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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夫-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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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和阿狸以前住的地方很不一样,”阿狸咬着点心,眯着眼睛在人群中一溜而过,最后还是落到了巨大的城墙上。

    “这楚京是前朝大齐高祖迁都前的旧址上重新建设起来的,这大齐风韵只怕不比魏都少,”后齐二十多年前彻底覆灭之后,无论北魏还是南楚,都不再避讳,甚至近来,文人学者中,还有人开始以追寻大齐风韵为风尚。

    “阿乔似乎不认同这种追寻?”

    谢昀不知不觉间已经很擅长去捕捉俞乔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

    “那是蠢,”眉梢微微挑起,不是轻蔑更甚轻蔑,“后齐被灭,不过二十来年,一旦有任何复起,任何事端牵连,这些人再想避嫌,谁能信他。”

    “何况,比对大齐旧制的传承,楚国怎么能和占据前朝腹地,沿袭旧制的北魏相比,”

    “那阿乔以为该如何?”谢昀又接着问。

    “但就追寻正统风韵来说,难道沥亚大陆就只有过大齐,我以为大齐前的大周,大虞,丝毫不逊,”俞乔有些奇怪谢昀在这个问题上的执着,不过她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再有,煌煌大齐彻底覆灭,他的旧制就已经不再适合这片土地,精华是有,糟粕更多,否则……不过重蹈覆辙而已。”

    “啪啪,”两声,俞乔背对着邻桌,一个农夫打扮的老者,抚掌而起,看着俞乔的目光,激赏无比,“小公子年少,却比很多人都看得清楚,难得难得。”

    俞乔和谢昀一同看他,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摸了摸胡须,半点无听人壁角的尴尬,“公子继续说,老夫洗耳恭听。”

    话到这里,也无藏着掩着的必要,俞乔就继续往下说。

    “以前人成败论,一切长久之制,当有‘稳’和‘变’,无稳难安,无变难通,但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楚国底蕴根基太弱,而魏国却被过往束缚住了。

    俞乔回过头来,轻抿口茶,无论那老者如何瞪眼,都没再多说了。

    “阿乔说得好,”谢昀戴着斗笠,但俞乔却更感觉到他在对她笑。

    “让让,让让……”喊声渐进,就有一队玉冠锦服的少年公子纵马而来。

    “在这里歇脚,等等李玉他们,一会儿到浮生斋,我请客!”

    声音略有些耳熟,俞乔和谢昀偏过头去,池胥人四下观看,正好对上俞乔的目光,他一愣,再一抖,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啃了一嘴泥。

    “呸呸呸,”池胥人顿觉四肢虚浮,好似那添料臭果的威力还遗留至今。

    “胥人,你怎么了?”

    他的一众伙伴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下马,将还腿软的池胥人拉了起来。

    俞乔和谢昀回头,看向彼此。

    “你照顾好自己,”俞乔对谢昀道,分别比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谢昀没应,身体向前,轻拥住俞乔,一拥即放。

    俞乔起身牵着阿狸,走入人群,谢昀伸手,摘掉了头上的黑纱斗笠。

    青灰城墙,泱泱人流,一绝色黑衣美人静坐于褐色木椅上,他眸中隐现留恋和温柔,简陋的茶寮,被添了神之笔,如画如仙。

    接连看来的人都像中了定身术般,呆呆顿住,忘了行动,忘了说话。

    从早喧嚣到晚的城门前,一点一点静默,最后鸦雀无声。

    池胥人还未站稳,转头看去,再次栽倒,这回他的伙伴们也顾不上去拉他了。

    “漂亮哥哥还没来,”阿狸摇了摇俞乔的手,回过头去,看向了谢昀。

    但俞乔没随他回头,“漂亮哥哥先回他自己的家,过些时候,我们才能去看他。”

    “哦,嗯,”阿狸再次回头,可是俞乔已经上了马车,对他伸过手来,他就也上去了。

    秦述和车夫正好办好手续,马车驶入城中,谢昀眼中的温和也随他们的消失,散个干净。

    “谁……谁家的美……”人……

    “美个什么,是谢昀,八皇子!”

    “我们眼睛没花?”

    “不是死了吗?”

