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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冤录-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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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了,速度居然这么快。她这几天不过是在想办法让那套茶具进入古玩斋,几经转手之后,茶具终于成功的被摆进了古玩斋,可没想到这些天耽误的功夫,竟然让老李跑了!

    阿离干笑几声,随后拔足狂奔,她跑到离此处最近的马市里,牵了一匹马就想走。可是那那主人却是阻止了她,“哎哎姑娘,这买卖买卖,你要买马自然要等我卖,怎的自己就牵了?”

    阿离干脆把身上剩下的银两全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全扔给那主人。

    马的主人刚想数一数钱,可阿离解下缰绳,骑上马就走了。主人唤之不及,只在后面看着阿离的背影哀声叹气。

    这马虽不是什么好马,但论脚力自然是比人强,走得也还算快。而阿离虽然心急,但是也不敢赶马赶得太快,否则城中的侍卫瞧见了,有可能还会意以民的罪名把她截下来。

    一路耐着性子,等来到城外时,阿离才拼命的拍马前行,也不管马匹被自己勒疼了,口中不断发出声声嘶鸣。

    前两天搬的,现在肯定早就出城了,阿离顺着官道疾行,心知追上老李的希望渺茫,但也不甘心就此放弃。

    阿离一边控马前行,一边在心底暗自思量老李可能会选的路途,又搬到哪里去。

    她想得太过入神,马飞奔而过,路旁垂下的树枝狠狠扫过她的眼角,瞬间拍出了血迹。

    这一下若是拍在别的地方,阿离还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却是拍进了眼睛里,又来得突然,她瞬间疼得惊呼起来。眼角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几滴泪,眼睛都有些看不清了。

    阿离眯着眼,“吁”了一声,收了缰绳,让马匹停下来。

    她拉着马,久久站立在原地不动,脸色有些阴沉。

    良久过后,阿离没再追着老李,而是转身想回城里,只是马匹方才被她勒狠了,此时阿离要翻身上马,它便一直和她作对,怎么也不肯听话。阿离抓着马鬃,想让它安静下来,但是马匹反抗更甚,甚至还扬蹄试图踢翻阿离。

    阿离的眸色骤然变冷,她冷笑一声,也不着急上马了。

    她左右望了一下,随后把马牵进一旁的丛里。

    马匹低头啃着地上的枯黄的杂草,渐渐有些安静下来,不再用力嘶鸣扬蹄了。

    阿离面无表情的拿起自己的油纸伞,指尖在伞柄出的暗扣一划,随之便响起了刀剑出鞘的声音,只可惜马匹在专心吃草,而它也不能分辨这是什么声音。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在吃草的马此时已经倒到地上去,脖子处不断有鲜血淌出,它鼻孔不断的呼呼喘着气。但是它的生命注定要流逝了,最后马蹄无力的踢了几下便再没有生息。(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梦当年

    手上的油纸伞似乎还残留着马血的腥味,连伞面似有若无的桐油味都不能掩盖其中的味道。

    阿离的眼睛有些刺痛,山林间的山风怒号,那些夹杂着灰尘的山风扑头盖脸的吹来,那眼角的血痕被吹得火辣辣的疼痛。

    阿离停下脚步,她把玉韘拿出来,仔仔细细的反复观看。许久后,她才低声喃喃自语道:“父亲,先生说,你是个让人敬仰的大英雄,既然他认出了玉韘,那就没事的,对么?早知道他会跑,我肯定就——”

    阿离倏地停下,她用手捂住眼角的血痕,眯着眼睛,在官道上独行而去。

    乌金西沉,夕阳把她的影子越拉越长,当再次看见城门时,阿离才露出了笑容。

    回到济世堂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阿离还未走到门口,便看见掩上房门的缝隙里透出摇曳的烛光,烛光落在地上,是这黑暗的夜色下唯一的光源。

    阿离吐出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而进,“先生怎么不关好门?”

    厉怀仁答道:“反正也是要等的,小小坐不住,动不动就开门去看你回来没有。”

    阿离把门关好,待转身时,就看见小小已经紧紧抱着自己的腿不撒手了。

    阿离一愣,“怎么你还没睡?”

