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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惊鸿-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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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劈开的不是轻飘飘的一道帘子,而是一道莫大的阻碍一般。

    石兰脸色漠然地侧身从那帘子中走出,滴水不漏地将那帘子合上,任何人都无法从她的身隙中窥见得一丝一毫,却掩不去她身上那股子浓重的血腥腐朽之味。

    “情况如何?!”

    靖王见石兰出来,猛地站起身来迎着石兰走去。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与担忧,满心满怀都维系着那奄奄一息的小人儿。

    正怔怔望着那道帘子的施洛雪立马站起身来,正欲飞奔上前又勉强止住了脚步。她早已察觉到现场的气氛并不欢迎她,以往并不特别热情的太后在之前见面的时刻可以称得上的冷漠,陛下情况不明,她即便是再担忧,也不敢在太后与靖王的面前造次。

    卫若水并无察觉施洛雪正等着她的反应,只是半刻不落地将视线轻轻落在自己的膝前十指之上,却又凝神注意着身旁靖王的动静。

    石兰缓缓看了靖王一眼,平静答道:“情况暂时稳住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靖王心急若焚,想要越过石兰前去看看自己的孩子究竟如何,却被石兰阻拦了下来。

    面对靖王充满杀意的眼神,石兰面色不变,依旧平静地答道:“王爷请留步,王太医正在里面诊治,特意交代了切勿打扰。”

    她说着,稍稍往后退却一步,看似是在靖王让步,事实上却相信,靖王不会再前进一步。

    果然,靖王听闻此言,强自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紊乱的情绪,回头一看,太后卫若水却依旧端坐于上,直至靖王急切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了,这才不紧不慢地招了招石兰,让她扶着自己起来。

    靖王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满与疼惜,只是抿了抿嘴,视线又落在那道帘子上。

    “可查清楚了?”卫若水没有多问连鲤的情况,只是微微偏头问了石兰。石兰没有看跪在大殿之外的那群宫人们,小心扶着卫若水的手,只是微不可见地轻摇了摇头。

    卫若水轻呼出一口气,心中却已下了决定,只是对着石兰轻轻点了点头,便决定了数十人的性命。她往靖王面前走去,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平静而低声问道:“鲤儿可醒了?”

    靖王轻声道:“情况不明,王铁桥还在里面。”

    卫若水皱了皱眉头,厉声问侯三儿:“都这个时辰了,那些太医到底到哪里去了?”

    侯三儿一个哆嗦,赶紧跪了下来一个劲磕头,边磕头边求饶道:“小的早已遣了人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了,可不知怎么的这时候了还未……”

    “行了,起来吧。”靖王不甚耐烦地打断了侯三儿,低声喝道,“陛下还在里头,你在这儿胡嚷嚷些什么?”

    侯三儿如获大赦,赶紧噤声退至一旁。

    靖王与卫若山静静地等候在纱帘之外,不知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兴许是因为心里头担心着,靖王越等越是担心,嗅着那满室甜得粘腻的香味,皱眉怒道:“先前太医不是交代过撤下熏香了?是谁又放在这里的?”

    “还不撤下?”卫若山有些头疼,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疼痛,冲着侯三儿说道。

    侯三儿一惊,赶紧上前抬手要撤下,靖王却不动声色地瞥了侯三儿一眼,吓得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只见靖王步履沉稳上前,抬手便揭开熏香炉顶,嗅了嗅那正燃浮着的气味,微微皱眉,不明就里。

    如何?卫若山只是看了靖王的动作,便也猜到了这香料大概是有古怪,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此时又想干些什么。

    靖王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那燃着的香炉,走到殿旁的小茶几上,抬手轻轻吹熄烧着卷边的焰苗,毫不犹豫地,径直将炉内即将燃烧殆尽的香料尽皆倒在桌上。
………………………………

2…205 幕后黑手(1)

    灰白色的香灰屑好似一座披雪小山,无辜地立在桌面上。

    靖王命候在门外的吴大力取了银针过来,小心地将银针探入香灰之中搅动几番,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不甘心,又细细地用银针将就香灰分拨成几份,每一份都拨弄过去,可是除了一堆松散的灰白香灰,里面什么东西都什么也没有发现。

    莫非……王铁桥哪里搞错了?靖王持着银针,陷入了沉思。王铁桥只是七拐八拐地提醒他“这香有问题”,难道指的不是香料?

    侯三儿见此情景,迟疑问道:“王爷,可是这暖玉秋有什么问题?”