    “你,你……”池胥人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尘,走到谢昀的面前,眼睛却四下瞧着,他在找俞乔,他不会认错,变成了翩翩公子,那也是他认主了的俞乔啊。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好看……

    “公子呢?”

    “他走了,”谢昀淡淡道,手上的斗笠戴了回去,“送我回宫。”

    “啊,好……”池胥人接连受惊,但到底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些,只是接受俞乔的“阿爹”是谢昀,他还需要点时间。

    池胥人转头,神色恢复正经,“我送八皇子回去,你们告诉李玉他们一声,另外,浮生斋的一顿先记着,以后我再还上。”

    “去拉一辆马车过来,”池胥人扬了扬手,让他的护卫去弄马车。

    他并不知道谢昀到底都遭遇了什么,但他作为俞乔的“阿爹”,他与他有过几日相处,他是知道谢昀的腿有问题的,否则也不至于俞乔要那样背来背去。

    池胥人的反应很快,几乎在人群就要彻底炸开沸腾时,他就带着谢昀直奔皇宫而去。

    赵国的战事依旧焦灼,未能落定,但在楚魏联合压过晋吴一头时,楚皇选择了退守,大军依旧在绵州一带没有退回,却不再参与进赵国的战场里。

    楚皇能退,是因为他们楚军根本就没来得及和赵国打上一场,司马流豫却不行,魏**参与得太早了,选择的立场也是赵国友军,这一退几乎就将赵国拱手送与了吴国和晋国。

    当然,无论是他,还是吴国晋国的几个决策者,都低估了赵军的顽强程度,看着好欺负,其实是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楚国重新回到壁上观,这才是上佳之策。

    池胥人回到楚军本部,没多久就请命回京来了,一来是他无用武之地,再就是他对那几日的经历,心有余悸,便是有再大的军功,他也不想要了。

    他有预感,他一定会再见到俞乔,甚至一度让人在城门口,码头寻找俞乔或者谢昀的踪影。连续数月,似是而非的消息传回不少,他去看了,却都不是,连续几次无用功,他就也放下了。

    但绝没料到,今日和友人游玩归来,会在这不经意的一瞥中,瞧见了俞乔,瞧见了恢复原貌的谢昀。

    篙草原上受挫,池胥人的成长十分明显,他心中有万般疑惑,却还是死死忍着,一句都没问。他还记得俞乔告诉他的,需要他才会来找他,眼下……她似乎只是将谢昀交给了他,还不到找上他的时候。

    而他的任务,也只是将谢昀完好地送入宫中。一切就又都与他无关了。

    “你再晚两日,陛下就到宜阳春祭去了,”池胥人开口给谢昀说些他可能需要知道的朝事,以及他听闻的宫廷消息,虽然谢昀二十二了,没大婚却还得住宫里,

    “静嫔……就是以前的静妃,她在年前才被解了足禁,正牟足了劲儿争宠,这几日听闻,似乎有复宠的迹象……”

    谢昀重新将斗笠解下,绝美的脸上,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有一种冰冷溢出。

    “她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我想也是,”池胥人挑眉,抿唇,没再提及这个,转而说起了其他,都是一些八卦,谢昀侧耳听着,却未多应声。

    “来者何人?”马车还未靠近宫门,一队禁军就将他们层层包围住了。

    谢昀未应,池胥人起身亲自将车厢门推拉开,“这是八皇子,还不速速禀告去。”

    禁卫军首领很快就来到了马车边,谢昀那张脸,就是他的招牌,比他的“病”还要让人印象深刻,再没有比这个还有说服力了。

    “陈铭,不过十年,你就老了许多,怎么,认不得本皇子了吗?”

    谢昀说十年,是因为他“病”了十年,一切感知皆无,但对于陈铭来说,最多只有大半年没见他。

    那如珠玉落地的声音,也勾起了陈铭心中那久远的回忆,他第一次见谢昀时,谢昀只有十岁,而他也只是一个小侍卫,他奉命去抓暴打了谢晖一顿的谢昀,“看什么,不认得是本宫吗?”

