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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潮-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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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年代人人皆兵，厂里本不想在激进的建设时刻，弄出保卫部门多有累赘，但是如钟石河等没有技术没有文化，加之一些身体残疾者，难以安置，吕长兴零时想出一则，叫他们成立保卫组，有事没事在家属区厂区转悠，好歹有点事做。
不想，今天的事情摆明给人一棒，如果真的发生突然事件，如此人物岂能胜任，吕长兴和张国平决定将此工作摆上日程，要用得力人手带领，不能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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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唐世科出车回到家里，一家人温馨用过饭后，两个娃趴在被窝里玩耍，黄美琴把大木盆放在自己面前，脸冲外分开双腿坐下洗衣服，捞起湿衣服在搓衣板上，打上肥皂不停搓揉，她脸上笑着，给丈夫讲述着今天厂里如何打老虎的事情，莞尔之处两口子禁不住哈哈大笑，引得床上玩耍洮儿和海儿频频抬头。
修文天气阴冷潮湿，冬冷皮、春冷骨，多衣多寒，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寒冷，此地没有热炕，娃们只能在被窝里游戏玩耍，洮儿已经到了进学校的年纪，厂里正在联系娃们到修文小学上学，唐世科抽烟边听黄美琴叙说笑话，边看着孩子看着家。
这是他们的新家，是继西安小二楼以后正式住宅。
家里物品在新厂是独有的奢华，雪白的家里，放着从西安带来的樟木箱，叠放着他们全部衣服，厂里统一制作的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方桌和几条板凳，方桌搭着花布，摆放独一不二引以为荣收音机，收音机旁放着娃们玩耍的木刀木枪，门后将黄书包、水鞋、草帽，工作服归置整齐，墙壁正中高处挂着挂钟滴答作响，缝纫机放在墙角。厨房碗筷开水壶都是新的，那口蒸锅，是请人从西安带来又大又厚纯铝双层，很多人家羡慕不已经常借去用，蒸馒头太是顺手，火灶边上是面板，擀面条极其方便，平常放些厨房杂物，一张纱布一盖，既卫生又整装。
唐世科发现煤池里煤少，决定和一些备用，听着黄美琴笑话，脱掉劳保棉衣，穿着还是部队发的绒衣，撸起袖口，把煤面倒入煤池加上黄泥和水，大铲子用力和煤，此时他们到修文多日，已经学会煤炉烧火，只是对于封炉子还没很好掌握，经常因为稀煤太稀或者因为火口洞眼太小闭死出口，第二天起来火灭。
封炉子是修文人家特有技能，是保留火种的良好方法，白天燃烧使用的煤炉，晚上睡觉之前，将炉子余火用稀煤压住，留出小眼慢慢燃烧，第二天用火只需将炉火封口煤饼轻轻通开，炉底用勾轻轻勾去死灰，炉火慢慢燃烧起来，极其方便实用，更有，封住的炉火小口冒出极小火焰，坐上盛水铁锅，洗脚洗脸热水方便。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各地都有人们成熟的生活经验，掌握和使用生活常识，利用别人生活技巧，是轻松过好日子的法宝。
和稀煤颇有讲究，稀煤里掺加黄泥起粘性作用，黄泥多了炉火燃烧不烈，看着炉火红红地却不钉锅，而且容易熄灭，黄泥少了稀煤不粘，燃烧时候很容易成为散渣，将火心堵住燃烧不旺。
为了学习和稀煤技术，新厂人众向当街民没少学习，当地街民和稀煤使用锄头，到修文街道看看，人户门边，都有黑乎乎和稀煤的石槽，石坑，里面放着不会被拿走的破锄头，锄头和煤很便利，正着反复掏挖将煤面与黄泥搅拌均匀，加水以后锄头反过来砸，反反复复把煤面和黄泥砸成粘呼呼的稀煤粑粑，这样的煤粑既能耐火，用煤钳子抄起，在炉子里，想怎么加便怎么加，谁家煤粑和得好会被街坊称赞。
由于使用烟煤，修文火炉火苗红红绿绿煞是好看，用稀煤封住大火，留下来的那个火眼里，火苗蓝盈盈向上舞动，在小火焰上放壶水，水慢慢烧开冒气，人们泡茶围着炉子坐下说话，蒸气徐徐地冒着，确然一种安逸温馨。
