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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庶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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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正殿

    郁华进殿的时候听见筝弦之声,郁华一讶,步子也慢了下来,因是才进殿所以瞧不见那里头的情景,也不知是何人鸣琴。

    郁华步子放慢了下来,待听了几句,分辨出了这不是师尊的琴音。

    待过玉屏,穿珠帘,郁华一眼望向那琴桌处,见那紫衣女子端坐那处素手抚琴,恰成一幅唯美画面,当是泠泠七弦,温婉佳人。

    她瞧了鸣琴之人后才偏头去瞧燕祗与薄云书。

    缓步上前,从容行礼,“师尊晨安。”

    比起以往在王府时候,郁华的晨安礼晚了许多。

    听见她的声音,燕祗微皱眉头,也未曾抬头,只道:“今日可是不适?”

    郁华摇摇头,道:“郁华晨起去膳房做了些儿桂花糕,拿来给师尊尝尝。”

    薄云书在郁华进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今日的郁华一生女装,倒是让他都讶了一跳,如今不穿那宽大的学子府,用腰带收了腰,系上了玉佩香囊,还含了朱丹,点了秀眉,这一番一看,比自家妹妹都还要……

    早知郁华生的美,如今一换上女装简直是大吃一惊。

    薄云书含笑抿唇望向低头翻阅书册神情淡淡的燕祗。

    燕祗微皱的眉头略松,闻言这才缓缓抬头。

    “你……”那美目凝住,脸上的神情微僵,接着郁华瞧见那人眼里幽蓝的光圈扩散了些儿,似是幽潭古井里的井水更幽深了些,那是阴鸷的,冷凌的,让她深感错愕。

    “谁准许你脱下学子服的?”那人怒火中烧似的同郁华吼道。

    郁华不解的皱眉,那学子服是不能脱下的?……

    阿姜陡闻主子发了火,一骨碌的跪地,“主子,别责备姑娘了,是阿姜,是阿姜逼迫姑娘穿上的,阿姜想看姑娘穿女装的样子所以才要姑娘换上的,主子您要罚就罚阿姜吧。”

    在燕祗发火的时候琴音便止住了,本是认真弹琴的薄云雁望向这处。见那殿前站着的人儿一身云青灰的云锦袍子,素白如雪的拽地底裙,青丝披沥,美不胜收。她心里顿生一股微妙的感受,是小小的嫉妒,小小的不安……

    “身为婢女竟敢逼迫你的主子?”燕祗冷声厉吼道。

    阿姜早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完全没有料到主子会发这么大的火,她本以为主子会欢喜的,却不曾想到主子竟然不喜欢看到姑娘穿女装。

    “奴婢……奴婢知错了,请主子,责罚……”惨白的小脸上,连那灵动的眼也失去了光彩。

    “自个儿取库房领罚。”燕祗吩咐了一声,就见阿姜连磕三个头从地上爬起,临退下时还下意识的一瞥郁华。

    郁华见状,不解道:“师尊,这个没那么严重吧,学子服是我脱下的,裙子是我穿上的,阿姜无错,错在郁华吧……”

    还未退下的阿姜一愣。

    燕祗听得郁华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又是胸口一闷,气焰又上来了。

    一旁薄云雁闻言忙道:“阿祗哥哥,今日个中秋,郁华想要在节日里穿上女装也是女孩子的天性啊,你也不能让郁华穿一辈子的学子服吧……”

    燕祗闻言眉目一动,似乎是自己的不是了……他竟然会在第一眼瞧见郁华的时候害怕,那美丽一瞬擭住了他的目光,也让他忘记了呼吸,他害怕这个样子的郁华被其他人……觊觎。

    在他的认识里,他的郁华他人休想觊觎。

    燕祗浑身一震,好半晌沉浸在将才的想法中,无法自解……

    他,究竟是怎么了?

