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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潮-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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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铁锤洗了手，从小棚子里提出小土炉子放在石台上，炉心放上一把干柴点着，上面蜜蜜压上小煤块，炉火冒了一会儿烟着了起来，火头上坐上半锅水，面袋子里挖出一碗面粉，加水调成稀糊状，水已经烧开，用筷子一疙瘩一疙瘩夹进水中，闷闷不乐中，他为自己做一顿天下最简单的面疙瘩。
面糊快要夹完的时候，张政成拿着一碗面糊糊过来往锅里夹面疙瘩，连人都不看一眼说道：“我懒得生火了，就和你一块吃。”
张政成边夹面疙瘩边说：“我说老唐兄弟，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心里去，咱们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两块木板和在一起总共有多厚，不过五六十公分吧，怎么能用膝盖去整呢，钉子那么长能不整进膝盖？全怪他没动脑子，笨得像头猪。”
唐世科说道：“张总，说不担心是假，而且心里也过意不去，老娄毕竟伤我手里，而且还不知道伤得多重。”
张政成拧着脖子道：“我看还翻了天，干事情谁不会受点伤，这事情谁也不会小题大做。”
想想点点头说道：“就是啊，老娄这人不坏，但愿不要伤得太重，****的那破钉子也就太长了。”
面疙瘩夹完，两个碗都加了一些水把残余面糊搅干净倒入锅中，煮煮搅搅熟透，端下来加上盐，加上点猪油，两人舀在碗里来点醋，蹲下就着大葱西里呼噜吃起来，前面已经说过，五七队都是牛鬼蛇神，取猪油的办法自有。
李庆新和赵英忠一人拿着两个煮熟的大红薯过来，笑嘻嘻蹲下说道：“面疙瘩挺香啊，可咱就爱吃红薯。”
唐世科和张政成笑着做了交换，交换的结果是每人一碗面疙瘩一个煮红薯一起吃，边吃边说着娄连长的伤情，开心之处忍不住哄笑一场。
瘦瘦干干的欧阳过来站下，翻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吃的香啊，老子掏了一天的粪差一点累死，根本就不想动手做饭，再说，想着大粪里飘着的一孓一孓的屎，有的黑有的黄粪瓢子一动还翻跟斗，吃啥也没有味道。”
此话一出有人当时要作呕，急忙挖一碗面疙瘩送上堵住欧阳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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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至尊星辰天河东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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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儿绿
昔日荒坡鸟飞空
今岁绿树不透风
黄土缘何变沃野
功臣记说老愚公
，，，，
吃完面疙瘩，几人把饭碗熟练舔干净，看着碗底子抹抹嘴巴，嗯，娘球的又算交代了一顿。
把饭碗随便用水一冲，房里放好走出门来，正是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时分，微风吹得树叶轻轻摇动，四下看看，鸟雀飞动伴着虫鸣，想着此刻清闲，正好到哪里走走，饭后百步，本是人生美好享受。
其实，身为被管制人员，涵洞桥和家属区热闹地方根本不敢去，被革委会的人看见可不得了，少不得要被批斗，只能避开行人，悄悄在附近山上溜达溜达闲逛一回，相比前段时间小小隔离房中，见天没完没了的交代问题写材料，便是眼下能够享受的最大快乐。
站在一片茂密包谷林后，等着单身楼一群说说笑笑男女从食堂向单身楼走过，他们快速穿过对面马路和水田，直上了油库山上，这座山上没有厂里任何建筑，是一厂区和二厂区的分界，过去荒芜一片，如今被老愚公带领的家属劳动队种满了树木，树木已然成林满目青翠，鸟雀横飞。
