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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冤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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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寻看着里头白色的药丸许久,最后蠕动嘴唇,轻声道:“大恩不言谢,太医的这份恩情,在下必定铭记于心,不敢忘记。”
冯太医也不矫情的说什么施恩不图报的话来,他摸摸胡子,笑道:“那叶大人便努力活下去,把毒解了再来报答老朽的这份恩情吧。”
冯太医说着,他又来到书案前,挥笔写了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后,太医把那张写满字的宣纸递给叶寻。
叶寻瞟过一眼,发现是一张药方。
冯太医道:“这是老朽开来止痛的药方,叶大人若是实在腹痛难当,大可煎下服用。”
叶寻点了点头,他把药方珍而重之的收起来,又再次朝冯太医拜谢。
此行的目的达到了,叶寻的身子受不住,七宝瞧他脸色不对劲,于是急急忙忙拜别了冯太医。
叶寻在车内有气无力的趴在榻上,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容了,脑袋耷拉,眼皮半阖,看着随时都能晕过去一般。
七宝跟着他一同坐在车内,他不时打量叶寻的脸色,总怕他会出什么好歹。眼见着叶寻的脸色逐渐苍白,七宝忍不住劝道:“爷,您若是太难受了,不若吃一吃那药?”
叶寻瞥他一眼,“那药是用来救命的,这种时候吃什么吃?放心吧,我还忍得住。”
七宝不再劝他了,只是他鼻子一抽,竟是抹起了眼泪,“您说阿离姑娘,她怎么这么狠心呢?就算有什么想不开的,也不必给您下毒呀,她图的什么?真是害人害己。”
叶寻听得七宝这么说,狠狠吸了一口气,但是此时正好喉头一痒,他又有点想咳,他这口气吸得自己岔了气。一时间叶寻伏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给咳出来了。
七宝连忙走过去,拍了拍叶寻的背,给他顺气,“爷您没事吧?”
好容易叶寻才平复下来,他却不答七宝的话,而是咬牙切齿道:“她有病!她脑子有问题!”
七宝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叶寻是在接方才的话头。
不管阿离是不是有病,反正七宝现在是不能和她好好待着了,七宝一看见阿离的笑容就觉得渗得慌,总不自觉的想逃离。
车内一时沉寂下去,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叶寻一时轻一时重的喘气声。
过了一会儿,叶寻对着七宝道:“等会儿你瞧瞧,看赵子箴还在不在方才的地方。”
七宝听了,便掀着车帘,一直留神外头的动静。在经过刚才的地方时,却是没有再见着赵子箴了。
“赵大人不在了。”
叶寻微微点头。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没有多久,突然马匹一惊,扬起前蹄,嘴里边不住嘶鸣。而伏着的叶寻因马匹的这一惊,一骨碌摔着了。
接着马匹还有点失控,车身不住的摇晃着,摇晃得叶寻头晕目眩,所幸车夫最后安抚好马匹,车身重新稳了下来。
叶寻本来就忍着腹痛,如今又遇见了这样的变故,一时怒火中烧,可肚子疼得很,他又没有力气发火,他忍了一会儿腹痛,随后才对着七宝小声道:“七宝,去瞧瞧发生了什么。”
七宝点点头,而后利索的跳下马车。
叶寻扶着车壁,他透过窗子看着外头的情形,七宝正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在小声说着话,那管家和七宝僵持了一会儿,随后挥手令人收拾好挡在叶寻马车前的柜子,给叶寻让了道。
那管家跟着七宝来到马车前,对着叶寻行了个礼,“真是对不住了大人,府上新迁,置办了点家用,方才不小心惊了您的马,小的来给您赔个礼,希望莫要见怪。”
叶寻稳了稳声音,尽量轻淡地道:“无碍,以后可千万要小心些。”
叶寻现在浑身难受,实在是不想继续和他扯话了,只希望他能快些走开让道。
而那管家听了,呵呵笑了几声,随后果真让开,让叶寻的马车行驶走了。
轻风撩起车帘,叶寻一眼不经意的瞄见那新迁的府邸,一时觉得眼熟,他皱眉想了想,最后眼前一亮,“停车。”
车夫听话的停下,叶寻催促七宝道:“你去问问,他们新搬来入住的府邸,是不是以前张渐飞张大人的府邸。”
七宝又听话的跳了下去,跑去找那管家问话去了。
不一会儿,七宝跑了回来,他对叶寻道:“爷,这儿本来就是蓬莱巷啊,那刚才经过的就是张大人的府邸,听说他们夫妻两死后,家里没人当家,又没有子嗣,所以这房屋几经转手,最后不知被谁倒卖了出去,如今人家正搬来入住呢。”
“蓬莱巷,张府……”叶寻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七宝正觉得莫明,叶寻突然又问道:“你之前说,赵子箴他住这儿?你可记得他家在哪儿么?”