是此，厂里的工人们家家晚上都在和稀煤，和稀煤已经成了生活的必须，除了少数南方人家用锄头，北方人家还是习惯用铲子，有些人家是把和好的稀煤，做成干饼晾晒使用也很方便。
唐世科用劲和着稀煤，曹步清一旁笑笑着过来，问候了放下一捆白菜，身边蹲下。
唐世科问道：“吃饭没有，没吃锅里给你留着的。”
曹步清低头笑笑说道：“吃过啦，今天给食堂拉菜，人家招待了一顿。”
曹步清在庆文主管后勤职工补给，家里没来自然一个人过日子，虽然一个人过日子衣衫洁净精神干练，因于亲情，一个月差不多半个月在唐世科这里吃饭，今天从外地给厂里食堂拉回新鲜蔬菜回来，就在食堂里吃过饭，吃完饭没事过来说说话，张眼看看五哥和得稀煤有些干了，拿起地上的水壶向煤里加点水。
唐世科轻声问道：“步清，都多长时间了，你甚时把小兰接过来。”
曹步清笑一笑，叹口气说道：“五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忘了先生李新的话了，从此不接拉，也对人再不提起。”
曹步清看着坡下远处波光粼粼修文河水，眼镜片闪亮默然说道：“咱老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来西南，那么倒生弯山里老家，你家两个我家两个还有她父亲，五个老人日子咋弄，娃们庄稼咋弄，而且现今特殊年代，这里虽然看着平静其实已经热闹，政治运动看着就要兴起，如果人们一旦知道咱们的家里政治情况，咱们还能有个好。”
曹步清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五哥，信上我把这个利害关系早就对小兰说明白了，就这样过吧，多寄点钱算了，是此便是咱们的命。”
唐世科早停下手，抬头看看修文河，思慕着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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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踏住树梢洗碧空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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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世科和曹步清谈话每每碰到心头隐痛，便只能缄口沉默，可恨可怨的政治背景造成的阴影，实乃沉寂多年一直无法抹除。
曹步清幽幽说道：“还说呢，当年解放，咱们那里百姓迎接土改有了土地，当时划分阶级成分那场闹，今日正是笑话中弄得咱们啥也不顺手。”
唐世科点头蹲下，当年的临洮陇源山民，世世代代以当上地主为自豪，分得土地以后划分阶级成分，谁人都想化成地主光鲜家门，最起码也要富裕中农撑脸面，农人们按照人口分得的土地实际差不多，为当不上地主农人们把农会好一阵围攻，哎，曹步清的父亲曹一板没有当上地主没当上中农害了一场病，自己父亲唐秉木力争得到富裕中农，就是这个富裕中农的成分，害得唐世科付出太多努力之后，几场哭诉才入了青年团，入党无望提升干部难之又难，也是因此全家背弃西安跨步西南。
后来，后来俩人自然明明白白，困难时期唐四哥带人闹粮抓进监狱，全家成为现行反革命就地劳动改造，曹一板阻碍执法受牵连村里监督劳动，这样的家庭政治背景，一旦在庆文或者任何地方亮相，特殊年代哪里会有平静。
曹步清感伤说道：“五哥，这些年都过去了，咱们已经习惯了不是，但愿老天爷有眼关顾咱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便是福大命大吧。”
唐世科点头说道：“说是这么说，只苦了你一个人生计，多少寂寞。”
听得二人说话，黄美琴在房里叫道：“他叔，饭在锅里热着呢，趁热吃了。”
曹步清不及答话，旁边转过吕长兴，站下叉腰向房里看看问道：“小黄，你给曹步清留什么好吃的了，说出来兴许好了我也要吃呢。”
黄美琴听见吕长兴问话，穿着工作服拴着围腰，抄着两手肥皂沫走出来说道：“老吕来了呀，你吃了没有，是在家里坐还是就站在外面，我给曹步清留的饭呀，可是鸡蛋炒西红柿拌饭，你要是没吃的话来一点儿。”