树木清新，绿草盈香，没有外人，几人信步鱼贯而行很是轻松快意。
李庆新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上，欣赏着山林说道：“你们说老愚公怪也不怪，好歹也是后勤当值管理干部，高高大大的身子骨，却整天黏黏粑粑一个人，领着一群婆娘们打扫车间扫马路，完事便在荒山上种树，婆娘们嘻嘻哈哈没完没了吵得欢，他却总是愁眉苦脸，说到底要我伺候婆娘大军，呵呵，可没这份耐心。”
赵英忠说道：“你当然不行，就你那性格和婆娘们在一起，没几天便大吵大闹哭闹成一片了，管理婆娘们，正是有了老愚公的那种耐心才成，你看看人家种的这些树，树枝修剪得多整齐，地上杂草清除得一干二净，那可是家属服务队清闲时候，婆娘们没有啥工作好分配，老愚公自己动脑子想办法，带领婆娘们干出来的，既不使那么多的婆娘们坐下来叽叽喳喳嚼舌头，又治理了荒山，多好，这片林子，已经为工厂创造了一笔了不起的财富。”
欧阳敞着怀边走边道：“成绩归成绩，谁用心也能把事情干好，哼，要是叫我管理这群婆娘，干完工作，没事的时候抱一个玩玩，那才是人生乐事，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张政成走在前面，听不下去回头骂道：“就你这王八蛋，是什么玩意呀，听着说话就该枪毙，当年我幸好安排了老实诚恳老愚公，安排他把家属娘们组织好，即为工厂做贡献又为职工分忧，要是真派了你们，一天到晚乱七八糟胡整，那还不是倒了八辈子霉。”
李庆新说道：“还说呢，就是你不会当领导才有了今天，哥们最听你的话，呵呵跟着一块倒霉。”
欧阳说道：“可不是，你娘球的，当年你有权利的时候随便歪一下嘴巴，老子早成科长了，吕齐兆前几天落实政策回家了，他在这老子还是同样地说，哥们其实生来可以当好官，说实话不一定比老愚公差。”
赵英忠说道：“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要当官你不是那块料，我才是正选，我才不比老愚公差。”
张政成气不打一处来，倒退着和几人吵了起来，从鼻子眼睛眉毛到腰杆脚丫一阵挖苦，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天塌下来鸡毛也飞不上天，有我在，你们这辈子娘球****别想当官。
老愚公何许人也，他姓徐，老厂来的老党员老技术员，厂里后勤家属管理人员，工作是带领家属服务队打扫车间和马路卫生，明明山东人却没有山东人的粗狂性格，对人客气谦虚言语不多，工作不分早晚任劳任怨，时间一长大家叫他老愚公。
老愚公单瘦的身材个子很高，任何时候见到他，总是低头张着嘴巴皱着眉头，手里拿着工具弯腰干活，身边总是一群家属妇女叽叽喳喳跟着，老愚公从来不给妇女们分配工作，妇女们早就习惯，见他扫马路她们扫马路，见他种树她们跟着种树。
人们根本见不到老愚公批评别人，妇女们没有扫干净的地方他默默地再去扫一下，没有掏干净的水沟他弯下高个子艰难地用心掏干净，有人把树皮搞破了他用泥巴用心地糊好，每到这时候，妇女们便会自发地声讨办了错事的人，叽叽喳喳场面热闹非凡，实实在在有声有色，工厂一景。
穿过铺满松针的松林，唐世科走在最后面，他从来不参与众人的口舌之战，只是安静地听着，欣赏红红的晚霞，晚霞相映衬变得格外美丽的这片翠绿山林，心里暗叹老愚公整日无声无息的工作，偌大一片荒山被他打理得生机盎然，对于身边这些人，空旷山野林深草高没有闲人正好大放厥词，他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从大城市到大三线山区辛苦半天，却成了眼前这样钻牛棚形式的不满，好了像一个娘肚子出来的弟兄，哪怕一个****也会笑嘻嘻互相谦让，不高兴立刻翻脸大吵大闹，甚至动手打一架，打完摸着伤口还后悔刚才那一拳没有打正，打正了就叫他娘球的完蛋。
几人吵了一会儿，骂了许多话，用不合实际的，一旦有机会便离开三线，离开修文的生活发泄，累了才安静，大家闭着嘴巴想着心事向前漫步，走过一片低洼的草地，张政成脚底感觉一软，没有停步斜眼一看，自己踩着屎了，是一大泡黄艳艳稀屎，解放鞋上黄黄的不少。
张政成暗骂一声倒霉，看看后面没有声张继续向前，身后欧阳踩着了恶狠狠地看了看张政成的背影没有说话，李庆新踩着了也看看欧阳没有说话，赵英忠踩着了看看李庆新，拧了拧屁股也没有说话继续向前，唐世科走在最后，四下欣赏观望没有注意，软呼呼一脚踩下去急忙拔脚，连鞋背已经沾了很多黄屎。