    小小一张口,似乎是想说话,但是却打了个呵欠。她黑白分明的眼中聚了点泪光,看湿漉漉的。阿离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困不困?”

    小小点头,“我要跟你一起睡,睡同一张床。”

    阿离点了点头,应道:“你先撒手。”

    小小听了,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更加用力的抱紧了,阿离无奈,只好拖着她走。

    “先生早点睡吧。”阿离说着,便要掀起帘子,往后院去,但是厉怀仁却叫住她,“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满身的风沙?还有你眼角的伤……”

    阿离回头朝厉怀仁笑道:“我不过待得闷了,去郊外走两圈,没事的,明天很快就好了。”

    厉怀仁虽心下生疑,但是看阿离似乎疲累得很,到底是没再问下去。

    等阿离洗去一天的风尘时,回头一望便见小小已然一脸严肃的端坐在床上。看见阿离看向自己,她更加的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和阿离对视。

    阿离扑哧笑了一声,她摸了摸小小的额头,轻声道:“快睡吧,困了死撑着做什么?”

    小小嘴巴扁了扁,委屈道:“你骗我……”

    “行了行了,我错了,你小人不计大人过,原谅我好么?”

    小小满意了,她咯咯笑了几声,率先躺下,她把自己的小枕头放好,随后回头对阿离示意道:“快睡吧,我原谅你了。”

    阿离吹灭了蜡烛,躺在小小身边,一见她躺下来,小小连忙紧紧靠过去,手脚并用死死的抱住阿离,任阿离怎么说,她就是不松手。

    “你这样弄得我好难受啊小小……”阿离皱着脸,小声说道。

    小小靠着阿离的耳朵,恶声恶气的道:“我不抱你,你就跑了!”离得太近了,她碰到了阿离眼角的伤痕,但是熄了烛火,小小并不知道。

    阿离觉得有点痛,她往后挪了一下脑袋,“我错了,不该骗你。”

    小小得意的哼了声,但是又靠了过去,心满意足的蹭了蹭阿离的脸颊。不和阿离脸挨着脸,她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阿离以为她睡了,没想到她又小声道:“阿离姐姐,明天你要出门,一定要叫醒我,别让我睡过去了……”她后边还说了什么,但是却是语不成调,阿离听不清楚。

    “什么?”

    没应。她这次是真的睡过去了。

    阿离轻手轻脚的把她的手脚挪开,但是她很快就又重新抱上来,缠得死死的,最后直接睡到阿离身上。

    阿离盯着漆黑的帐顶,最后无奈叹了口气,随她去了。

    睡梦中,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一样,重的阿离喘不过气来。她睡不沉,半梦半醒间,觉得难受得厉害,但是却又怎么都醒不过来。

    是梦魇。

    阿离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很多,杂乱而无序,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如走马灯一般,那些情景不断在脑海中流转,弄得阿离的脑袋阵阵发疼。

    她梦见有一次,自己和别家的小公子打了一架,自己打赢了便开心得不得了,可没等她趾高气扬够,一回家她父亲的板尺已经等着她了。阿离死不认错,她父亲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你你你……”莫过指着她你你你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阿离便道:“他们欺负罗家的小姑娘,我看不过,出手相助又有何过错?我不仅要揍他们,我还要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你懂个屁!”莫过忍不住口出污语,“我不是说你帮人家小姑娘有错,只是你可知道,罗敷她爹已经找上门来了,问我侯府的小公子为何频频为他女儿在外头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阿离一怔,反问道:“你何时有了个小公子?”

    莫过气得跳脚,“我何时有了个小公子……你还敢跟我贫嘴!”

    阿离脑子转过弯来了,她小声道:“后来呢……”

    莫过更加气愤了,“后来他问我,这亲事什么时候定下来,拖太久对罗敷名声不好。”

    阿离连忙道:“我还小的,才十二岁,成亲这事儿不急!”

    莫过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拿了尺戒,对着阿离冷脸道:“手伸出来。”

    阿离乖乖的伸出去,下一刻,尺戒就啪啪打了下来。

    “你是个女孩子你知不知道啊?非得我揍你你才开心是吧?”

