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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饵-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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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九辰阁中无疑是汗牛充栋,世上的佛法经书多如牛毛,可那里的佛法经书却是凤毛麟角,珍贵无比。
那些佛法经书有些年代久远,有着几百年的历史,有些来自各国异地,靠无数取经人付出生命的代价传回,有的是大家族几世相传供奉的珍品。
因此,九辰阁的每一层楼阁,常年都有人看守,有的是大内高手,有的是绝世高僧,其武功皆深不可测,擅闯者,唯有死路一条。
此时此刻,偌大的九辰阁就像一个巨大的机杼,地下宫殿是不断发力的齿轮,炽云殿是织出的布匹,那些繁弦急管正是机杼运作时所发出的绵绵不绝之音。
“天神赐福,万寿无疆。吉时至,上御酒!”
赐酒令初下,簪花粉黛的婢女披着旖旎的佛光翩翩而至,绝佳高高举过柳叶长眉,拈花玉指如削葱根,轻轻扣落于玉盘珍馐堆砌如山的宴席之上。
眉眼盈盈,含情浅笑,提壶斟酒间,咽下万种苦楚。
国将不国,对她们来说,如今这一切,只不过是一群卖国奴帮着另一群卖国奴,今夜之后,又会有多少正值碧玉年华的女子,因无法忍受卖国之耻,从此香消玉殒呢?
金色的面罩虽遮住了他俊美无俦的脸庞,却遮不住他星眸中泛起的点点忧伤,漠沧无痕阖上眼决定不再观望,再次抬眸之时,湛蓝初澈的眸子无波无澜。
“且慢,烈焰寒冰乃是吾漠沧最上等的佳酿,非吾皇族之人,岂配同享?”面罩之下,不动声色,他声音沙哑,语调冰冷到极点。
寒冰之气蔓延开来,阵阵袭人,众婢女不敢不从,纷纷搁落手中酒,屈身一旁,一动不动,犹如一尊尊人形冰雕。
宴席首列,隔着袅娜的蒸腾之气,漠沧无忌静静窥视着对座的漠沧无痕。“既是吾皇赐酒,岂有不享之理?眼下乃是赐酒时间,总不可能花时间临时换酒吧!”
以他对他的了解,漠沧无痕向来喜怒不露于形,他今时此举,未免有些反常。奇怪之处更在于,他明知换酒已是不可能,却仍旧说出此番话,着实有趣!
漠沧无忌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显然已经猜到太子的用意。
“吾皇宴请此等蚍蜉入宴,已是蚍蜉之殊荣,这酒,不赐也罢!”
轻歌曼舞还在恣意上演,漠沧无痕此话一出,整个炽云殿的气氛骤然肃杀到极点,那管弦吹得哪里是欢快喜悦,分明是压抑沉闷,那舞姿婀娜的美人俨然成了一个个牵丝木偶。
“太子殿下非要如此么?”漠沧无忌朝漠沧无痕悠悠睥了一眼,轻轻试探,漠沧无痕满脸的冷漠之色正一点点勾起了他嘴角的冷笑。
“看来也只能效仿前朝美人献,宾客若不饮,那就杀美人呗!不过呀,这些婢女一个个饱受着吾皇恩惠,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绝佳美人,为了太子的这场宴会,她们这半个月可谓是吃尽苦头呢!太子殿下向来勤政爱民、深明大义,这回,就看太子会不会救她们咯!”
