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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杀-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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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子张连义可不由得暗中叫起苦来,心说这话是咋说的?原来当初自己那无意中的一次行动,竟然给自己制造了这么大的麻烦。但他叫苦归叫苦,却依然不想就此放弃。这个世界上有成法就有破法,总不成就因为这点事,那白头鹰王就该从此万劫不复了不成?!想到这里他咬咬牙又问道:“是这样啊!那照你这么说法,白头鹰王难道就永远都没办法出来了?”
就听那只鬼好像在和其他的鬼小声商量着什么,又过了好大一会才说:“这办法呢,也不是没有。不过俺们是不能说的,这件事你还是问周瘸子吧!这天也不早了,今天这酒也喝得挺高兴,俺们也该回家了。以后有空常来玩啊!走了走了!”
张连义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就觉得树林里又刮起了一阵刺骨的阴风,那些嘈杂的声音忽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鬼倒是行事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意思,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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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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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临走时的话,又让张连义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周瘸子,满怀期望地问道:“周老哥,那你说,这事该咋办?”
到了这时候,周瘸子却不着急了,他乜斜着一对怪眼看了看张连义,阴阳怪气地揶揄道:“咦?你不是本事挺大吗?还想把我撂一边。是不是想赖掉今晚的酒帐啊?”
说着指了指地上东倒西歪的几个空酒瓶,显得一脸惋惜的样子。
张连义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这老家伙刚才的脸色那么难看呢,原来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原来他是在担心这档子事啊!他心中暗笑,心说只要你贪酒,这事就好办了。
想到这他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道:“看你老哥说得,不就是几瓶酒吗?你把老弟我当成啥人了?咱先不管这事能不能办成,只要是俺答应了的事,就绝对不会反悔。不说别的,就说咱老哥俩这么投脾气,不用说这点酒,就算再给你买两捆,俺也没有二话!”
周瘸子精神一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
张连义使劲点了点头:“真的!”
周瘸子立马来了精神:“那好!你刚才说的,想见白头鹰王,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连义这时候已经有点着急了,他往前凑了凑说:“当然是真的!我说老哥,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周瘸子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好像忽然间又没了精神:“办法是有,只不过今天恐怕是不好办了,而且呢,你还得准备点东西。”
张连义心里高兴,自然答应的痛快:“没问题,老哥你是内行,你说要准备啥吧,明天俺一准找来就是。”
周瘸子看起来已经睁不开眼了,他一连串地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说:“东西呢,不多。香烛纸钱这不用说了,还要准备一根生猪腿、一个生猪头,都要带血的那种。还要一只活鸡。最关键也是最难办的,你还要准备一点牛眼泪,不用多,有一酒杯就够咧。”
张连义觉得有点奇怪,他知道白头鹰王属于食肉类猛禽,供奉它,血食自然是少不了的,但这牛眼泪到底有啥用,他还真的就想不出来。不过看周瘸子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于是打个招呼,连夜回家准备去了。
对于张连义的去向,强子娘倒是并没有追问,只不过她看丈夫的眼神有点冷。然而此时的张连义一门心思都在余家墓地,对于妻子这些细微的变化并没有留意。他村委的工作也并不忙,第二天只是跟村长打了个招呼,就离开村委,去忙自己的事了。
香烛纸钱、猪腿、猪头还有活鸡都好办,拿钱买就是了。可是这牛眼泪就有点犯难。村里的生产队里有牛,而且还不少。可是想让牛掉眼泪,这可是个很有点技术含量的高难度任务。人伤心了,会掉眼泪,而且每个人的伤心事似乎都不少。牛呢,也应该有,而且据说它们伤心的时候,照样眼泪哗哗地。但关键问题是,现在各生产队的牛都是农业生产的主力军,金贵得很,队里都有专门的饲养员一天二十四小时伺候它们,吃喝不愁,衣食无忧,它们又凭啥会伤心呢?
