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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上坟-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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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移走,将来会出很多问题。但施工进度紧张,为防止将来渗水,老金库是设计了一系列的排水装置的。

    但解放后,银行重修金库时,老金库并没有渗水的迹象,索性就在老金库上加了一层混凝土,将原来的排水通道掩埋了起来。现在看来,金库地基下面有老的排水通道,还有一个很深的直井般的入口,有很强的地磁干扰源,这些都足以证明银行黄金的失踪还有大量的线索需要调查。

    但我已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意义,而曹队也开始启动结案的工作。再加上梅雨季节的到来,我的右腿膝盖开始隐隐作痛,就辞别了曹队回了北京。走之前,大家为我饯行,在洞子火锅聚了一次,想想一个多月前初到这里的情景,大家都是唏嘘不已。

    一晃两年的时间过去,我渐渐淡忘了鹅岭下庞大而复杂山洞,而这期间曹队也没再提那件事,仿佛它已经被彻彻底底埋进了历史。但有一天,小雷到我家的院子闲聊,顺手递给了我一份局里的调查报告。我简单翻了一下,上面记载的内容,的确令人震惊。

    大约半年前,四川阆中警方抓获了一伙盗墓分子,他们在一个叫唐家岭的地方,打开了一个南宋的古墓,盗挖时,被当地居民发现,报了警,警方很快赶到现场,一共五个人,人赃俱获。但在清理赃物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金锭,竟然很像是一年前鹅岭金库丢失的那批黄金。

    警方意识到了严重性,迅速上报公安厅,并对接了重庆市公安局。王队亲自审讯了这伙儿盗墓贼,但令他失望的是,盗墓贼对盗墓的事情全交代了,但一口咬定金锭是在墓中棺椁里发现的,对他们身份的调查,也显示出这伙人是从陕西来到四川盗墓的,不具备几年前在重庆作案的条件,甚至这几个人去都没去过重庆。

    而刑侦处对金锭的鉴定,更让人迷惑。这金锭从样式,到成色到重量,应该就是失窃的那批,而且下面有铸上去的编号,只是被人锉掉了,但还留下了一些依稀的痕迹。而且,北宋根本弄不出纯度这么高的黄金。但这黄金是怎样跑到一座南宋的墓葬里?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初银行窃贼将偷出来的黄金藏匿在了这座古墓里。

    但盗墓贼信誓旦旦的告诉刑警,这座墓是从来没被盗挖过的,他们根本没有在墓葬周围发现任何的盗洞。从墓室内的情况看,文物局的专家也告诉王队,的确如盗墓贼所说,墓道,棺椁,陪葬品,甚至是墓室中的壁画都保存完好,这几个盗墓贼应该是最先进入墓室的。

    很快,刑侦队的结果也出来了,那锭黄金距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也许,这是个巧合,宋代的金匠偶然打造了一锭和现代金砖一样的金锭,底下模糊不清的也不是什么编号,而是当年工匠的私人记号,使用多了,磨损得容易让人产生其它的联想。但这说法听上去总让人觉得不那么真实。

    本来曹队还准备去看看,后来不知为什么也改了主意,只是安排小雷跑了一趟,还嘱咐他一定要尊重专家的意见,不必过多发表意见。但好奇的小雷还是动用手边的资源,详细调查了一番。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仅仅是这两年,从古墓从古战场,甚至是佛塔地宫中,出土了不下五个这种现代主义风格的金锭,但这都像是历史大河中的小小涟漪,人所有的好奇和思索,很快便被狂风暴雨的经济发展所淹没,没人再关注这金锭背后隐藏的未知。

    孔子之畜狗死,使子赣埋之,曰:“吾闻之也,弊帷不弃,为埋马也弊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与之席,毋使其首陷焉。“延陵季子过徐,徐君好其剑,季子以当使于上国,未之许与。季子使还,徐君已死。季子解剑带其冢树。御者曰:“徐君已死,尚谁为乎?”季子曰:“前已心许之矣,可以徐君死故负吾心乎?”遂带剑于冢树而去。祀为报功者,其用意犹孔子之埋畜狗也祭为不背先者,其恩犹季之带剑于冢树也论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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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凿壁 (续二)

