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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惊鸿-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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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准正拈着一朵娇嫩的梅花发愣,无奈发笑:“你说得有理有据,我为何要生气?”
施洛雪又咬唇,低头,眼底却划过千般思绪,不知司寇准可曾发觉过她藏得极深的那些想法。
没有发现施洛雪的异样,兀自赏着雪梅的司寇准摇摇头,舍去了将那朵枝上梅花掐来的念头,松手放开,那细长的梅花枝丫随着力道轻轻弹回,微微颤抖着。
寒风袭来,数百花瓣湿露轻洒,白雪细碎,露珠莹润,似云非云,似雾非雾,满庭红云更显得清艳。
“我听父亲说,太后宣了洪曼青明日入宫。”司寇准淡淡说道,从旁敲侧。
“曼青姐姐是不会……进宫的吧。”施洛雪说的有些犹豫,想着洪曼青也许久未见了,不知与连鲤相见的时候会否一如小时候那般水火不容、互相讥讽。她的心里倒是愿意看着洪曼青与卫丰成一对的,二人皆是率性洒脱之人,但是无论洪曼青与施洛雪的心意如何,太后一句话的功夫就足以改变棋局。
太后为连鲤挑选的后位之人,便是洪曼青。
思及如此,施洛雪只觉得胸闷头痛,有些惶惶然起来。
倒是自己一直忽视了,洪曼青出身不凡,父亲是正当红的镇北宣元将军,虽说那性子不是耐得住坐下绣花吟诗的,可是行军布阵与刀剑骑射都甚为娴熟,在大魏皇帝弱势之际,比起她只会伤春悲秋的吟诗作对有用上太多了……
施洛雪神色更为黯然,叹了一口气:“我自是知道,太后的意思。”
“如此,便好。”司寇准轻声说道。
从庭院之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小厮简单地通报一声之后,便领着一人进来,施洛雪回过神来,抬头一见来人的面貌之后,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那在台阶之上满脸热络微笑的,正是文励心。
即便是臃肿厚实的冬装,文励心选的也是花哨而上乘的样式。此时他好似在巡视下属的大公鸡一般踱着步子稳步上前来,略显阴狠的三角眼先是得意地扫了低着头的施洛雪一眼,随即拱手与司寇准客气道:“不请自来,叨扰司寇兄了。”
司寇准轻握梅枝的手一收,淡淡往后一瞥,没有回礼,孤傲的模样好像是在说道,既然知道不请自来是叨扰,又有什么脸面过来和自己客气?
文励心的眉头一跳,又满脸微笑地收了手,很是自然地看向施洛雪,故作惊讶道:“雪儿,你这么快从宫中回来了?不知太后与陛下是否一切安康平顺?”
施洛雪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低声道:“见过文公子。”
“我今日上门与施昊老大人品赏范大师的真迹许久,竟不知雪儿不在府内。巧的是方才巧儿回了府,和我说了你晚些便到,我还以为太后还会多留你在宫中一会儿呢。”
文励心皮笑肉不笑,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施洛雪为了回避自己躲在了司寇府上。如此戳破施洛雪的谎言,让他感觉十分良好。
那种略带得意的模样让施洛雪与司寇准皆有种不大舒服的感觉。
“陛下尚且需要静养,所以在宫中待了一会儿我便回来了。”施洛雪依旧低着头,不愿意正眼看文励心一眼,“正好有些事来找司寇哥哥,若是让文公子久等了,还请见谅。”
“说的什么事?”文励心挑眉,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看向一旁的司寇准。
施洛雪的眼中划过一丝愠怒。她对文励心这种刨根问底的态度感觉十分难堪,碍于司寇准在场,只是彬彬有礼道:“只是转达一下宫中的问候罢了。”
“问候?也是,春考将至,想必司寇兄是卯足了劲要上榜呢。”文励心笑眯眯地往前一步,站到了施洛雪的身旁,态度亲昵拉起施洛雪的小手道,“想必来来回回了这么多天了,再大的事情雪儿也与司寇兄聊完了,那么就此回府吧。”
他这举动十分无礼,施洛雪惊诧而羞恼地甩开了文励心的手,怒声道:“文公子,请你自重!”