这不,都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张连义眼巴巴地守在村里最大的一头老黄牛跟前,盼星星盼月亮,然而人家一双大眼睛一直贼亮,除了偶尔会冲着他‘哞哞’叫两声之外,一张牛脸上居然总是笑眯眯的,好像对于张连义的陪伴挺高兴似的,一滴眼泪也看不到。
然而它高兴了,张连义的烦恼可就来了。中午他一无所获地回到家,正在洗脸准备吃饭呢,忽然就看到强子娘红肿着一对大眼睛走了过来。他也没太在意,顺口问了一句:“咋啦?谁惹你了还是咋的?哭啥?”
强子娘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嘟着嘴说:“还说呢!整天就知道瞎忙,回到家就知道当甩手掌柜的,啥事也不管。家里的风灶烟筒堵了,中午做饭差点呛死我!我在那鼓捣了好长时间才弄好呢!”
张连义愣了一下,正想出言安慰呢,突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对呀!队里的老牛没伤心事,可它也怕烟熏!想到这一点,他顿时兴奋起来。也顾不得安慰老婆了,三口两口吃完了午饭,又是一溜烟跑到了牛圈里去了。
与昨天一样,张连义并没有在家里吃晚饭,而是背了一大包的东西直接跑到了周瘸子的坟场小屋。
虽然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张连义的身体素质还算是不错的,但他这次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除了那些供品之外,他又从桥头供销社捎带着买了一捆白酒和一些罐头。到了这种时候,可以说他既不能吝惜钱财,也不能怕浪费体力。因为不管是那位还隐藏在暗处的白头鹰王,还是那个阴森猥琐的周瘸子,对他而言都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好不容易赶到了目的地,张连义的体力已经是几乎消耗净尽。他一屁股在周瘸子面前坐下,浑身是汗,甚至就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周瘸子显然并没有打算感激他,甚至连一点同情的意思都没有。他自顾自地打开一瓶酒和一只罐头,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起来。
张连义也没心思去跟他生气,就这么干巴巴地坐在一边,一边看着周瘸子吃吃喝喝,一边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好不容易等肚子里的一口气喘匀了,他张嘴就问:“周老哥,你怎么就这么吃上了?咱不是得请白头鹰王吗?”
周瘸子斜了他一眼,吃喝不停,不紧不慢地说道:“急啥?你以为白头鹰王也是好随随便便就能请出来的?你呢,也赶紧吃点喝点,待会咱们还得干活咧,你可得出点大力气。”
想想自己这一天的忙活,再看看眼前周瘸子优哉游哉的样子和他那颇有点嘲讽意味的口气,就算张连义的涵养功夫再怎么好,也不由得流露出了一点不满的意思。
那周瘸子显然也看出了他的不满,只见他忽然站起身,从小屋里抱出一捆木桩,‘哗啦’一声扔在地上:“咋地?你是不是以为今天就你累了?你看看,瘸子我今天也没闲着!”
张连义一愣,急忙低头看时,却见地上凌乱地躺着整整三十六根用柏木削成、大约不到两米的木桩。这一下张连义可完全愣住了,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周瘸子,一脸‘你这是干啥’的迷惑。
周瘸子难得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颇为神秘:“老弟,你知道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张连义更加迷惑:“老哥,你开啥玩笑?俺哪知道这东西哪来的?再说了,你弄这些做啥哩?”
周瘸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暧昧:“当初,白头鹰王冢上的鹰王梯被偷,鹰王的魂魄也就没有了出阴入阳的通道。所以嘛,咱们今晚要想请出鹰王,就必须再给它修建另外一条通道。这三十六根木桩嘛,就是修建通道的材料了。至于这些木桩的来源,嘿嘿,这个就跟老弟你有关了!”
张连义听得一头雾水:“跟俺有关?周老哥开玩笑呢吧?”