吕长兴摇摇头示意就在门口站着，说道：“算了吧，你给曹眼镜留的饭，却叫我一个不想干的银整了，银家还不知道会不会跳修文河呢。”
曹步清笑着推他一把，说道：“看你多大的一个人了，银银银的口齿不清，咋一张口就把我说得那么小气，嗷，一碗饭你吃了我跳河，咱这胡子不是白长了。”
黄美琴扶着门框插话笑道：“你们呀真是，见面就没有正经，都像孩子一样。”扭头笑着对曹步清说道：“他叔，没吃就快点吃去，饭可真是热着呢。”指指里间厨房厂里统一建造炉台，铁锅盖着热饭。
曹步清笑着说道：“嫂子不用管我，我真的吃过啦。”
吕长兴突然大声笑着问道：“我说你个曹步清呀，啥时候把家里接过来呀，咱们这么长时间在一起，怎么就没有听见你说过，现在问你好好回答别说我不关心职工。”
曹步清看看他说道：“谢谢你老人家的关心，咱们没老婆，有也离婚了，你看着单身汉真想关心的话，看谁合适给咱介绍一个才是真的。”
吕长兴哈哈大笑道：“他妈的曹步清呀，你一天到晚就是没有正型，你没有老婆谁相信啊，那些个没老婆的单身汉见女银眼发直，说笑讨好没个完，你却无动于衷，哄谁呢。”
曹步清笑道：“这事谁拿来骗人，不信你问问我五哥好了，他可以证明的。”
吕长兴回头看着唐世科，抱着膀子等他说话，唐世科摇摇头，指着煤池子说道：“我这稀煤怎么老是和不好，弄了半天了，总比不上人家修文街民的煤粑，你们就知道磨牙也不帮我，够呛！”王顾左右而言他，岔开主题。
正说笑着，张国平，李东民，赵文虎，李正义，殷见礼，张武成等相挨走过来，大家每天吃完晚饭，没事都来唐世科家里说话，便如接待室，既拉家常又做工作总结。
张武成先进家里，进家看两个娃在被窝里玩耍得很乖，喜欢地上手弄了一把，把娃弄疼叫了起来，娃疼叫得急慌，众人门口急忙伸头顾看，看看是什么事情，张武成脸带尴尬站在床边急忙安抚娃们，唐世科冷冷看定这个破烂徒弟，他不管什么情况看护娃们是第一，莽撞的张武成有时手上没轻重，弱小娃们怎经得起大手抓捏。
黄美琴急急过去看顾娃们小声安慰，曹步清进来把张武成推了出去，说道：“多大个人了，咋拿孩子们找乐！”
张武成尴尬过来，脸面发红对师傅赔不是，唐世科说道：“再见你弄娃，小心不饶你！”其他人连忙解劝，把张武成好一顿臭骂，张武成躲在人后。
众人进屋坐下喝茶，也不知是谁把话提到建造房子的问题上，殷见礼sc人，瘦瘦小小的个子脸色黑黑，他是全厂基建总负责。
殷见礼笑着说道：“咱们目前修建的房子，老吕，按人户分配已经有多余，算上单身汉们住房，也足够的了。”
吕长兴坐在小凳子上还没说话，张国平把身子靠在墙上，拍拍白灰墙壁说道：“多什么多，我说啊同志，要有远见好不好，又不是只咱几个人住，还有很多银就要赶来的，这个山头整完了，马上着手整旁边那个山头，那边房子整完，把两山之间填平整个灯光球场，咱们没事打打篮球才好吧，房子呢，老吕，我建议不要整得一般大，不要老按基地要求办事，要给自己做点好事，整出单间和套间，人口多的住起来才宽敞。”
说完，转头看看唐世科这间房子：“说句实话，住是够住但是有点小，两张床一摆，来个人一坐，屋里连转圈的地方都没有。”
吕长兴拍腿对殷见礼说道：“就是，真是死脑筋，看看你们整的房子，全部一般大，家家男女老少住在一间屋，方便吗，你们没用眼睛看看是瞎了？再说，过不了多久家家孩子要长大，男孩和女孩住在一个房子里，多不方便，这样说定，咱们把房子整大点，你们拿方案赶快行动，基地来人检查，有谁拿着尺子检查工作，自然有我给你们顶住，你们怕个什么干屁！房子整大和老婆亲热咱也痛快。”
众人哈哈大笑，工人出身的领导讲话粗鲁做事随和自然，处理事务雷厉风行，吕长兴的决定，给庆文职工住房带来创世纪改革，因此相比各厂住房宽裕。
此时洞幺幺航空系统以趋庞大，地域跨度宽广，人员分片密集，各厂生产建制不一，厂房按产品配套建造各不相同，多数工厂为隐蔽生产出发，住房相距厂房很远，职工上班自行车骑行超过半个小时有多，极不方便，基地领导班子刚刚建立，庞大工作量挤压，哪里管顾得过来许多，很多具体工作，比如住房面积虽有具体，多以各厂根据实际情况上报进行，并没有硬性规定，总体依据基地建设总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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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踏住树梢洗碧空 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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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领导发话大家支持，殷见礼笑着说道：“即然这样，吕厂长，咱们明天便可动手改造，具体你看这样行不行。”