实在可气的是，低头往前看，几个人脚步带动，一路青草全是屎，自己裤脚上也沾了不少，真正太恶心。
这泡稀屎在温热的草里憋闷多时，此时一旦奔放开来鲜花朵朵，一股屎臭味直冲上来令人闭气，唐世科几步跑开抚着胸口猛劲透出一口大气，急忙找干净的草丛擦鞋子，正脚背反脚背地擦。
看着前面几个装模作样，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狗东西，气急败坏地大声骂道：“混蛋，混蛋王八蛋，踩着屎了也不说一声！”
几人方才回头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开心异常，纷纷在草上擦鞋，就是那句话，我踩着倒霉，别人别想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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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至尊星辰天河东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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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婆娘不假真姑娘
小伙不壮老头强
牛运不济草命短
蛇身不扭鬼帮忙
，，，，
尽管心里万分恶心，其实开心异常，鞋上的那些哩哩啦啦黄屎，光用草是擦不干净的，众人龇牙咧嘴，边擦边恶心地骂着，虽然是在无人山上，什么人拉屎也不好好选背静地方，拉在路中间简直故意害人，几双大脚来回倒腾，一片葱绿的草地很快变了模样，并且令人气恼的是，已经有人擦过屎的草上，又有人过来擦几下，结果越擦越脏跳，直气得跳起来不住大骂。
洒笑时刻，欧阳四下看看笑着突然说道：“弟兄伙些，我知道旁边不远有一个水坑，是老愚公挖来蓄水种树的，咱们到水坑洗洗吧，在草上擦半天也是白搭，看我的裤子上，也有不少屎巴尔。”北方人学说修文话，不伦不类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只是一句提醒众人猛醒，前面不远桦树林后那个水坑很是熟悉，一起向水坑走去，到了水坑边上向坑里一看，我的乖乖，众人张开嘴巴愣住了。
原来，树木遮掩下水坑碧绿的一汪清水里，水不是很深却趴着一条死去的小牛，牛头向内屁股冲外只露后半截，这条小牛正是五七队，众人费了不少精神满山四野到处寻找的，却不想原来死在了这里，观察一下知道，水坑不宽坑底却很是陡深，坑壁四下抹上了水泥，本身滑溜加上布满青苔，这条小牛定然是滑下去站不起来淹死的，看那伸出水外磨破的膝盖更正此理。
众人蹲下看了一会儿，都是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乖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有刚才的一泡屎众人不会到这里来，不到这里来又怎能发现这条小牛，这条小牛虽然年幼，还不能下地干活，却有几百斤，这么多的肉咱们可不能随便白瞎了，但是自己几人决定吃不完，看来回去拿杠子吧，怎么分配只好听包谷嘴的。
张政成蹲下皱眉看着，脚下土坎突然软劲崩塌，身子即将下水之时随手捞拽救命稻草，李庆新正着，大叫一声二人双双噗通跌入碧绿水坑，在众人喊声中各自顾命挣扎，水坑全是积水没有实物无可接力，坑底抹了水泥加上青苔溜滑，一时半刻哪里站得起来，挥臂伸腿咕嘟嘟喝了不少水，最后张政成凭着天生神力将李庆新抓住压在身下，借力爬上牛背，才伸手拽起李庆新，两人青苔浑身糊满，恰如两颗碧绿神童。
坑上众人由惊到喜，吃惊之后呵呵大笑，真个仰天大乐笑得肚子疼，欧阳笑得没道理，恶作剧猛然伸手，将笑得流眼泪没有丝毫堤防的赵英忠推下水坑，于是赵英忠又是一番挣扎，眼镜掉在水里无法获得，得张政成和李庆新之力，方得颤巍巍站在死牛身边喘息，唐世科笑得岔了气，走过来伸出大手要将瘦弱欧阳推下去，欧阳拜服在地只管求饶。
