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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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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上下课不是都有司机接送吗?何况这里距离她那所学费贵得咋舌的贵族学校远得很,顺路晃也晃得太偏远了一点。
  “我、我只是……”
  爸爸本来说好今天要回来,但临时似乎又有什么状况耽搁了,那些工作上的事她也听不懂,只知道今晚餐桌上又将只有她一人了。
  然后有一股冲动,她忽然很想再尝尝那一晚,让心很暖很暖的火锅味道,就凭着那晚记忆中,他带她坐过的公交车路线找到这里来。
  直到刚才,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轻率,至少安全上有欠考虑。
  “对不起,是我的错,给你添麻烦了。”她立即道歉,没为自己的莽撞与错误找任何借口。
  勇于认错的大小姐,让人连想指责都无从说起。
  傅克韫省下口水,直接脱下外套往她身上丢,让她遮掩掉了两颗扣子的胸前春光。“我想去吃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来?”
  “要再去吃那家火锅吗?”她七手八脚地穿上外套,眼神亮了起来。
  下午五点,还不到晚餐时间,吃什么火锅!
  “去吃名字让你很唾弃的棺材板,今天换你请客!”救命大恩,吃她一顿点心也不为过。
  “啊,好的,没问题。”她连声应答。
  傅克韫斜瞟她一眼。答得这么干脆,早知道就敲她一笔六星级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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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之间,开始会有课业以外的对话,并不刻意,自然而然就演变成如此了。
  有时,她会很沮丧地问他:“老师,我是不是很不适合从商?”
  “你问我实话,那答案——是。”答得快狠准,没有半点犹豫、不带一丝迂回,不怕伤了她的心。
  虽说,这就是他之所以在这里的原因,但有些事情跟天分有关,不是努力去学就有用,她对数理明明就不在行,那么差的数字概念,从商只会死得很难看。
  “喔。”她泄气地应声。明知他就是这种人,不像别人会说好听的奉承话语,心里还是小小受伤了一下。
  “怎么?很失望我没说:‘你已经很努力了,基本上你还是有潜力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之类的话?”很抱歉,违心之论他说不出口。
  “不是。”她闷闷地回应。她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不是杜家的长女,是不是就不用强迫自己去读讨厌的商用数学、经济学?是不是就可以多一点时间跟父亲撒撒娇,像全天下的女儿一样?我明明好讨厌数学、好讨厌一个人吃饭……”
  她顿了顿,苦笑。“你一定会觉得我太不知足,无病呻吟吧!明明过着衣食无虞的富裕生活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有些人为了生活,承受的压力比我更大,我根本是好命到被宠坏了,没吃过苦才会这样说……”
  “确实。”她的确不懂生活中赤裸裸的残酷与现实,不曾体会过为了一文钱,自尊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屈辱,那是与她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是他也不会嗤之以鼻地说她全是无病呻吟,或许有钱也有有钱的烦恼,那同样不是他能理解的世界。
  “你只是孤单。”
  一语中的。
  他这个人,不说则已,开了口就是一箭穿心。
  “我没有朋友。”她泄气地坦承。“你相信吗?我甚至跟你从夜市捞给我的那几条鱼说话。”
  “人缘这么差?”
  她不晓得这算不算差,愿意靠近她的人很多,男生、女生都有,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说心事。
  为什么愿意对他说那么多?或许因为他与那些人不同,不会曲意奉承,也没有追求讨好的意图,反而让她比较自在吧!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被绑架过。”她冲动地告诉他。
  “嗯?”他挑眉。果然有钱人也是有烦恼的。
  这些话,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不知不觉,话便由嘴巴里冒出来了,她对他说了很多很多。
  那一次绑架,她在不知名的山上待了三天,被蒙住眼睛、嘴巴,关在漆黑的木柜里,山区常常下雨,那时她以为自己会死。
  但是她没有死,被救回来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害怕黑暗、夜里不敢入睡,从此听到雷声都会恐惧莫名。
  后来知道,绑架她的主谋,竟然是同班、坐在她旁边的同学的父亲,有一阵子她还常常去她家玩,觉得同学的双亲都很亲切,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这样伤害她。
  接着,以前司机的女儿很活泼,常常跟她一起玩,有一段时间她也很开心,她以为她们是好朋友,却察觉到对方总是从她这里偷走一些小东西,从发夹、CD等小东西到名贵手炼——那是父亲送她的八岁生日礼物。
  后来,她再也不敢与人太亲近,对人总是有防心。
  她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好糟糕,不曾试着打开心房接纳别人,又要别人怎么真心对待自己呢?可是……她就是做不到。
  除了亲人,她没有办法信任谁,她总是被算计、被利用,她已经怕了,有时好恨自己杜家大小姐的身分。
  如果她不是杜家的大小姐,就不用老是想着,这个人接近她,是真心想对她好,还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吧?