    靖王示意他噤声,问道:“平日里香料事宜是谁负责的?”

    侯三儿思考片刻小心答道:“这香料平日里分属不同宫人负责,一切轮值皆有记录,王爷可是要……”

    “免了。”靖王沉吟片刻道,手中的银针下意识又拨弄了几下香灰,终于无奈放弃,觉得大概是自己多疑了,正欲叫人将东西收拾下去,却听得身后一声按捺不住的惊疑呼声。

    靖王与卫若水一齐回头,却看见施洛雪一脸惶恐地往后退了半步,见二人注目,慌忙行礼请罪,眼底尽是闯了祸的懊悔与紧张。

    太后卫若水皱眉,惊讶于自己竟然忘记了施洛雪还呆在这个房间里。

    “无妨,你是……施昊家的孩子?”

    “回禀靖王殿下,臣女正是。”施洛雪低眉颔首,回答之时隐隐紧张着,不知靖王该是如何看待自己。

    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倒是靖王点了点头让她起来,继续问道:“你方才可是发现了什么?”

    “谢太后娘娘,靖王殿下。”施洛雪悄悄地长呼出一口气,这才稳稳地站起身来,点了点头轻声道:“落雪方才失礼了,还请太后娘娘、靖王殿下见谅。只是落雪方才听侯公公说道,这香料名叫……暖玉秋?”

    “正是。”侯三儿看了看靖王的反应,琢磨不透其中的厉害,只好老实回答道:“登记在册,是为海国香料暖玉秋。”

    施洛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上前一步看向靖王,抬手示意道:“殿下,可否将银针给臣女?另请这名侍卫大人点盏蜡烛过来,寻常火烛便可。”

    此时天色尚早,何须火烛?

    靖王不知她将做些什么,只是不知为何见施洛雪隐有把握的模样,便点点头示意吴大力照办,随后将手中的银针递给了施洛雪。不一会儿,吴大力便带了蜡烛与火进门,小心在桌上那堆香灰旁点了蜡烛。

    一切就绪,只见施洛雪走到茶几旁微微俯身观察片刻,探手将针尖插入香灰堆之中拨弄几下,将什么东西挑了出来,轻声道了一句果然。

    果然什么?靖王在旁不知真相,仔细看那堆香灰依旧还是那堆泛白的香灰,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是隐隐感觉,似乎哪里发生了变化。

    他再一看,只见烛火之下,那堆白色的香灰似乎变了颜色,一旁跳跃的焰火好似舞蹈着的火神,纵跃之间在银色雪山之上洒下无数金光。

    “这……难道……”靖王恍然发觉其中的真相,怒声回视卫若水,不敢相信她竟对此毫无察觉?!

    施洛雪小心地用银针挑出细碎的金光,将其堆积一处禀报,有些不安地禀报道:

    “先前落雪读过海外杂谈,曾听过暖玉秋价值连城,一日熏其身,三日感其神,染后香灰白若冰霜皓月。先前见这香灰白中发灰,却又察觉不到内里掺了何物,便想到哥……陛下曾经说过,在光照下,真实存在过的细尘都会显露出真正的模样来,这才拿烛火一试,果不其然……”

    太后卫若水听闻此言,不由得脸色大变,咬牙低声怒道:“石兰!把这背后阴险的小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石兰一个淡漠的眼神扫向侯三儿,他便如临死亡般腿一软便跪了下来,连磕头告饶都不敢了,双手抵额,整张脸几乎贴到地面上痛哭道:“娘娘饶命,王爷饶命!奴才不知,奴才毫不知情啊!”

    他一哭号,卫若山的额头便突突猛跳地疼痛起来,只好咬牙强忍着疼痛,用力闭着眼微微颤抖。

    靖王此时满心都是有人要毒害连鲤的暴怒,一个挥手止住了侯三儿的哭号告饶怒问道:“到底谁有机会,你都一一道来!”

    侯三儿动作一顿,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眼眶里还带着泪水,眼底却充满了恍然大悟的震惊与恐惧,那视线往门口外轻轻一飘,还未落到实处,又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施洛雪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飘忽,赶忙问道:“公公可是想到了什么线索?”