老话说，上山踩着屎便能遇见宝贝，是不是这个道理呢，众人谁也说不明白，回去路上，众人除了在可以刮一下鞋底的石头上刮一下黄屎，把这句老话反复来回推敲，从迷信到玄学推理开来，论点论据加上论证，使这句老话的解释达到极高境界。
天色将黑的时候，这条小牛被人们齐心合力抬回了五七队，娄连长一条腿站地，一条腿缠着雪白的绷带搭在石上，借着两堆柴火的光亮，兴奋地撅着大号包谷嘴发号施令：”即可电话通知厂革委会，请求广播通知职工家属，按家按户前来领取牛肉，你们，将牛冲洗干净立刻开剥，牛肉好坏搭配弄成一份一份的，一会儿分发方便。”
”是喽，俺们没戏了，牛肉当然是五七队热心供应全厂职工的，牛鬼蛇神们对牛肉不感兴趣，说实话一点不想吃，很长时间没吃也吃不习惯，本身便在牛棚里劳动生活，吃了牛肉，只怕身上长牛毛。”欧阳低声念叨，调侃着心中不满。
”少说话吧你个龟儿子，当心把你煮着吃了，早知道在山上割几块先吃。”李庆新安慰道。
贾婆娘凑过来说道：”你们就是傻，不回来报告不就没事了，不就几百斤牛肉吗，闲的时候叫我悄悄上山，娘球的要不了几下全部弄成腊牛肉，熏牛肉，吃死你！”
然而，说归说做归做，心中的不满不能阻止牛儿开剥，按全厂人户分成等分一坨坨摆在草席上，不多时刻，听得通知的职工家属云集而来，牛鬼蛇神们身份憋屈退避三舍。
不过，牛身上除了牛肉、牛屎，牛鬼蛇神们不吃以外，牛皮、牛蹄、牛尾巴还是可以做基础研究的，加上花椒大料煮熟煮烂以后，唐世科拿出曹步清送来的酒，众人用自己蠕动力很强的胃，研究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营养，和牛肉相比到底有什么区别，对于牛毛，大家当然知道那里面也有不少高蛋白营养，苦于加工方法滞后，埋了以后做罢。
欧阳几口酒满脸通红，把两个牛眼睛放在自己眼睛上比了又比说道：“这俩眼珠子以后就是我的眼珠子了，我要用大号的眼珠子把你们好好看看，从此明辨是非。”
张政成指着牛心说道：“眼睛又大又亮有什么用，有眼无珠的人多得是，我倒是希望我的心能像牛心一样壮大，能够容纳天下更多的事。”
李庆新看一看赵英忠笑着说道：“我看咱俩就跟这牛尾巴差不多，也算牛身上一个叫得出名的部件，有了没啥用，少还少不得，除了盖住牛屁眼遮羞以外一天到晚挂着，最多牛拉屎以后要擦屁股，咱才摇动着左右猛整几下。”
唐世科看着大家说道：“我看还是当牛角的好，雕刻做号角装酒抵御强敌怎么地都可以，有象征用处还多。”
贾婆娘鼓动着油亮的厚嘴皮，对专门负责喂鸡的曾姑娘小声说道：“我啥也不当，要当就当牛嘴巴，一天到晚睡醒来啥都不用想，老草嫩草只管裹进嘴里吃，把肚子吃得又大又圆，永远不饿。”
看着她的样子，大家忍俊不禁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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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至尊星辰天河东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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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众多，技术、设备配置全面，专门生产模具的六十三车间，在厂里整个生产环节中，举足轻重。
红砖修成面积很大的车间，墙壁涂上白灰，空中挂满成排照明灯泡，高标号的水泥地面，设备按照正规工种生产布局排列，门口设立产品质量检验台，两边靠窗子排列铣、刨、磨各种机床以及钻床钳工台，中间大面积地方被面对面相对应的两排各速车床占据，车间两头各有一块零件转运空地，一头是在航空工业同行业里，技术指标有相当影响度的高精密电火花线切割工间，负责加工高精密度模具零件配件，另一头是小二层楼房，楼上是车间办公室、工艺技术室，调度室，楼下是砂轮磨刀间和工具室，黄美琴便工作在工具室里。
工具室一共有四位年龄相差不多，统一剪成短发的女同志工作，除黄美琴外，一位是老实话少湖南人王秀玲，一位是体弱多病四川人王友玲，两人的名字只是一字之差，不注意容易咬口，另外一位是灵活八面，说话声音尖脆，在职工中有一定影响力，眉眼灵动体瘦如猴的湖南人吴崖妹。
吴崖妹的父亲是解放前湖南大地主，母亲是父亲的小姨太，母亲生她的时候正好逃亡到悬崖上，因此得名崖妹。