殷见礼蹲下，用烟头黑灰画出简单住房图形，指着图形他说：“你知道咱们房子建筑面积规格一般大，现在有三栋没人住进去，先把一两栋房子合并改造，就是把一个单间一分为二两边开门，三套房合成两套，一家就等于是多了一间套间，现成的事情。”
解释清晰众人听得明白，想想立刻大叫鼓掌，有人禁不住伸出大拇指赞扬。
吕长兴笑着说道：“马上改，嗯，就这么改，一刻也不要停留，这个厂咱们这些银主事不是，看看把房子面积往大整整，这样住起来更敞亮。”
吕长兴说道：“已经建好的住房外观不要改动，只改动房子里面，这样，基地的银来一看，咱们家家都是单间，才好蒙混过关不是，要记住，这是你们基建组目前工作，房子改好先来的，人口多的先住进去，后面接着整，我早在心里发愁，老婆孩子马上要过来，我的儿子女儿都大了，要两间吧犯纪律，只能房子中间拉床单，我的家要拉上几道床单才行，想想和地道差不多。”
自己的利益很多时候便是众人的利益，吕长兴决定要把房子整大点，很得人心令众人高兴，心中暗喜，毕竟，宽敞一些的房子住起来才更舒服啊，殷见礼点点头，掏出烟圈点上不说话顾自思索。
洞幺幺航空系统各单位生产厂房建设，建筑设计图纸是基地规定，建造图纸出自国家建设局，制造飞机机身的厂房自然巨大，制造仪表的则小巧玲珑，但是，住宅可以按照各厂当地情况适当调整，比如，地域形势有利的，住房可以稍宽，地势条件苛刻的，全部住房挤在狭窄区域，建筑面积自然缩小如鼠窟。
说句后话：洞幺幺各单位领导心性不一，各厂住宅区建成以后，建设各有特色，有的马路最漂亮，有的招待所宏大花园绿化带超时代，有的修成贵阳找不到的大广场，有的先不先修起工人俱乐部，音乐爱好者在里面吹拉弹唱，有的篮球场足球场上规格，有的将职工住宅修成一拱一拱的连体延安窑洞形状，说是为了纪念延安古朴传统，不一而是，更多的老实执行者，是把住房修成平顶干打垒统一模样，庆文厂，到洞幺幺建设后期，是公认的职工住宅最好单位之一，房子宽敞，岭橼盖顶冬暖夏凉，说及此吕长兴功不可没。
真是好事情，众人兴趣盎然七嘴八舌说道议论。
唐世科茶杯举起令众人停口，说道：“从前；有一个老秀才；他老来得子；给儿子取名叫年纪，过了一年；老婆又生了一个儿子；他把老二叫学问，又过了一年；他又有了一个儿子；他觉得真是快乐笑话，便把老三取名叫笑话，转眼孩子们长大，有一天老秀才叫三个儿子上山砍柴，儿子们回到家时，老秀才问他的老婆说：咱们的儿子们砍柴怎么样？老婆躬身回答说，年纪有一点；学问有一点；笑话有一堆。”
众人哈哈大笑，你是老二他是老三取笑。
吕长兴感慨说道：“是啊，咱们年纪有一点，学问有一点，我心里却想当这个笑话，若干年以后，有一天后辈人们能记住咱这个笑话，便是值得的了。”一石激起连层波，众人若有所思。
张国平说道：“是啊，谁说不是呢，能当这个笑话人生无憾。”
场面凝重，张国平找话道：“基地来通知，要加快建设，要求各个单位加紧家属区的建设，从西安，东北，兰州，江浙等等地方就要过来大量人员，住房建设是重中之重，厂区的建设不能马虎，基地来银看了家属区，最重要的是看厂区建设进度，遵义天的进度，咱们知道是全部新厂榜样，咱当不了第一名，起码不在最后。”
没人接话，张国平看看管道工陈大方，问道：“三潮水水源地情况怎样，你们不能老是叫咱们的同志们，一天到晚在井里挑水吃吧。”
陈大方说道：“大蓄水池的工作还在进行，进度还可以，鸡趴坎水塔完工，要不是天气不好受了影响，我们已经把输水管道接好了，最多后天，可以先从水源地抽水供应，等大蓄水池修好，再总体碰头整装所有管道。”自来水要来了，众人当然高兴。
话音刚落，朱棚映闪身走进门来，高高的个子，抄着双手站在屋子中间一句话不说，脖子在敞开的短棉衣里显得格外细长，苦着一张五官清秀的脸，低眉看着吕长兴，再看看唐世科，屋里众人疑问着表情等他说话，他没说话，从身上拿出一份电报放到吕长兴腿上，向旁边看看，和殷见礼，陈大方挤在一张长条凳子坐下，低头不语。
吕长兴认真地看完文字简单的电报，把电报递给张国平，皱紧眉头叹口气抬头认真地问道：“老家妈妈病重，这个是大事情，你想怎么办呢？”