    阿离一声不吭,她离眼里含着泪珠,怔怔看着莫过不说话,看着委屈无比。莫过打着打着,没一会儿就缓了下来,再也下不去手了。

    莫过叹了一声,他一张口,话还未说出口,阿离便声音极低极低的说道:“老夫聊发少年狂——”

    莫过一僵,随之大吼道:“臭丫头!你就是故意气我的!”他吭哧吭哧喘着气,胡子又开始被吹得一翘一翘的。

    尺戒又再度扬起,只不过这次没能再打下来,因为有人阻止了莫过,“侯爷勿怪,小姐年纪还小,玩心重,过些时日便好了。她……颇有您当年的风范,应该庆幸才是。”

    梦境戛然而止——小小推醒了阿离,她好奇问道:“阿离姐姐,你怎么了?刚才你叫什么陈叔叔?”

    阿离晃了晃脑袋,轻声道:“没什么,你听错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半路拦人

    两个月后,兵部侍郎郑杰于家中中毒暴毙,大理寺少卿叶寻受命查案。

    郑杰死后十日,大理寺仍未查出凶手。祁佑帝在早朝时拍案而起,龙颜大怒,御史台、大理寺、刑部三司被祁佑帝当堂怒斥,三司主官皆受到了处罚。

    夜幕降临,赵子箴上了马车,离开大理寺回府。

    赵子箴忙活了一天,他身体疲倦无比,此时正把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街上行人不多,不过寥寥几个,车夫赶着马车,速度有些快。这本没什么的,坏就坏在前方的一个巷口处突然冲出一个姑娘,挡在马车前。

    车夫一惊,赶紧勒马收缰,马蹄扬蹄,嘶鸣几声停了下来。

    想起方才惊魂的一幕,若是闹出了人命,马车直接踏过去,那这姑娘现在还有命活吗?而自己当街害人性命又能有什么好事!

    想到此处,车夫顿时火冒三丈,他冲着姑娘大骂道:“走路不长眼睛啊?要寻死去别处,莫要挡了我们的路!”

    姑娘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声道:“不好意思。”姑娘说着,很顺从的让到一边,给马车让道了。

    这道声音顺着晚风飘入了车内,一直闭目不言的赵子箴蓦然睁开眼睛。

    车夫不欲再过多计较,他再次扬鞭,正想再次打马前行,但是赵子箴却开口道:“慢着。”

    车夫一愣,随后道:“大人,可是方才吓着你了?”

    赵子箴应道:“不是,我想起自己有些东西没有买,我去附近的店家瞧瞧,你先在此处等我,不要擅自离开。”

    车夫连连应声,他拉着马匹,听话的站在原地,等着赵子箴归来。

    而赵子箴此时并没有去附近的店家去,而是来到了一处暗巷里。此处僻静无人,安静得很。他站了没一会儿,一个青衣姑娘就翩然而至。

    “覃歌。”阿离轻唤道。

    赵子箴应声回头,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一贯清冷的眼眸此时却浸出了点点笑意,“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

    他走到阿离跟前,垂首靠近她的耳边,“皇帝龙颜大怒,明明怒斥三司主官,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过是罚了俸禄罢了。今日,大理寺卿令我们停手,不让再查了。”

    阿离点头,似乎并不惊讶,“能压下来就好,郑杰无故死了,凶手是谁并不重要,左丞自然要用他的死大作文章,没想到祁佑帝忌惮他到这个地步,宁愿失了颜面也不让大理寺查,真不知该说他明智还是昏庸。”

    赵子箴却是摇头,“不,事情还没完。”

    阿离一愣,她皱眉道:“不是不让查了?还是左丞留有暗手?”

    赵子箴苦笑道:“都不是,是我们的少卿大人,他……心高气傲,此次案子查得好好的,左丞出来横插一脚。案子没破,他自然不甘心。”

    “怎么又是他?”阿离咬着下唇,恨恨道:“横插一脚的人是他!总坏我好事,真想揍他一顿!”

    赵子箴瞥了阿离一眼,没有搭话。阿离气了一会儿,突然又笑道:“不甘心那又如何?他难不成还能抗旨不成,那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

    赵子箴低声道:“他自然是不会在明面上公然违抗旨意,只是大理寺里有大理寺卿压着,他不做什么,但是却让我继续派人暗暗留意郑府的动静,你觉得,这是死心的模样?”