周瘸子忽然放下酒杯,往前一探身子直视着他,很认真地说道:“一点也不错!这些东西确实跟你有关。因为。。。。。。因为这些其实就是‘鹰王梯’丢失的那天,在墓地里留下的一些粗壮一点的树枝做的。这三十六根树枝,俺可是一直收藏了好几年了。为了修理砍削这些木桩,俺可是整整忙活了大半天哪!”
说话间他双眼放光,在周围昏暗的背景下竟是颇有一股慑人的威势,竟让胆气颇壮的张连义心中一凛。不过,周瘸子身上的这股气势并没有维持多久,最多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吧,他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吃喝了起来,俨然还是一副饥不择食的饿死鬼兼酒鬼的模样。
然而他刚才的表现和那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却是非常让人玩味,张连义慢慢地凑过去,也端起酒杯拿起筷子吃喝起来。一时间两个人都不说话,好像都在琢磨着什么。张连义一边吃一边不时地瞟瞟周瘸子那张丑陋的脸,竟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坟老头变得神秘莫测了起来:听他刚才的意思,竟然好像是当年就知道偷树的人是自己,而且,他好像还准确地预测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要不然,他怎么会费心劳力地择选这三十六根木桩,一直保存到今天?
就好像是能够洞悉他内心的想法一样,周瘸子并没有再看他,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嘿嘿!老弟,你也别把俺想得那么厉害。其实俺当初之所以会留下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原因:俺自小就在这片坟地里长大,这里边住着的对别人来说是鬼,对俺来说却是邻居和亲人。很多事呢,咱这些活人看不透,不过死人却不一定看不明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连义心下恍然,也终于在微微的失望中松了一口气:这周瘸子并不是那种能知过去未来的隐士高人,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对自己构成什么大的威胁,但是与此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可能对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不会有太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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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血祭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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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周瘸子并没有再召唤那些亡灵阴魂,而那些阴魂似乎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再出现。
见周瘸子一副淡定的样子,张连义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两个人悠闲地就着罐头喝着小酒,谈谈讲讲中,周瘸子也把待会要干的事情仔仔细细地给他交代了一遍。
因为苍鹰这种动物至刚至猛,又是一种翱翔天宇以君临天下、以悬崖峭壁为家的生物,其属性阳刚,尾羽三十六,暗合三十六天罡之数。所以当年余氏祖先在种植那棵后来号称‘鹰王梯’的柏树之时,施以秘术,让这棵树土下的根系和上面的树冠枝干都不多不少,正好分别生长了三十六根。
那树冠以发散状态伸向天空,通过树干将天地元气、日月精华不分昼夜地向树根输送。而这地下的树根呢?则将浑厚的地气与树冠吸收而来的日月精华融合起来,在地底形成一个**的却又是可以呼吸的能量大茧,将整个墓室包裹其中。对白头鹰王的魂魄来说,可以说当初的鹰王梯就是一个取之不竭的能量制造机器,也成为了一条极为通畅的出阴入阳通道。
现在‘鹰王梯’已经没了,那么怎样才能再打破那个封闭的空间,将鹰王的魂魄释放出来?周瘸子的办法就是用柏木桩按照三十六天罡的方位,强行破开封印与地下的根系相连,重新塑造一套能量通道。这些柏木桩每根都不多不少正好三尺六长,也是暗合三十六周天之数,加上它们与地下的树根本是一体,所以并不存在融合的障碍。但是由于鹰王的魂魄沉睡已久,所以想要快速唤醒它,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血食配上一种血祭之法,来迅速让它从沉睡中醒来。
说到这里,周瘸子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对张连义说:“我说老弟,你吃饱了喝足了,养足了精神,待会可别怕累啊!家把什呢,俺已经替你准备好咧,这出力气的活可得靠你,俺老了,可给你帮不上啥忙咧!嘿嘿!嘿嘿嘿!”