  她还跟他说了很多从来没对别人说过的心事,他很少回应她,但总是会安静倾听;他不会说好听话安慰她,但只要一开口就不会敷衍她。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跟令尊谈一谈?他不见得一定要你为他的事业尽什么心力。”不懂与不想是两回事,不懂的可以学,如果是不想,他不以为杜明渊是会勉强女儿的人。
  强迫自己做不适合的事情,她不会快乐,那绝非疼女如命的杜明渊想看到的。
  第3章(2)
  该说吗?
  她思考了很久,最后仍然没有说出口。
  他是因为这些她不擅长的事物,才会来这里,成为她的家教老师,一旦她不需要了,是不是——他也不会再来了?
  对现在的她而言,他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家教老师,可是她不确定,对他来说除了家教学生,他们……究竟算不算是朋友?
  她还记得,孔雀鱼刚捞回来的第三天,就一尾尾陆续翻白肚死亡,到第七天,没有一尾幸存。
  那时她好自责,又怕他不悦,以为她没好好照顾鱼,漫不经心把它们弄死了,吞吞吐吐地向他自首。
  那时,他唯一的反应是大笑,完全不理会她内疚的表情。“你不知道那种夜市的鱼只是捞好玩的,基本上都养不久吗?”这是常识,也是经验谈,她居然还为这种事过意不去。
  傅克韫发现她是真的为此而情绪低落,并且老是看着空掉的鱼缸发呆。
  她真的很用心,还买了水草、彩色小石头以及圆形小鱼缸来当它们的家,将鱼缸放在书桌上,一抬头就看得到的地方。
  我甚至跟你从夜市捞给我的那几条鱼说话。
  她这么说过。
  有一天经过水族馆,他顺手买下两条孔雀鱼,一条红尾,一条蓝尾,还有两条红通通的小红豆鱼给她。
  “要养的话,水族馆里的鱼比较健康。”
  她接过时,露出了一些些开心的笑容。
  也不过是个廉价、顺手买的小东西而已,她却好慎重地道谢。
  他突然觉得,这个娇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其实没那么娇不可攀,说穿了也只是个真诚单纯而容易讨好的大姑娘。
  一天,又一天,她除了说心事,也慢慢会想了解他、关切他的事,可是她对他一无所知,他也从不谈自己的事,包括他家里有哪些人、他的生活、他的喜好、他的交友圈……
  她尝试问过,当时,他没什么表情地扯唇,目光移向她刚解完的习题,淡漠回答:“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想知道呀。”
  “这不是秘密,随便问一个人都知道。”
  “可……可以吗?”他允许她私底下打听他的事情吗?这样会不会……太不尊重?
  看穿她的想法,傅克韫嗤笑。“死脑筋。”大小姐脑袋有够直,她就算找一打侦探来调查他,她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就算知道,又能耐她何?