原本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司寇准也保持不了风轻云淡的神色了,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小半步,看似是扶着后退的施洛雪以防摔倒,实则是自然而然地挡在了文励心与施洛雪的中间,唯恐这狂妄的小子又做出什么让人不爽快的事情来。
“司寇兄这是什么意思?”文励心看着缩在司寇准身后的施洛雪,语气有些不满。
“事事讲究顺其自然,何必如此丢人现眼?”司寇准冷声道,心中对文励心强迫般的行为极为不耻。
“丢人现眼?不知司寇兄拉着文某的未婚妻的手,可想过是你们丢人现眼?”文励心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他在说什么?未婚妻?
施洛雪一怔,迷茫过后是惊恐与惊疑,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飞快地拉起司寇准的袖子紧紧攥着,唯恐下一秒被面前的文励心生拉硬拽过去。
“胡言乱语。”司寇准平静道,像是安抚一般,又稍稍往前迈了一步,将施洛雪施洛雪挡在身后,转头低声道,“莫要信他。”
“信不信,待回了府问问施老大人再说。况且,司寇兄方才说过,讲究自然?所谓自然,即是男女相合,相亲相授,方可阴阳相合,延绵子嗣,香火鼎盛。我与雪儿情意相投,双方长辈皆已准许,可是司寇公子此时拉着我的未婚妻,又满嘴讲着顺其自然、仁义道德,细想看看,您倒是做出什么令你自豪的事情来了?莫非……莫非,司寇兄此时也对雪儿打起了什么令人不齿的主意来?”
施洛雪一怔,不是十分明白文励心话语暗里的意思,只是自小对司寇准便养成了兄妹一般的信任,她只好又强忍着恼意静观其变。
她倒是没看见,护着她的司寇准面色比以往甚为冰冷,眼底压抑着愤怒之色,像是即将暴雨的阴沉天色一般。(未完待续。)
………………………………
2…186 呼啸一拳
文励心注意到了司寇准的面色阴沉,只是故作不理,语速更快,得意之情更为泛滥。
他是誉满魏京的大才子,自小千般赞誉万般宠爱,更是文氏一族新一代的翘楚。文励心曾以为天下或许只有南楚神殿的诸位大人物能够与自己一较高下了,幼时没有被选入神殿的遗憾也演化成了越积越多的嫉愤与怨恨。
没有人比他更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掌控权财势力。他愈发膨胀,在诸多人的热切注视之下一步步走向更为辉煌的未来。春考中榜,入朝为官,再扫北秦,平南楚,镇东齐,凭他一手之力振兴魏国天下,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甚至于有时还幻想着楚国神殿的司座如何在自己面前卑躬屈漆,那大为快意的情绪便强忍着隐藏在他故作矜持的表情之下。
他从未有过敌人,只是司寇准的凭空出现,令他一路从端州携着的飘飘然的幻想有了一丝的破灭的预兆。
文励心微微一笑,心中有些不安,他能够七步成诗,司寇准沉吟一思却可添上前朝诗词他有美女名士的追捧拥护,司寇准似乎却更得大魏皇室与楚国神殿的注意
与其让司寇准有后来居上的可能性,不如自己先行动手,让他知晓谁高谁低,省得多出那些花花肠子来威胁自己的地位。
思及至此,文励心摇头轻叹,用无比遗憾的口吻感叹惋惜道:
“听说司寇公子自小与陛下相亲,圣恩浩荡,身为臣民本不该妄议皇室。只是最近我又听市井流言说,府上有一隐秘竹园,司寇兄幼时羸弱,听闻常与司寇大公子独居其处,倒也可能是别人多想了,只说是园中声色相作,浪声浪语”
文励心越说语速越快,瞧着司寇准的眼颇有些幸灾乐祸,字字咬牙,嘴角勾起的角度越发鄙夷,他心中畅快,一直以来对司寇准的隐隐敌视终于化作了无数的嘲讽话语:“文某自然是知道,市井闲言自然不必理会,只是这事儿若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司寇兄能够隐忍至如今,如此气魄,真令在下佩服佩服”
他还待继续说下去挑衅几句,却忽瞥见司寇准脸上划过一道冷笑,便觉着眼前黑影一闪,随即整个人伴随着一股巨大的力道飞起,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台阶之上飘落扑地。
文励心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雪,冷得他牙齿一阵冰疼。
他正要抬头骂娘,却发现自己只能震惊地微微张嘴,耳边好像万马奔腾而过,脑袋巨响轰鸣,随即胸口一痛,他捂着胸口喘了一口气,才发觉胸口像是被万钧雷霆锤打过一般疼痛无比。
一口咸甜的铁锈水从他喉咙深处涌出,他无力地瘫在地上挣扎几下,捂着胸口痛苦地一呕,呕出一口鲜血来。
“啊!啊!啊”
文励心惊恐地惊叫几句,声音呕哑嘲哳,颤抖着的手指着台阶之上的司寇准,痛苦而地低吼道:“你,你!杀人了!杀人了!”
