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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一世界-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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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阿星,表达能力弱,点菜不行,收拾碗筷,桌子勉强够得着,怕是弄巧成拙,洗碗也是重活,还是干不了。胜丽说写一些宣传单,让阿星在周围的地方发出去,阿星说这个活可以做好。胜丽又问他有没有什么爱好,阿星说他喜欢唱歌,之前也跟其他人一样在街上卖唱,可是没有音响和麦克风,唱了几首,喉咙就哑了,也就没人听,干脆换成乞讨。
胜丽想了想,说他们帮忙购买这些设备,就让他呆在餐馆门口唱,这样有胜阳照应,就不会遭人欺负,然后写上一个寻人启事,让所有经过的人帮忙寻找他的家人。胜阳开始以为她嫌弃阿星无所作为,没想到这样规划更能体现他的能力。胜丽说,这样还顺便给餐馆做了宣传,阿星算是福星。他有些激动,读书人就是想的周到,这样,就算找不到家人或者家人不要他,也能自力更生。
想起家人,胜阳就告诉胜丽阿星母亲的骨灰盒还未妥善安置。胜丽想起平利的烈士陵园里有那种专门盛放骨灰盒的地方,亲人祭奠的时候拿出来烧完纸钱又放回去,西安的墓园应该也有。先盛放着,等阿星找到了家人再看他们如何安排,胜阳和阿星也同意这样做。胜丽就打电话给庭亮,请他帮忙,一起送阿星的母亲进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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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强子与金宝分开
强子和金宝已经找了一个多月的工作,兜里除了两万备用金,零头快要见底。那些人总有千奇百怪的理由拒绝他们。金宝是长得歪瓜裂枣,但之前也没有这么倒霉过,还有人竟然在他走后吐口水,说让他进马戏团试试;强子之前像劳改犯,可这段时间头发长长了不少,依然没人要,往日的骄傲在生存面前早已卑微不堪。
金宝是个乐天派的人,等口袋空了大不了返回汆籴。可强子就不能了,有好几次都喝醉了酒痛哭。那些人一看他的简历有犯罪前科,毫不留情的吼他滚蛋!金宝让他修改简历他不干,说这样也好,时刻警醒自己要老实做人。他们把要求一降再降,甚至说工资无所谓,只要管吃管住就干,那些凶狠的嘴脸比他这个猴子脸还难看百倍。
一次他们跟一群人蹲在马路边等中间人叫活,卸货、搬家、泥瓦工,五花八门,也不要简历,当天干完当天结账。他以为和强子会点“功夫”跑得快,没想到那些人一窝蜂地跳上车,他们根本塞不上去。好不容易等到他和强子,一听他们的口音立刻赶他们下车。
金宝生气的质问为什么,干临时工还要听口音,那人说他们是给主人搬家,外地人多是长三只手,丢东西他们负责赔偿,不能担风险。两人气得直冒烟,也难怪老板娘当初忌惮他们,金宝说连累了强子,他的相貌真像偷鸡摸狗的人。强子解释是他牵累了他,再次压制自己的怒火,说口音可以学,西安话就是语调不同,用心跟老板娘学几天就行。
这天,他俩应聘一家KTV的保安,说着基本过关的西安话,觉得这是再适合不过的工作了,出现捣乱份子三下五除二肯定能搞定。金宝还特意让强子跟他对打,说保证能干好这份工作。没想到经理叫来几个保安像看戏一样让他们再打几圈,没看过瘾。强子觉得被戏弄,站在那里没动,金宝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一个人嘻嘻哈哈地表演了一段。
强子实在看不下去,拉着他出门,只听经理和几个保安放肆的嘲笑,说一个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猴子,应该呆花果山,他们KTV是有钱人来的地方,看见他还不得吓跑;另一个看起来人模狗样却是杀人犯,这还得了,万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他,还不知如何消失。改革开放确实好,可什么人都能进城,让他们这些本地人好多饭碗不保。如果像那猴子都能在西安立足,那这座皇帝城,十三朝古都脸面何存。