    第一百九十八章凿壁续二

    转眼又过了一年,廖焕生过来找我聊天,我才记起,那年回北京后和冯不过,焕生喝了次酒,酒桌上把鹅岭那一趟主要是和弥勒教有关的东西和他们聊了聊,没想到廖焕生很感兴趣,回了家就一头扎进了文史资料中研究起来,没过半年居然写出了一本关于弥勒教的专著,引起了文史学术界的重视,他所提出的弥勒教试图创立教政合一国家的观点,还是得到了越来越多学者的认同。

    但他的到访,却给我带来了最新一本的史学界期刊,上面有一位学者对张献忠的研究,他的观点颠覆了大多数人的印象,张献忠是个弥勒教徒,秉承着弥勒教义,四川十室九空,百里荒草的惨剧并不完全是张献忠变态嗜杀心理的的杰作,而和明末四川七十余股乱匪做乱,官兵的杀良冒功,以及一次悲剧性的蝗灾有关。而这位学者援引的力证,是刚刚从重庆荣县出土的一块石碑,记述的是张献忠因为蝗灾肆虐而开坛做法,并捐出军资赈济灾民的事件。

    廖焕生告诉我,这段时间的研究,越来越颠覆他对历史的看法。历史服务于统治阶层,历史不断被篡改,这些他早习以为常,但对弥勒教的研究,让他觉得历史似乎是有生命的,有智慧的,它在试图纠正演进过程中不合理的地方,像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努力完成着人格和精神层面的进化。它会突然从你想不到的地方,给你一些新的证据,颠覆你对历史进程的认知后,留下更多的矛盾。但你能感觉到这段历史的坚韧和不屈。

    他本以为我会对他的感悟嗤之以鼻,但我没有,我内心里明白,与其说是历史在完成着自我净化,不如说有人在尝试改变和完善原有的历史蓝本。看来,我曾以为的弥勒六道并不相通的观点是错误的,过去的历史并不仅存于过去,而未来的历史呢?也绝不会只有一个方向。

    难道这就是方家历经十数代的磨难与痛苦所要证明的吗?当然,我无法向廖焕生解释这一切的由来和我的猜想,这早不是学术范畴,再向前一步就是宗教的迷狂。但我依旧好奇,廖焕生是如何悟出这一切的呢?

    廖焕生并不觉得我的问题有怎样的深度,很平静的告诉我,弥勒教在正史中是个标准的邪教,记述的非常简略和片面,但他则侧重收集一些地方志,族谱,碑记之类的文献,来还原真实发生的历史事件。

    他翻出那本期刊上印刷的并不清晰的碑文拓本,告诉我,那一年,张献忠设坛做法,请的法师你看,碑文上刻着法号了尘,碑文最后立碑人有保宁方氏,官职是礼部侍郎,但这两个人我查遍史书都没有记载,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也许是征战频繁,文书资料大部分丢失的原因。”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原因。

    “大西政权前后四十多年,很重视蜀地文人的揽用,六部齐备。山一役,张献忠中计身死后,大西政权依旧推孙可望为主,转战四川,贵州,云南,缅甸。期间两次修国史,史料翔实,都可以查得到,但就是没有这个保宁方氏的记载。”廖焕生回答的很坚决,看来研究得很深。

    “还有更怪的事,半年以前,冯不过弄到一本善本古籍蜀碧,知道我在研究弥勒教,就拿到了我这里,这本书是清初的刻本,比我在国图看到的版本成书时间还要早些。但我翻了一遍就发现了问题,跑到国图去对比了一下,才明白问题的所在”

    蜀壁这本书我早有耳闻,说的是一个明末举人,为躲避农民起义、张献忠屠城、南明部队作乱以及清军屠杀,十几年间颠沛流离,在四川看到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我拿到的版本,记述张献忠破重庆城,打算将三四万降卒剁手惩戒,瓦解其他明军的抵抗意志,但城中突然来了一位了尘大师,只身进入张献忠大营,陈述利弊,捐了准备重塑广善寺大佛金身的五百两黄金,要买下这三万只手。张献忠为其慈悲所感,放了所有降卒,只将领兵将领五百多人剁了手。但这一段记载在国图那本蜀壁中根本没有。我在想,难道是清代的修史者有意给张献忠栽赃?可为什么单单改一本没什么影响力的市井记事呢?”

