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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惊鸿-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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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自己仔细看看!”王铁桥见他挡得勤快,索性一扔斧子,悻悻然站到一旁去了。
这人真是蛮不讲理!仵作正欲发火,却下意识顺着王铁桥指着的方向望去,这一望不打紧,心都漏跳了半拍。
只见那已被王铁桥劈掉半个肩膀的露出个豁口,却不见半滴鲜血流出,里头黑茬茬地一堆烂肉,发出一股早已腐烂的恶臭,断开的半截骨茬阴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之中,古怪地流淌着莹绿色的粘液,十分骇人。
保持着双手遮挡姿势的吴大力颤颤巍巍地将眼睁开一道小缝,见此情景不禁又一阵恶心,正要让靖王缓缓再上前去,不想往身后一看却发现靖王根本不在他的身后。
“这模样,似乎死去多时了。”
尸体左手旁,靖王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的尸体,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冷漠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至少两天。虽然不知道怎么保持表皮不损,还能毫无异样的”王铁桥又拾起斧子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平静道:“没错,他早就死了。”
怔愣半晌的仵作终于回过神来,强烈抗议道:“这不可能!若是死人又怎么可能被再杀死一遍!”
“那你又如何解释,他五脏六腑尽皆腐烂的事实?才死的人,又怎么会腐坏到如此程度?”王铁桥说道。
仵作一时语塞,却也知道,这尸体单就模样来说确实符合死去已久的特征,可若是腐尸,又怎会如那侍卫所说的,图谋不轨意欲刺君?
吴大力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
“别纠结这些了,关键看这里。”王铁桥蹲下,用斧刃小心翼翼地切割开尸体背部与地面的衔接之处,一破开那层黏稠的绿色黏膜,尸体背后便缓缓淌出淡绿色的液体,混杂着细碎的豆大般的白色东西,仔细一看,好似是摔碎了的鸡蛋壳一类的东西,只不过比起鸡蛋的表面,那白色的壳片又小了许多,随着这些灰白色的碎片流出,恶臭之味更为浓烈,直冲脾胃,好似要燃烧掉
“刀。”王铁桥示意吴大力取来一把小刀,刮取了一些黏液置于刀尖,再放近眼前观察两眼,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里边都坏了。”
“那些东西是什么?”仵作奇怪道,又学着王铁桥取了刀刃抹上一点,细细观察着,迟疑道,“看着表皮似乎是与鸡蛋一类的壳一样,或者说是膜,奇怪了,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还有这个嗯?虫子?”
仵作自言自语,先前脸上的狐疑之色在说完“虫子”二字之后,便猛地转为惊恐与煞白。他飞也似往后一缩脖子,与那刃上的东西保持开距离,一脸嫌恶道:“里面怎么会有虫子?”
“不只有虫子。”王铁桥悠悠然地说道,“只怕他现在满肚子都是虫卵,方才我验过牙齿,没有毒丸,却有着蚕茧一样的东西,布满了整个喉咙,不排除他的胃里、肠里都是这些东西”
任凭身经百战,仵作的脸色也由惨白变得铁青,似乎强忍着不再去听王铁桥继续往下说了。
王铁桥又冲着吴大力点了点头,示意他翻过尸体来,指着尸体的背部说道:“虽然虫子古怪,但我更为好奇的是这个东西。”
被翻过来的尸体背部衣裳早已被王铁桥割了道口子扯开,此时毫无**地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整片的背部肌肤。只是奇怪的是,这人背后像一只腐烂发绿的橘子一样,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王铁桥表演似的拿刀背轻轻戳了戳那背部的肌肤,每用力一下,那块儿的血肉便软塌塌陷下去一块。
“这怎么可能?”靖王脸上万年不变的平静神色终于破冰,他忍不住迟疑道,“只有背部腐烂?”