七宝挠了挠头,回道:“小的只记得他住在这儿附近,具体在哪儿也记不清了。他平日里都是自己上门找爷的,小人见他最多的是在大理寺,他的府邸,倒还真没进过几次。”(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二章 伤上加伤
七宝眼见着叶寻又走神了,他就静静的待在一旁,等着叶寻回神。
片刻后,叶寻勒令车夫停下,他让七宝搀扶着下了马车。
七宝问道:“您这是又要做什么?再耽搁下去,小的怕您身体受不住,还是早点回家吧。”
叶寻抿了抿唇,没有搭理七宝,还是固执的让他半扶着自己走着。七宝无奈,只好小心翼翼的扶着叶寻慢吞吞走着。他们很快来到张府门前,此时张府门口依然热闹,他们搬着东西,来来往往。
七宝问道:“您要进去瞧瞧?”
叶寻摇了摇头,他在张府门前徘徊了一会儿,随后挑了个方向绕着继续走。
张府附近的府邸……之前柳嗣安带给他的消息,说的是张府失窃时,那些巡逻的士兵加强警戒却没有截到行窃的人,当时叶寻便猜测在张府附近就是贼人的老窝。
当时叶寻因为无法确定那些官员谁有嫌疑,自己又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贸然去查人家的府邸,所以便一直按兵不动。
不过现在看来,阿离不会住在张府附近,那么就是她的同伙了。
当时大汉被杀时,有时间让他改口供的人;住在张府附近,让阿离行窃时躲着的人;潜伏大理寺多年,阿离安插在大理寺做内应的人。
叶寻身形突然一顿,喉间又涌上了血腥味。他整个人压在七宝身上,七宝猝不及防,两人差点一同摔到地上去。
七宝急了,他几乎要哭出来,“爷,您不要吓唬小人,您没事吧?回家吧,先回家。”
叶寻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想着要自己确认一下,但是身体撑不住了。
他努力睁大眼睛,但是视线逐渐模糊,他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叶寻撑着说道:“七宝,你再去瞧瞧,那赵子箴的府邸是在哪里,离张府有多远,是在什么样的方位,记清楚了,你回头同我说说。”
七宝慌忙不迭点头,随后叶寻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七宝连忙大声呼喊,叫来了不远处的车夫,两人一同把叶寻抬上马车,回了国公府。
回到府里,叶寻昏迷了好长一阵子,七宝本想再去请冯太医来瞧瞧的,但是在他出门前叶寻已经悠悠转醒了。
七宝喜道:“您如今可好受点了?”
叶寻顺了一会儿气,随后才轻答道:“还行,就是疼得有点厉害。你拿着冯太医开的药方,给我煎一碗药来。”
七宝应道:“先前已经给您煎好备着了,现在就端上来。”
叶寻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七宝便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上来,叶寻一仰头,咕噜一口喝了个干净。他甚至都来不及感受到其中苦涩的味道,药便顺着喉咙流入腑脏内。
叶寻闭着眼睛,理了理之前的思绪,等他理出了个大概之后便问七宝,“那赵子箴的府邸,你可有去看了?”