    郁华唇一勾,到底是薄云雁一句话管用,师尊这会儿都没有生气了也没有责备她了。

    即便如此,郁华却觉得烦闷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甚至觉得身上的女装不自在的想脱掉,她宁可师尊强制性的让她脱掉这一身衣服,也不愿师尊因她人三言两语改变初衷。

    郁华顿然拱手一揖,“师尊不喜,我这便去唤了,还请师尊不要责备阿姜。”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便听到燕祗道:“不是说做了桂花糕吗?正好有些饿了,拿来给为师尝尝。”

    他语气轻柔,就像他偶尔对他温柔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

    郁华一愣缓缓回头,他不提,她险些望了这是事。

    燕祗有瞧见郁华在将桂花糕呈上的时候,唇角噙着浅浅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让他如同听到花开的声音,如春风和睦,如天心圆月。

    一时间叫他看得痴了,没有想到郁华朱唇含丹是这般模样。

    这般模样……

    一丝绯色的光影闪过脑海,他似乎看到了一影绯色,就同那张帕子上的绯色辛夷一般,那一瞬,在他的脑海里砸下一个鲜红的血窟窿,想要去捕捉,却再也捕捉不到,那是什么?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郁华已然将那碟桂花糕奉上。

    他虽食不知味,却仍能感受到这桂花糕的小巧精致,这是郁华用心做的,可是很遗憾,他从来食不知味……

    “师尊请用。”郁华将一小块夹进小碟里奉上,又用同样的方式给薄家兄妹奉上数块。

    郁华不知师尊是否是真的饿了,竟然一口气连着吃了六七块。

    她不敢问师尊是否好吃,她深知师尊没有味觉,她做这个,是着实有些想奶娘了,她想寻问师尊,得到他的同意,让她去祭拜下奶娘也可以啊,今日中秋,月圆人圆,而她却深感不完整,那孤独的感受就要将她淹没了。

    可是一抬眼,师尊还在。

    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她好的长辈了……

    莫名的红了眼圈,她想过,以后都会顺着他的意,她不想让他生气。

    他若是不喜欢她脱下学子服,日后她再也不会脱下了。

    他要是喜欢谁要娶谁做师娘,到时候她同孝敬他一般孝敬师娘……

    殿前宁静,到底是薄云雁打破了,“这桂花糕真是好吃,一点也不腻人,我连着吃了三块都觉得意犹未尽。”

    郁华缓缓抬头望向薄云雁,道了一句谢。

    薄云书亦是淡笑着,“我自来不爱这些,今儿个也吃了两块,入口还带着桂花香,也甚是应景的。”

    “这*月桂花正开得好,想必安芜台的桂花早也十里飘香了。”薄云书又道。

    “哥你整日想着这处的桂花开了,那处的果子熟了,就是不见二哥你出去走走。”薄云雁打趣道。

    薄云书闻言望向燕祗道:“九月九重阳节,不若我们一道出去走走?”

    郁华一听便知薄家这是真要拉亲了?连暗地里的拜访都要搬到台面上来了?这么一来师尊同薄云雁的婚事是不是也要搬到台面上来说了?

    郁华望向燕祗,见他低垂着头,神情毫无波动,心里一奇,也不知师尊是如何想的。

    薄家兄妹看似都在等燕祗的回答,这话可是薄云书作为兄长的问出口,薄云书又是燕祗的师兄,这也算是正儿八经在问,燕祗想要找话题搪塞都不行了吧?

    郁华屏住了呼吸听师尊如何答,她想师尊若是取薄家女,也并没有什么坏处……

    至少,目前看来,她还没有找到不合适的理由,薄云雁没有梁清如的虚情假意,贪慕虚荣,而且还是喜欢着师尊的,还有薄家的势力,对师尊也是有利的,并且薄云雁还是师尊师兄的妹妹,他们也算是相互了解……

    这么多的理由,让人找不到反对的一条……

    “六月太学和四门馆又进新生,我还没有去过一趟,下月可能安排不过来……”好半晌才听燕祗启唇说道。

    这话郁华听着是觉得师尊当真是忙,在薄云雁听着是借故推脱。

    而薄云书却是长吁了一口气,他倒是希望燕祗能再拒绝的清楚些儿,只是他也察觉到了燕祗似乎还是不懂自己的情感。手心手背也许都是肉,但他更偏向于自己的师弟。

    “若是如此便不去了,你太忙了,照顾好自个儿的身子。”薄云书说道。

    薄云雁尚不知自家二哥同燕祗是师兄弟关系,只知二人走的近,但今日听到薄云书这般同燕祗说话,心里头微微起疑,终究是觉得自家二哥还有封拓走得太近了些儿,不,该说关系太好了些。

    虽说很多皇子私下和一些大臣家的公子走得近,属结党之类,但也不见得有他们这般好的,毕竟隔着皇子王爷的身份在。

    而这点郁华清楚,师尊、封拓与薄云书三人是师兄弟,师尊最小,薄云书最大。

    这时候听到师尊道:“郁华,你带云雁去园子逛逛,咱们衡芜苑的桂花估摸着也开了。”

    郁华一愣,听懂了师尊这是想支开她们。

    师尊同薄云书是有话要说的,郁华心里懂,便带着薄云雁离开了。

    等二人走后,燕祗才望向薄云书道:“听闻几个藩王都在驿馆里,云书你的人可见三王?”

