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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潮-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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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声：“哎，咱厂里像你家的情况不少，咋整呀，拖着拖着孩子都拖大了。”
男声：“没办法，我姑娘不听老子的话，厂里找对象哪里有这样的麻烦。”
女声：“别心急，终会好的哟。”
唐永洮不想听下去，拍拍屁股走到一边。
会议厅大门开开，开会的人依次走了出来，胡厂长最后拿着文件站在门口四下看看走进自己办公室，唐永洮敲门进入，胖胖的胡厂长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面，抬头注视。
胡厂长笑着说道：“咱们厂的小歌唱家坐吧，找我有什么事。”
唐永洮站在他对面，多少有些腼腆地说道：“胡厂长，我交了一个女朋友。”
胡厂长道：“好事情呀，什么时候喝喜酒叫我一声。”
唐永洮道：“离办喜事还远呢，因为有个重要问题没解决，只有请你老人家帮忙，你不帮忙的话喜酒没法吃。”
胡厂长探探身子笑道：“有这么严重，说来听听嘛。”
唐永洮将自己和肖美儿的恋爱说一遍，强调关于调动工作的担忧，胡厂长笑眯眯听着，手里拿笔在专用信笺上随意写着，听完笑道：“你父母都支持吗？”唐永洮肯定地作了回答。
胡厂长将面前信笺推过来笑道：“青年职工婚姻大事领导肯定关心，看看上面的条件，达到条件找我，达不到条件只有解决，我可是没办法。”
唐永洮看见信笺写着：一年内积极工作当上先进：生产没有废品，没有迟到早退，完成生产任务第一名，生产中最少有一次重大攻关，末尾签着厂长大名。
唐永洮想想说道：“死政策不能变动了。”
胡厂长笑道：“变动便不优秀，不优秀能叫工厂领导关心吗？”
唐永洮揣好信笺站起来，明亮的眼光笑笑着与胡厂长对视一刻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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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落英斜飞到谁家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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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儿
左右潮来呼拥激
强涌压迫弱者移
得势穷追终难及
方知无寡强不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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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改革开放政策逐步迫及，全新的生产生活模式一步步深入，社会现状发生巨大变化，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带动各项民生事业繁荣，国营工业各单位，迎来重要转折时刻。
按部就班，为单位开了一辈子车，如今已经接近退休的唐世科，工作生活突然面临改变。
便是，工厂顺应时代变化，打破多年不变的大锅饭，他和所有驾驶员以及车间的工人们，再也不能步履坦然平心静气地上班下班了，更别想舒舒服服睡大觉，具体地说，发展经济，工厂所有资源将发挥最大作用，便是在完成工厂本身任务的同时，车间的人们要走向社会联系加工业务，有了新业务工资奖金丰厚，反之吊命，车队，再也不能被动等待，要把车辆开到大路上去，要利用车辆服务社会为工厂抓收入。
车队会议很简单，领导笑着强调：“同志们，工厂里如今没多少任务，如过去一样要咱们马不停蹄地忙活，造成车辆常常停在库里，车间的同志们，有能力有关系的出门找业务，推动车间生产抓经济，咱们也要动，叫车轮子转起来，方案刚才已经说明白，从现在起，大家的工资只发一部分，剩下那一部分靠自己挣回来，就是联产包干，每个驾驶员在完成工厂用车需要之余，必须在车辆完好状况下，主动出厂寻找运输业务，货车拉货客车拉人，完成规定承包业务指标，月底配发全额工资和奖金，修理工按车包干提供全面修理服务，工资与车辆保养好坏挂钩，修理工二十四小时备岗，偷奸耍滑必然面临饿肚子，如果出现严重恶性问题的话，咱们纪律放在那里不是吃素的。”