    当时,他所惊住的,并非十岁谢昀粉雕玉琢,雌雄难辨的美丽,而是他暴打谢晖的那份凶戾和傲然。

    “微臣参见八皇子,”

    陈铭弯腰行礼,阔步上前想要扶谢昀下来,却发现,他是坐在木椅上的。

    “抬本宫下来吧,”谢昀将陈铭的惊愕收归眼底,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乃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将多次面对这样的目光。

    唉,与俞乔分开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他就开始想她了,想她看他时淡淡的神情,不会惊愕,不会悲悯。

    和这待了十多年的皇宫相比,俞乔身边……更有他心中一直想要的真正“家”的感觉。

    陈铭亲自推着谢昀往里走去,池胥人功成身退,让护卫御马回转。

    “皇宫里可要热闹了啊。”

    池胥人所言非虚,谢昀“死”而复生回来的消息,传得极快,几乎他前脚抵于楚皇的龙章宫,后脚,宫内宫外的皇子公主,世家大族就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当然,真正在意他“归”来的,除了他那些“敌人”外,其余都只是八卦,或者幸灾乐祸。

    但不管出于何种心理,很多人无不百爪挠心地想来观摩一下谢昀如今的“落魄”模样。

    然想也只能想想,谢昀在楚皇的龙章宫里,嫌命长,或者嫌皮痒的倒可以去试试。

    白发宫人应森接手陈铭,继续推着谢昀往龙章宫的章元殿走。

    “陛下听了消息,就从御书房里回来,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应森低声说着,心中疑惑不少,却半点没展露出来。

    “哦,如此倒是难为老头子了。”

    谢昀不咸不淡地回着,半点不在意楚皇的态度不说,又用这个“老头子”将应森愣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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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曦,左右偏房便有仆妇起床走动,“咔咔”两下,紫萝院的院门的那道横栏木被卸下,院门被缓缓打开,随后起身的仆妇,丫鬟就更多了。

    不过这些都不能影响到紫萝院主屋里的宁静和安然。

    承紫萝院遍地紫藤的风格,屋里的装潢设计也都以紫色为主色调,从深紫到淡紫,再加上紫萝院二进二出的房屋布局,确实是个宽敞大方的好住处。

    只是紫色调大气深沉,其实不大适合用作未出阁少女的布置色系,不过在紫萝园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因为独到的匠心,这个屋子并没有半点不该有的深沉,反倒大气之下尽是温馨精致,赏心悦目。

    只一眼,便可知这是一个极懂享受的少女的屋子,任意一摆设以舒适享受为主,并不一味奢华。

    可事实上,在昨日之前,这空置许久的紫萝院像是搬来了土财主的半生积蓄,可劲儿的炫,奢华是奢华,却土得掉渣,比六七十老太太的屋子还要让人觉得压抑。

    然只是被撤走几道幔布,调整了些摆设布置,搭配格局,却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一道西洋屏风,两幔青紫轻纱隔开里间和外间。外间设茶几,软榻,古玩摆设,左右两侧分别通向一洗浴间一储物间。而里间就比外间简单多了,只一快占了半间屋子的拔步床,一妆匣高立梳妆台,梳妆台边一流银帖窗,隐约可见主屋后堂的那丛郁郁青竹,极是清幽。

    此时外间屏风之外,两个年纪不过十来岁的丫鬟却皱着眉头,裹足不前,似有些烦恼,最后还是那看着个头稍长些的丫鬟,鼓起勇气,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入里间。

    紫木雕花拔步床,淡紫色床幔垂到了床根处,一条条珐琅吊坠借着朦胧的天色,泛着浅浅清光,越是走进,越是能隐约感受到拔步床内一个舒缓轻稳的呼吸声,显然这呼吸声的主人还坠在酣甜的梦乡中,让人不忍打扰。

    寻梦咬了咬牙,挽起了床幔,带动了一阵悦耳的珐琅轻晃的碰撞声,缓缓俯身,鼻尖一股似幽兰的冷香抑或药香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眉宇间的焦急也舒缓了下来,真是好闻。

