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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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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仿路窖佳凼悄茄氖煜えD―那分明就是自己的大儿子!

    女人竟然没哭,也没再发出一声尖叫,她只是一步步走到儿子跟前,俯下身用手轻轻抚摸那张稍显稚嫩的脸,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空洞得令人心悸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杀了他!记住!是你杀了他!”

    极度的震惊和后悔已经让张连义说不出话来,他眼神迟钝地在儿子和妻子之间来回游离,就像刹那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软软地瘫倒在儿子身旁。

    。。。
………………………………

第九章 掘墓第十章 手第十一章 鬼域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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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的院子里又一次人头攒动起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突然夭亡,乡亲们自然都觉得惋惜,来宽慰一下苦主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而关于孩子的死因,父亲的说法是孩子半夜里爬到屋顶去掏脊瓦下的麻雀,不小心失足摔下,又正巧把头碰到了墙根的石头上;而母亲则是斩钉截铁:“是你!是你杀了他!”

    看着当父亲的一夜衰老的憔悴样子,乡亲们谁又会相信母亲的话?只当是母亲心疼儿子过度,有些神志不清了而已。当娘的也不解释,只是用一种空洞而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就好像眼前这个张连义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二十几年岁月从不曾有过,显得是那么陌生。张连义也不争辩,他躲躲闪闪地尽量避开妻子的眼神,只是非常恳切地请求几个走动得较好的邻里妇女看好她,别让她再伤了自己的身体。

    张连义的退让和体贴让女人们唏嘘不已,她们一面想出各种各样的说辞来替张连义辩解,一边努力分散这位明显已经心智不清的伤心母亲的注意力,希望能尽快化解她内心的苦楚。

    未成年而夭亡的孩子,葬礼是非常简单的,一是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件极不吉利的事,二是凶死之人放在家里时间长了容易出事,还有一个潜在的原因则是:一般来讲若是小辈送长辈,伤心虽然也必定伤心,但总归还是符合生老病死的常规的,所以这伤心也有限度,并且年轻一辈时日还长,有大把的时间来淡化这种悲痛。而年轻人夭亡,做父母长辈的那种伤心却可能是致命的,最起码会是伴随其整个余生的。而这种伤痛,自然是要尽可能地化长痛为短痛,以便让做父母的尽快走出阴影。然而,整个丧礼的过程中女人没有流过一滴眼泪,那种冷静,让所有守护在她身边的女人们都有些不寒而栗: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痛苦,能让一个女人丧失了流泪的功能?!这种痛憋在心里,是会使人发疯的!

    草草发送了孩子,张家的日子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剩下的两个孩子似乎与父母都有了极深的隔阂,除了吃饭的时候,这俩小人儿几乎不在朝父母的面,上学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去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干什么。

    而妻子呢,自从儿子下葬之后,她就不再和丈夫同床,每天一吃完晚饭,就一个人钻到以前大儿子住的房间里,不管丈夫怎么哀求,她既不肯吭声,也不肯出来。张连义心中有愧,也不敢强逼,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起来。

    转眼间,冬天过去了。大儿子的一场丧事又花销了不少,张家的日子越发地感到倍加艰难。这个季节地里的收成还早,而做生意在那个年月又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加上妻子儿女长时间的疏离和冷落,张连义愈发落拓,竟渐渐有了破罐子破摔之心: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就算把炕底下那个神秘洞窟挖开,又能怎样?大不了我也死掉,倒省得整天烦恼!而且说不定还能以毒攻毒以邪治邪,把这股倒霉劲给冲掉呢!更或者就是因为里边藏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所以才会有这样神秘的力量守护。如果真是这样,我拿到宝物立刻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不就一了百了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的欲念一旦产生,往往会战胜所有的恐惧――欲念,其实就是根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一粒恶魔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必定开花结果!于是就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目送着妻子儿女刻满了冷漠的背影离去之后,张连义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挖开了那个他亲手填上的洞口。