“背部也许本来不会腐烂,或许是因为这个”王铁桥取了环月勾,小心压着流脓腐烂的背部肌肤往下一压,环月勾中空的部位便被挤得突起。王铁桥取了小刀选了个位置滑开十字,又取了镊子,从血肉模糊的十字口里夹出一物来。
那是一根已经泛绿的细针,曾经深深地穿透死者的皮肉,直钉他的背部脊椎。
“我们可以做一个这样的假设:这人或许三天前死,或许今天才死,因为他体内的虫卵孵化可能加速内脏的腐烂,这个暂且不提略过去吧反正这人死了,他却能走动,这三天也问了其同屋的人也并未有人注意到古怪,因为侍卫们是一个澡堂子的,所以这人如果那时候背部烂成这样,必定是会被发现的所以,假设这个伤口是今天才来的,那么,这个能走动的死人。在某个时刻跳了起来,无论是否其主观意志还是受控于人,他被大力射中了,并不致死的伤口,他掉下来的话,按理说应该保持原来内里腐烂、外表完好的状态大,但是其背部腐烂,中心卡着这根针,说明是由针上的毒导致的环状腐烂”
王铁桥侃侃而谈,靖王连城皱眉思考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然后定声道:“所以,当时他跃起的时候,有人在场射了这根毒针。”
“为的是杀死一个死人。”王铁桥意味深长地看了靖王一眼道:“师父曾说过,南楚有行尸草。”
吴大力和仵作一脸茫然,无辜地望着他们的对话,明明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却又听不懂这话里的每一个字。
“多谢太医大人。”靖王心中明悟,“接下来就交与本王吧。”
“无妨,都是家师的一点小见识而已,未曾想是真的。”王铁桥感叹道,忽然眼前一亮,请命道,“正巧,陛下那边,微臣可否请师父入宫一见?师父见多识广,或许事情会有点转机。”
靖王正深思这行尸草与南楚的关系,听他提起连鲤的病,心中黯然,便也点点头道:“如此也好。”
“如此,便不打扰殿下了。”王铁桥见他答应,心中如释重负,除了防具简单就着清水清洗一番,便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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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5 心结乍解
望着王铁桥远去的身影,吴大力皱眉狐疑道:“殿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靖王收回了打量尸体的眼光,似乎并没有认真在听,只是点了点头道:“接下来的事情交代你了。”
吴大力应了一声,与仵作一同搬动尸体,开始善后的工作。
靖王没有出宫,他迎着风雪,独自一人缓缓踱步,最终来到一处气势恢宏的殿宇之前。守卫与宫女太监们想要行礼却被制止了,靖王连城示意他们自行忙去,自己却静静地站在慈济宫之前沉默良久。
沉默良久,似乎连风雪也受不住这地方的死静,渐渐吹刮起来。靖王连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握拳至唇边轻轻咳了咳,随即拾阶而上。
行了数十步,终于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又走过长廊,靖王方方停下脚步,门前的殿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黑脸宫女冷着脸从慈济宫内迈步走了出来。
她的腿脚似乎有旧伤,走路的节奏在某个节点上稍稍有些迟滞,只是并不十分明显,若非细心观察,只怕一般人并不能发现她的腿脚有问题。
“靖王殿下。”石兰稍稍垂眼行礼问安,并没有询问对方的来意,不知是早已知晓,还是对此漠不关心。
“她呢?”靖王沉声问道,隽永而带着书卷气的眼稍划过一丝担忧,“头疾又犯?”