    “姑娘,该起了,”寻梦年岁十一,声音清脆悦耳,可如此轻柔的一声唤去,侧对着她酣睡的主子自然无半点反应。

    “姑娘,该起了,”寻梦又唤了一声,声音比之前要大上许多,在外间候着的另一个丫鬟都听到了,可她主子依旧毫无反应,鼻息悠长,还在酣睡。

    寻梦又连着唤了好些时候,但这声音对于她主子来说,估计和窗外悦耳的鸟鸣没有太大差别,埋在小丫鬟阴影中的她,依旧睡得小脸红扑扑,脖子往下缩了缩,似乎睡得更香了。

    “还没起啊,”寻翠不知何时也到了床边,她也烦恼,这可不是在青州老宅,老夫人宠着,她们姑娘爱睡到什么时候起便是什么时候起,这可是京城的国公府,如今主事的是姑娘的继母韩氏。

    姑娘作为晚辈,每日的晨昏定省不能免,更不能晚了,否则落人口舌,还不知道会编排出什么样的名声来了。何况今日是第一次见,更是不能有半点差错。

    “就知道你俩儿没用,”

    比寻梦和寻翠大了两岁的寻香终于来了,她身后跟着比她们都小上许多的寻诗,这四个丫鬟只有寻香是老人,寻翠虽然也伺候过几年,却都在外围,不过近来快进京了才被提拔了上来,而寻梦和寻诗却才伺候了不过俩月,自是没有寻香处事圆滑有章法。

    寻梦和寻翠虽然挨批,可也不敢有任何抱怨,而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能叫醒姑娘啊!

    “姑娘起来了,等请安回来,我们再睡,”

    那寻香教训寻梦和寻翠的时候,可是威风,可她一俯身,那声音轻柔的,和她们不也一样?寻梦和寻翠对视,相互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却是更加焦虑了。

    寻诗年岁最小,瞪着圆目一旁站着,完全插不上嘴儿。

    “今儿第一次给夫人请安,万不能迟啊!”寻香也是着急,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了好梦的主子。

    “嗯,我晓得了,服侍我起来吧,”一个软糯清甜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随之起身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青葱少女。

    她闭着眼睛,越发显得那睫毛长得像两排小扇子,轻轻颤动,许久才睁开来,迷离的杏眼里带着朦胧的雾气,清澈透亮,朱粉未施,却天生黛眉樱唇,便是再好的眉笔和胭脂也不能画出这般的好颜色,再那含烟杏眼,精致琼鼻,堪称国色天香。

    只见她娥眉轻蹙,眸光里的水汽越发浓郁,似有早起缺觉的不适,让看着的几个丫鬟都将惊艳变成了心疼。

    可再是心疼,此时也不能让她们姑娘回去接着睡了。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便手脚麻利地将她拉了起来,穿衣洗漱装扮,好一顿鼓捣,其间她们主子全程闭着眼睛,若不是还能稳稳站着或者坐着,她们还真怕她又睡过去了。

    她们姑娘姓蒋,闺名舒瑶,是蒋国公府国公爷的嫡长女,只是生母早产,生下她后挨了三个月便去世了,她刚满周岁就被接到蒋氏老宅所在的青州城,跟着老夫人长大。

    生在腊月除夕,只出生了一晚就比别人虚长两岁,时年虚岁十七,却是刚过了十五周岁的生日,但年岁却还是在那儿,这开春才不久,就跟着老夫人和特意来接的三爷进京来了。

    因为早产,她的身体从小便不好,每次病一场,都让人觉得她要养不成了,极是凶险。从小都在鬼门关里打转儿,却没养出半点郁气,反倒勃勃生机,娇气又坚韧。

    也是一次机缘,老夫人带着年幼的舒瑶在青州城的一个寺庙里上香,遇到一个刚好到此游历的苦行僧,那苦行僧精通医道,给了舒瑶几个方子养身,这些年来,舒瑶身体才越来越好。

    只或许因为在娘胎里少睡了几个月,又或许是因为方子的原因,常人每日只要睡三四个时辰便够,她却要睡上足足六个时辰,才能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如此这般,这清晨时刻被叫醒,可不就是一件极为痛苦和伤身的事情了。

    此次进京,也是有因为打听到那行僧出自京城的皇觉寺,若能遇上,便可让舒瑶再给他看看,也算是了却了老夫人的一番心事。

    先天不足,舒瑶走路比同龄人慢,说话比同龄人慢,就是长身体也比同龄人慢,在一水儿的十七岁姑娘里,她的身材还比不过虚岁十五的姑娘。

    扬长避短是必要的,一身粉海棠罗裙,将她身上属于少女的曼妙和青涩展现得淋漓尽致,又有寻梦精心梳起的元宝髻,最后插上一个金叶步摇,在这份少女曼妙上更添几分灵动。

    也只有她们姑娘能压住金饰尽显贵气而不庸俗了,寻梦几个丫鬟款步走开,打量着梳妆镜里娇美可人的她们姑娘,不由想到。

    “走吧,”