为什么说吴崖妹有一定影响力，那是因为除对工作格外认真负责外，性格开朗对人热情好帮忙，有事好出头，不论车间或者厂里，那里有事总爱抢先站出来大声打个公道，加上老头子老周在厂里后勤工作，是专门对大家发售生活物品的柜台管理员，面对物资匮乏，同志们有什么需要难免走个后门，特别是卖肉的时候能少带点骨头，时间一长，形成她独有的人气氛围。
过去，工具室黄美琴当组长，吴崖妹是黄美琴的徒弟，工作中的好帮手，黄美琴受到运动冲击以后重新工作，吴崖妹是组长，吴崖妹对黄美琴没有不尊重反而多加安慰，只是把王友玲、王秀玲两个老实人指挥得浑身大汗团团转，吴崖妹总爱看墙上组长下面自己的名字，走路眼光抬高，脚步变得轻灵，说话声音更加清脆，没有进门声音老远传了过来，王友玲和王秀玲两个人嘴里不服气地说着“了不起”却急忙站起来假装干活。
面积不大的工具室，是厂里各种工具最齐全的地方，关上门，工人同志们递借工具的窗口里，一张桌子四张板凳，围着墙壁从下到上以及纵深全是工具台架，装满各种工具，车间里的工人每人都有几个注明身份借工具的小铁牌，借出去工具以后，工具室的人就把贴牌放在那个柜子里便于清对。
戴着白色工作帽，蓝色袖套的黄美琴恢复工作以后，冷静的脸上清清丽丽言语很少，性格变得很是沉静，她工作经验丰富轻车熟路，除了正常借出或者收回工具，将废损工具注册上报，对污损工具进行清洁油封保养归位以外，仍就保持多年的习惯，便是总要抽出时间把所有工具及时清理普查，第一时间满足同志们生产工作需要。
她在无声无息的工作中间，当不当组长一个样，丝毫没有半点名利之争，平心静气协助吴崖妹干好工作，秀气的脸上时常不为人知地眉头轻锁思考问题，对于另外三个女同志边干工作边瓶瓶罐罐的家常里道没有兴趣，运动冲击使她变得成熟而稳重。
闲暇之时，她的眼光会时不时地透过小窗口向车间里面看，在忙碌的工人或者领导中间，去发现什么人不见了，有什么人落实政策恢复了工作，她在心里盼望着，车间背后上个小坡的轰隆隆车库里，能够早一天见到唐世科的身影，他被隔离已经整整一年了。
这一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吴崖妹在车间调度室开会，王秀玲和王友玲两人到供应科领刀具，工具室门开着，只有黄美琴一个人坐镇，过去老厂庆安公司的磨工技术标兵，现在的车间主任，慈眉善目身材不高的老姚走了进来。
黄美琴急忙站起来迎接，老姚坐下说道：“这几天没有什么问题吧，我来看看你有个什么需要。”
黄美琴笑着说道：“从老厂到这里，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同志了，你对我了解，能重新工作就是最大的好事，还能有什么需要。”
老姚笑着点点头，轻叹说道：“咱们老同志说话直来直去，我也不拐弯抹角，过去各种工具管理，你做得很好，那就是除了专业工具以外，常用工具应该尽量先使用旧工具，旧工具能用尽量保护新工具，现在可好，新的旧的谁要都给，几下子用旧了，突然碰见技术大练兵、大竞赛，旧工具放在那里一大堆，基地领导看见不说，军代表不说，厂领导把我叫在一边骂半天，这一肚子窝囊气可没有地方出，要不你再当组长吧。”
黄美琴摇摇头说道：“老姚，吴崖妹当这个组长是可以的，就别换了，一来影响大家情绪，二来我家老唐还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我家三个孩子便够我操心的啦，工作上我多帮助帮助。”
老姚气狠狠地说道：“你被审查以后，工具室只有吴崖妹灵活一点，只好叫她当组长，这家伙，看看那个气势比我还厉害，简直可以说是趾高气扬，兜里装着葵花糖果见人抓一把，嘻嘻哈哈的声音能把房顶掀开，那么多新工具便是被她做好人乱借，这才用旧了。”
黄美琴笑笑没有接口，想想柔声说道：“哎，人都有各自性格，何必强求完美，对了，这几天我普查了一下，外车间来借去的工具不少，很多时间不短了还没有收回来，你能安排追收回来才好，要不咱这工具室工具缺口已经很大，变成有名无实了。”
老姚说道：“我这个车间主任，啥工作还不是要大家共同完成，你不说还不知道呢，只知道工人没工具乱喊叫，明天我叫调度室派人全厂往回收，收它个一干二净，说说私事吧，老唐的问题怎样了，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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