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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飞上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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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脊窜起一股凉意,她抖了下。
看来此地还是不宜久留,总觉得再待下去,会遭到暗算,还是选一天溜之大吉吧!
第2章
桃红当晚就想走。在她眼中,只要事关利益,乃至生死,都要以自己为优先考量,从小师父就这样教导她,所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顶多把卖身的银子还给他们就是,互不相欠。
可一整个晚上,晏伏易都在赏月饮酒、吟诗作对,因是季春时节,夜晚并无寒意,在园子待着也不嫌冷,四人搬了床榻,盘坐在榻上听风赏月。
三更过后,晏伏易便叫芙蓉与紫薇先行回房,只留桃红与牡丹随侍在侧与他一同饮酒。几杯黄汤下肚,牡丹的脸都红了,像朵娇艳无比的牡丹花,桃红偷瞄晏伏易,发现他平静如常,举止得宜,并未有毛手毛脚的情形出现。
这人酒品倒不错。桃红为他斟酒,自己也浅尝一口,心里盘算着今晚大概走不成了。她挟了些清爽的木瓜丝入口,心满意足地叹气。就为这些好吃的东西,晚几天走也是可以的。
她的叹息声引得晏伏易侧目,见她专心吃着东西,他微勾唇角。她这人倒好理解,喜美食、爱珍宝。
藉着几分酒意,桃红壮胆问道:“王爷,救你一命的老道人真是仙人吗?”
他喝口酒。“是不是仙人我不知道,不过师父是真有几分仙气。”
“那……你会撒豆成兵、五鬼搬尸?”她追问。
晏伏易轻笑几声,没有回答。
“王爷你别卖关子。”
牡丹露出笑意。“你把王爷想成什么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学了什么?是不是也想成仙?”
“怎么,你想学?”晏伏易问。
桃红摇头,随即又点头。“我只是好奇,虽然我不大信,不过如果你真能撒豆成兵,那我就想学了,当仙人也挺好的。”
“哪有这等容易之事。”因为喝了些酒,牡丹的话也多了起来。“要成仙可得花上许多工夫,有人练了一辈子,最后仍是凡夫俗子。”
“说不定我成,我师父说我学东西挺快的。”她自信地说。
“你师父?”晏伏易望向她。
“就是我养父。”她拿起酒壶为他跟牡丹斟酒。
“除了轻功你还学了什么?”他又问。
桃红轻笑。“你想套我话对不对?你的计谋我已经看穿了。”
晏伏易含笑道:“我是不是该夸你聪明?”
“那就不用了,我知道自己聪明。”她大言不惭地说。“你在这儿喝酒,就是想把我灌醉,对吧?不过你算盘打错了,我的酒量很好,千杯不醉。”
“我可是小看你了。”他顺着她的话说。
“那当然。我再问你,你真的活不过二十四岁吗——”
“桃红!”牡丹不悦地制止她再说下去。
“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晏伏易不以为意。“卦诗是这样预言的。”
“那你怕吗?”桃红又问。
晏伏易勾起笑。这时候他倒喜欢她的坦白,身边的人都避讳在他面前提起这事,也从来没人问过他怕不怕。
“我比较好奇会是什么夺去我的性命。”他瞅着她粉晕的脸蛋。“你怕死吗?”
“当然怕。”桃红点头。“所以我觉得你也不简单,竟然一点儿都不怕。”若是她从小就晓得自己只能活到二十四岁,大概会很难过吧,说不定放纵自己,为所欲为,可晏伏易看起来挺乐天的,性格似乎也没扭曲,就这点来说,她便觉得不容易了,对晏伏易的钦佩不觉多了几分。
“王爷要不要到山里躲起来?”桃红建议。“等过了二十四再出来。”
晏伏易一怔,旋即又笑了起来。
牡丹张口欲言,最后却是一语不发。
“想说什么便说,不需顾忌。”晏伏易没遗漏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奴婢只是想说,桃红说的也不无道理。”她的眉宇间染着一抹忧色。
“是啊是啊!”桃红点头。“我觉得躲起来比找什么四个花奴婢放在身边有用,我们又不是驱鬼符,难道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见了我们四人貌美如花、娇艳欲滴,就会好心肠放了王爷吗?”