    侯三儿又惊又怕,冲着施洛雪又一阵猛磕头,好生一阵求饶,却拒不肯多透露一点消息,直听得太后卫若水一阵恼火,示意石兰上前。

    “还请公公担待些。”石兰曲膝扶起侯三儿,嘴角不易察觉地轻轻扯了扯。

    侯三儿一脸茫然地看着石兰,还以为在自己的求饶起了作用,不由得面露感激,刚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下一秒却被一股袭向指腕的强烈疼感包裹,让他忍不住踮起脚尖痛呼出声,却因手指被石兰折握在两指之间,不得不又躬下身子求饶般地哀嚎着。

    施洛雪咬唇闭眼,强忍着不去听不去看这可怕的情景。

    侯三儿疼痛至极,伸手想要拍打掉石兰掐着他指关节的手,石兰面不改色,将侯三儿反折的手指关节继续反向用力一掰,侯三儿的指骨关节迸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随即继续以诡异的角度被石兰往掌背折去。

    “痛痛痛痛!啊放手……我说!我说!元香!是元香搞的鬼!”

    石兰面无表情继续往后折,直至侯三儿涕泪俱下连连呼喊着元香的名字之后,才漠然松开手,站起身来。

    “陛下……陛下房内每日香料由不同轮值宫女送来,最后要经过元香与岫玉二位姑娘手中,自从陛下……之后,陛下一并事宜都是元香姑娘负责的……这香料有问题,元香她一定是知情的!”

    侯三儿捧着红肿扭曲的手指,强忍着疼痛回答道。他的理智回来之后,不敢再在太后与靖王面前哭喊一声。

    “元香?”卫若水迟疑片刻,与石兰对视一眼,忽然想起那总是陪伴在大魏皇帝身旁的明艳动人的宫女来。

    “传元香入殿。”靖王冷笑一声,这才发现,也许王铁桥所说的……便是这元香有问题了。

    旨意经由侯三儿传出,跨国凛冽的风雪,落在了一众宫人的耳中,又随着疾风消失殆尽。

    元香的脸色冻得微白,聆听旨意之后便起身行礼,随着侯三儿往前走了几步上了台阶,却听后面一声娇喝:

    “公公!奴婢……奴婢知情,愿随姐姐前往入殿!”
………………………………

2…206 幕后黑手(2)

    “公公!奴婢……奴婢知情,愿随姐姐前往入殿!”

    那声音清脆而娇,虽然声音的主人努力想镇定地说出每一个字词,却依旧忍不住微微颤抖着,不仅仅是因为未知的恐惧,更是一丝报复的快意。

    元香没有回头,只是原本皱着的眉头稍稍皱得更紧,眼底的情绪更为浓郁,不用回头,她便知道来人是谁。

    正领着元香欲走的侯三儿听这声音,头痛欲裂,回头看着窃窃私语的宫人们,强自挤出一脸威严低声喝道:“不许出声!都给我跪好了!”

    “侯公公!”

    岫玉唯恐他不肯让自己前去,又提高了声音喊道,“公公,奴婢有要事禀报!”

    侯三儿啧了一声,在厚袖口下紧了紧拳头,却又被指关节的疼痛疼白了脸,倒吸一口冷气,连忙上前去,忍着疼对着岫玉低声道:“你能有什么要事!里头的贵人等着呢,你别给我添乱了!”

    “公公,公公!”岫玉急了,下意识拉着侯三儿的袖子,却被对方一把拂开。

    “干什么你!”

    侯三儿脸色一变,立马喊了旁边候着的两侍卫把岫玉拉下去,他可不许岫玉为了跟元香的争风吃醋去那三位贵人面前煽风点火。交代完毕,他便领着元香继续上阶,赶着及早入殿。

    “公公!侯公公!”

    眼见那一脸威严的侍卫上前来,岫玉连喊了侯三儿几声都不见对方回应,顿时急了,顾不得什么后果,扯着嗓子冲着殿内喊道,“公公!事关陛下安危,奴婢有要事禀报!有要事禀报!”

    侯三儿脸色大变,心中暗骂侍卫办事不力,正要发火,却听前头殿门大开,靖王身边的那名高大侍卫走了出来,带着丝不耐烦道:“怎么这么磨蹭!”