七宝点头,“看了看了。赵大人的府邸占地不广,从张府后门出来,走过门前那条弄堂,往右边拐个弯,中间隔了另一个大人的府邸,赵大人的就在边上,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叶寻不说话了,他低着头,七宝看不出他脸上神情。过了一会儿,七宝小声说道:“依小的看,您这病不能再拖了,苗疆还是趁早动身前往吧,否则又再生什么变故,到时可就遭了。”
叶寻本来也觉得,苗疆应该尽早动身的,但是他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先不急,再停两日。”叶寻低声对着七宝耳语,“你现在去京兆府找柳嗣安,让他帮我查一件事。让他帮我看看,赵子箴入京前后所发生的那些事情,他的祖籍,他的来路。这些年在京中,他所交涉的人,能查的都要查,要尽快!”
七宝一惊,他犹豫道:“您为何不让大理寺的人帮忙查着?柳大人他对赵大人了解不多,怕是得花费一番功夫,而且……而且小的怕他不愿意。”
叶寻有些气闷,他怒道:“反正就是要他查,现在大理寺那帮人已经靠不住了!柳嗣安他若不愿意,你就跟他说,跟他说我――”叶寻顿声,他有些烦躁的挥手,“你自己看着办吧,随你怎么说,这事儿得他来办。”
七宝诺诺应是,他小心瞄了叶寻两眼,随后就退了出去。
七宝出去了,屋内蓦地安静下来。叶寻低垂着眼眸,半晌后,又是一声苦笑。
叶寻的指尖又点在手背上,看着有些烦躁不安,只是他点着点着,却是点到了一处地方,让他感觉有点疼起来。
叶寻打量自己的手背,发现上头有一条红痕。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想起来了,这条红痕是他掐阿离的时候,被她用手挠伤的。
他掐着阿离的时候,最后发了狠使劲掐,阿离她觉得难受,虽然没有挣扎,但是手指还是会不由自主掰开他的手,这是下意识的自保举动。
叶寻看着手上的红痕,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小乞丐被杀那次。而这念头一起,就再也止不住了。
小乞丐被杀后,他把阿离带回大理寺,让赵子箴安顿她,但是他却接待阿离许久都不见回来,之后他说倒热茶不小心烫伤了手,阿离给他包扎,所以耽误了功夫。
当时叶寻还笑话他,说手伤得这样重,莫不是在热水里煮过。
现在想来,那烫伤不像是不小心被烫到的,因为他手心里根本没伤,伤的只有手背,看着像是故意淋上去的。
而赵子箴的手烫伤了,上头起了水泡,它们化了脓,即使到了现在,上头的伤疤依然残留着,上次叶寻也见过了,只剩触目惊心,而下面的皮肤就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
至于上头的伤口,自然也就更瞧不出来了。
若是当时,掐住小乞丐的人,被小乞丐的垂死挣扎划伤了手,那他自然是要把伤痕隐藏起来的,否则让叶寻瞧见了,很容易就联想到了。
至于隐藏的方法,他总不能不露出手来见人,所以伤上加伤,便是最好的,最不易让人发觉的法子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三章 能者多劳
当柳嗣安见到叶寻的时候,忍不住吓了一大跳。他呆呆看着叶寻,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
叶寻无奈罢手,“别提了,我今年……运势不太好。”
柳嗣安也不多问,他坐在叶寻对面,问道:“这一路走来,我瞧你国公府气氛不太对,怎的有那么多人守着?发生了什么?”
叶寻淡淡道:“防贼。”
柳嗣安自到此,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国公府不仅是人手增多了许多,就连下人的神色都是面有惶恐之色,动静闹得这样大,外头却又没有什么传言,那就是叶寻故意把消息压下去了。
柳嗣安这些时日里,跑前忙后的,替叶寻办了不少差事,他这次要查赵子箴却找上自己,柳嗣安本打算着见面就要刺他一顿的,但是如今见叶寻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到底没有狠心再刺激他。
叶寻看向柳嗣安,“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今有什么着落了?”