    他几乎是有些急不可耐地扩大着那个洞口,全神贯注,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三双眼睛在冷冷地盯着自己的背影。妻子和一儿一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一丝阴冷的微笑。那神情,就像是。。。。就像是亲眼看着一个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正亲手挖掘着必定会埋葬自己的墓坑。

    九手

    洞口迅速扩大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溢出洞口,弥漫了整个房间,空气中清晰地回荡着一个女子清脆的笑声,但屋子里的四个人却全都恍如未觉。

    洞口已经够大了,可以容得下一个成年人钻下去,但是很深,跳下去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而且这样一个常年封闭的地下空间,人贸然下去会不会窒息?张连义脑海里忽然泛起了一阵清醒。

    “放盏灯下去试试。”身后传来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张连义回头找来一根绳子,又顺手将放在厨房的灯笼拿来拴上,自顾自地往洞里放了下去。他一来一回两次从妻儿身边擦过,却完全没有看到他们,行动之间无声无息又迅捷无比,而妻子和一儿一女的身体也纹丝不动,如同定住了一般,简直就像。。。。是四个身处不同时空的鬼魂。

    女子的笑声逐渐隐去,代之而起的是一阵阵带着回音的啜泣声,娇柔、无助、孤单、凄楚、绝望而悲凉,张连义仿佛看到自己的妻子被幽闭在一个阴暗而四壁萧然的巨大洞穴之中,正绝望地哭泣着,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她在盼着自己去救她啊!

    灯笼的幽光摇曳着,越来越深,一直没有熄灭。张连义极力地睁大了双眼往下看,就看到洞底的黑暗里好像探出了一双雪白的手。那双手轻柔地将灯笼接了过去,然后极快地往回一缩,随即连灯笼一起消失不见了。

    十鬼域仙境

    张连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进洞了,他好像是已经完全打消了顾虑,但他好像也早就把顾虑这种意识给弄丢了,那么就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支持自己进洞的借口。总之不管怎么说,他准备下去了,或者说他注定、一定会下去的。

    他回过头,发现原本靠在北墙上的八仙桌已经被挪到了身后,绳子的一头已经拴在了桌子腿上。谁把桌子搬过来的?谁把绳子拴上的?一张桌子的重量,能够撑得住自己的重量吗?他没想,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力量甚至是勇气,他只是急于进那个洞里去看看,就好像他已经确定了那里边会有一片飘渺的仙境和一个妖娆的女子在等着自己。

    桌子果然纹丝不动,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妻子和一双儿女已经全都坐上了桌面,就这么看着他――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一点一点地在洞口没去。

    绳子松了,房间里的啜泣声也随之消失。天亮了,妻子若无其事地起身去烧饭,然后一家三口平静地吃饭,上学的上学,收拾家务的收拾家务,只有堂屋的门关得紧紧的,门里一张八仙桌静静地放在那个幽深的洞口旁,桌腿上那条松松的绳子一动不动。

    。。。。。。。。。。。。。。。。。。。。。。。。。。。。。。。。。。。。。。。。。。。。。。。。。。。。。。

    洞底的黑暗似乎深邃得无边无际,但极远处有一点昏黄的光。隐隐约约,光亮处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孑然而立,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然而在张连义的眼里却不是这样,他只觉得那个背影是那么柔弱那么孤独那么寂寞,虽然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却美得让人为之窒息。张连义的脑海里甚至刹那间便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姿容绝世的天下尤物,明眸皓齿顾盼生姿,欺霜胜雪的肌肤吹弹可破,正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娇啼婉转,任自己密爱轻怜、柔情蜜意。

    已经不再年轻的张连义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热血激荡。他大步上前,似乎一步就迈过了那看似无穷远的黑暗。眼前是自己刚刚用绳子吊下来的那盏灯笼,摇曳的灯光下,一口略显腐朽的巨大棺木旁,那个身姿妖娆的女子正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空洞的眼睛就在距离他的脸不足一尺处幽幽地望着他。

    张连义浑身一僵,仰天便倒。那一袭雪白的纱衣笼罩之下,虽有青丝依然,但如云的长发之下,却是一张白骨凛然的脸!