晏伏易先是一愣,随即朗笑,连牡丹也笑了。哪有人这样不知羞,一会儿说自己聪明,一会儿又说自己貌美如花、娇艳欲滴。
“有什么好笑的呢,我可是认真的。”桃红一脸严肃。
“你说得好,本王赏你。”他从腰带上解下一串环扣玉给她。
桃红双眼都亮了,但口中还是推辞一下。“这……奴婢不敢收。”
“那算了。”他又要挂回腰上。
“好、好,我要!”桃红赶忙伸手。
晏伏易忍着笑将玉饰放至她手心,桃红高兴得拿出丝帕擦着,就着月光细细端详这碧青的玉环,面露喜色。
牡丹没说什么,低头喝酒。
见桃红像守财奴似地仔细将玉环包好、放入衣内,晏伏易忍不住发笑,桃红高兴地又为他添酒,问他笑什么。
“清风明月,百花盛开,良辰美景,何事不乐?”他笑道。
“王爷真爱咬文嚼字。”桃红喝口酒,舒服地呼口气,脸颊越发红润。“不过要我是你,我也乐。”
“此话何解?”
“你是王爷,要什么有什么,豪宅华车、美食好酒、奴仆成群,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要我是你,我也何事不乐,快哉快哉,呜呼哀哉。”她胡说一通。
晏伏易仰头而笑,牡丹正色道:“什么呜呼哀哉,休得胡说!”
发现自己说错话,桃红赶忙道歉。“喝多了,舌头打结,王爷您别害我,我不喝了。”
“又没怪你。”晏伏易示意她继续喝酒。“今天倒要瞧瞧你是否千杯不醉,还是胡诌吹牛。”
“好!”桃红豪气道。“今天不醉不归。”
“你要归哪儿?”他又笑,想来她是有些醉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归哪儿都好。”桃红给两人斟满酒。
“王爷,您还是缓缓,喝多了伤身。”牡丹劝道。
“不碍事。”他打发牡丹回屋。“你先进屋睡吧,夜深了。”
“奴婢不累。”牡丹摇首。
“进去。”晏伏易又说一次,这次语气不再缓和,透着些许的冷厉。
牡丹拧着眉心。“是。”她下榻穿鞋,缓缓走进屋去。
桃红小声道:“王爷何必对牡丹姐那么凶?”
“我凶吗?”他笑。
“刚刚凶,她也是为你好嘛。”她认真道:“您是觉得她烦才打发她进屋,还是想探我底?”
晏伏易露出赞赏之色。“现在我真有点相信你聪明了。”
桃红得意道:“王爷也聪明,为免王爷疑出心病来,我就直说,我呢,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俗人,不是来害王爷,也无能做王爷的救命符。人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王爷若信不过我,我走便是。”
“心底话?”他笑问。
“心底话。”她点头。“柳管事说进王爷府月银多我才来的,我自小在山村长大,没规没矩,本来是不想进你们这宅院的,怕丢人现眼,可一想到月银多,就心痒难耐进来了。本想只是顾园子也没什么,谁晓得是来给王爷做救命符的,这么伟大的任务还是交给别人的好。”
“不想要银子了?”
“想,王妃赐的那些宝贝,能不能送给我?”她斗胆问。
他笑了。贪财的人他见过不少,没见过这么坦荡直率的,一点愧色也无。
“算了,不在其位,不谋这财。”她长叹口气。
“你总得等我找到替补你的人才走。”他说。“这样吧,给我一个月找人顶替你的位置,你若答应,那些宝贝就送你。”
她的双眸亮如火炬。“真的?”
“当然,本王一向重诺,就怕你三心二意的。”
她顿时惭愧起来。“我也想一言九鼎,可我怕遭暗算。”
他扬眉。“谁要暗算你?你不过就一俗人。”
她噗哧笑了起来。“是,王爷说的是,我谁啊,我就一俗人,可我也没害人之心,你别一天到晚怀疑我。”
“嗯。”他举起酒杯,说道:“斟满。”
“是。”她高兴地替他斟酒。“其实你这人挺好,没架子又待人好,一定长命百岁,卦诗那些个东西就不用在意了。小时候,我村里也来了个算命先生,他给张大妈一家批命,说三年后会发一笔横财,大富大贵,结果三年过去了,连个屁都没有——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养父说的,姑娘家是不能说粗口的……”
他笑着听她继续往下说:“不只屁没有,一晚上雷雨大作,好死不死劈中他们家,屋子烧个精光,想来都可怜,后来张老爹养了两条狗,一只叫大富,一只叫大贵,也算名副其实了。”
他差点让酒给呛到,随即开怀大笑,桃红也笑。“私塾里的先生说得好,天命不足畏,王爷也应该这么想才对。”
“没想到你也有几分见识。”他赞许地说。
“我也上过私塾的。”她得意地说。“不过跟王爷比起来那是差远了,命这种东西虽然有几分天定,可我觉得人还是能改变一些的,王爷应该算过自己会遭遇什么劫难吧?”