“没有着落我能来找你?你那个司直到底犯了什么事,你要这样查他?”柳嗣安一顿,随后又微微勾唇笑了起来,“不过我这次,倒还真探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叶寻一顿,随后有些急切的说道:“你同我说说。”
“你那个司直,他的来历也没有什么好查的,不过我从那些科举的贡生口中探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柳嗣安道:“赵子箴本是余杭人士,当年科举后返乡回京任职时,出了余杭的路途不久便有有消息传回家中,说是赵子箴半路遇见劫道的土匪。尸身找不到,当时他家中的老父老母已经给他准备丧事了,不过几个月之后,赵子箴却拿了官府颁发的文牒进京入职――他当时的说法是自己从土匪刀下虎口逃生,只是在路上多耽搁了一些时日。”
叶寻沉默着,柳嗣安顿了一会儿又道:“他的身份没什么问题,若是有什么手脚,也只能在那段时日里做文章了。”
柳嗣安等着叶寻的反应,片刻后,叶寻却是文不对题的喃喃道:“赵子箴在京中任职这些年,他从未回过乡探亲。”
叶寻翻过大理寺人员的那些名单,赵子箴的记录在上头都有,他离乡这些年,从未回家。
叶寻用手帕掩住唇角咳了几声,随后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柳嗣安玩味的笑起来,“他在京中混迹这些年,竟然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深交,几乎都是独来独往。还有一件事,跟他一同从余杭来的小书童,也跟着赵子箴一同从土匪刀下逃生了,当时赵子箴进京时,他也跟着入京,不过没多久功夫,那个小书童――死了。”
“死了?”
柳嗣安点头,“你那时还未进大理寺,我也是翻宗卷才发现端倪的。当时据说是有盗贼团伙作乱,还伤了人命,京兆府和大理寺便一同查案,那个小书童是跟着赵子箴一同追人,不小心被误杀死了的。”
叶寻全身软了下来,好像没了力气一般,虽然腹部此时没有作痛,他却觉得全身累得几乎要虚脱。
良久过后,叶寻问道:“你之前是跟哪个贡生探的消息?你觉得,在这一届的贡生里头,那些从余杭来的人,有认识赵子箴的么?”
柳嗣安暗忖着,最后试探着问道:“你是觉得,赵子箴的身份换掉了,有人顶着他的名头进京入职?”
叶寻摇头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柳嗣安却不信他,“你好端端的,查他做什么?”
叶寻还未答话,柳嗣安便自顾道:“难不成,他就是你要找的凶手?”
“不是。”叶寻眸色冷了下去,“是内贼。”
柳嗣安皱眉,若赵子箴是内贼,那着就是策划了很多的棋局,从赵子箴入京时就已经布局了。死掉的那两人到底干了什么事,让人这么惦记着?
“总之人在大理寺里头,你还是多防着点吧,其他事我也插不了手。”柳嗣安起身,朝叶寻道:“不过先不用管那什么凶案内贼,我瞧你这幅模样,竟是油尽灯枯的形容了,有空还是多注意的身体,否则凶手找到了,你都没有力气抓人。”
叶寻一哂,想应几声,却是有口难言。
他想了想,朝柳嗣安道:“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柳嗣安本来还有心情关心关心他,但是一听到这句话,他脸色都青了,恨不得立刻拂袖转身就走,但是天人交战了一会儿,他还是给叶寻留了点情面。
“什么事?”柳嗣安顿了一会儿,忿忿道:“你别以为自己病了就能使劲的使唤我!”
叶寻没有把他的这话放在心上,他站起来,对着柳嗣安正正经经作揖行礼,一拜到底。
柳嗣安一愣,有些结巴了,“别、别这样,有事就说,突然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
叶寻笑了笑,说道:“我过些时日,会动身前往苗疆一趟,那段时日里,还请你帮忙照看我国公府,在你所能之内,多帮衬着点。倘若我从此回不来了,就请你多关照我的母亲吧,她老人家一生从未见过什么风浪,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估计受不住,到时就劳请你照顾她了。”
“我死不足惜,怕就怕我死后,国公府在我手上没落了,这是我从父亲手上传承过来的家业……不过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我能顾得上的只有母亲,至于门楣,我撑不起来了。”
柳嗣安一僵,呆在当场,许久后他才回过神来,他激动的揪住叶寻的衣领,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交托后事?这些事情,有哪一桩是好的?我凭什么帮你?”