石兰沉声对答道:“已经敷上了王大人给的草药,此时已经好多了。因着国舅爷父子俩的事情,娘娘近些日子来几无睡眠。若王爷无禁要事,石兰希望此时不要打扰,让娘娘好好歇息吧。”
她难得说这么长的一句话,调里带着股波澜不惊的冷淡语气,似乎并不在意对方是魏国尊贵的靖王殿下,更像是对付乍一见面的陌生人一样冷淡应对。
“如此本王便不打扰了。”
靖王眼神一黯,倒也没有过多计较这些。早在端州认识卫若水之时,他便知道石兰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听说是因为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流落关外,念着卫若水的救命恩情一直跟随左右,这些年来倒真的忠诚不二,似乎眼底心里都只有卫若水一人一样。
“这些年,也辛苦你了。”靖王真心谢道。
石兰摇了摇头,刚要说话,从门内又小心翼翼地迈出来个小宫女。她小跑着却脚步无声,赶忙跑到石兰面前,见着靖王愣了愣,回过神来又赶紧踮脚凑着石兰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
石兰沉寂如死水的眼底微微一动,视线落到靖王的身上。
“娘娘请王爷入内一叙。”石兰行礼,说罢便在前作出领路的姿势,带着靖王进了慈济宫的大门。
靖王点头,跟随石兰的脚步上前。乍一跨入慈济宫的大门,便觉得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阴森的寒气与潮热的药味,让他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
这稠重的药味让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到另一处宫殿之中重病的孩儿,满目的黑色与白纱帐太过沉重,让他满心地不大痛快。
蓦然地,他怀念起当初百家灯火之下面带娇羞笑靥如花的纯真姑娘来。
重重纱帐因空气的流动纷纷飞舞,好似无数白皙而无骨的手臂不停地招摇着让人步入黑色的沼泽一般。
石兰领着他在一重纱帐之后停下,便带着服侍的宫人们退了出去。隔着三层薄纱,靖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帘后榻上若隐若现的身影,他甚至在试着猜想,曾经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女子此时是不是应该靠在床头,头上缠着治头疼的草药是否安置妥当,不知她是因为操心国家大事还是病重皇儿,透过纱帘靖王似乎都能看到卫若水身心俱疲的灵魂一般。
没有行礼,他们之间不需要行礼。
“查出来了?”卫若水咳了咳,疲惫问道。
“身上处理得很干净,但是王铁桥认出致死的毒药来自南楚。”靖王略一斟酌,并未将今日所见所闻尽皆道出。
“南楚”卫若水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忽然冷笑道,“神殿好大的野心!”
靖王默然,只是补充说道:“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
“无需证据,只需要我们知晓其中的真相就可。”卫若水闷哼一声,轻轻抬手揉着裹了药纱的太阳穴,又问道,“鲤儿那里如何?”
“老样子。王铁桥那里可能会有人有办法。”靖王下意识放柔了声音,语带安慰道,“你放心吧,鲤儿吉人自有”
“你不知道,自小她便活泼好动,却也体弱多病得让我操不完的心!”提及连鲤,卫若水冰冷的伪装似乎卸下了,似乎连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她微微颤抖的声音中满是怜惜与自责。
“莫要担心了。太医院的人都是尽全力查找法子。”靖王心中惊讶今日的卫若水似乎比平时更为柔弱几分,于是柔声劝慰道,“你且放宽心吧。”
“你叫我如何放宽心?!”卫若山悲怒,咬牙低声道,“你不理会朝中政事,那施昊竟与司寇向明走到了一起,朝堂之中,我下的任何决策他都要插上一脚,你可是装作没有看见他那可恶的嘴脸?!”
“你也并非不知道,我刚从北关回来,这一切不如你熟悉。我已经在慢慢渗入他们的内部,从今以后这一切让我来可好?”
“你?你可曾担心过我和孩子?你为了我们又做了些什么?那是我与你的孩子!我甚至每时每刻都在责怪自己,为何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照顾好”卫若水的声音颤抖着,似乎眼泪都要落了下来,歇斯底里哭着怒道,“朝廷也罢,私下也罢,这么些年你起先都不肯见我,外外都任得由我一个妇人家操持,外面的流言蜚语你也让我一个人面对,城哥,你真够狠心啊!”