“是算过。”
“什么劫难?”她一脸好奇。
“算自己总是有些算不清的地方。”他顿了下,转开话题。“再跟我说些你们村子里的事吧,听你讲话倒也有趣。”
明白他不想告诉自己,桃红也就不问了。虽然她好奇不已,可瞧他方才沈脸对牡丹说话的样子,就看得出他不是没脾气的人,她也不能得寸进尺。
“是。”
桃红开始叨絮地说些家乡的事,这一晚,两人聊至深夜,相谈甚欢。
第二天,桃红起床时已近午时,头昏脑胀,宿醉难消,紫薇给她喝了解酒的药草汁后,整个人才清爽起来。
她觉得很不好意思,紫薇笑着说不要紧,她是陪王爷喝酒,又不是自个儿喝得酩酊大醉,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心虚,因为连王爷都比她早醒。
草草吃了些东西,她赶忙到园子里清扫,却发现落叶枯枝都已被收拾干净,她走到芙蓉身边,低声道歉。
“你不用在意。”芙蓉看也没看她一眼,专心修剪花丛。“打扫那些事自有其他奴婢做,我们四人本就不需做那些劳力活儿,只是牡丹觉得你初来乍到,不能娇惯,还是先做一个月粗活的好,没想到你第二天就发懒了。”
第3章(1)
三日后
丑时刚过,天上的乌云慢慢飘至月前,挡去朦胧月色,使得四周更加晦暗无光,此时的桃红顿觉眼皮沉重,双脚发麻,她靠在墙角,揉揉眼皮,动动双脚。
已在这儿窝了一个多时辰,可除了蛙叫虫鸣、小狗乱吠外,四周没有丝毫动静。
晏伏易说采花贼喜欢在东西坊这一带犯案,尤其偏好大户人家,而这边的墙角正好在中心点,不管采花贼由哪个方向逃,都能迅速拦截。
“王爷。”她往他耳边靠去。“采花贼真的会出现吗?”
“嗯。”
“不是我不信你,可我们已经苦等了一个多时辰,我脚都麻了。”
“快了。”
“不是我唠叨,可是你半个时辰前就说快了,但现在——”
“嘘。”
“来了?!”她警觉地张望。
他忍笑。“不是,你太吵了。”
她生气地瞪他。“我走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耍性子了你,抓贼要有耐性。”
“我就是没耐性。”她没好气地说,抓贼又不是她的分内工作。
“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他训斥一句。
她不甘心地瘪嘴,咕哝道:“这时候就拿王爷的架子压人。”
他扬眉。“我若真要治你,你还能活到现在?”他虽脾气好可也不是没个性,还是第一次这样宠着下人。
她甩开他的手。“我知道你对我宽容,可不代表我不会生气,做奴婢可不包括抓犯人、除暴安良。”
“别发牢骚了。”
桃红转开头,嘀咕道:“对你有利就摆出王爷的派头。”
他隐笑。这丫头……不知该说她胆大包天还是目中无人,这样跟他说话,即使跟了他五年的牡丹也不敢这样放肆。
又枯等了一会儿,终于听见了一点声响。
桃红抬起头,正好瞧见一道黑影飞快掠过对面的屋顶,那身影以极快的动作消失在眼前,她迅速起身,却让人抓住手臂。
“在这儿等就行了。”晏伏易说道。
“我觉得我们跟过去比较保险。”桃红说道。
“跟过去干么?”他耸眉。“孙大人已经埋伏在那儿,我们这儿等就行了。”
“你确定他会从这方向逃走?”她不放心地问。“万一你猜测错误……”
“我不是猜,我是占卜出来的。”
“不是我不信你,但——”
“哪里跑!”突然一声大喝传来,紧接着便听到一群人鼓噪:“采花贼跑了,快追!”