会议结束以后，人们再也没有了过去的会议疲劳症，大跨步走到车前皱眉审视，平日看惯异常熟悉的车，突然有了不同含义。
驾驶员拍拍车头：“完成工厂任务只拿一半工资，剩下的自己找，大马路上有人找咱拉货吗？”
修理工蹬蹬车轮：“娘球的这回可要好心伺候，修不好跑不成，呵呵，饿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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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家，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唐世科意外地没有喝酒，将工厂车队改革方案一通陈述。
他对黄美琴的问话回答道：“除去工厂固有任务，货车从现在开始，自己联系货物运输，拉沙子拉煤不管，单位给他们一定预备时间，咱的客车，业务现成却要马上开始，条件很明白，每个星期不是有两趟接送职工到贵阳吗？这个是要完成的基本任务，除此外车子不能像过去一样，停在厂里，要上路卖票拉客，工厂给咱们承包几百公升汽油，汽油价格高出市场价格几倍，便是规定了一个承包指标，跑完这些汽油，或者交上这些汽油钱，算完成任务拿全工资。”
黄美琴说道：“那咱不能到社会加油站加油吗？”
唐世科道：“当然可以，车是国家的，你必须消化掉这些油料，或者交上这些油钱，工厂以此抓经济，换句话说即使你不用这些油，最后交上相当数量的钱，把油怎么处理都可以。”
黄美琴道：“咱们出去卖票拉客，挣回来的钱买油，把油买完算完成任务，便可以拿全部工资加奖金。”
唐世科笑着说道：“就是这样，厂里修理工等等一切机制全力为此服务，由他们造成的车辆无法动弹，不影响驾驶员的工资和奖金。”
黄美琴道：“咱要是挣得钱多了呢？”
唐世科笑道：“那就是咱们的额外收入，正是改革所要的大家欢喜双赢结果，相反一个月要是挣不下这些钱，工资少了还没有奖金，奖勤罚懒，其实是互相补充关系。”
静静地黄美琴想想说道：“那么卖票的人呢，谁来卖票？”
唐世科道：“这个，车队已经做了安排，卖票的人可以在后勤，或者家属服务公司聘请有文化的女人，但是售票员的工资要咱负责。”
黄美琴再问：“工厂里要是另外用车呢？”
唐世科答道：“算在咱们油料承包任务指标之内，算是轻松事情。”
唐永洮问道：“爸爸你有把握吗？”
唐世科笑着说道：“那咋办，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小工人不可能改变，整个大环境下只有硬着头皮上，当了几十年的工人阶级，现在真正的自己为自己挣工资，颇感压力。”
黄美琴呢喃道：“请人家卖票，那不是还要开出去一份工资。”
唐世科无奈道：“不然怎么办，我不能又开车又卖票，这是大客车呀，眼下，瞎子过河摸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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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忽悠飞闪，不觉间几个月过去，唐世科的家发生巨大变化，一切原因来自承包以后。
平静的家再不平静，每天早晚有名女子售票员叽叽呱呱，她早上买票全天跟车，晚上结算一天票款，有人上门买车票又是一阵热闹，直到最后将所有票款放在唐世科面前离去，家里才安静下来。
一天天结算下来，虽然忙乱，唐世科经济收入爆涨，更来钱的，是突然有单位或者私人需要包车，钞票大大的，自己过去一直耿耿于怀的那点工资只算小儿科，改革政策令第一批实验者尝到甜头。
唐世科看着钱与黄美琴手里的账本，喝下一杯酒开心说道：“累了以后多拿钱，喝口酒真美。”
黄美琴开心至极，兴冲冲突然说道：“他爸，你看这样，我退休有一份退休工资，要是我上车卖票的话，那不是增加了一份工资，这个车票咱们自己卖。”
唐世科笑道：“那是最好的，几个月来你也看得清人家怎么卖票的，其实简单，更何况出车在外面，咱们自己人吃住都方便自然不是，加上外人，特别是个女的却又多了许多周折。”
他说：“咱们那么多鸡、自留地怎么办呢？”养鸡业黄美琴的成绩当地首屈一指，其实收入不少。