两人继续在街边溜达,如果再找不到糊口营生只能换阵地去南方,形形色色的人似乎都有事可做。店铺的老板笑如春风,扫地的清洁工不停地唰——唰——,就连要饭的人嘴里都不停地忙碌着说谢谢,求求给点儿,唯独他俩像游魂。金宝说是不是他们自己太挑剔了,直接找两个破碗往地上一蹲,脸上抹上些煤灰估计也能存活。强子踢他一脚,金宝笑了笑,如果他愿意配合装成盲人,唱歌要钱也行,陕南花鼓听太多了,怎么也能唱一天不重样的。
强子说他们是背着金碗要饭,还要不要脸,包里的两万块万不得已时该花还是得花,最坏的结果就是去南方。真没想到西安比安康更排外,不就是一个苦力嘛,至于如此挑剔吗。他也想过胜丽跟金宝讲的话,做生意,可那两万块,在西安算个啥,什么买卖都做不了。留的住还是留着,万一哪天胜阳或者胜丽需要帮助,还可以救急。再看看眼前的高楼,他真的希望有一天能自豪的说,这栋大楼也留下过他的足迹,要不然枉费了胜丽和监狱长的期望。
金宝先前也只是开玩笑解闷儿,这些天满脑子里是胜丽说的生意,其实不用从西安到安康,就从西安城内到城外周边就可以,身上的成本也够了,从小生意做起。这些天工作没找着,可西安话学的十之八九,见有些做生意的叫卖声还没他编的好,换做是他肯定会卖得更多。于是就提议让强子和他一起干,强子思考一下,说他不能离自己的梦想太远,必须踏实的从底层做起。金宝就说分开行动,这样就不至于两人都坐吃山空,一方有困难的时候还可以有个照应。
强子早就想这样跟他说,他们的理想不同,或许这和成长环境有关,让他去叫卖,他喊不出口。在建筑工地,默默的干活,谁也不干涉谁的隐私,有空闲就多学些专业知识,这样比抛头露面要安静许多。
两人边走边聊,竟然遇到了之前抓小偷被抓进派出所的宋副所长,他看起来没到四十,高高的个子,一身浩然正气,说话掷地有声。见他和另外两位警察在讨论什么工作就准备溜走,结果是他主动叫住了他们。两人有点怵这个高亢的声音,眼睛真毒,这么久了还能认出他们,转过身向他问好。宋副所长问他们为何游荡,他们只有实话实说,听了之后,他明白了,就让他们跟着去派出所,拿一份他亲手开的介绍信,这样,不管去什么单位找工作都不会被拒绝。
他们高兴地说不出感激的话,平时威风八面,当真正遇见好人的时候却无所适从。这段时间,他们真是见识了太多冷漠酸臭的面孔。旅馆老板倒是一直说帮他们找,可至今没信。拿着介绍信,见上面特意说了他们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勇敢、积极、上进,希望贵单位予以配合,如有疑问请致电咨询。红红的章印像他的人一样,给人希望和力量。
金宝拿着介绍信像拥有了一把尚方宝剑,这是他人生中唯一被肯定的一次,还是正义的奖章,这是托强子的福。强子的激动藏在了心里,他也是第一次被这样肯定,从杀人犯变成见义勇为青年,他要感谢监狱长的谆谆教诲和宋副所长的宽容。
到了旅馆,老板喜笑颜开的告诉他们,帮他们找到了工作,不过工地在兴安,问他们愿意去不。两人觉得今天好运一波跟着一波,就把介绍信拿出来跟老板看。老板说太好了,这绝对管用,去了兴安只要脚踏实地的工作,肯定能做得长久。老板娘也由开始的怀疑到如今的感激,女人心眼小,又拉不下面子,让他们不计较,强子说不会,这些天住在这里,进出都会打招呼,感谢他们的帮助。
两人躺在旅馆的床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强子让金宝以后做生意小心点,别被人欺负。金宝有了介绍信就有底气,本来就是霸王,自然不会害怕,只是担心他,比以前沉默了很多,这有好也有坏,总之,彼此应该都能护全自己。
“通过今天的事,充分说明好人终究有好报的,以后,金宝千万别忘了。”强子叮嘱。
“我说过,可以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完全做个好人,祖宗没遗传,这没办法,外表就是实证。”金宝这样打趣,强子觉得他蛮可爱的,很容易让他联想起胜丽。说起兴安,胜丽的学院就在那边,事实就是这么的巧合,不祈求能见到,起码从心底感觉两人离得很近。