在吕长兴心里，朱棚映最初在庆文还是工作不错的，有一定贡献，后来闹情绪一直泡病假不上班，别人对他意见很大很抵触，自己也想收拾整治教育，终因可怜其单身体弱网开一面，今日，这个电报由头颇重，莫不是其想泡病假更泡得大发些。
朱棚映苦着脸说道：“我能怎么办啊，我妈没有女儿就我一个儿，父亲早年过世她孤苦将我养大，现今老妈病了我却在这里，她身边一个人没有，她没工作没文化，这封电报，还不知道求了什么人帮忙才发来，我心里真是难受的要死。”
朱棚映看着众人对吕长兴诉苦道：“吕长长，碰到这种事情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急又急不得，喊叫没有用，咋办，还不是只能来给你厂长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个假，好歹叫我回去看看，万一不行了，至少也能在她身边伺候守护，好歹尽尽孝道，哎――”
一句话说完，众人方知就里，一个个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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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踏住树梢洗碧空 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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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有什么说的，谁没有爹娘，谁不尽孝道，谁是石头缝子里蹦出来的。
看着吕长兴，看着朱棚映，众人的心猛然沉重起来，出门在外的人，特别是远离家乡在条件艰苦的三线奋斗的人们，心里都有一块脆弱之地，都有一条敏感神经，就怕家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出现，实实在在爱莫能助鞭长莫及。
吕长兴直性格，为人豁达，见此情形没有与张国平商议，正视朱棚映痛快说道：“你赶快回去照顾老银家吧，先把工作处理交接一下，立刻就走，咱们在座的银，祝愿你家老银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朱棚映欢喜说道：“上午已经和技术组的人，把工作交接了。”
吕长兴说道：“那就行了，你马上回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来封电报告诉我们一声，也别叫我们大家担心，明天吧，唐师傅你们明天谁的车去贵阳，把小朱直接送到火车站，看看车票紧张不紧张，如果紧张直接去花溪基地，请基地出公函，用国防工办的名义直接上车，最快时间叫小朱回到西安家里才好。”
三线建设是国家目前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只要有关三线的事情，办事员在火车站拿着国防工办介绍信可以直接上车。
唐世科点头说道：“明天是高山山的车送人上贵阳，晚上下班的时侯安排的。”
张国平摇头说道：“算啦，我看老唐你亲自跑一趟吧，高山山开车还可以，叫他到基地办事情，口齿不清不干练还不把人急死，敢怕耽误事情。”
唐世科点点头说道：“行，本来我明天到息烽拉材料，叫武城去拉好了，剩下我去把给高山山通知一声，他在家我开着小车去。”
由此万无一失了，朱棚映见再没什么说的，感谢了几句出门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剩下众人互相看着没了声音，低头抽烟沉默，便是黄美琴，此时孩子们已经睡着，她坐在床边睁着眼睛静静看着。
回老家照顾老人，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好一会儿众人谁也没有说话，互相看看满身皱巴巴的工作服，消瘦的身体，都在心里想着老家，自己的老人们，毕竟，人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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