一声城哥,彻底击碎了靖王的心防。
纱帘吹开,他疾步上前,一把将卫若水用力拥入怀中,只觉得多年来的思念与猜疑都化作愧疚与怜惜,在此时的心潮里澎湃。
“不哭,若儿,怪我,我的错”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抚上了卫若水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像是哄着哭泣的婴孩一样,轻柔地,喃喃地,不停地重复着几个字,不哭,怪我,不哭。
卫若水在他怀中挣扎了两下,随即后背一僵,终于放声啜泣,在靖王的怀中将多年流积在心里的泪水尽情痛快地哭出来
………………………………
2…216 懿旨当婚(1)
有些时候相拥痛哭一场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至少能够将人与人之间的坚冰稍稍融化。
双眼红肿的卫若水感受着紧紧抱着自己的温热怀抱,不禁一阵恍惚。她一个寒颤,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连城的怀中挣开来,别过脸去抹抹眼角,那努力想遮掩住娇羞的神态好似二八少女一般令连城心动不已,只是有些笨拙地又哄了一句道:“都怪我,若儿……”
也许是因这太过亲昵的语气,卫若水脸上的表情稍稍一僵,二人尴尬对视一眼,气氛又有些让人难以开口。
噗哧――先是卫若水忍不住了,抿着嘴笑出声来,又赶忙捂住嘴。
靖王见她如此,竟也忍不住由心而发的一阵笑意浮上嘴角,带着怜惜抬手想要拂开卫若水散乱的发丝,却被她挡开了。
“石兰她们在外面。”卫若水又羞又窘,下意识凑近靖王的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靖王一笑,也凑近说道:“本王知道。”
卫若水一瞪眼,娇态无比,只是气氛仍显尴尬,简单收拾一番之后,便喊了石兰进门来换药。
石兰进门,视线在卫若水稍稍红肿的泪眼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一愣,随即又恢复波澜不惊的神态,吩咐宫女取了热水来,便探手替卫若水解下额上的药纱。
卫若水轻轻呼出一口气道:“这药确实不错。”
“可让太医院的人看过方子?”靖王下意识问道。
石兰答道:“遣过太医院的杜太医等人看过,方子没有问题,都是简单的几味药,但是效果竟比稀罕的天灵地宝之药还要好。”
靖王点了点头,眼中却忽然闪过名为希望的光芒,向卫若水提了一句道,王铁桥的师父这几日可能要进宫来帮忙诊治连鲤的病情。
“如此也好,但是万事务必要小心为上。”卫若水轻轻地闭上眼,任由石兰手中的热毛巾擦位上残留的药渣。
石兰平静道:“我会好好审查来人的。”
卫若水皱眉,睁眼,摇了摇头叹气道:“石兰,这回你须得帮我。”
石兰正替太后上着润肤脂的手一顿,便又继续小心翼翼地划开那膏体,道:“娘娘清吩咐。”
“何须如此客气。”卫若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靖王,眼底划过一抹柔情,“虽然王铁桥的师父要进宫来,但我们却也知道这其中并无多大把握。既然如此,与其等着这边的诊治毫无办法,不如另辟蹊径,求得一味好药材。”
石兰将东西收拾妥当,便笔直地立在卫若水的床榻之前,平静问道:“哪里。”
卫若水轻轻摩挲着手指,语重心长地说道:“南楚神殿。”
话一出,靖王与石兰尽皆沉默。
“虽然神殿号称汇聚天下至圣至宝,确实有可能收纳诸多药材中的奇珍异宝。我也曾听闻其间有天书七册,更有起死回生之药。但……我们尚且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再说了,那里的防守比楚宫还要严上数十倍。除却数百年前因降妖而破阵,这神殿自古以来就不曾放过任何不轨之人。”靖王提醒道。
“我自是知晓的。”卫若水担忧至极,拉过石兰的手宽慰道,“你此去便也主要是彻查到底南楚何人意欲不轨,若能结识几名擅长医理的圣人们,这神殿之物,若无机缘便罢……”
石兰静静地看着她,只说道:“何时出发?”
“越早越好。”卫若水轻轻咬唇,灿然一笑道,“这深宫之中,我能信任的便只有你与靖王……我知晓你向来护着我,我也知晓我欠你良多。我只能说一句,此去珍重。”
石兰点了点头,微微侧过头看着靖王连城。
“就算拼上我的性命,我也会好好护着若儿的。”靖王信誓旦旦,当真为此立下毒誓。
“若是她性命有虞,拼上多少人的性命我都会杀了你的。”石兰冷漠说道,说罢,便转身出了慈济宫。
卫若水的手微微一紧,震惊而感激地看着石兰的背影消失。她从未想到,似乎对所有事毒漠不关心的石兰会对自己如此上心。
“还是老样子。”靖王站起身来,摇摇头,回头又对卫若水作别道,“王铁桥那事由我来吧,听石兰说你这阵子没有休息好,事情交给我,你只需要好好睡上几天便好了。”
卫若水点了点头,困乏至极,正欲躺下歇息,忽然又想起一事道:“先前忘记了,还有事儿和你说一声。”
靖王复又坐下,心中猜想着不知所为何事,心中又为这“说”字有点儿纠结,若是说,只需要命令就好,若需要他的意见,应该是“商量”?
卫若水疲惫至极,轻轻闭眼思考了几秒钟,才说道:“你看,过几日为鲤儿办大婚怎么样?”