    舒瑶很相信寻香的手艺,往镜子里扫了一眼,就不再多关注,她身材青涩,着装自然也往青涩打扮,长得慢这点,她必须比任何人都能接受。

    舒瑶左右被寻香和寻翠搀着,身后寻梦和寻诗跟着,前后各有仆妇引路垫后。

    北国的景致全不同南国风光,而舒瑶一路却只微微眯着眼睛,下颌微收,步履轻慢如春风,像是从画卷里走出的最典范的贵族仕女,那股子特别的江南娇美,透着不同于京城姑娘的气韵,让人如沐春风之余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那些眼利的仆妇扫了几眼,便不敢多看,虽是从小待在青州城那样的小地方,可是却由曾经名满京华的老夫人教养长大,光看这走路仪态便可知道,这大小姐,丝毫不差府中的任何一位姑娘的。

    而最赤/裸的真相,其实是蒋舒瑶她在养神而已,她困觉得厉害,到了韩氏那里,自是得打起精神,此时能养神一会儿是一会儿了,这一点估计只有伺候时间略长的寻香会有猜测。

    老太爷七年前就以伤病致仕,甚至连国公爷的爵位都让给曾经的世子现在的国共老爷蒋言旭继承,自也不住代表国公府主人身份的主院,而是另找了一处僻静的庭院养身,说起来倒是和紫萝院很近,只是舒瑶等人昨日才到,还未来得及正式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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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都不能影响到紫萝院主屋里的宁静和安然。

    承紫萝院遍地紫藤的风格,屋里的装潢设计也都以紫色为主色调,从深紫到淡紫,再加上紫萝院二进二出的房屋布局,确实是个宽敞大方的好住处。

    只是紫色调大气深沉,其实不大适合用作未出阁少女的布置色系,不过在紫萝园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因为独到的匠心,这个屋子并没有半点不该有的深沉,反倒大气之下尽是温馨精致,赏心悦目。

    只一眼,便可知这是一个极懂享受的少女的屋子,任意一摆设以舒适享受为主,并不一味奢华。

    可事实上,在昨日之前,这空置许久的紫萝院像是搬来了土财主的半生积蓄,可劲儿的炫,奢华是奢华,却土得掉渣,比六七十老太太的屋子还要让人觉得压抑。

    然只是被撤走几道幔布,调整了些摆设布置,搭配格局,却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一道西洋屏风,两幔青紫轻纱隔开里间和外间。外间设茶几,软榻,古玩摆设,左右两侧分别通向一洗浴间一储物间。而里间就比外间简单多了,只一快占了半间屋子的拔步床,一妆匣高立梳妆台,梳妆台边一流银帖窗,隐约可见主屋后堂的那丛郁郁青竹,极是清幽。

    此时外间屏风之外,两个年纪不过十来岁的丫鬟却皱着眉头,裹足不前,似有些烦恼,最后还是那看着个头稍长些的丫鬟,鼓起勇气,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入里间。

    紫木雕花拔步床,淡紫色床幔垂到了床根处,一条条珐琅吊坠借着朦胧的天色,泛着浅浅清光,越是走进,越是能隐约感受到拔步床内一个舒缓轻稳的呼吸声,显然这呼吸声的主人还坠在酣甜的梦乡中,让人不忍打扰。

    寻梦咬了咬牙,挽起了床幔,带动了一阵悦耳的珐琅轻晃的碰撞声,缓缓俯身,鼻尖一股似幽兰的冷香抑或药香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眉宇间的焦急也舒缓了下来,真是好闻。

    “姑娘,该起了,”寻梦年岁十一,声音清脆悦耳,可如此轻柔的一声唤去,侧对着她酣睡的主子自然无半点反应。

    “姑娘,该起了,”寻梦又唤了一声,声音比之前要大上许多,在外间候着的另一个丫鬟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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