“该你上场了。”晏伏易松开她的手臂。
桃红轻快地跃上屋顶,正好瞧见那黑影从一户人家内院窜出,往这儿疾奔。她纵身飞跃,一眨眼的工夫就飞过各家屋顶,挡住黑衣人的去路。
采花贼蒙着头巾,瞧不清长相。
“大胆淫贼,还不投降!”桃红大喝一声。
原要飞逃的采花贼一听是个姑娘的声音,笑道:“怎么,衙门里没男人了吗?竟要个姑娘出来捉贼。”
他上下打量穿着夜行衣的桃红,眼里露出轻佻之色。“小姑娘长得还挺可爱的,要不跟了大爷吧!”
“呸!跟你这淫贼贬低我的身价。”桃红不屑地说。
采花贼大笑。“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是你姑奶奶,专门揍你这厮混蛋!”她扬起下巴,不可一世地说。
身后的晏伏易闷笑一声,黑衣人又是一阵大笑,这时几个身手好的捕头已经跃上屋顶,步步进逼。
黑衣人将一切看在眼里,说道:“下次再找姑娘玩。”他咻地一声,斜飞而出。
桃红跟上他,身子冲出,宛如一只灵巧的飞燕,晏伏易忍不住赞道:“好厉害的轻功!”
电光石火间,桃红已挡在黑衣人前头。他大吃一惊,随即喝采道:“姑娘好身手。”
“是你功夫太差,今天定要拿你归案!”她正气凛然地说。
黑衣人大笑。“领教了。”他飞快掠至她身前,出招打向她的胸口。
桃红闪身躲过,拔剑向他刺去。晏伏易站在几尺外,并未出手,专注地看着两人过招,发现桃红的武功虽不弱,但比起轻功是逊色太多。
黑衣人很快也发现这点,出招越来越快。
这时,三名捕头已飞身过来帮忙,桃红得了空档到旁边休息,她在打斗圈外观战,看得津津有味。这三名捕头都是衙门里一等的高手,黑衣人以一敌三,很快便显得力不从心。
他不愿恋战,且战且走,但三名捕头黏得紧,他一时间摆脱不了,只得打出暗器,趁三人分心之际,又纵身飞出。桃红即刻追上,黑衣人这会儿卯足了劲,倾自己所学,如鬼影般前行。
桃红顿时血脉沸腾,没想到这人还隐了一手,这下可遇上劲敌了!
捕头们奋力往前追,但还是渐渐追不上两人。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张捕头瞧着前头的两人像鬼魅般飘忽而去,而另一抹身影虽在两人之后,但也极快地飞去。
“快追上!”王捕头提气奋力向前。
桃红倾足全力,在屋脊上飞点。风在她耳边呼啸,发丝飞扬,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翺翔了,她只觉血液都要沸腾而起,一个瞬间,她窜到黑衣人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黑衣人惊愕地瞠大眼,见她脸红气喘地张手挡着,扬声大笑。“姑娘好本事,今天真是开眼界了,第一次有人能把我给拦下,令师尊是谁?”
“不告诉你。”她扬声道:“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姑娘轻功极级,武功却不怎么样。”他笑着出手擒她。“或者……姑娘跟了我如何?”
“我才不跟淫贼在一起!”她扬剑挌开他。
“有了姑娘,我就不当淫贼了。”他笑着说。
“哼,满口花言巧语,恶心!”她轻巧地挥剑刺向他的胸口。
黑衣人迅速出手,很快在她肩头打了一掌,桃红后退两步,还没稳住自己,他又出手,就在他要擒下她时,一支飞镖先至,他闪开身去,晏伏易正好拉开桃红。
“没事吧?”他低头笑看脸色通红,喘吁不已的人儿。
“没事,快抓住他!唉呀,他要跑了!”桃红大叫。
晏伏易甩手又射出几支飞镖,黑衣人错身避开,脚步慢了下来,晏伏易一掌往他肩头打去。
黑衣人来不及避开,结实挨了一掌,他倒退数步,趁势往后飞跃,桃红见了,倏地飞出,利剑直指他的胸口。
黑衣人轻点后退。“姑娘别再相逼。”他掏出竹管。
晏伏易见状,厉声道:“撤!”