    廖焕生从我这里离开时,我的头脑异常昏沉,给张献忠平反昭雪的声音,这两年的史学界并不稀缺,但更多的来自于对已有史料的分析。但没有人想过,为什么只是在这两年会有大量的新证据出现,甚至从不载于史册的保宁方氏、了尘大师出现了呢?这真是历史研究的选择性忽略吗?难道并不是历史歪曲了张献忠,而是张献忠在那个历史里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难道是方厨子和了尘大师成功了?他们成功的步伐到底有多大?大到几年以后,十几年以后历史书籍要重写吗?方厨子和了尘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我无法再沿着这条荒诞不经的道路想象下去,但内心里却总觉得赵九铭也许很快就会在那段错乱的历史中出现,同以前一样,一道亮丽的波光之后,历史的大河复归于常。

    时间又过去一年,我听到了老蔡病故的消息,他是倒在麻将桌上,但去的平静安详。但我很快收到了他的一封信,他儿子赶回去收拾老蔡的遗物,发现的一封封好了信封,写好了收信人、地址但没有来得及寄出的信。

    老蔡在信里说,有件事情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并不能确定事情的真实性,而且说出来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但身体一天天不行了,就以这样的方式和我聊聊。

    五十年代防空洞的事之后,老蔡一直很想把方厨子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本来,他觉得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毕竟方厨子进了洞之后,再没有出来,后来随着城市建设如火如荼的开展,鹅岭那一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楼拔地而起,原来的防空洞口现在都消失不见了。但是,老蔡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方厨子似乎就在他的身边,默默地盯着他。

    老蔡知道这纯属幻觉,自己嘲笑自己两声,并不放在心上。但七九年时,他和几个同事去南川郊游,漫无目的的走到了一座山间的古庙前。这座庙破败不堪,四面透风,也早没了人看护,但大殿里供奉的佛像保存完好。

    老蔡仔细看了看那佛像,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再看时一种恐惧从脚底一直灌到头顶,这是他那年跑到阆中替方厨子送信时见过一面的了尘大师。虽然这雕像塑得不那么精细,造型也不够写实,但面容神态与了尘别无二致。

    老蔡急忙跑到后殿,与他的预料一样,他看到了另一尊残破的雕像,破损的还要厉害一些,颜色剥落,露出了朽烂的木料,胳膊还断掉了一只,但依稀能看清雕像的面容,似笑非笑,又有点目空一切的神态,不是方厨子又是谁?当地人告诉他,这庙打清代就有了,原来好像叫千手寺,荒弃了几十年了。

    老蔡回来大病了一场,还患上了失眠梦游的毛病,治了一年多才慢慢好了。可到了八七年,老蔡在一份当地的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一批太平天国时期,外国传教士在四川拍摄的老照片被发现了,报社选了其中两张刊登在了报纸上。照片上拍摄的是一个旧集市,市集上叫卖的小贩和行人纷纷好奇的望向镜头。

    但老蔡在人群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破旧的袄裤,背有点驼了,拿着根旱烟袋,正痴痴的看着天色,却又是方厨子的样子。

    在老蔡的信里,他放了一张剪得规规矩矩的旧报纸,四边已经发黄,中间正是那张照片。报纸的印刷精度很差,照片上的人有点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发现了照片右上角那个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的形象。

    但不知为什么,我并不觉得陌生,脑子却很混乱,我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何时见过,是怎样的场景,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但我坚信那不是一个陌生人。

    后记:这是梅村写得最长,也耽搁得最长的一个故事,快用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惭愧惭愧。一方面是当年常爷的讲述非常的混乱,当然也可能是我记忆上出了一些问题,现在又再无人可以询问印证,里面一定有很多我臆想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当年只是在当个故事听,而如今打算把它写下来时,赫然发现,实际与我的想象有巨大的差距。以至于现在坚信,也许就在不久后,在热闹熙攘的人群里,我也一定会遇到我从未谋面,但熟悉非常的方厨子,就像虽然二十年没有方摸金的身影,我依旧觉得他就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看着我一样。最后,对一直孜孜不倦追书的朋友们说一声谢谢,生活的每一个点滴背后,都是一段奇妙的因果,所以,我愿意继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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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刺青 (甲)