    侯三儿赶紧收了怒容换了一张讨好的脸来,赶忙解释了两句,底下正被侍卫带走的岫玉又不依不饶地高声大喊,立马就引起了吴大力的注意,挥了挥手,他让侍卫将岫玉带了上来。

    “你可知道什么内情?”吴大力冷哼了一声,直直盯着岫玉的神情,只待看出点什么。

    岫玉好不容易挣开了侍卫的包围,知晓吴大力算是在场有点话语权的那人,便敛了慌忙的神态,瞥了淡然自若的元香一眼,轻声笑道:“这位大人,岫玉确实有事禀报。”

    吴大力看了一眼元香,心底惊讶于这皇宫的宫女怎的生的如此好看,一边漫不经心地多询问了两句,一边挥了挥手让侯三儿放行,带这两名宫女进去好好审问。

    侯三儿应声,转身之际瞪了岫玉一眼给了个无声的警告,微微躬身带着她俩疾行往殿上走去。岫玉小心地跟在侯三儿的后头,不知想起什么,鄙夷地往后瞥了吴大力一眼。

    “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元香与岫玉并行,目视前方侯三儿的脚后跟,紧紧随着前行,微启丹唇,好似不曾说过话一样。

    岫玉斜斜看了她一眼,低头轻轻冷笑了一声。这声冷笑让元香极为不喜,也断送了接下来继续开口劝岫玉止步的念头。

    一行三人入殿,跪拜行礼,侯三儿便退了出去,留着元香与岫玉跪伏在原地,与座上靖王、太后遥遥相望。

    “抬起头来。”卫若水的声音冰冷,“你们二人,可知罪?”

    “回禀太后娘娘,奴婢不知所犯何罪,还请娘娘明示。”元香坦然微微抬起脸来,波澜不惊,视线却依旧落在身前三尺的地方,丝毫没有窥及上座二人的想法。

    岫玉粉唇一张一合,下意识随着元香答道。见上头没有回应,她便小心翼翼地抬起脸,眉梢流转,那视线与上头靖王相碰便迅速滑开,惶恐地低头,不敢再造次。

    “哼!不知何罪?”

    卫若水冷哼一声,血色丹蔻葱指轻轻搭在了椅臂上,敲出一阵阵沉缓的节奏,每一下好像敲在了呼吸与心跳的间口。

    来自上方的威压越来越沉,元香倒是一脸恭敬而坦然地沉默着,岫玉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呼吸也开始逐渐紊乱起来。

    她在害怕。

    太后卫若水轻轻一挑眉,看向岫玉的眼光凌厉起来,手指持着银针缓缓搅动着桌上那堆香灰,却状若无意地对她们俩道:“你们谁是负责香料事宜的?”

    “回禀娘娘,是奴婢元香。”元香坦然答道,看那表情,竟是丝毫不知道这问话背后深藏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能避则避,哪怕是拉个冤死鬼,也比直接承认的好吧?元香身旁的岫玉先是惊讶地偷偷看了她一眼,随即眼底不知是古怪还是犹疑。

    太后卫若水的唇角边开始凝聚起柔弱的笑意,不等她开口,石兰上前一步冲着门外的侍卫点了点头冷声道:“上刑。”

    侍卫应声而出,殿内一阵无声的骚动。元香惶恐地抬起头来哀切问道:“太后娘娘,元香不知所犯何罪!”

    “不知?”太后的声音漫不经心,“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元香被侍卫从身后提起双手向后捆绑住,她的头顶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住,从颈后套上一条拧成条的湿毛巾紧紧卡在口中,以防她因为疼痛而咬伤自己,更是防着她自尽;在元香惊恐的眼神之中,一排裹着细刺的夹指铁具套入她的十指,适好的空间只需在太后的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留情地缓缓夹断她的十指。

    “还敢自称无罪?”靖王眼神冰冷,怒火中烧。

    “唔――唔――!”元香的冷汗下来了,她惊恐地摇着头,试图辩解些什么,奈何口中缚着湿巾无法开口,只能徒劳地发出唔唔的求饶声。

    太后卫若水神情悠然,端起茶盏细饮了一口,视线落在一脸惶恐的岫玉身上:“本宫劝你们最好全都招了,不然等她受完刑,下一个就该是你了!”

    跪伏于地瑟瑟发抖的岫玉闻言惊恐抬头,忽然后悔起趟这趟浑水了:“太后娘娘!奴婢……”

    不等她反应过来求饶,太后漫不经心地轻轻嗯了一声,铁着脸的侍卫便气沉拽动开关,数根铁棍瞬间绞紧,根本无法反抗的元香被迫举着受刑的双手,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只是勉力闷哼了一声,泪珠儿便如珍珠似的滚落,生生堵住了岫玉继续求饶的勇气。

    “倒是个美人儿。”卫若水轻笑一声,转头看向靖王感叹道,“只不过不知道那手若废了,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呐……”

    靖王静静地看着在刑具下受着刑的元香与惊恐的岫玉,心中却极为恼火自己的孩子竟在底下二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伤害,黑着脸冷声道:“双手废了,还有双脚;双脚废了,还有那一双眼睛!”