  如此真诚的千金小姐,这年头不多了。
  后来,有一回他来上课时,遗落了课本忘记带走,她不确定他哪一天有课,怕他没课本可用,向管家问了他住所的地址,请司机载她过去。
  她永远无法忘记当时的冲击,老旧的公寓、狭小的空间,堆满杂物的楼梯,连空气中都有淡淡的霉腐味……她无法想象这种地方该怎么住人。
  他住在公寓的五楼,爬上来时她已经气喘吁吁。这是整栋公寓的最顶楼,如果是夏天的话,阳光照射下应该会更闷热……
  她按了许久的门铃,没有人响应,住在对面的邻居大嬏正好要出门买菜,好心告知:“你找傅克韫的话,他忙着打工,白天都不会在啦!如果是找他妈,可能要在附近碰碰运气,运气好一点应该捡得到。”
  捡得到?“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平日三姑六婆惯了的邻居大婶,完全将买菜大任抛诸脑后,话匣子一开,便抓着她说起附近口耳相传,关于这对母子的诸多八卦。
  杜宛仪本是觉得背地里道人私密事的行为有欠妥当,如果傅克韫愿意,应该由他来亲口告知,但邻居大婶超热情,主动抓着她,一说就是一长串,让她想拒绝都不知从何拒绝起。
  她愈听,心情愈沉重,走出公寓时,步伐几乎重得迈不开。
  大婶说,他母亲以前是做“那个”的。
  “那个?”是哪个?
  大婶瞪她一眼,觉得小女孩好单纯。“就是‘那个’!靠女人原始本钱讨生活的那种!”
  她顿悟,大惊失色。“这种事……没有根据不能乱说……”杀伤力多大啊!
  “这件事大家都嘛知道,早就不是秘密了。”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说。
  大婶还说,听说他母亲很不干净,全身都是病。想想也是,以前接过那么多客人……
  她现在不只全身是病,人也疯疯的,每天在附近乱晃,随便抓着路人讲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大婶甚至说,傅克韫是父不详的孩子。做那种职业的,一不小心很容易有小孩,不过父亲是谁,恐怕连生他的母亲都弄不清楚……
  大婶还说了好多,她内心冲击得完全无法动弹,直到那一刻,她才强烈意识到两人生存的世界,差异有多巨大。
  那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人生,而傅克韫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成长,他吃过多少苦?承受过多少歧视、屈辱?为了生存而挣扎……而她居然还向他诉苦自己身为杜家大小姐的诸多无奈,那与他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听在他耳中,是不是很讽刺?觉得她无知幸福得可恨?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没叫她闭嘴,没骂她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一直以来只是安静聆听,为寂寞的她买来小鱼……
  他不是一个温柔的男人,至少言行举止都攀不上温柔的标准,有时候说话还实际残忍得刺人,但是、但是……她现在只觉得,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温柔贴心,想到他陪伴生日时孤单寂寞的她、带她尝小吃、看穿她的失落而为她买来健康好养的小鱼安慰她……如今回想起来,这些举动让她心酸疼痛得难以言喻。
  这样的他,为什么还能平心静气为她做那些事情?明明、明明他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一个……
  恍恍惚惚走出旧公寓,她没坐上车,司机在后头缓慢地开车跟随。她需要走一走,厘清混乱的思绪。
  经过外头的便利商店骑楼,前头一名妇人蹲下身,拿棒棒糖在哄小男孩,她以为那是男孩的母亲,但是在里头购物的少妇急忙奔出,推开妇人,将孩子拉得远远,也不管失不失礼,便拿纸巾在妇人碰过的男孩手背上猛擦拭,一副对方身染瘟疫的模样,生气地训斥儿子以后不准靠近那个疯婆子……
  好伤人。
  少妇拉着孩子走了,中年妇人被推倒在地,没急着坐起,目光仍追着男孩离去的方向没有移开。
  她来到妇人身边,对方一伸手,也不管抓住的人是谁,便径自说了起来。“那个小男生……好像小韫小时候,如果我有当个好妈妈,好好照顾他的话,他应该也会这么快乐吧……”
  杜宛仪立刻便明白对方的身分。
  她目光落在被握住的手腕上,轻轻挣动。
  妇人无所谓地笑,似乎也习惯了。“你也要去洗手消毒吗?”