    薄云书一震,不是不懂燕祗所言何意。

    他摇摇头,道:“三王行踪诡秘,我想宫晏能否露面还是问题,不过好在今年三王到底是到长安了。”

    燕祗微微点头,“我也在想,若是三王不出现在宫晏上,便是圣上会私下召见了。”他迫切的想知道他那三哥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薄云书瞧着燕祗沉思的眉目,心中已了,淡声道:“若是今夜的宫晏三王能出现,你便去找他吧。”

    燕祗眉目一动,心中似是有股力量叫嚣着,他的确想面见三王,很多年前就想,只是他在长安,三王在居延,京城的王爷是不得到封邑的,就连自己的封邑都不能去。

    薄家兄妹道巳时的时候便离府了。

    ·

    入夜,有宫人来传暮阳王燕祗进宫。

    等燕祗从正殿里头出来,就见一身灰白学子儒服的郁华在长廊那处站得笔直。

    她还真是听话的去换了学子服……燕祗冷凌的目柔了下来,不禁又想起薄云雁的那番话来,他是不是对郁华管得太严厉了?

    宫人推着燕祗走向长廊,经过郁华,他缓缓开口:“陪我进宫。”

    。。。
………………………………

第七十八章 众里寻他

    皇宫的家宴,郁华虽是和燕祗一同前来,仍不得入殿。

    在玉漱宫外燕祗低声吩咐了一个宫女,要她带着郁华在御花园里走走。

    “姑娘您在这里坐会儿。”宫女将郁华引至御花园一处石桌处。

    郁华见那石桌上摆满了宫饼月饼之类,还有一些水果。

    “姑娘这是御膳房做的宫饼和月饼您可以尝尝。”宫女恭敬的说道。

    和街市上见到的月饼的确不同。宫中的月饼甚是精致,一个一个让人瞧着都舍不得吃。

    “姑娘您不要光是瞧着,这个是可以吃的。”那个宫女朝郁华温婉的笑,似乎生出一股子错觉,这个宫女好似是师尊的人……因为没有宫中女官会对一个区区国子学生进行讨好吧,而且这个宫女并不是宫中低阶宫女,年纪在十六岁左右的宫女都是有些资质了的。

    可是师尊为何将他放在宫中的人这么轻易而举的拿来照料她?或者是真的不放心她吧。

    因着想到这一点,郁华大胆了些儿,拿起玉石桌上的月饼,细细的吃了起来,末了,她浅浅的和那宫女搭讪起来,问了些祁宫之中四时可见的风景,哪个宫里的景致最美,或者哪个宫里都种了些什么花。

    “姑娘这宫中春季最美的是御花园,夏季最美的是芙蓉水榭,秋季最美的是谪仙台,冬季最美的澜月阁。”那宫女很是细心的娓娓道来。

    “原来宫中各个宫都有各时的景致,这内宫之处我倒也是有听过些儿,天下美丽女子大多都来了这处,而天下学子如今都想去的是那乾天正殿吧。”郁华说着打趣的话,那宫女看了眼四下,见周遭没人便也未曾说什么阻拦的话。

    见郁华说起天下学子,那宫女不禁问:“那么女学生是否也想去那乾元正殿呢?”

    哦,鱼上钩了。

    郁华一眯眼道:“自是想的,天下读书人莫非是想报效朝堂,展一己之才,或者高官厚禄,光宗耀祖,那乾元正殿,三省六部,宣业门、翰林院……大抵是我们这些学子想的。”

    那宫女一听愣在了当场,好在郁华的声音不大,恰是她二人能听见而已。

    “姑娘,会心想事成的。”那宫女恭敬道。

    “不、不,这些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尽人事听天命罢了。”郁华抿了口茶,笑道,“那乾元殿可不是寻常人能进的,朝中三品以上才能进殿早朝,至于那宣业门……”郁华手上的动作顿住,眸光一转望向那宫女道,“只是不知那宣业门圣上都接见些儿什么人?”