    阿离不置可否,她看着赵子箴嘱咐道:“先别管他,等风声没那么紧之后,你想办法把那套茶具销毁,放着我始终是不放心。”

    赵子箴点点头,他应道:“此事我会想办法的,不过今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阿离沉默下来,她盯着墙面发了一会儿的呆,随后幽幽道:“我总觉得……陈叔叔没有死。”

    赵子箴皱眉,他劝道:“其实那一次,我在普相寺里看到的人,也不一定就是他,只不过是长得有些相像的人罢了。你又何必挂念这么久?”

    阿离摇摇头,“物是人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些变化也是应当。若不能确定一番,我始终不能安心。只是普相寺我进不去,真是麻烦得很。”

    一听她如此说,赵子箴瞬间变了脸色,他连忙冷脸道:“你别想着硬闯,普相寺你是绝对闯不进去的,到时因小失大,可谓得不偿失。”

    “我没那么傻。”阿离看向赵子箴,“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去探一探普相寺,只要确定他尚在人间,我再仔细想办法上普相寺和他见一面,再者说了,他当年本也是在交州里,知道的事情不可谓不多,找到他于我们有益无害,怎么说也要试一把。”

    赵子箴虽说有官位,但其实就是个跑腿探消息打杂的,他能进得了普相寺,只是了无时常闭门不出户,赵子箴也没办法硬要和他见一面。阿离想探普相寺的心这么执着,那也只能闯一闯了。若是了无真是他们要找的人,怎么说都是一件喜事。

    想到此处,赵子箴点了点头,“我明白,普相寺那里,我会想办法,你千万别沉不住气,自己先动手。”

    话一说出口,赵子箴才觉得实在是多余,阿离是最沉得住气的了,他其实不必嘱咐她。十年都忍了,没道理这几天便忍不得。

    不过,连定北侯都死了,他昔日的副将还有可能存活下来么?若真是活了下来,这些年来,为何待在普相寺里苟且偷安,放任阿离在外头不曾去寻她?

    他们这里正谈话,那边车夫见赵子箴久久不归,便走出了一些距离,四处张望,找寻找着赵子箴的身影。

    赵子箴把头探了出来,注意周围的动静,看见车夫的身影,他心知再不能再待下去了,便急急对着阿离嘱咐道:“我得走了,等腊月三十那晚,朝廷休沐,我正好得空不用再待在大理寺当值,而普相寺内想必去上香的香客也没有多少人,此乃为良机。在那晚我便去探一探虚实,你在济世堂等我消息。”

    阿离点头,温顺应道:“一切小心行事,千万要保重。”(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夜探山寺

    天色将暗,寒风怒号。

    普相寺中,有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他穿梭在黑暗之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路穿过禅房,终于来了她此行的目的。赵子箴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原本在敲木鱼礼佛的和尚一顿。

    老和尚看向来人,口中温和道:“施主夜探贫僧房间,不知为何而来?”

    “了无大师?”赵子箴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是……陈均陈副将?”

    了无原本温和的眉目瞬间变得有些凌厉,他看向赵子箴,那低垂的眼袋不住的颤动,“你是什么人?”

    赵子箴看他这副形容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心中一喜,他刚要开口说话,但是有个小沙弥突然推门而进,“师父……”

    待看见一身黑衣的赵子箴,小沙弥惊叫一声,“什么人?胆敢闯普相寺,你要对了无师父做什么?”

    小沙弥说着,把手中拿着的僧衣放下,随之双手化爪,一眨眼便攻向赵子箴。

    赵子箴沉下脸,他眼中的喜色褪去,瞬间换上冷然的神色。

    他伸手挡在身前,格挡住小沙弥的攻势。小沙弥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功夫,小沙弥便被赵子箴擒住,双手被反剪与身后,小沙弥动弹不得。他使劲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掉之后,他用力对着了无大声道:“师父,快跑!”