要说刚才周瘸子所说的事情,放在以前,张连义只会当做荒诞离奇的笑话来听,但现在不一样了,对方说得越是荒诞不经甚至是虚无缥缈,他却越觉得真实可信。所以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内心里真心感激。他放下酒杯,看着周瘸子那张原本丑陋但现在却越看越顺眼的脸,很真诚地说道:“周老哥,虽然咱哥俩相处不多,到现在也就两个晚上的时间,但是俺已经看出来了,老哥你面冷心热,是个中交的人!所以呢,你也不用故意说这种话来疏远俺,从今往后,你这个朋友,俺是交定了!并且呢,对老哥你,俺是无条件地相信,待会你让俺干啥、让俺咋干,俺都一字不差地照干!一句话,俺信得过你!”
这话一说,周瘸子虽然仍旧是一副大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表情,但眼神却明显柔和了很多。但他好像很不适应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交流,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目光躲闪,似乎在极力地躲避着什么:“算了算了,啥也别说了!俺今天帮你不是为了别的,一个是族长给俺带过话,二一个是因为你给俺送了那么多东西。什么交朋友的话,以后你也别说咧,俺就是个看坟的糟老头,没钱没势也没啥本事,当不起!当不起!”
对于他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做法,张连义倒是大致能够理解。一个自小生活在墓地之中与黑夜、鬼魂打交道的老人,又是身处异乡,恰如无根之萍一般,他这一生所经历的孤独、寂寞、苦楚和辛酸,又岂是常人所能想象?像他这样一个人,就算偶尔离开墓地进入到常人的世界,恐怕所面对的也只能是大多数人的鄙夷和冷眼吧!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离群索居的生活所造就的,必定是一种自尊自傲与自卑自惭相互矛盾的性格,就像是一个在地底的黑暗中生活了太久的落难者,在乍一见到阳光的一刹那,势所必然地会觉得刺眼一样。对于自己这种很明显的情感流露,他也会觉得不适应,所以便会产生本能的抗拒。
张连义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聪明地避开了:“呵呵!好!咱不说这个,那咱到底啥时候开始干呢?”
周瘸子抬头看了看天,忽然站起身到小屋里拿了一把榔头,然后走出来看了看张连义,很生硬地说:“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看到他那种很不自然的样子,张连义在叹息之余,又有点好笑。他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把地上的树桩扛了起来。
那些柏木桩虽然并不太粗,但三十六根也是好大一捆了,重量着实不轻,张连义勉强扛了起来,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拿那些祭品。周瘸子倒是也并没有再阴阳怪气,他一言不发地背起祭品,领头向墓地深处走去。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虽然刚才两人喝酒时那些鬼魂并没有出现,但这一进入林地深处,张连义顿时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黑暗中,粼粼鬼火就像是一只只眨动的眼睛,漂浮着、游动着,他此时甚至能感知到那每一簇鬼火中所蕴藏的能量律动,甚至还能在脑子里接收到这些阴魂向他传递过来的某种信息。这里边有高兴的、有哀怨的、有很热络很熟悉地欢迎他的,也有很陌生且敌意颇深似乎挺讨厌他的。总之他能感受到的只是一些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如同昨天一样,会有鬼魂直接上来跟他说话甚至是勾肩搭背。
此时他心中有事,也没有心思去仔细思索这其中的缘由,只管跟在周瘸子身后急匆匆地往前走。
老余家的祖坟占地不小,从西到东长约三里,从南到北大约有二里左右的宽度。周瘸子的小屋建在坟场的西北角,而鹰王冢却是处于东南角。这坟地中小径曲折,坑洼不平,前边的周瘸子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所以尽管树林里阴森黑暗,但他却是走得极快。后边的张连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咬着牙,跌跌撞撞地尽量跟随。
好在这一路上尽管阴风阵阵,倒也没出现什么异常的状况,大约十一点左右的光景吧,两个人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鹰王梯’的树桩还在。眼前的一切对于张连义来说并不算太陌生,几年前那个混乱而恐怖的夜晚就像一个模糊的影子,一直在他的记忆深处徘徊不去,随时光流逝却愈趋清晰。
按照周瘸子的安排,张连义先把生猪头和生猪腿摆放在‘鹰王梯’的树桩上。黑暗中,猪头和猪腿上渗出的鲜血缓缓滴落,逐渐在树桩平面上聚集起来。
然后,他点起香烛,恭恭敬敬地冲着鹰王冢的墓门叩头作揖,礼节程序丝毫不敢怠慢错乱。接下来,就该是下桩了。
以树桩为中心,周瘸子绕着鹰王冢转了一圈,几乎是每走一步,便要在地上画一个记号。张连义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他,等他再次转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地上的记号正好是三十六个,而且隐隐便是一个巨大的梅花形。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周瘸子也从包裹中取出三支供香点燃插在地上,冲着墓门方向作了一个揖,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他的声音很轻,语速极快,张连义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许久之后,周瘸子突然睁开眼睛,低头拿起一根木桩插在最近的一个点上,然后很淡定地对张连义说:“好咧,开始下桩咧!”