    。
………………………………

2…207 幕后黑手(3)

    话音刚落,门外又有侍卫进来,捧着一盘银针勺样的东西用力丢在岫玉的面前。她一看那好像皇帝陛下夏日挖水果的小勺子一样的东西,只不过粗糙很多,灰黑的铁具上还带着一丝不祥的墨红枯色。

    岫玉一个哆嗦,害怕得发软的身躯忍不住要跌倒在地。

    “挖。”太后卫若山冷冷丢出一个字,好像千斤重的铁锤砸在岫玉早已惊慌不堪的心脏上。

    挖?挖什么挖眼之刑?!

    “王爷饶命!太后娘娘饶命!王爷饶命啊!太后娘娘!”

    那侍卫点燃火烛将那圆勺子一遍遍烫着,只等着太后一声令下就取了岫玉的眼珠子。岫玉虽然只是一介宫女,然自小跟随连鲤身边长大,过得都比一般的官家小姐要好,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一见那烧得通红的铁勺,她顿时心防崩溃,还未上刑便涕泪横流,惊恐至极,忍不住猛磕头惊慌喊道:

    “奴婢岫玉没有做太后和王爷的事情!求太后娘娘饶命,求王爷饶命!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靖王冷声道:“何罪之有?”

    “奴婢奴婢,知情不报!奴婢该死!”岫玉哭着磕头道,“奴婢只是偶然间得见,不知元香姐姐犯的是大罪啊!”

    这说的是什么事情?

    靖王与太后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揣测,便沉声试探道:“既然知罪,便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岫玉惊慌失措,终于得以喘息片刻,她害怕地看了一眼身旁元香已经血肿不看的十指,犹豫片刻,咬牙抬头道:“先前陛下发现御书房内砚台不见,奴婢怀疑奴婢也并非怀疑是姐姐所偷,只是这事关重大,奴婢没有实证不敢胡言,还望靖王殿下开恩,姐姐她定是一时所难,一定是有难言苦衷的!”

    她口口声声自己不敢胡言,字字句句却将矛头指向一旁受刑的元香。

    一旁的元香正受着十指绞索之痛,早已香汗淋漓脸色青白如铁,听闻岫玉此言,那双美若秋波似的美瞳中冒出熊熊火星,若不是口中被湿毛巾堵住,只怕要立马站起愤怒辩驳几声。

    只是一瞬,元香眼中的怒火便消失无踪,剩下的便是强忍着疼痛的隐忍与意味不明的冰冷,看得岫玉忍不住心虚地将脸撇向一边。

    “撤刑。”靖王发声,元香已经沾染血迹的双手被侍卫粗暴地扯起,几下除去了刑具,那好像要勒断她呼吸的湿毛巾也一并被拆开,如获大赦的元香神情茫然摇摇欲坠,差点儿摔倒在地。

    “你可认罪?”太后微微皱眉,对着宫中小偷小摸的行径大为不耻,冷声嘲讽道,“鲤儿向来偏爱身边的人,这么些年竟让你们这些贱婢吃里扒外,竟还不够么?!”

    “奴婢”元香抬起月儿般白皙的脸庞,那双眼如秋荷瑟瑟,颤颤而悲怜地望着上座二人,早已咬出血丝的嘴唇轻轻翕合,声音太过微弱,哀哀戚戚,好不凄惨。

    太后卫若水对她作何回应并不关心,招了侯三儿进来,便要以偷窃之罪将这二人收押。

    “太后娘娘!奴婢已经将所知都告与娘娘,是元香犯的错!奴婢没有罪啊娘娘!”岫玉惶恐道,“若不信奴婢,元香房内必定藏有赃物,请公公前去搜查一番便能知晓真相了!娘娘!”

    一旁的侯三儿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只好站出来训斥道:“知情不报!是为从罪!来啊,拉下去!”

    “奴婢不认,奴婢不认罚!娘娘!”元香颤颤地捧着血肉模糊的双手,咬着牙扭头怒视身旁的姐妹,提高声音凛声道,“仅凭岫玉一面之词,奴婢便要受如此天大冤屈!皇天在上,若元香有做得过半点亏心事,有半句谎言,便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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