靖王皱眉,不知此时卫若水提出此事是为了什么。连鲤几乎已经病入膏肓,此时大肆筹办婚事,一方面怕孩子劳累加重病情,一方面又不知如此着急是为的什么,当前连鲤需要医治需要药宝,却最不需要劳心劳力地去成婚应付诸多繁杂的礼仪规矩。
似乎看出了靖王的疑惑,卫若水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怕这孩子……撑不住了。”
“他会撑下去的。”靖王安慰道,“如今我们之间已无需要更多的担心,好好照顾这孩子,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卫若水摇摇头道:“不,太医也说了这病十分古怪,更何况鲤儿似乎毫无斗志……我怕是里面有什么异常。或许这孩子需要……冲喜。”
“冲喜?你怎么会想到这种事情?”靖王无奈道,“还病着,折腾什么呢。”
“你听我说完。”卫若水语气真切说道:“按理说皇家子嗣十六成婚并不算早,只怕是还有些晚了。鲤儿向来疼惜身边的人,甚至于有时候都不像个主子……我向来都训斥他这点,可此时想想,若是有个他喜欢的人能留着皇帝的心和活意,那这婚便必须得成,冲喜之后,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她说得在理,靖王也想起了与连鲤相处的点点滴滴,良久,无奈询问道:“你看中的哪家孩子?我先前遇到的施昊家的孩子似乎不错,鲤儿看样子也与她互相喜欢,若是……”
“你是说,洛雪那孩子?……不行。”卫若水斩钉截铁咬牙说道,“大魏的皇后之位,绝对不可能是她的。”
………………………………
2…217 懿旨当婚(2)
“为何?”靖王问道,“我见鲤儿与那孩子相处甚欢……”
“就是因为相处甚欢,才不得不分开他们。 。”卫若水闭眼轻呼出一口气,凝重道,“施昊归乡,可心却还在朝堂之上。如今我也无法掌控他的归属,更有种种迹象表明他与司寇向明联系密切……若是施昊的孙女当了皇后,鲤儿心思纯善,岂不受控于人?”
她说得在理,靖王连词思索一番之后便也同意了此事,只是问道:“那你心中属意哪家的孩子?”
“我先前已让石兰拟向其府上宣旨了。”卫若水轻轻一笑,只是眼中微光闪动道:“过几日你便也知道是谁了。”
靖王皱眉思考,忽又眼角瞥见满室的白与黑,有些无法适应卫若水生活在这样的宫殿之中,耐不住好奇问道:“我知你以前也喜爱一般女子喜爱的事物,衣裳上是粉花、绿叶,海棠、雪梅,还有那鸳鸯与仙鹤……这慈济宫中的一切摆设都令我不解,何必如此?”
“没什么,只是明面上我也应该……祭奠一些死去的人罢了。”卫若水的声音温度稍稍降了些许,只可惜靖王并未觉。他只当卫若水指的是自己死去的兄长连域,上一任的魏国国君。她明面上还是魏灵帝的女人、大魏新王之母后,势必要做出缅怀先帝、悼念夫君的样子出来。
靖王自以为这解释于情于理都说得通,却不知自己皱眉思虑之时,卫若水的视线轻轻地落在了殿后的某处阴暗角落。
为了祭奠死去的人啊……她的心里轻轻叹息着,只觉得头痛又一阵一阵袭来,膨胀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用力闭眼撇过脸去。
“怎么了?”靖王关切探手问道。
卫若水摇头正欲说话,二人只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靖王与卫若水交流一个眼神之后,便站起身来与她拉开距离,二人同时回头望向那脚步匆匆的小宫女。
“启禀太后娘娘,殿外施小姐求见。”小宫女平静禀告道。
卫若水有些不耐地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问道:“她怎么还在宫里?可有说什么事情?若无要事,便说不见。”
小宫女的眼珠子稍稍一转,只好继续道:“施小姐从陛下寝宫来的,只说,是关于陛下的事情。”
卫若水与靖王连城对视一眼,便招了招手,让施洛雪进来。
行礼,跪安,卫若水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平身吧”便也懒得寒暄,径直问道:“何事?”
施洛雪有些害怕,却鼓起勇气抬起头道:“陛下命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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