金宝小声的说,现在可不可以骂点脏话,让那些曾经嘲笑他们的建筑包工头、酒店的经理、饭馆的小老板,找临活的中间人通通见鬼去,将来一定把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强子沉默,他这样的人遭白眼是常理,那些人不是厌恶,是害怕,恐惧。
第二天,强子收拾行李往兴安出发,工地包吃包住,就把两万备用金拿出了1000给他做本钱,不够的时候再向他拿。金宝想要又觉得不妥,既然都是从一无所有开始,他也试着锻炼锻炼,就说万不得已再求助。强子见他比自己还懂事,心底高兴,
金宝依然住在旅馆,老板也给了很大的优惠。他就向老板讨教哪里的货品便宜,转手卖也能多赚一些。老板娘见他脑子灵光,冰释前疑,跟他说女人用的货品和小孩的玩具最好卖,而且在哪条街有什么好货她都清楚。他感激不尽,有人指点,这就是最好的开端,立刻拜他们为干哥嫂,说赚钱了请他们吃饭。老板和老板娘乐了,有个猴子咋咋呼呼的也挺好,再遇见坏人多一人帮衬。
强子拿着旅馆老板和宋副所长两位的推荐信,顺利进到秦辉建筑公司,唐经理让他进办公室仔细询问了一些详细情况,问他会些什么。他有些拘谨的小心回答自己所学的理论和之前在平利打暑假工时师傅教他的知识,保证踏实肯干。唐经理心里有了底,让他先去工地锻炼,不懂的问包工头和师傅,强子再三感谢,暗誓一定发奋。
走出办公室,突然感觉他的天空亮了,如果当初胜丽没让他换专业,在监狱里没看相关书籍,就算今天机会摆在面前,他也是一头雾水。感谢曾经没有抛弃他的人,他没金宝那样把别人踩在脚下的豪气,但能保证绝对不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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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金财回家
周金财和师傅们在桌上吃饭,有酒有肉,满桌子菜他却没什么胃口,这几个月以来顿顿米饭,实在是憋的慌,只怪自己当初把钱都花在了庆雪身上,留下几个钱买了几次烟,吃了几次饺子和面条就没了。杜师傅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认为自己没有工资,没资格挑剔,杜师傅就是老板,让他直接说,他就说自己想吃面条。师傅一听,这是小事,到隔壁买碗面回来就行,转念一想,估计是没钱了,就让媳妇去买把干面条回来,想吃多少煮多少。
金财眼睛差点挤出泪花,什么时候他会为一碗面条激动过。改革开放之前,日子那么清苦,父母和舅舅家都能把最好的给他们,那个家没什么好名声,却也能依靠自己吃饱穿暖。突然的怀念,突然的感恩,他那么叛逆,那么的理所当然变得自己都觉得厌恶自己。
师娘只是把面煮熟了,让他就着桌上的菜吃,四川人不怎么会做面食,没有炒臊子,金财看着面条,只要是面,怎么都好吃,把桌上的辣椒水和菜碗里多余的油汤倒进去,一搅拌,吃起来格外的香。杜师傅见他囫囵吞枣的往下咽,就问他为何那么喜欢吃面。金财说,他们家五个人就他和母亲喜欢吃面,其他人爱吃米饭。
杜师傅就说以后想吃面直接另煮点就好,闲聊中,他讲起一个插曲,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吃一口面。原因是以前他们是走家串户打家具,有一次在一家小型面条加工厂做家具,晚上老板还在忙着压面条,他们几个木匠边洗脚边聊天,突然缺水了,跑远了走不开,老板来不及就把他们的一大盆洗脚水倒进了和面机。他们惊讶的看着老板,结果出来的面条又黑又臭,只能倒掉。虽然是倒掉了,可是给他们心里留下抹不去的阴影,金财闻所未闻。
杜师傅就说,改革开放,百废待兴,人们的出路多了,思想也就变了,假冒伪劣的商品多了,唯利是图的人也多了。这些人钻着国家法律的空子,利用改革开放的机会不脚踏实地,昧着良心,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
“小周,你也跟我学了几个月,你大脑聪明,善于创新,可就是有些急于求成,投机取巧。我们是匠人就要有匠人精神,耐心,专注,把自己做的家具当做孩子或者艺术品,你向它倾注多少心,就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杜师傅希望他能学好,金财谨听教诲。