张连义不敢怠慢,马上提起地上的榔头,在周瘸子的扶持下卖力地砸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随着夜深人静气温确实起了变化,总之随着木桩一根根地被钉入地下,累得双手发麻浑身发软的张连义竟然没有出汗――周围似乎越来越冷了。而且,原本那些围绕在四周若即若离的鬼火也在不知不觉中离他们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到最后一根木桩、最后一榔头落下的那一刻,张连义明显地感觉到脚下一阵轻微的震动,就好像有某种东西正在翻身一样。
到了这时候,周瘸子竟然也显得有点紧张,他从张连义的口袋里摸出那个装着牛眼泪的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在手心里,然后用极快的速度分别在自己和张连义的眼皮上抹了一把。
在张连义的眼里,周围的景象立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以‘鹰王梯’树桩为中心,三十六根柏木桩上都冒出了一缕淡青色的气体,向着树桩缓缓地聚拢而来,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淡青色大鸟的影子。鹰立如睡。那个影子虽然模糊,但很明显就是一头正在睡眠中的大鹰。
周瘸子一反惯常的迟钝,他一把抓起地上那只突然开始挣扎鸣叫的大公鸡,手起刀落,鸡头落地。冒着热气的鸡血‘噗’地喷洒出来,溅满了整个树桩表面。
大鹰的影子忽然抖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睛。树桩上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树桩木纹中渗透进去,就好像下边有某种力量在吸吮一样,竟在眨眼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不但如此,那个猪头和猪腿包括那只刚刚死去的大公鸡也迅速干瘪了下去,不一会就只剩下了一个个只有一层皮包裹着的骨架。
与此同时,大鹰的影子也在迅速变化着,单一的淡青色眨眼间就化作了一身华美的翎羽,铁喙金钩,头生白羽。
张连义浑身一个激灵。白头鹰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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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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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连义终于明白了周瘸子让他寻找牛眼泪的用意。
用牛眼泪涂抹眼皮可以看到鬼魂,这是张连义以后慢慢了解到的。不过,若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说随便拿点牛眼泪就能用,而是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调制:把黄牛的泪液、薄荷、牛黄、甘草捣碎混合加热,冷却后再加上适量的尸粉(也就是骨粉)用水稀释,形成一种味道颇重类似于风油精的液体,这样才是人们俗称可以见鬼的牛眼泪。如果是普通人,单纯用牛的泪液擦眼,那是根本不会起什么作用的。只不过因为那些显而易见的原因,张连义本身已经通灵,对于灵体的感应要比一般人强了许多,所以才能只凭手里的那点单纯的黄牛眼泪达到这种目的。
只不过,在这里咱也提个醒:鬼之为物,阴阳有别,这三界六道之中自有法则。一般来讲,鬼看不见人,人也看不见鬼,这才能够维持阴阳平衡。所以不管是鬼害人也好,人御鬼也罢,都需要一些辅助的手段,而这种做法打破了六道规则,是一种违背天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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