    鬼域仙境(2)

    周围是漫无边际的竹林,一片亘古不化的凝紫。饱含着竹叶清香的风细细的,柔柔地吹来,眼前这个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发丝飞扬,眼里盈满了颤巍巍的泪光:“音,你不辞辛劳远涉江湖而来,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荒野中一住数月,难道。。。。。难道就只是为了王的使命么?!”

    张连义心里一阵难过,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的整个身心:“阿凤,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我承认,我刚刚渡江而来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确实只是为了替王寻找传说中的‘手战’高手而来,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是不是可惜我跟你。。。。跟你。。。。。”女子一张绝美的俏脸上阵红阵白,忽然间变得愤怒起来,她跺跺脚,咬牙拧身背对着张连义,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不是可惜我跟你并不是同类,你。。。。你心里嫌弃我了?!”

    张连义只觉得心乱如麻,他看着眼前这个娇俏而无助的背影,一时间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个背影的主人,便是令当今天下所有俗世剑客都望风披靡的‘手战’高手,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一把揽住女子纤细的腰肢,纱衣下,一种腻滑的柔韧隐隐传来:“阿凤,你。。。。你千万勿作此想,我岂不知你对我情有独钟?更知道我自己早对你情根深种!然而你是当世之剑神,日后必为大王座上嘉宾。而且只要你心智不堕凡尘,他日不难以剑入道得证仙根。而我却只是世俗中一污浊男子,兽衣草履以杀伐为生,当此战乱之际尚能有些用处,然而时过境迁,必定堕入阿鼻地狱。我对你只有仰之弥高之心,却哪有物种之累?你不嫌弃我,我已经是开心得很了,又怎会嫌弃你?我只是。。。。我只是。。。。。”

    女子脸上漾开了一抹灿然的微笑,一双灵动的眼睛转了一转,却又板起了脸,在张连义环抱之中轻盈转身,直视着张连义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睛:“只是什么?腻腻歪歪的,这里又没有别人,有话快说!”

    如麝似兰的幽香直入鼻端,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近在咫尺,张连义脑中一热,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双臂:“我只是有些怕会连累了你修行啊!”

    女子再也忍不住地‘噗嗤’一笑:“真傻!待到功成之日,你我同回此地,双宿双飞,共度这山中日月,岂不比做神仙更好?”

    声如银铃,笑靥如花,端的是荡人心魄,张连义遏制不住心中的激荡,手臂一紧,低头便向那两瓣朱唇吻落。然而就在此时,突见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厉光,一泓秋水横在了两人之间。剑光烁烁,映得二人眉发皆碧,犀利的剑意刺激得张连义喉头发紧,几乎便要喘不过气来。

    张连义大惊:“阿凤,你。。。。你要干什么?!”

    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说呢?”

    说话间女子脸上的肌肤迅速萎缩消褪,周围那一片沐浴在阳光下的紫竹林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张连义蓦地醒来,眼前还是那一片走不出的黑暗,昏黄的灯光照耀之下,一柄雪亮的古型长剑横亘在喉头,对面,是一张青丝下掩映的骷髅的脸。。。。。

    满腔春意瞬间消失,张连义差点又一次晕了过去:“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你想干什么?!”

    灯光跳动了一下,暗而复明,女子忽然间又恢复了人间绝色:“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啊!我只想带着自己的男人回家!回到那个开满了桃花、满目凝紫的家!”

    美女的姿容又让张连义的胆子壮了一些,他试探着问:“你想回家?你家在哪儿啊?再说这跟我有啥关系?”