“我打算年底搬回成都了,平利这个地方能买得起我们家具的人少,赚不了什么钱,你愿不愿意跟我去成都。”金财很意外,在他看来,老板已经赚得不少了,再说,他发誓打死都不离开平利,可手艺不能只学个皮毛。
“师傅,我愿意去,可我能不能回家一趟。”
“当然可以,我是年底走,又不是现在,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说了三个月之后就有工资,回去的时候就发给你。”杜师傅对平利还是有感情,可这里想要开一个家具公司太多税费了,朋友准备开一家蚕丝加工厂,还没怎么开始就各种部门找来要税,还要请他们吃喝,他伺候不了这些大爷。然而成都就不同,四通八达,有钱的人多,也就不计较那些了。他希望自己的家具能发展成品牌,然后销往全国各地,这当然只是想想,还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只有做好每一款家具,慢慢积攒实力。
这天,金财回到汆籴,正是收稻谷的时节,对于山里人,一年喜庆的日子不多,除了固定传统节日就是插秧、小麦收割、稻谷收割。山上稻田本来就少,还依靠老天收,所以变得稀罕。插秧的时候一群人帮忙插完了东家,然后去西家,秧苗没多少,主要是喝插秧酒。早上吃蒸馍,豆腐白菜汤,中午大家边插秧边聊天唱歌,几小时就干完,然后回家喝插秧酒。满桌的酒肉,丰盛赛过过年,吃吃喝喝,聊聊唱唱,直到深夜才散席。
割小麦的时候也是大家互帮互助的完成,必须抢在下雨之前收割回家,不然小麦淋雨生了芽就交不了公粮。所以,白天割不完的晚上趁着月色收割,此时大家拼命抢着割麦,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就更别提聊天唱歌了。小时候看大集体打小麦也是一种乐趣,两排人对着站,一排起一排落,帘接落地有声,叮啪叮啪……
不管小麦收成如何,第一顿小麦馍都得烧香敬给土地老爷等各路神仙,保佑来年丰收,没有虫害。同样的,第一顿大米饭也是要敬这些神仙,让他们先尝鲜。老百姓对于这来之不易的丰收感恩戴德,记得土地包干到户的时候,很多老百姓连盐都买不起,却借钱买了几道香表烧给各路神仙,保佑风调雨顺。当然,他们最感谢的还是改革开放和土地分配到户的政策,这是祖祖辈辈都没有想到的事,他们做了土地的主人。
走到自家院子下面,看见房子冒着浓烟,不用说,今天刚好是自家打稻谷的日子,舅舅舅娘他们会来帮忙。吃了几个月的米饭,硬是逼着他想家,想母亲手擀酸菜面的味道。满屋的人见金财回来了,欢喜的跟他打招呼,这些都是知己的亲人,从没嫌弃过他的年少轻狂,也没有看不起他的父亲,这种温暖现在呈现变得弥足珍贵。
饭桌上,母亲单独给他煮了碗手擀酸菜面,金财边陪大家喝酒边吃面。周钱发现金财这次回来变了很多,主动跟亲人倒酒夹菜,看来,这人就得去外面闯。老三去了西安,也不知混的咋样,老大是不想指望了,在外地招了亲,怕是永远都不想回这个家。
看着一桌亲人其乐融融的有说有笑,周钱也发自内心的感激媳妇娘家人,他们看在她的面子上,总是宽恕他的所作所为,用善良和关怀收回了他的良知。浪子回头有些晚,但感激之心永远长存,都是凡人,他们却活得自在,靠勤劳双手过着知足常乐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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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金财找秋玲
半夜的时候,金财醒了,今天喝酒吃肉吃面,感觉过着天堂般的日子。可是回来就意味着秋玲仿佛在召唤她,好像晚一刻都不行,必须立刻,马上。金财穿上衣服,从后门悄悄地溜出去,借着月色大步跑向秋玲的卧室外喊着她的名字。秋玲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她,开始吓得发抖,随后确认是几年没见的金财,赶紧起床,开门,金财一把抱住她,秋玲带他进了客房。
