球场上的球门都没挂球网,漆了白漆的球门光秃秃的,一看就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走近了看才能发现,原来球门并不象远远看上去那样光鲜,不少地方的油漆历经风吹雨打早就脱落了,铁管上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斑斑锈渍。两块球场过去就是一大片空地,除了几簇在寒冷中艰难挣扎的杂草,就只有靠着围墙边有一棵树干弯弯曲曲的不知名小树,树叶早就掉光了,不多的几根枝杈瑟缩地支楞着,也看不出是死是活。
基地里总是很安静,经常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闲暇之余,高劲松偶尔也会逛到小镇上去走走。
基地所在的小镇——或者用“村”来称呼这个地方更合适——很小,事实上,小镇就只有一条街道,从街头走到街尾,即便高劲松刻意放慢了步子慢慢溜达,也不会超过五分钟。只要不是赶集的时候,街面上经常看不到几个人,一头一尾的两家杂货铺里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廉价的小玩意,有些摆到货架里的样品上还积满了灰尘。让他最感兴趣的是背街那家屠宰牲口的地方,他经常乐呵呵地站那里瞧别人杀猪,一看就是好半天,丝毫都不在意在地上肆意横流的脏水,也不顾忌各种难闻的气味还有那血腥的场面。这熟悉的场面和气味总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比如他自己就曾经和何英一道从附近一家屠宰场里偷走了挂猪肝,自以为得计,兴兴头头地跑回去表功,结果刚回到家就被父母抓着朝死里打,末了自家老头子和何英的父亲领着屁股都肿了的何英哭哭啼啼地去给人家登门道歉,自己也因为这桩可耻的行窃未遂而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有时高劲松也很羡慕姚远,这家伙浑没把禁赛当作一回事,每天都在基地里到处串,时常把俱乐部办公室那几个女子逗得咯咯直笑,时不时还不辞辛劳地用自己的小车送她们去办点私事,当然,来回的汽油费都挂到了俱乐部头上,小车班的人也不太和他计较,实在看不下去时就笑骂他几句,但是油钱总还是要给他报销。
偶尔姚远来了兴致,也会跑来陪着高劲松跑几圈松活下筋骨,比如今天,他就很罕见地比高劲松来得还要早,而且看他全套运动装的齐整打扮,说明他不仅是过来应个景。
高劲松装模作样地抬头瞅瞅暖洋洋的日头,疑惑地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想起来来跑步了?”他注意到姚远脚上球鞋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却说不上来。
姚远已经跑了三四圈,额头上略略地见了些细汗,脸色也有些红润,一边原地踢腾,一边说道:“减肥!”又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内部消息,今天尤指导要来基地。”
高劲松惊愕得连眼睛都瞪圆了。
就为这?这也值得姚远这样大劲地折腾?
但是他马上就明白过来,笑着骂了姚远一句。这厮太能做戏了!
高劲松随便活动了几下有些发僵的胳膊腿,就和姚远跑到了一起。他随口问道:“你听谁说的尤指导今天到基地?”
“消息肯定可靠,要不我还不在被窝里呆着?这冷飕飕的劲……说不定我都感冒了。”姚远说着话,还使劲地吸溜了一下鼻涕。看样子,他可能真的是感冒了。“我这还不是为了给新教练留个好印象?”
“你明年禁赛。”高劲松很不客气地把残酷的事实摆到了姚远的面前。要是换了别人,即便他当面提到这种事,也会用一种比较婉转的语气,但是他知道姚远不会在乎他怎么说。“你现在瞎折腾能有个什么用?”
“目光浅薄!”姚远毫不犹豫地给了高劲松一个中肯的评价。“明年是禁赛,但是这并不是说明年的合同也禁止啊,我还得为合同努力啊。只要尤指导觉得我好,俱乐部总不能不给他面子,要是尤指导觉得我这人还实在,到时候一高兴,说不定我就和你一样待遇了。再说了,还有后年的合同呢?还有大后年……”
高劲松笑起来,没搭姚远的话茬。
十多分钟的慢跑下来,两人身上都有热乎气,往常这个时候高劲松就会再做些压腿蹲身跳这样的简单运动,然后便去健身房里进行室内练习。他望望姚远,琢磨着是不是让姚远和自己一块儿过去。
“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再跑跑。”姚远坚持自己的想法。
看着姚远把一大兜皮球拽过来,高劲松实在不知道该和这家伙说什么好了,难道他就准备在这光秃秃的操场上练射门?问题是,他不把球网挂起来又怎么练射门?
“一起么?”姚远把皮球都给抖搂出来,滚得满地都是,临了还象变戏法一样拉出一卷球网。
高劲松都被他这事给逗乐了。这家伙还真想练射门呀!不行,他不能再和这家伙兜搭下去了,要是被尤慎看见,表扬话未必能听见,臭骂一通倒很有可能——这种情况下在硬土上练射门伤不伤的是一回事,关键是这种练习丁点作用都没有,只能算是一种热身。
“搭把手,帮我把网挂上,然后你去继续跳你的健美操。”姚远已经拎着球网奔球门去了。
“滚!”
骂归骂,高劲松还是跟过去帮忙——横梁太高,无论是他还是姚远都不可能一个人把网挂上去,高劲松只好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难听话,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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