    一滴红得刺眼的泪珠从女子眼角缓缓流下,所过处肌肤消融,血肉、白骨渐渐显露。她绕着张连义缓缓走动,似乎根本无视张连义恐惧得接近崩溃的表情:“我家在哪儿?就在你梦里的那个地方啊!那么美的地方,难道你没听说过吗?我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睡了多久,是你叫醒了我的男人,我的男人又叫醒了我。你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你得帮我啊!”

    话说到最后,一块上下翕动的颌骨已经紧贴在张连义耳畔,冰冷的气息直入骨髓,张连义的身体不停地颤动着,牙齿上下相碰,咯咯作响。

    灯光又跳动了几下,忽地熄灭了。一双柔滑的手温柔地抚上张连义的胸膛,一具柔韧的身躯随之依偎过来。女子的声音如梦如幻,嘴里的气息如麝如兰:“说话啊!你愿意帮我吗?”

    清脆的笑声复又响起,在这个不知大小的地底空间里来回激荡。张连义心中的恐惧无法遏制,身体一软,贴着女子的身躯缓缓倒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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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铜人再现第十三章 役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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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连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在隐隐作痛,他嘴里呻吟一声,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仿若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当家的,你醒了?”

    张连义身体一抖,脑海中立刻出现了那个变幻莫测的女子身影,他此时已经失去了睁开双眼的勇气,嘴里呻吟着说道:“算了!你。。。。你别折磨我了,要杀,你就杀了我吧!”

    一只温热的手温柔地抚上他的额头:“当家的,还在做梦呢?你看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醒醒吧!啊?我知道孩子的死,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心里难过、后悔,可家里谁不难过呢?但是再怎么难过,咱的日子总还得过,你总这么睡,也不是个办法啊!”

    一串水滴扑簌簌落在他的脸上,微凉。鼻翼间是新出锅的玉米粥和窝窝头所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香气,张连义只觉得肚子里一阵咕噜噜的乱响,他忽然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妻子正坐在炕沿,温柔地看着他微笑。他有些疑惑地四下张望,自己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家炕头上,妻子身后,一对儿女一人捧了一块金黄的窝窝头,一边冲着他开心地笑着,一边一口窝头一口玉米粥地大吃大喝。

    眼前这温馨的一幕是那么真实,但这几天所经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却让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试探着伸手握住妻子的手,那种熟悉的触感和温度顿时让他放下心来。他吃力地从炕上爬起身来,眼睛竟是有些潮湿:“他娘,你真的不怪我了?”

    女人脸上忽然泛起了一抹潮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看两个孩子,有些嗔怪地说:“你看你,当着孩子的面呢。”说话间脸上的神情复又黯淡下来:“唉!有什么怪不怪的,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平时杀只鸡都不敢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有心打死自己的孩子?我也只是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罢了!这就是孩子的命吧!好了,啥也别说了,起来吃饭吧!”

    张连义这才完全回过神来,他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满满一笼屉窝窝头,眼角又红了起来:“他娘,咱家的粮食也不多了,这么吃法,恐怕撑不了几天啊!还是省着点吧,啊?”

    女人抿嘴一笑说:“看你真是睡糊涂了。这两天你一直睡着不醒,我就从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里拿了一件,跑到县城去换了点钱,全买成粮食了,你放心,够咱吃一阵的呢。”

    说完,回头将两个已经吃饱了的孩子撵到了外边,插上门,在张连义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打开,露出了里边的几件生满了绿锈的物事:“那天啊,我早上起床来到这屋,就发现你浑身是土躺在炕前边的一个大洞旁边,怎么叫都叫不醒,身边呢,就放着这些玩意。我一个人也弄不动你,就先把这些东西包好藏起来,再把那个洞填好,然后叫了西邻来帮忙,把你抬到了炕上,没想到你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张连义有些莫名其妙,他看着妻子手里的包裹,忽然感觉有一阵极其阴冷的感觉袭来,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脸色发白。过了半晌,他的目光才慢慢移开,转向炕前脚下那一块仍然非常明显是刚刚回填的地面上,一瞬间,那个白衣女子滴血的面孔倏地出现在脑际,禁不住又打了个寒噤。他一边挥手示意妻子把那些东西拿开,一边迟迟疑疑地问:“孩他娘,你是说,我真的去过下边?还从里边拿出来过东西?!”