客房离孩子的卧室比较远,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声音吵不醒他们,干柴烈火燃烧了许久才放下,金财从不认为喜欢上秋玲是个错误,她有少女般的羞涩,少妇般的狂野,还有母性般的温柔,跟她在一起,只想地老天荒。秋玲让他躺在自己怀里,问他这些年想不想她,他说都想疯了,秋玲说既然想,怎么还会跟庆雪在一起,金财说那是她送上门的,早分开了。秋玲又问,庆雪和她,谁比较好,金财起身扑到在她身上,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比她好,秋玲把他的脸狠狠地捏了又捏,说就喜欢他这张嘴甜。
金财问让王成出去,是不是就是为了想见他,秋玲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这还是怪他,如果没有他勾撘她,让她日思夜想,就不会吵着让他出去。金财说,总不能为了他拿家里的经济开玩笑,那些猪都卖了,蚕子也不喂了,就剩下茶叶和秋季的魔芋。秋玲说在外面打工赚的多,养猪成本太高,本来让她去挖煤,死活要去浙江做建筑,那工资比挖煤少一半不止。
金财说她太贪心,他好几个月连工资都没有,秋玲说她有钱,可以给他用。金财说才不会用王成的钱,他以后会赚到大钱,一定让秋玲花不完。秋玲说他这个小白脸没有白疼,金财说对她是爱情,秋玲格格的笑,在农村人眼里,哪有什么爱情,是需要,只是她运气好,捞到一个年轻有活力的。
第二天,胜男家也要收稻谷,他们的稻田在山下,所以早早的就和郑父把木缸和席子抬下去。两人在半山腰歇息,胜男突然见到远处一个人很熟悉,是周金财偷偷从山坡上往回走,不用想,一定是去了秋玲家。胜男就说太不要脸了,郑父让他不要管闲事,上次就因为通知了王成,结果闹成了开肠破肚。
不仅他们看到,好多起早的邻居也看到了,于是中午整个打稻谷的过程说笑的都是金财和秋玲的风流事,顺带说周钱以前是顶风尿十丈,如今顺风尿湿鞋,老子不行儿子接班。打谷子都是些三四十岁的男人,他们虽然啥都经历过,可说起来荤的不行,越是这样越是津津有味。有人还怂恿说晚上去听墙根,也有人说改革开放了,啥都不稀奇了,要是在之前,这种人早就给批斗了。不过大多话里话外还是有些嫉妒,不得不承认秋玲是很多男人的幻想,吃不到鱼就说鱼太腥。
金财偷偷回到院子里,一股桂花香味扑鼻而来,这棵桂花树有100多年了,它见证着周家的喜怒哀乐,这几乎是每一代人小时候逃避大人追打的好去处。只要看见棍子,就往桂花树上跑,大人忙着干活,熬不过小孩,对着桂花树骂几句就去忙了。其实院子附近本来会有很多这样又高又大的其它树,比如椿树和梧桐树,一般长到高过房顶就会被砍掉,据说会挡住风水。但这桂花树格外讨人喜欢,横向发展,远看像一朵大大的圆球,枝盛叶茂,四季常青,而且,是长在菜园子边上,离房屋有十几米远。
秋季是果实成熟季,板栗从张开的嘴里随风掉落在地;野猕猴桃也长定了,摘回来放进干猪糠里过个十来天就能吃了;还有树上挂着跟葫芦似的的甜梨,人喜欢吃,胡峰也喜欢吃,所以经常会担心被胡峰蛰着;最喜庆的还是柿子树上的红灯笼,它和拐枣一样等着过霜降之后更好吃。
这柿子和拐枣是冬天少有的果实,老百姓一般不会摘完或者干脆留在树上,要留着给各种鸟类或动物过冬,这山里人懂得知足与感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荒年的时候啃过树皮,吃过观音土,饥饿的山沟里没有欢笑,只有那些鸟儿的歌声伴着他们艰难过着一天又一天。
金财感叹,以前这些果实还没等成熟就被一群孙悟空似的孩子偷吃掉,让大人非常恼火,经常因为果实而相互吵架。如今,有些果实熟透掉在了地上都没人捡,各家各户似乎都硬气了,你有的我也有,互不干涉。就连他家这棵最受欢迎的桂花树也冷清了,以前只要花一盛开,一群妇女就到树上摘些回去晒干,泡茶,做桂花饼,制成香包放在衣柜里。如今,这桂花除了母亲摘一些,剩下的几乎全部落在在地上慢慢腐烂。以前在大队干活,一群人有说有笑,像一家人,如今年轻人出门打工,机会好一年见一次,有的几年才见一次,关系越来越淡。
金财看见父亲从茅厕里出来,躲闪不及,只好等着被臭骂,想想刚才也是着实的可笑,像他这样被所有人唾弃的人说被这树桂花香洗涤了思绪或者被杜师傅改造了思想没人会信。周钱早晨起来见后门没闩,又看床铺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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