    九八年夏天的北京,天若流火,小院中也没了往日的清凉。︾樂︾文︾小︾说|院子里,叶垂枝,花低头,缸里的金鱼全浮了上来,在水面的浮萍间不停地吐着泡泡。

    冯不过来了一趟,约我去吉林通化避避暑,我倒是很想去看看高句丽王陵的遗址,答应了他,他便又去约廖焕生,走时嘱咐我一定把曹队两口子约上,很久没见了,一定借这个机会,好好聚聚。

    我虽然知道曹队最近忙得脚不离地,八成没时间,还是答应下来。

    送走冯不过,我给曹队打了个电话,他本来一听要出去一周,忙说不行,怔了一下又问我打算去哪来着我告诉他是吉林通化,他想了一下,痛快地答应了,说可以安排下,只要去的时候在吉安停一天,我们找地方玩一玩,他办点儿事情就好了。

    冯不过当然没问题,但我隐约觉得事有蹊跷,怕是着了曹队的道儿了。

    果然,我们在去吉林的火车上,曹队把我拽到餐车上,美其名曰长路漫漫,喝瓶啤酒。这趟火车不是一般的慢,大站小站全停,还好有个餐车可以消磨些时间。几杯下肚,就把他的计划告诉了我。

    事情要从几个月前的北京西郊圆明园的画家村说起。圆明园遗址外墙边上有个村子,从八十年代末开始,有一批不得志的画家租用了大量的民房,一边当画室画画,一面也住在里头,主要是房租便宜还清净,很适合艺术创作。

    随着九十年代中期几个画家从哪里画了出来,成了全世界瞩目的中国先锋艺术的代表,画家村的知名度一下子也提升起来,反而村子原来的名字没人记得了。大批的老外带着猎奇观光的心态,来到这里,村里的房租也顺道水涨船高。虽然后来一些画家承受不了房租搬去了京城东面的村子,但画家村里还是住着几十个坚守的画家。

    艺术家扎堆儿的地方,是非总是要多些,毕竟艺术家生活没有规律,怕约束又长期和烟酒乃至摇头丸混在一起,派对多了,来往的人又杂,治安就是个大问题,这让当地的派出所很是头疼,但除了加大巡逻力度,加大对流动人员的办证管理,也没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

    好在画家村,除了画家和他的朋友们喝高了,偶尔有个寻衅滋事的治安事件外,一切还算太平。

    可九八年发生在画家村的一系列案件彻底让这里动荡起来。最初只是一颗小石子溅起的涟漪,但谁也没想到会变成惊涛骇浪。

    初夏的时候,一个年轻画家死在了自己的画室里,两天后才被人发现,由于手腕上有深深的刀片划痕,刀片又在手上,地下有大片的阴干的血迹,再加上死者很穷,没有女朋友,整天画画,案件很自然被定性为自杀。

    本来嘛,画家性格都有一些和平常人格格不入的地方,画得久了,挫折遇多了,一时想不开也正常,没人会对这自杀事件关注太久。

    但一个星期后,第二起自杀事件如约而至,这一次自杀的是第一批搬进画家村,已经四十多岁的老画家。这一位姓孙,性格豪爽仗义,村里朋友遍地。而且他的画水准颇高,又是科班出身,被很多国外画廊关注着,应该是最接近大红大紫的一位,所以他的自杀,村中熟悉的人都很不能理解。而且他选择的也是割腕。

    孙画家被发现时,还有一丝气力,发现他的是他的画家朋友,他那朋友一见满地的血已经晕了一半,又没有救护知识,没有马上替孙画家止血,而是跑回家里拿手机给一二零打电话。

    等他跑回孙画家家里才发现,他不在的这几分钟,孙画家竟然挣扎着拿起美工刀,给自己的另一个手腕上也狠狠地来了一刀。这得是对自己多大仇多大的怨啊。一般自杀的人,进入半昏迷状态时,大部分都会后悔,特别是割腕的,死亡的过程很长,也许是回忆起了人生诸多阳光与美好,忽然唤起强大的求生**,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求救,这一动,反而失血得更加厉害,加速了死亡的来临。