司寇准立于台阶之上,满庭冰雪在他脚下好像幻境浮云,红梅若华光,他脸上是风轻云淡的冷漠,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捂着身后施洛雪的眼睛,微微一笑道:“你是死人吗?”
他虽然唇角上扬,明明是在微笑,眸色却冰冷无比。
就是你这厮出的手!文励心愤怒无比,却又唯恐司寇准又出手,自己又真的成了死人了,只好双眼愤怒瞪着司寇准,生生噎下去一口老血。
文励心的哀嚎还是有些效果的,相府上被惊动的人可不少。
隔壁的厢房之内,遣了丫鬟、独自一人的水三娘正悠悠地翘着腿嗑着瓜子走着神,听闻这响动先是一惊,侧耳听了听分辨出了大概是来自于司寇准的所在,心中一疑,赶忙呸呸吐掉了嘴里的瓜子壳,灵活地一个翻身从桌上翻下来。
她一翻身落地,身躯平稳,丝毫不晃,根本不像是重病已久的人。
水三娘将几缕飘下的发丝别到耳后,又低头面露嫌弃地踩着那双夹着大脚的镶翠青莲绣花鞋。
“这大户人家的规矩就是多,哪有船上的自在。”
她嘀咕两声,飞快地往门外追了两步,被那寒风一吹便回过神来,一拍脑袋,赶忙将为了方便而挽上去的瓷蓝镂花袖口翻下来,低头拍落了衣裳上的果壳碎屑。
再深吸一口气,她又放松身躯缓缓收了灵活的身段,脸上摆出了病怏怏的慵懒面容,打量了一番发现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像是大病初愈的娇弱娘子一般,慢腾腾地挪着步子赶往梅园。
她到的时候,发现对面的走廊上也迎来了薛燕回几人。水三娘瞧着薛燕回那步履匆匆、强忍喜色的模样,心想着必定是薛燕回早就叫人在门外盯着了,如此之快,指不定是急着来瞧自己的笑话来的。
果不其然,二人在梅园之外相遇,薛燕回满脸按捺不住得意欢快,还未开口,水三娘便客客气气地冲着她笑道:“从前头到梅园的距离,你倒是走得快啊。若不是我多想了,还以为你在前头候着呢。”
“说的什么话,你不也很快?”薛燕回虽然被她呛了一句,倒是翻了个白眼打量了水三娘一眼,忽然轻笑道,“你倒是关心儿子关心得紧,出门就穿成这样,一点儿也不像个重病的人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水三娘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衣裳,平静说道:“那也是因为准儿在我身边,为人母,自然凡事都担心得紧。”
这话戳得薛燕回心窝子疼,她愠怒之色一起,刚要怒骂,便听得梅园之中一声暴怒的训斥,二人面面相觑,听得出那是司寇向明的声音。
“看来相爷已经到了,有些人想要袒护儿子,也得分分场合了。”薛燕回轻轻一笑,甩了袖子,顶着满头的珠翠袅袅走进了梅园。
水三娘叹了一口气,不知是该喜该忧,想着以前听过司寇准聊及文励心,似乎对他的印象极为不好,几句话便带过。此时她也只能在进去之前,暗暗祈祷着这孩子千万别中了薛燕回的计策,惹了事,拖了自己下水。
等到进了梅园,她一见那被小厮搀扶着的文励心脸色苍白,又瞥见了雪地之上殷红的一滩血,再看见一脸清冷表情司寇准正义凛然地护着身后的施洛雪的时候,顿时扶额叹气。
她知道等会儿薛燕回又有了机会可以嚣张跋扈地从自己面前假装路过,顺带着受她一顿讥讽。未完待续。
………………………………
2…187 是扶是放
梅园之中,气氛凝重,司寇向明的脸色就好像将雪未雪的天气一样,死沉而阴寒。
原先躲藏在司寇准身后的施洛雪早已规规矩矩地站在他的身旁,束手而立,却止不住瑟瑟发抖着。她不敢抬头看在场的众人,事情若是追究起来也算是由她而起,可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如此疼爱自己的爷爷会将她许配给文励心。
若是嫁给了文励心,她的未来会是如何地痛苦?