  她没说话,挣开手腕后,由包包里掏出面纸,拉起妇人染了尘土的双手仔细擦拭干净。
  妇人仰头望她。
  拭净双手,她笑了笑,朝妇人伸出手,没有迟疑地握住,拉了她一把。“来,我陪你回家。”
  妇人又瞧了瞧她,递出那根被少妇扔回来的棒棒糖。
  “谢谢。”她接过,拆了包装放进嘴里。
  这让妇人露出一丝笑容。“小韫以前也很喜欢吃这个,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拿这个哄他。”买不起更昂贵的玩具饼干,唯一能给儿子极致骄宠,也只是一根廉价的棒棒糖而已。
  “是吗?”真难想象傅克韫含一根加倍佳棒棒糖的样子。
  那天,她陪妇人回家,坐了好一会儿,听对方谈了很多傅克韫小时候的事情。
  “你去过我家?”下一回上课时,他突然问。
  “嗯。”她小心翼翼,偷觑他的表情。“不、不能去吗?”
  不是能不能去的问题,而是她没吓得尖叫、落荒而逃,实在颇令他意外。
  “如何?八卦应该也听了不少吧?”如果她曾经好奇过,那应该可以满载而归了。
  淡漠的口气,听不太出情绪,她无法分辨那是不是讽刺。“你——在生气吗?”
  “没什么好气的。”
  “那,我下次还可以再去吗?”
  傅克韫挑眉,凝视她半晌,移开视线。“你高兴就好。”
  于是,之后她偶尔有空会过去探视他的母亲,送些好吃的点心给她,替她梳理散乱的发丝,听她说那些小时候没办法对傅克韫说的童话故事。
  有时来了见不到人,在附近找到被邻里无理对待的傅月华,她会牵着她的手回家,再听她说那些旁人不愿意听的话。
  她总是忏悔,自己对儿子很差劲、很差劲。
  她想,儿子一定很怨恨她。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她没有把他生下来,说不定他还会比较感激她,至少不用活得那么屈辱。
  她知道,儿子很不快乐,那都是她造成的,她一直在伤害他。
  外面的人都说傅月华疯疯的,常常自顾自说些没人听得懂的话,但杜宛仪不觉得。
  她只是有什么说什么,活得率性自在罢了。她常自言自语、或抓着陌生人讲话,是因为有太多心事,可是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听她说。
  五月里,她考上公立大学,最后她还是告诉父亲了,她不适合从商。一如傅克韫所言,杜明渊没有太为难她,宠爱地摸摸她的脸。“读什么都没关系,我女儿开心就好。”
  傅克韫已经不是她的家教老师,但她依然时时往傅家去,她不希望,最终他们成为陌生人。
  七月,她成了大学新鲜人,读了她想读的人文艺术科系。
  十一月,她来傅家。有时候他回来得早,会与她聊几句,陪她吃个点心,再送她回去,但是今天,她是刻意来等他的。
  “那个……生日快乐。”他的生日,是傅伯母告诉她的。
  见她有些别扭地递出掌心的物品,傅克韫眉头挑得超高。
  不管再多瞪几次,加倍佳依然是加倍佳棒棒糖,没有飞天也没有遁地,更没有镶金又镀银。
  “你出手真大方啊,劳您费心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礼轻情意重吗?好重的情意啊!他算是见识到她的诚意十足了。
  她被嘲弄得娇容一阵赧红。她不晓得在他心目中,他们的交情定位如何,怕太慎重其事的话,他不肯收,她不想第一次送礼就被拒绝啊!
  “我、我还打算请你吃晚餐。上次我生日,你陪我逛夜市,你生日换我陪你……”
  他斜瞥她。“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人缘吗?”顺手拆了棒棒糖,往嘴里塞。
  原来帅气的男人,就算叼根加倍佳棒棒糖,依然很有型……
  “我喜欢橘子口味,最不喜欢青苹果。”他突然说。
  啊,是这样吗?
  “你等一下。”她打开包包开始翻找,橘子口味包装到底长怎样?