    曹队这样的老刑侦,见过的割腕自杀的场景不少,但能挣扎着起来给自己补上一刀的,也是头回见到。但孙画家的死,似乎给画家村开启了一个魔咒,与际遇无关,与内心无关,与挫折无关,与追求无关,没有逻辑,没有预兆,更没有缘由,只有瞬间对生命的漠视与绝望。于是,短短的一个月内,又是第三个,第四个。

    案子的卷宗到了曹队手上的时候,画家村已经流传出传染性自杀的说法,有好事者发现,所有自杀者割腕前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杀前都曾经感冒发烧,卧床过两天,痊愈后不久就像遭了魔障一般,义无反顾的了却了生命。这说法一出,人人胆寒,特别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画家,立刻放下画笔,逃出了村子。

    听着曹队眉飞色舞的描述,我忽然有一种错觉,曹队所面对的哪里是离奇的系列自杀案,简直是在欣喜地观赏一帮艺术家以行为艺术的方式完成对死亡的膜拜。曹队似乎发现了有些异样的眼神,瞬间收起嘴角隐藏的笑意,重新一本正经的端坐起来。

    “也许,自杀者之间是有联系的?也许自杀事件本身,就是这小圈子人策划出来的,引起轰动效应的行为艺术作品?我记得八十年代初,最早一次全国美展,一帮先锋艺术家不是在美术馆门口卖过带鱼,开枪打过镜子,沿着南河沿儿裸奔吗?也许这一次的表现方式过于极端了一些,对了,自杀的都是艺术家吗?如果是传染性自杀,村里的居民也应该不会幸免吧?”我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年火车餐车的餐饮水平下降的厉害,菜要么咸要么淡,连瓶装的啤酒都有股子怪味,像是过了期。

    “自杀的倒全是艺术家,但这是他们设计好的不太可能,很多艺术家之间的交集很少,其中有一个刚搬进来俩星期,孙画家都头七了,不可能串一块儿去。传染性自杀纯属扯淡,我专门给周程去了个电话,心理疾病不可能传染,会有集体性抑郁的情况,但不可能所有人都用割腕的方式,自杀是个很私人的事情,与一个人的兴趣爱好,生活环境,教育背景,人际关系有关,所以选择也是千奇百怪,哪有所有人都盯着一种来的?”曹队说着,也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口。

    “毕竟是人世间最后一件事了,任谁都会很慎重,任谁都会随自己的心意选择一次,所以,周程那小子也不理解为什么一帮子人全割腕,我也后悔多事儿给他打那个电话,现在好了,跑我那上班去了,调查的比我们细。”曹队说着朝我苦笑了一声。

    没等我接话,曹队又嘟囔起来,“周程那小子有一句,我觉得说的有道理,集体无意识,自杀者之间并没有联系,但自杀行为本身会对艺术家这个群体的心理产生影响,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产生了同化作用。”

    “那得是所有人潜意识里都有自杀倾向才对,而且这解释不了都用割腕这一种自杀方式。周程那是把案子当研究课题整,我看倒是未必。”我嘟囔了一句。

    “老常,你别说,这两年我犯太岁,遇上的怪事特别多。前阵子,五环啤酒厂死人的事儿你听说过吗?”

    “曹队,你要这么说,我觉得你年年都在犯太岁,害得我跟着你瞎忙活,不是说画家村的事吗?怎么又扯出啤酒厂了?”

    “有关系,老常,你接着往下听啊。”曹队边说边把我面前的酒杯倒满。

    “那时今天开春的时候,五环啤酒厂失踪了一个工人,那个工人家属报了案,可那都没找到人,一个星期以后,厂里质检处发现放大型啤酒酿造桶的车间总有一股子怪味。估计是酿造桶发酵出了问题,那些设备是一水儿的德国进口,五六年了,从没出过技术故障。大家就把酿造桶给打开了,结果开桶盖的工人当场就给熏晕过去了。”

    “大家捏着鼻子往里一看,那个失踪的工人就在酿造桶里头,泡的不成人样儿,胖了整整四五圈,工作服变成一条一条的,皮肤跟橘子皮一个色儿。”我听了曹队的话,刚拿起的酒杯连忙放下,胃里一阵反酸,头也开始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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