    可是了无并没有跑掉,他对着赵子箴说道:“施主,不管施主为何而来,还请不要伤及无辜,把他放了吧。”

    赵子箴听了,有些犹豫,他一声不吭,只用力的制住小沙弥,丝毫不肯松手。了无见他如此,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随之也欺身而上,一掌袭向赵子箴。

    赵子箴一愣之下,竟然任由了无打出了这一掌,再加上他根本不是了无的对上,被了无击中的手臂。手上一疼,不赵子箴力道松开了些,小沙弥顺势挣脱了他的禁锢。

    了无没想到,黑衣人竟然不闪不避,让自己打出了这一掌,他心中有些愧疚,愣怔过后,只好道了声佛号。

    小沙弥一得了自由,立马放声大喊,“来人啊,有人闯寺!”

    经小沙弥这么一叫唤,普相寺里的和尚都快速的聚集起来,往了无的禅房赶来了无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黑衣人离去。

    因为了无不加阻拦,赵子箴在普相寺里逃得还算顺利。但是他一身黑衣,等到了郊外一地莹莹白雪,赵子箴的身影便有些显眼起来,身后的和尚穷追不舍,赵子箴只能尽量借着山势地形来隐藏身形。

    当赵子箴来到普相寺的山脚下时,便看见了叶寻的马车正停在一边。

    他整日和叶寻一起进进出出,此时自然不会认错叶寻的马车。

    赵子箴知道,叶寻经常上普相寺来找他的父亲,但却没想到,今天腊月三十,居然也来普相寺了。

    赵子箴有略微一犹豫,随之便极快的钻进马车底下,双手死死的攀着车底,稳住身形,不让自己掉下去。

    和尚一群一群人分散开去寻找贼人,却没人想到,贼人已经藏在马车底下,随着叶大人一同出了普相寺的山门了。

    马车在山路间行驶,走得还算平缓,赵子箴藏在车底,虽然难受,但也不至于会把自己颠得掉了。

    一路相安无事,眼看着就要进城了,赵子箴渐渐定下心来,只要等进了城里,适时找机会跑掉,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只是可惜,这苍天偏偏要跟他作对。明明这一路来,他忍了手臂上的疼痛多时,没想到却因为一个放在路边没有拿走的爆竹暴露了踪迹。

    赵子箴暗恨起自己的舌头来,只是刚才颠的那一下,手臂突然剧痛,又吊了一路,他的手实在难受,便忍不住闷哼了声。

    赵子箴知道,马车上的这位少卿大人可是敏感得很,也不知道她方才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没有。不知道叶寻有没有发现自己,赵子箴便也屏声静气,不敢轻举妄动。

    良久没有动静,赵子箴刚要放下心来,当时随之而来的,是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长剑的冷光照着地上的残雪,赵子箴的眼睛不由自主一眯。紧接而来的,是手臂上的剧痛。

    冰冷的,尖锐的触感,很快,当剑拔出去的时候,赵子箴看见剑身洒下了几滴殷红的鲜血。

    被发现了。

    再没有迟疑,赵子箴立马从车底下翻身而出,想趁外头的那些侍卫还未反应的时候冲出去。

    好一番缠斗之后,赵子箴身上带上,显然不宜久战,若是这些刀剑声引来守城巡逻的士兵,到时可真是插翅也难逃了。

    赵子箴审视了一下形式,连忙跃上墙头,趁着夜色飞奔而去。

    只是叶寻却不肯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叶寻他竟然追上来了!

    赵子箴心中暗恨,却是没有办法,只能更加卖力的跑。所幸,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即使身怀武艺,也不见精于此道,更加比不上曾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赵子箴了。

    虽然惊险,但幸好距离越拉越远,身后的人后继无力,似乎是再追不上来了。

    赵子箴稍稍放下心来,他此时惊觉自己慌忙之下,竟然跑到了西街来。

    虽说此处有阿离可以作为掩护,只是此时身后有追兵,现在去找她,岂不是给她引祸上身?

    他本来是想随意挑一户人家躲进去的,但是今夜是腊月三十,家家户户都是彻夜点灯,不眠守夜的,自己堂而皇之的闯进去,不引人注目才怪。无奈之下,赵子箴只好在西街兜兜转转,把叶寻绕晕了,这才来一处暗巷里。

    突然一处偏门里伸出一双手,把赵子箴拉了进去。

    “是我。”

    一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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