思及如此,施洛雪的眼睛红了,甚至一股酸涩之感油然而生,不由得觉得戚戚然好不自在起来,那双粉嫩的小手因为害怕与紧张,在袖口之中紧紧地握着,指甲甚至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司寇准目视前方,一脸的坦然,好像根本不在乎四周发生了什么,却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偷偷从身侧伸出一手,轻轻一拉施洛雪的衣袖,将她紧紧掐得手心生疼的手拉开。
莫怕。司寇准微微一侧脸,轻启双唇,无声说道。
施洛雪轻轻咬了咬下唇,松开双手,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
他放开了施洛雪的衣袖,继续目视前方,望着那似乎要染红天际的红梅,眼神沉静而淡漠,有些飘忽,不知他的思绪是否随着那颤抖的红云飘到了宫闱深处。
“大,大人!你要为小生做主啊!”
扶着小厮捂着胸口拼命咳嗽的文励心刚凄厉地喊了一声,便又觉得胸口一阵生疼,痛苦地皱紧了眉头,喉结一滑,扭头又咳嗽着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来,在纯净无暇的雪地里显得有些肮脏。
有手脚勤快的小厮转身要去取角落里的簸箕来清扫,却被赵老管事一个眼神止住了脚步。
面对小厮不解的眼神,老赵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相爷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说话也装着没看见,身为下人的他们怎么好上去打扫一番,清出了那口血痰,岂不是给了外人闹腾的借口?
司寇向明瞧着那口浓痰,站在廊道的台阶之上不动,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嘴上却客气而意外地问了几句,转身招呼着赵老管事去寻府医来,对着文励心呕血的事情只字不提。
急急赶来的薛燕回与水三娘也都一前一后到了,跟在薛燕回身后的水三娘苦笑地向着司寇准摇摇头,示意他并不要紧。
原来一路上薛燕回身边的小丫鬟态度恭敬,低眉顺眼,若有若无地挡着水三娘的路来,水三娘索性停了脚步,让出了四五步之后,才无奈摇摇头跟了上去。
争一时之风,吃一时之醋,于她的身心半分好处都没有,更何况水三娘此时此刻也并不需要在那司寇宰相的面前争些宠爱,她只需要是司寇准久病归来的娘亲便是了。
搀扶着薛燕回另一手的小丫鬟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了探究的眼神,目不斜视,扶着薛燕回老老实实往前走着,若要细看,才发现这小丫鬟的额头眉心间有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是曾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过,只不过事先已被一层薄薄的脂粉遮住了痕迹,看不大出原样。
“哎哟,相爷,文公子,哎……准儿,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燕回站在司寇向明的身边,一脸的惊讶,说话却是不缓不急,扮足了贤良淑德的温柔模样,宛若小蛇一般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了文励心吐出来的那口血痰之上,又抚着胸口哎哟哟叫着扶住了丫鬟的手,害怕说道,“方儿快扶住我,天哪,怎么这种地方会有血!”
小丫鬟方儿便是那额头上有道疤的孩子,听闻此言赶紧上前半步搀扶着装模作样的薛燕回,眼中却是微不可见的一丝讥讽。
宰相夫人如此叫嚷了几句,在场的几人也不能再装作没看到了。
老赵暗自叹一口气,大夫人表演得实在是浮夸得很,可惜几人又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觉,他这才给了个眼神让手脚麻利的小厮提了簸箕赶忙上去清扫。
文励心咳嗽得越发厉害,颤抖的双手遥遥指着面无表情的司寇准想要说些什么,水三娘便也越过薛燕回一步,向着赵老管事轻声道:“扶下去吧。”
她说完,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静静站着,站在旁边的小丫鬟媛儿狐疑地看了水三娘一眼,倒是那方儿伶俐的眼神一转,倒是什么都看得明白了,只是有些畏缩地往后缩了缩,像是不愿意听了水三娘的话一样。
赵老管事点了点头,薛燕回却变了脸色。小厮一见几人的气氛不对,不敢多问,赶忙上去扶着文励心要起站起来,倒是文励心因为疼痛,龇牙咧嘴踉踉跄跄,一时半会儿倒还像缓不过来的样子。
薛燕回向来是与水三娘对着干的,虽然不知道水三娘急着让人扶文励心进门是什么意思,下意识便站出来指挥小厮道:“相传伤筋动骨百日,若是受伤之时轻易妄动,恐怕便会误伤脾肺,我看还是不要轻易动的好,等着老赵请来府医便是。”
小厮一听,赶忙一松手,又将文励心扶着要坐下。
司寇准背着手,淡淡说道:“雪地冰寒,怎可如此对待文公子,隔壁的厢房烧好了暖碳,在里边也可等着府医,还不快快扶起来!”