黄美琴豁然道：“有一个农民已经来了很多次，想一下子买走咱们的鸡，这些鸡正是下蛋旺季我没舍得卖，现在既然事情杵在这里，卖出去好了，自留地咱们选时间打理，说实话不怕便会荒废了。”
丈夫身边每天跟着售票女子，天长地久总不是个事，再说车上路人上车张嘴买票，吹糠见米的事情，说到底强过养鸡业太多，放着真金白银不取却饱含担忧，不如亲自上阵化一切为虚无。
唐永洮说道：“放心吧，爸爸妈妈，我下班管好翔儿之后，自留地全权承包，只是给点承包费即可。”
哈哈哈哈，一家人大笑开怀，翔儿大叫也能买票，因为钱钞大小总是分得清的，需要帮忙保证跑得最快，黄美琴笑着将他抱在怀里，唐世科最爱这个娇乖小儿，夹一块肉送进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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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曹步清进来坐下，而今的他以至中年，虽然外表整体风度不减，仔细看来脸上皱纹密布。
唐永洮加上一副碗筷倒上酒，笑着说道：“喝一杯吧曹叔。”
曹步清接过酒杯放在面前，摘下前进帽，摸一摸已经花白的头发思谋着，说道：“五哥，我们车间里年初已经开始联产承包，鼓励大家在外面找关系拉业务，你们车队是最后一个动员的，今天文件发下来，上面说明以后车间用车，也要与你们驾驶员进行经济核算，就是说再不是过去的互助关系，而是纯粹的业务往来，看看这样子，说不定多久以后，工厂各单位该分家了，单车经济承包，你开的客车说明十分明白，职工坐车要买票，这段时间忙，今天才来看看，上面给你规定的任务，你是怎么办的，情况咋样。”
唐世科道：“咱一家人正说这个事情呢。”将刚才话语叙述一遍。
曹步清大腿一拍哈哈笑道道：“真是太好了，除了一个星期两趟贵阳外，咱只管路上开车拉人，咱们只要有时间上车卖票，放着这么大一个车，放着路上这么多人不信把人饿着了，嫂子上车更多一份保证。”
事情到此说定，黄美琴很快将家里的鸡全部处理，挽起袖子上车卖票，唐永洮上班工作更是用心，下班自留地全身心操持，同龄的青年们，哪里见到他闲事玩耍。
顺应改革政策潮流，狠抓经济建设的车轮子，在这个家空前绝后急速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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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落英斜飞到谁家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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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儿
石坎有花突迎门
缺土少肥更无盆
披衣倒履凑近看
谁见脊隅种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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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前话。
改革带来的变动，使家里发生巨大变化，唐世科与黄美琴出车上路，每天早晨出门傍晚回家，再无星期假日，只是唐世科接住工厂内部任务，车上无需售票员时，黄美琴才可在家小息，老两口发展经济精神奕奕日日奔波，海儿不在家翔儿上中学，家务琐碎全部压在唐永洮身上。
好在，唐永洮自小干惯家务，特别在特殊年代的锻炼，洗衣做饭轻松而就，八十年代市场开放出钱即可购物，好年代给家庭生活带来绝大便利。
唐永洮尤其加工面食拿手，早餐，稀饭油条煎饼水煎包麻花春卷绝不重样，包子馒头常备，晚餐，或米饭炒菜手工面条或红烧肉回锅肉加润，中午只有他与翔儿，照顾翔儿吃饭上学两不误，每天做到只要父母进家，碗里有饭碟里有菜盆里有汤，脱下脏衣换上干净衣裳，家里有这样懂事能干的儿子操持，唐世科黄美琴颇感慰藉。
父母每天格外辛苦，唐永洮认真工作以外，全身心投入家务，家人照顾周全自留地郁郁葱葱，劳动使人快乐，尽管每日马不停蹄，看着父母进家快乐记账数钞票，美美吃完饭舒心睡下，开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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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唐永洮忙完，明艳的阳光下小息，算算时间忽悠过去半个多月，肖美儿的倩丽形象袭上心头。