同时间,他的暗器射出,黑衣人也吹了竹管,桃红只觉眼前一抹银光朝她而来,她挥剑挡下暗器,下一秒却被撞倒,翻下屋脊,在屋顶的瓦片上滚翻。
她还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滚动的身体戛然而止。
“没事吧?”
她晕头转向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对着晏伏易的脸,而她就压在他身上。她大吃一惊,脸蛋旋即红了。
“你怎么……”她吓得跳了起来,忘了自己在屋檐上,才踏到瓦片,就往后滑倒,一脚把仍躺着的晏伏易给踹下屋檐,屁股撞上瓦片,坐出一个大洞。
晏伏易才要叫她小心,腰上就被踹了一脚,翻身摔出屋檐。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恩将仇报,幸好他身手好,双手抓着檐边的瓦片,借力翻身,平稳地回到屋顶上。
正要骂人,就听见她痛苦的申吟。“唉哟……怎么成了这样?”她整个人卡在洞里,动弹不得,屁股陷在洞内,上半身跟脚在屋外,唯独屁股在屋内。
这荒谬的景象让晏伏易朗声大笑。她真是……真是……唉,他都不知怎么说她了。
“谁?谁在咱家屋顶上?”屋里人惊慌地大叫。
“快救我!”桃红尴尬地胀红脸,示意晏伏易拉她。
生平第一次,他笑得肚子都痛了。“我觉得你这样挺好——”
“说什么风凉话!”她生气地想靠自己站起来,可双手一撑住旁边的瓦片,就听见喀喀喀、要破裂的声音。
晏伏易伸出手将她拉出洞,可才这样一动,两人脚下的瓦片尽数破裂,跌进了民宅内。
两人四周都是瓦片与灰尘,晏伏易挥开眼前的尘雾,叹道:“就知道会这样。”
桃红轻咳两声,挥开身边的灰尘,两人四目相接,顿时笑了出来。这一切真是太乌龙了……
两人越笑越大声,一会儿又让灰尘给呛得住口。
“你……你们是谁?”一老汉吓得缩在墙边。
“打扰老丈清梦,实在对不住,我们是官府的人,屋顶明儿个官府会派人来修。”晏伏易朝老丈点个头,往外走去。
桃红拍着肩上的灰尘,一边也道:“不好意思,老丈,屋顶明天就帮你修好。”
“你……你们没穿官服……”
“孙大人就在外头,您要不放心,可以当面问他。”桃红说道。
晏伏易穿过厅堂,来到小院子,伸手将门打开走了出去,这时捕快们已经奔来,见他们两人从民房出来,疑惑不解。
晏伏易也没多解释,只道:“王捕头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他指着斜前方。“采花贼的脚受了伤,行动会慢下许多。”
他在采花贼吹暗器时,同时出暗器打向他的脚,这会儿他受了伤,轻功自会受到影响,更别说他还在暗器上涂了会令人麻痹的药汁。
听见这话,捕快们立刻往前奔,免得让犯人给逃了。
“这会儿没我的事了吧?”桃红说道。
晏伏易转头看她,发现她衣上发上都是灰土,正要取笑,她却先道:“你头上都是灰,好像老公公。”说着,她就笑了。
他莞尔道:“我是老公公,你不就是老婆婆?”
“你——”她话才出口,突然全身一软,往前倒下。
晏伏易出手极快,在她撞上地面前抓住她。“怎么了?”
她软靠着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浑身无力。“不……知道……”
晏伏易抱起她。这下不妙,她应该是让暗器伤了,原本想带她直接回府,他中途改变主意,往衙门而去。大半夜的找大夫不方便,官衙里的徐师爷懂医术,还是先请他看看。
“王……王爷……”
晏伏易低头。“怎么,难受吗?”
“不……不是,我受了伤……你可要负责。”她抖着声音。
“定会医好你的。”
“那是自然,我是说额外的打赏。”她拧眉。
“都这么难受了,还想着要打赏?”他勾起笑。“你这小财奴,不会少你好处的。”
“好,那我就放心地晕了。”桃红闭上眼,晕了过去。
他轻笑,这丫头……就只惦记着钱。原本他只是想带她出来见识,顺便观察她与采花贼是否有关系,没想到却从屋顶上摔下来。
这等倒霉事他从没遇过,虽然出乎意料,倒也有趣,一想起她方才坐困在屋顶的蠢样,他忍不住又笑了。
幸好她与采花贼的轻功路数不一样,显然出自不同师门,他也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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