小厮一听,又赶忙往前一探手要扶文励心站起来,哪知受了内伤的文励心哎哟哟地叫唤了起来,嘴里一个劲地喊着,疼,疼放下,放下。
“看见没有!赶紧将文公子放下来!”薛燕回面上一喜,指挥着小厮放手,看那样子是势必要留下现场罪证,让相爷好好追究司寇准的伤人之罪来。
水三娘看得比薛燕回要长远,知晓司寇向明并不愿意将事情闹大,于是冲着小厮使了个眼色,下巴指了指阴沉着脸的司寇向明,示意他只管顺着她的意思扶起来便是。
小厮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薛燕回冷哼一声道:“忘了谁是你的主子了么?乖乖放着文公子等着府医前来便是。”
水三娘轻轻往旁看了司寇向明一眼,嘴角一勾,眼底不知是什么揶揄的意思。
“别吵了,”司寇向明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开口冷声道,“扶进去。”
水三娘见司寇向明的脸色越发不满起来,忍着笑,只好装出不大高兴的样子冲着旁边扶着薛燕回的方儿、媛儿二人使了个眼色,轻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见不着扶不起来?你俩快上去扶文公子回厢房去,这边儿天冷不大好,万一得了风寒怎么办?”
正偷偷观察着司寇向明神色的薛燕回一听,又是变了个脸色,厉声道:“谁敢扶?!”(未完待续。)
………………………………
2…188 梅园深雪(1)
正偷偷观察着司寇向明神色的薛燕回一听,又是变了个脸色,厉声道:“谁敢扶?!”
事实上,薛燕回对司寇向明最近的表现早已忍受不住了。以往司寇向明便很少在她那儿过夜,以政务繁忙为由歇在书房,如今水三娘一回府,更是连那少有的几天也没来,她派了丫鬟媛儿出来打听,才知道司寇向明那阵子常常召了水三娘去书房探讨事宜,这一探讨,往往便是大半夜。
水三娘数年未归,何况是一女流之辈,何德何能可与大魏相爷“探讨事宜”?
薛燕回越想越气,她之前就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向来并不偏爱二儿子的相爷会突然转向水三娘的那一方。
比如方才她们二人正争着文励心该如何处置,明明她当场留着文励心、司寇准与施洛雪三人对证一番也好论个过失免了文家上门讨罪,水三娘这么做明显是为了袒护儿子,可向来公私分明的相爷居然顺了水三娘的想法,逆了她,甚至在诸多下人与外人之前,也不给她留一分的情面。
也许是因为水三娘回府一事便说明了司寇向明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同样已为人母,水三娘的容貌却远胜于自己年轻美貌,也许是因为她的儿子又漂泊在外数年不见,而向来寡言少语的司寇准却渐渐崭露头角的危机感,此时此刻,薛燕回积攒着的不满与怨怒终于爆了。
她开始埋怨,开始愤怒,顾着捍卫自己在相府中的地位,开始忘记了,这个相府真正的主人并不是她,而是那个与她作为夫妻、却总是有些冷淡疏远的司寇向明。
水三娘没有多想,便支使着丫鬟上前去搀扶文励心下去,薛燕回却端着手转过身来,冷着脸,有些鄙夷地看着水三娘说道:“我都还没开口,你又凭什么支使我的丫鬟?”
这话又是要找自己什么茬?
水三娘无奈一叹,假装听不见薛燕回语气中讥讽的挑刺,摊开双手左右示意了一下苦笑道:
“大概是因为自打进了府,我身边就没个丫鬟吧。我看这小丫头顺眼,忍不住多亲近了一些。”
薛燕回好像要被人抢走了玩具的孩儿一般,瞥了一眼身旁唯唯诺诺的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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