自从和胡厂长谈话以后，他年轻的心初次感到沉重，自问能不能达到厂长的条件心里没底，虽然和肖美儿还谈不上刻骨铭心深厚感情，但是叫他放弃热血心动，无疑情有难舍，不少时间他行为沉默，没想到生活会有如此煎熬。
与已经长成大人，还在本厂子弟学校念中学的翔儿吃过饭，自留地里捣鼓一阵回家坐下，叫翔儿自己看电视，他铺开信纸写了一封问候信，问候肖美儿工作顺利开心外，说明自己的思念和家里近来发生的事情，所谓心到笔到，不觉写了几张纸，小信封被装得鼓鼓涨涨。
一个多星期以后，厂门口收发室接到肖美儿回信，摸摸信封同样鼓鼓涨涨，不觉心里美滋滋地很是受用，月初正是表面处理清闲时节，避开车间人众山上静处坐下，他要把来信好好看看，美美地揣摩感受一番。
阳光下草窝窝里斜斜地躺好身子，蝶飞鸟鸣中，笑笑着仔细观看信皮上的字迹，心里面发出一声感慨：“人家当教师的女子，这手字可是真娟秀。”
拿出信瓤，他突然被花花红红的信纸搞得很糊涂，仔细一看这封信，正是不久前自己写给肖美儿的，只不过现在被肖美儿当成学生作业加以批改，红色的圈圈点点以及旁批标记随处可见，反复看来几张纸全是这样，仿佛红色的字比他黑色的字还多，多看几眼全没有肖美儿半句问候言话。
他一下子把信砸在草里，站起来看着猴子岩，一颗心熊熊燃烧着，剧烈跳动蹦出体外与太阳共争辉，肖石头不合时宜地坡边露头探望，他火山爆发冲过去，肖石头动作灵活加速逃开，逃的时候绕圈子，看看反而离他摔下的信更近，他两条腿猛然变成八条腿冲过去将信抓在手里。
肖石头远远嬉笑发问：“圣上因何发怒，说出来小的与你分忧。”
唐永洮看着天咬牙：“能滚多远快滚多远，哥们发功专伤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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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客车承包后每天晚上很热闹，因为唐世科两口白天在外跑车晚上在家，职工出门必须头天上门买车票，说不得门庭若市，都是厂里的职工，不少人关系相当不错，来了难免坐下说句话吹吹牛，更有那，谁家突然有个紧急的事情要用车赶来求援，几个人一坐家里便是济济一堂，热情开朗的黄美琴，卖票收钱笑容满面客气待人，家里热闹辉煌越热闹她越开心，这个现象，真实反映偏黄厂矿人们出行的艰难。
黄美琴总是笑笑着说道：“除了星期二和星期五，其他时间厂里要是不用车，我们把车停在修文大饭店路口，看看到那个方向去的人多，车子就向那个方向前进，一天里说不准跑几趟跑什么地方，不过，任何地方见到厂里职工，保证会停下来拉上，你觉得买张票那是支持我们，不买的话便当咱帮忙，咯咯咯，大家出门都不容易不是。”
唐世科却少客套，饭后总是带着翔儿下楼在车上捣鼓，车子在路上跑，发现的小故障小毛病，总归需要自己动手弄好才放心，唐永洮专门接好的长线工作灯与原有工具汇集，修理变得很是顺手。
自从接到肖美儿的所谓来信，不管家中怎样热闹唐永洮很少说话，给人们客气倒茶添水之余，孤独坐在里屋静静观看窗外繁星，家里面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这一大股温泉别别升腾，仿佛突然与他没有兴趣，他不理解，他很生气：表面性格温柔的肖美儿，怎么会把哥们的信，公然当成学生作业来批改，这种打击实在要命！哥们的诗歌、散文可是在基地文学刊物上不止一次登载的。
排解压抑烦恼，星期天替下妈妈在家休息，唐永洮上车卖票，在拥挤的社会乘车人中，穿梭收钱找零，修文到贵阳往返两个来回，一天紧紧张张过去，在感觉社会运输力实在贫乏中头昏脑胀，才知道平常坐车，与整天在车上忙碌完全是两回事，大地仿佛微微摇晃，此时才体会父母的辛劳，回厂的路上他将车里清扫干干净净。
他问爸爸：“爸爸，我数了一下有六百多块钱，咱们家能挣下多少？”
开车的爸爸听了显然精神一下道：“今天的收入不错啊，咱们有二百多呀。”
唐永洮伸了伸舌头，爸爸道：“今天天气好路上人多，有时候天气不好咱们也拉不着人。”
他问道：“出贵阳我看见你歪着头听发动机声音，车子要修理吗？”
爸爸点头道：“是啊，有点毛病了。”
他说：“咱们到家看看可就天黑了，晚上有修理工修车吗？”
爸爸笑道：“修理工都在车库里等着呢，现在他们的工资各自承包在车辆修理上，因为他们的原因，明天咱跑不了车厂里给咱们钱，厂里反过来去扣他们的钱。”
唐永洮点点头嗫嚅道：“修理工的日子有点难了。”