  傅克韫看着几支棒棒糖在翻找过程中,不小心由包包里掉出来。“你不如全拿出来,我可能会更开心一点。”
  是母亲告诉她的吧?用棒棒糖来讨好他、给他好心情,这女孩宠他的方式,真独特。
  “你、你要全部吗?”她本来想说,先挑掉青苹果口味……
  娇嫩白皙的手,捧了满掌的棒棒糖,那样诚挚的心意,要说他看不懂,就白活这二十一年了。
  “你喜欢我。”这是毫无疑问的肯定句。
  “啊?”颊上浅浅的红晕,因这句话而炸出满天霞光艳色。
  他、他说得好直接……
  她喜欢他。
  从一开始,他伸手将她拉离寂寞,给了她暖暖的十八岁生日夜晚的陪伴,到安静聆听她的心事,从不曾露出一丝不以为然,再到意外得知他的成长生涯,每听傅伯母多说一件关于他的事情,就对他多一分怜惜。
  直到发现,心会为他隐隐扯疼,她就知道,她的感情已经超出朋友范畴。
  她喜欢这个强悍、坚毅、外表冷淡、心房柔软、从不愤世嫉俗、认真过生活的男人。
  她既羞窘又忐忑。
  他发现了,那……他打算要拒绝她吗?
  “不是要逛夜市?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既没有接受,也不曾正面拒绝,之后,也不曾阻止她的到访。
  她不懂,毕竟年轻稚嫩,初尝情滋味,他什么也不表示,她却一颗心任他牵引摆布,随着他忽悲忽喜,起伏不定。
  十九岁生日那天,爸爸难得留在家里陪她,替她庆生完,夜里,她接到他的电话,告诉她,他在她家门外。
  她偷偷溜出来见他。
  “没什么,只是要当面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她一股冲动,脱口而出:“每年都跟我说这句话,好不好?”
  傅克韫微讶。
  从他生日那天,心意被道破后,两人都绝口不再提这件事,就好像不曾存在过,也难怪他会惊讶这句变相的告白。
  “如果我说,我有女朋友了,你会怎么做?”
  如果?“这是假设性的问句吗?”还是……委婉的拒绝?
  “我会……放弃。”虽然心很痛,但一定会放弃,她不要当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将幸福建筑在另一个无辜女子的痛苦上,她无法原谅那样的自己。
  “还真潇洒啊!”他低哼。
  “那……你有吗?”她专注望着他的侧容,屏息问。
  他偏转过头,不发一语,就只是很安静地盯视她,盯得她微慌,心凉了半截……
  “我想,我懂了……”
  “笨蛋,我没有。”往后退的步伐尚未移动,便听见他低声驳斥,一手抓住纤臂拉回她,同时俯身贴吮柔唇。
  “呀——”惊呼声被吞没在他口中,没有狂肆掠夺,只是贴上柔软唇瓣,缓慢探吮,等待她适应,跟上步调。
  这是她的初吻,她慌得不知如何应对,紧紧揪住他胸前衣物,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他并没有吻得太深入,很快便放开她。
  “生日快乐。”他依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在她耳边,低喃了这一句。
  吹拂耳畔的亲昵气息,令她浑身一阵酥麻轻颤,他掌心柔柔挲抚她背脊,而后往下无声地握住柔荑,五指交扣。
  那一夜,他们肩靠着肩,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伴她,度过十九岁生日的最后一个小时。
  再然后,来年的二十岁生日,他仍然在她身边陪伴,对她说同样的一句话,并且出其不意地问她——
  “敢不敢嫁给我?”
  “啊?”
  “嫁给我,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在你身边,对你说这句‘生日快乐’。”这是他的求婚词,很简单利落,一年前她说过的话,他没忘。
  就因为这句话,她点了头,义无反顾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他,在二十岁生日过后,与他订了婚,再两年大学毕业,成了他的妻。
  因为她深信,这个沉毅、稳重的男人,会信守承诺,用一辈子来陪伴她,守护她。
  第4章(1)
  “你骗我。”当时他明明就有女朋友。
  他说谎,骗了她。
  他让她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成了伤害另一个女人的第三者。
  傅克韫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病床上妻子苍白的脸容上,须臾不离。“小妹,你先回去好吗?我想和宛仪私下谈谈。”
  张宛心来回看了看姐姐与姐夫,心想,他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于是静静退出头等病房,让他们夫妻好好沟通。他们感情那么深挚,谈完之后一定会没事的,她是如此深信。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来看看好不好?”不是撞车就是被车撞,出院没三天又进医院,身体怎么吃得消?
  “你骗我。”她置若罔闻,固执地重复这一句。
  他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拇指拭去她滑落颊畔的泪。“决定恢复记忆,不当我是陌生人了?”
  “你——”她愕然。
  对,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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