    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是啊!你下去的时候,我和孩子们就在一边看着啊!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我们就没看到了。”

    张连义看着妻子那淡定的神情,脸上竟逐渐露出了恐惧的样子,他侧身躲开妻子,打开门,凄凄惶惶地走出门去,嘴里不停地嘀咕:“不可能!不可能!那一定是做梦!那不是真的!”

    然而洞窟里发生的那一切非常固执地盘踞在他的脑海里,骷髅、美女、竹林中的对话、棺材旁的对峙,尤其是那个女子眼角滴血皮肉消融的那一幕,更是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动,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女子梦幻般阴柔的声音:“我想回家!我想带着我的男人回家!你能帮我吗?你得帮我啊!”

    这声音在他耳边萦萦绕绕,张连义几乎为之崩溃,他用力甩甩头,在心里恶狠狠地说道:“帮你?我为什么要帮你?!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帮你,你又能拿我怎样?!”

    “怎样?!我不会把你怎样的,可是,你知道你大儿子为什么会死吗?那是因为你曾经用镐头伤了我的男人。而且,如果我的男人没被你唤醒,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我们会一直在这里面对面地睡下去,睡到时空的尽头。其实那也很好啊!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爱情、也没有思念。但是你毕竟已经把我们唤醒了啊!而且你还闯入了我的睡房,见过我的容貌。最重要的,是你引领我进入过你的梦里,回到过我的时空和故乡!当年的所有封印,却让你用一支镐头轻易破解,说来可笑啊!所以说你一定是上天派来解救我们,引领我们回家的人啊!你说是不是?”

    女子的声音竟是实实在在地在他身后响起,一时间,春日的阳光也完全失去了温度,张连义只觉浑身发冷,他已经失去了回头去看的勇气。因为妻子身上那种特有的气息近在咫尺,他心里知道,说话的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妻子。

    女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唉!你放心!只要你肯帮我,我会让你过得很舒服,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满足。要粮食吗?我可以让这方圆百里的狐鼠全都听你摆布;想要。。。。哦,你们现在叫‘钱’的那种东西吗?那一晚我送你的那几件东西,应该够你换好多好多。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帮我,那我也没法子。不过既然此地封印已开,我已经能够自由出入。虽说不能离开太远,但是你妻子儿女的身体,我却可以随时借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渐远,身后传来一声屋门响,显然是妻子回房去了。沉重的无力感是如此深切地占据着张连义的整个身心,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若不能尽快逃脱,必然会被这陷阱所吞没。

    他猛地回头推开房门,正要怒吼,却看到八仙桌后边的长条几案上端端正正地摆了一个尺余高的铜人,正张弓搭箭对着自己,那张已经被擦拭得光可鉴人的脸上似笑非笑,嘴角下弯,用一种嘲讽的眼神望着自己。

    十三役兽

    在村里人看来,张家的日子突然间好过起来。而对于老张家自己家里的人来说,他们也个个心里有数:粮仓里,小麦和玉米几乎永远都是满的,不管白天消耗了多少,一夜之后,总会恢复原状。

    关于日常花销呢,他们家也不太用操心,因为村委那帮人竟然鬼使神差地忽然间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决定:让他这个以前的专政对象进入村委,坐上了村会计的宝座,不但有了一份固定的收入,而且还成为了村里的上层人物。这还不算,他们家堂屋窗台上,夜里隔三差五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钞票啊、油啊、盐啊、甚至是鱼啊肉啊什么的东西,所以说吃穿不愁,日子过得比村长家还要滋润。而关于这事,后来村里曾经有人传说:半夜里的时候,会有成千上万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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