爸爸笑道：“谁不难啊，平时咱们这时候在家看电视节目，现在却在玩命跑车还没吃饭，反过来说，你们车间里还不是一样，没有几个人在外面找活来干的话，光凭那点军品能叫大家吃饱饭？几天前，厂大会突然通报各车间生产中废品率大大降低，因为工人干废品就没工资了对不？修理工们好说，本来就是他们本职工作，太辛苦的时候，咱花钱给他们加一顿夜餐，民以食为天，咱现在干这个挣钱他们不知道，热热乎乎吃咱一顿饭，干起活来真是感谢加拼命，这些人过去可是懒得可以，一点小毛病修几天，现在一个个被制住了，总的来说，改革开放真是好事情，开车的管住修理工，修理工管住材料员，材料员再往上面管，你推上去思考啊，工人其实管住厂长，上下真正拧成了一股绳，早点施行改革开放政策，工厂根本不是今天的样子，记住，在外面可不能说咱们挣钱的事情。”
唐永洮笑道：“看你还不放心我了，只要给点钱就口紧。”
爸爸回头看看笑道：“老子真想捶你，和老爸也讲价钱，今天给你二十块行了吧。”
唐永洮笑道：“加十块我买双扎佐上线牛皮鞋。”
扎佐皮鞋，鞋帮鞋底用线缝住后涂胶很有名，亮晶晶的好看实在结实耐穿，很多人缝缝补补穿三年。
爸爸笑道：“会议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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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落英斜飞到谁家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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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东门桥头xw县木材公司路口，黄昏中看见厂里两辆解放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在石子路上与单调的行人显得很是孤单，车子旁边没有人。
唐永洮问道：“爸爸，这些货车是咱厂里的，停在这里是在找活吗？”
唐世科点头道：“当然是啊，现在规定没事情不许停在库里，再说，停在库里哪里有活来找你。”
唐永洮道：“没有搞改革的时候不少活儿自己找上门，司机们却不敢拉，现在突然变化，一下子那里会有多少活儿集中操作。”
行进中修文河扑进视线，绿波衬托着两岸迤逦风光，路上不时有厂里职工行走，顺脚带上，人们感激着坐在后面。
唐世科反光镜里看看车厢，轻轻言道：“货车不好搞呀，一般情况下事先给人家拉货，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结账，这里面需要的资金周转和心理素质都在考验人，何况，修文城乡面对社会改革，各项民间事业刚刚兴起，物流业务量不大以及资金太薄，都在制约着货运发展，不像咱们客车，俗话说的自装自卸，人们上下车纯属自然，咱收现钱即可，看看每天路上需要坐车的人吧，客运业恰恰迎来抢金势头。”
唐永洮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的话很对，父亲每天不仅仅在路上奔忙，父亲的心怀，从一个很高的角度，客观实在俯视着世间，为别人定位的同时，定好自己的位置。
唐世科继而骄傲地说：“洮儿，你仔细听了发动机的声音吗？”
唐永洮不解，唐世科道：“我自己研究的节油阀，现在咱们走车，只要不催着跑发动机基本在怠速运转，一天下来可是节约不少油啊。”
唐永洮很高兴，这时候静心仔细听听发动机，声音轻柔平缓，在车上长大的他，知道爸爸的发明很了不起。
接近顺河桥上坡便是勒家铺子石头房，庆文厂错落家属区迎入眼帘，天蓝色的大客车喇叭长鸣，告知职工们明天坐车的可以来家买票，涵洞桥停下，车上人等感谢着离去后，两父子开车回家，家门口水泥院停好下来看看，感觉身躯庞大的大客车异常可爱。
几十米外，簇新的职工单元楼三层阳台上，黄美琴笑哈哈对楼下妇人说话：“看他婶子，来买车票还送甜酒，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咯咯咯，放心，座位一定给你弄在前面，坐在前面看大路眼界开阔，心情特别好呢。”
妇人招手告别，扭头对身边几人说：“黄师傅真好，送点甜酒有啥稀奇，买张票硬是叫我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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