    宫女叶凝听得郁华这般一问,方反应过来,这女学生三句两句都离不开一个“宣业门”。

    叶凝深知这女学生是七王护着的人,这会儿她这般费尽思量的问起,她若避而不答或者择言搪塞必定会让她失望,可是后宫中人缘何能说那前朝之事?

    叶凝深吸了一口气,只道:“女学生可知我们后宫中人不得参与那前朝之事,长话短说,学生若有什么要问我的,不妨直接问我……叶凝晓得的也一定告知。”

    叶凝知晓这少女的聪慧,她一定是瞧出了她是七王的人。

    郁华大讶抬头,问,又怕她同师尊说了,不问,又觉得压在心头好生压抑。

    罢了,也随便他人怎么想了,若是她直言要她不告知师尊,或许她更会起疑。

    郁华凝着宫女,沉声道:“我往日听说幽州郁家家主被关在宣业门整理史书,可有此事?”

    叶凝闻言眸终究一眯,这少女兜绕了半天便是想问此事,她摇了摇头道:“那些都是宫外传言。”

    郁华一震,这话太过震撼了,难道其中另有隐情,那么她生父到底是在干什么?

    “怎么回事?”郁华大震道。

    叶凝摇摇头,眼神示意她了什么,又拿起一块宫饼道:“姑娘尝了月饼,还未尝这宫饼呢。”

    郁华见她转变这般快,料想定是有人来了。

    叶凝是习过武的,她听到了脚步声方这般做的,她将那宫饼递给郁华,又轻声且快速道:“郁大人去了居延。”

    郁华闻言又是一震,险些那宫饼就要落在地上了,居延那不是三王的封邑吗?难道圣上一怒之下将她生父也贬到那处去了?

    可是也不该瞒着天下人啊……

    “大人们吉祥。”郁华正在沉思之际,三两女官打御花园走过,叶凝忙朝着那几个女官行礼。

    其中一个女官瞧了郁华一眼,又点头示意叶凝,末了只道:“女学生想必对御花园熟络了,便坐在这里用餐吧,叶凝跟我等进玉漱正殿伺候主子们。”

    叶凝点头,未曾瞧郁华一眼,这四处都有侍卫巡查,郁华在这处也不会有事。

    天已大黑了,宫中各处燃起宫灯,这时候有数队侍卫打郁华身旁不远处走过,郁华意识到是侍卫们要换班了。

    她四下张望了下,也不知师尊还要多久才能出来,听师尊说等到家晏用完,圣上问过话后,便可去漱玉台看戏赏月看烟火了,每年中秋戌时皇城的烟火是最绚烂的……

    这不禁让她想起有一年,燕南欢阁的第一倌疏影公子,那一年北地大舫王舫琅琊王氏嫡系公子为博疏影公子一笑,在那年中秋不惜一掷千金让燕南整个天空被疏影儿子充盈了……那一年她才知道烟火能在燃放时拼成字……

    这是富人的乐趣,他们平常人只有巴望倾羡的份。

    也许是坐得太久了,郁华想趁着侍卫交接,起身四下里走走。

    她缓缓站起,发麻的双腿有些僵硬的不能动弹,可她终究是撑着身子站立起来了。

    走了几步才终于活络了些儿。

    她往裕御花园幽闭处走,偶尔还能听闻几声鸟叫。

    她忽地想起许多年前的中秋,想起她奶娘教她的歌谣。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她熟悉词曲却不知这歌来自何处,问过奶娘,只晓得是奶娘以前的主子教的,原来奶娘以前还有主子……

    她低着头,顺着桂花的香味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直至最终那桂花香味消失了,一路的宫灯也被抛在了远远的后头。

    她再抬起脸,才愕然发现自己身在黑暗中,她原地转圈,嘲笑自己真实失神,也不知怎么,就走了这么远……

    她猛地偏头,望见那一丝光亮,在最近的地方有燃着灯的地方,她想那里该有侍卫巡视,不妨去问问那里的人,再给她指明去玉漱台或者回御花园的路。

    她摸索着,踩过青石子路,也踩过一地的枯枝,她讶异于皇宫之中还有未经人打扫的地方,原来皇宫中不是每一处都是明净透亮的,还有这么萧条的地方,她愕然惊察,这里不会是话楼说书的先生们口中的冷宫吧?……

    说书先生有说那些不受皇上宠爱的妃子都住在冷宫里头。

    凝着那不远处的光亮,郁华突然间不敢上前一步。

    若是冷宫,被人瞧见了她便是擅闯宫中禁地。

    可是郁华想了想,她若是迷路了,去找冷宫的守卫借一盏宫灯也是可以的吧?