叶寻为难道:“只是……交托给别人我不放心,能者多劳,只好多仰仗你了。”
“能者多劳!每次都是这样的说辞!”柳嗣安咬牙切齿,却是挥了一拳,抡到叶寻脸上去,“我凭什么帮你?有本事你自己来!”
叶寻却是笑了起来,一点都没有生气,“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柳嗣安再度扬拳,刚要再给叶寻抡一下,却听得叶寻说道:“我中毒了,很疼,你别打我了。”
柳嗣安顿住,打不下去了,他就紧盯着叶寻,想从他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
“拜托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四章 深夜来人
国公府内,在偏院的一处柴房里,里头不时传出一个小姑娘痛苦的呻吟声。
外头守着几个壮汉,他们这几天已经听惯了这声音,是以此时眼观鼻鼻观心,对里头的动静充耳不闻。
月上中天,里头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而守人的大汉也该换岗了。他们正交接着,却没有发现有一道人影悄悄潜入院内。
此处都是用来堆放柴禾的院落,满地都是枯枝干柴,那人撬开窗户发出的细微声响,他们也不曾放在心上,因为他们此时换岗时踩断的枯枝声也吵得很。
那人影从窗户灵巧的翻身进去,落到蓝朵朵跟前。
“是你!”蓝朵朵惊道:“你怎么进来了?”
“嘘!”阿离蹲下,声音极低的说道:“他们还守着呢,千万别让别人听见了。”
蓝朵朵难受得厉害,而她现在所受的苦全是拜这个人所赐的,她才不要听她的话,蓝朵朵一张嘴,刚想大声叫唤把外面的人引进来,阿离却事先知道她的意图般,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你叫吧,他们进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倒是你,他们会更加的严加看管,你想逃,那就难了。”
蓝朵朵恨恨瞪她,但是到底没有开口了。
蓝朵朵的脸上,那些露在衣裳外头的皮肤上头全是一些紫红的斑点,看着比刚开始时更加大,颜色也更深。
阿离笑眯眯的打量她好一会儿,随后道:“很痒对不对?你怎么不挠几下?”
蓝朵朵此时紧紧的攥着一把干草,即使手上已经被杂草上的锯齿割出血迹,她还是忍着不动,她气哼哼道:“挠我这张脸就毁了!”
“现在也差不多毁了。”阿离附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若你不是这么坏,配的毒全是折磨人,不让人痛快死去的,现在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当日,蓝朵朵到底还是没能逃出去,她最后让人给抓了起来。而后叶寻又出了乱子,府里一团糟,她便被关在这儿了。叶寻倒是有给她请过郎中,但是蓝朵朵配的毒她自己也没法解,刁钻古怪得很,郎中也是莫可奈何。叶寻如今又不肯轻易放了她,蓝朵朵只好关在这儿受罪了。
蓝朵朵此时恨极了阿离,“当日要不是你踢我那一脚,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阿离皱眉,为难道:“我要不踢你,现在受罪的可是我自己了,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厉害,毒竟然连自己也解不了呀,你怎么能怪我?”
蓝朵朵别过头去,再不看她。她现在难受极了,又痛又痒,痛还没什么,关键是那痒意好像痒到了骨髓一般,她实在受不了了,可却又不得不忍着。蓝朵朵虽然解不了毒,但是对于这些毒的效果,她却是清楚得很,若是她动手挠了,会越挠越痒,到时不仅毁容了,还会把自己给挠死。
蓝朵朵粗喘着气,她时刻要和自己的意志相抗,她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忍不住挠了。蓝朵朵爱极了自己这张脸,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美人,如今还在枝头未曾绽放,就这么凝固在豆蔻将放的时候,实在是太可惜了,她实在不愿就此毁了这张脸。
阿离饶有兴味的看着蓝朵朵挣扎着,隐忍着。须臾后,阿离轻声道:“看你忍得这么辛苦,要不我把你杀了吧,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
蓝朵朵忍不住后退了些距离,她有些惊骇的看着阿离,“疯子!你别乱来,否则我就叫人来。”
阿离只是盯着她笑,笑得令人心惊,蓝朵朵受不了了,她反瞪回去,“你今晚来这儿,到底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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