    想着,她抬起腿朝那处走去,可是走近了她才愕然发现这处连守卫都没有……

    她心想,这里不是冷宫的话,该是无人居住的院子吧,那里头燃着宫灯,外头却空无一人,或许她可以进去拿了宫灯再走人。

    想着郁华就大步进了院子,临近的宫灯就在那数米远的地方安然挂着,想必是天将黑的时候有人挂上去的,无妨,她取了再命叶凝有时间送来便是。

    她走过去拿起那宫灯,心下满意,偏头望向不远处正堂的牌匾,想记清楚这里是哪里,可是还没有瞧见牌匾,便瞧见了那堂内浅棕色的纱帘处,一站立着的人影。

    郁华心中大惊,握着宫灯的手都是一抖,她能确定那人是在盯着她看的,而且已看了有一会儿了。

    不过那惊惧很快便被她心下的疑惑取代,透过那深棕色的纱帘,她能感受到那人颀长高挑的身影,挺拔如屏风上的秀丽山河,身姿俊秀,仪态万方。

    不难猜测,即便这人没有美貌,也是个气质若华的人。

    可是,即是男子为何会出现在宫中,她心生疑惑,竟是胆大的上前一步。

    “阁下是哪路人?”郁华皱着眉,快步间,人已站在了堂前,离着那纱帘只余四五米。

    纱帘后的人似是好笑的一勾唇角,“姑娘何出此言?你又是哪路人,为何一生男装却是个女孩?”

    这人声音略带沙哑低沉,并不大好听,与这纱帘之中显现的身影有些不协调。

    郁华眉头一皱,“你不要绕开我的问题,这是宫闱之地,你一个男子擅闯,担心过你的项上人头没有?”

    这丫头说话当真是有意思。

    人影动了动,纱帘后又传来一阵笑声,“姑娘是要叫人来抓我,取了我的项上人头吗?”

    郁华不喜欢这种绕来绕去的对答,她眉头一扬,“倒是可以,唤了人来便可知道你是谁了。”

    那人又笑,显然郁华的威胁并不管用,只道:“等姑娘唤了人来,在下也许不见踪影了。”

    郁华唇一抖,“怎么可能?这世上又无奇门遁甲之术,你休得唬我,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人我还没见过,我就不信你能逃过这祁宫中里里外外十八万守卫!”

    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说话更是夹刀带枪的。

    黑影大笑着:“你师尊不曾教你奇门遁甲之术?”

    郁华彻底恼了:“倒是我笨了,你这等贼子怎地会回答我的问题,便只会绕着弯子,好,你不说可以。”

    郁华说着箭步流星的上前,伸手就将那帘子一掀,可正当那浅棕色的纱帘被她素手掀起,就如同一阵风拂过,那黑影一下闪出几米开外,一室内唯一的一盏蜡烛,和郁华手中的宫灯俱灭。

    “你……”郁华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摸自己身上的火折子,“藏头露尾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人,你是来偷宫中宝物的,还是来探取宫中机密的?出现在这里有何目的?”

    黑暗中那人微微勾唇,只道:“姑娘来时可曾瞧见这处的名字?”

    郁华一愣,不知这人在玩什么花样,可是转念又想,这人若是什么江湖中人,来做坏事的,在瞧见她的时候就要将她给结果了,怎地迟迟不动手?这人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她正要瞧这处名字的时候发现了他,也不怪她不知道。

    “这里是青鸾台。”那人沙哑的声喉似乎一瞬清润了许多,那声音让郁华一震,听出那话语里头带着的冷凌幽深。

    “青鸾台?”郁华重复了一道,“可是哪个妃子住的地方?”

    可转念郁华又想,宫里妃子住的地方就那几个,她也没有听说过青鸾台啊。

    “这里不是妃子住的地方,也不是冷宫,这里是哪里?你又是什么人呢?”

    “果真是个小傻瓜。”那人轻笑,“这里是昔日三王曾住的地方,此处穿过前方那道门便是澜月阁。”

    三王住的地方?郁华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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