漠沧无忌阴阳怪调地讲着,那群婢女吓得纷纷跪在地上,姣好的面容犹如明月隐匿云间,唯有珠花云鬓随着颤抖的身子轻轻摇曳着,发出极其微小的呜咽声。
对于她们来说,这酒,不敬,得死;敬,如同卖国,逼着国人卖国。
可笑的是,她们没得选,入此龙潭虎穴,生与死注定一瞬之间。
此刻,这一瞬也如春秋那般长。
十八红颜薄命,一时间竟落在一人之手,生与死,皆在他一语间。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56章 楚歌起,动十面埋伏(二)
此刻的漠沧无痕竟是那般孤立无援,所有人或灼灼或凄凄的目光皆落于他一人之上。而他的父皇同诸多人一样,静静等待着他会作何抉择。
漠沧无痕垂了垂微凉如夜的眸子,心中再添冰冷。漠沧无忌所说的效仿前朝,听了不由让人发笑,人人都说以史为镜方可正朝纲,但若是学那些惨无人道的做法,那这铜镜还不如扔到地上重重摔破。
可是这套说辞,始于心也将烂于心。因为答案已经很明确了,他的父皇始终不动声色,只能说明他早已默认了漠沧无忌的做法,既然如此,那么他又何必再费口舌。
从此刻起,他更加确认,一切只不过是他父皇的一场计谋,他妄图打破,他妄图救赎,又奈何步步桎梏。仅管在东宫时,所有东宫官皆让太子今晚务必按计划行事,但他依旧尝试负隅顽抗。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今夜,他斗不过。
漠沧无忌狡黠的哂笑中,漠沧无痕捏住千斤重的金杯,望了那猩红的烈酒许久,那猩红的液体摇摇晃晃,在千般琉璃的幻变下,颜色越发深沉,红中带紫,紫中带墨,它就像中了剧毒后从嘴里喷出的鲜血,看得让人觉得恶心。忽然,它飞快地落入了他苦涩的喉中。
看着他白皙如玉的喉头正猛烈地滑动着,漠沧无忌颓然放声大笑,所有紧张的气氛皆在这莫测的笑声中灰飞烟灭。
“哈哈哈,好,好!看来太子不仅深明大义,还是个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呢!美人们,还等什么,赶紧上酒吧,可别负了太子的一番恩宠。”
云鬓簪花依旧,只是朱颜改。婢女们连连叩拜,素手揽裙,起身再献酒。
漠沧皇意味深长地朝太子点点头,波平如镜的眼眸里深邃无比,悄然泛起一丝光泽,他似乎很满意太子的表现。
“美人献酒,众宾饮!”内官立于殿中眉飞色舞再传圣意,尾字之音悠远绵长,折入心扉。
此时,弦乐之声更盛,琵琶萧萧瑟瑟一波三折,最为醒耳,胡琴粗狂凌厉以可在陡然间卷起漫天风沙之势,杂以其中,十三弦重重叠叠、环环绕绕,暗自飞扬。
长宴首席早已频频举杯,可其后却始终不动声色。
那内官手攥浮尘立在一旁,两眼微眯,看得竟有些恍惚,视线轻移,怎料却很不凑巧地对上了漠沧皇正圆睁的虎目。顷刻间,几近魂飞魄散,下意识蠕动着黑紫色的薄唇,再次涩涩长宣:“美。。。美人献酒,众宾饮!”
命悬一线,竟是无动于衷,官登时如芒在背,急得横扫浮尘,暴跳如雷地朝那些还未举杯的仇人催促:“饮啊!快饮啊!”
宴席之尾的几个黎桑官员眉头隐隐攒动着,眼神飘忽不定,扣在酒杯上的手始终都不敢提起,失控的只腿伴着心跳抖得厉害。
其中,有些人是在等着主心骨的举动,这类人,心中皆认为,一人动,叫叛国,众人动,那就不叫叛国,总之呢,程度上有着云泥之别。
而有些人却始终横眉瞪目冷坐在席位上,他们和前者不同,前者坚守至今,求的是心安理得,而他们,压根就不存在心。所以,至今,他们玉箸未动,不食嗟来之食。这类人,自踏入炽云殿那一刻,就把自己当作一具尸体。
漠沧皇高坐其上,下方的景致一览无遗,其内在的局势亦了如指掌。威严的脸上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态,他淡淡搁下酒杯,朝身边的贴身内官邱斯使了一个眼神。
邱内官卑躬屈膝,深谙其意,轻轻顿了首后,便信步而去,飞快的步子引得褥袍急摆,先是停在了黎桑当朝太师司徒允的席位旁,紧接着,只手提起绛红的衣袖,取了司徒允席上已经甄满的烈焰寒冰,暗自退了一步,悄然间,执杯的姿势已经更换。
“太子之宴,吾皇赐酒,太师快饮了太子殿下的这份福泽吧!”手捧的酒杯毕恭毕敬推至司徒允身前,声音尖而细腻,犹似彩蝶翩跹。
由于角度的原因,内官只能窥其雪鬓长髯。虽看不清其整个容貌,但司徒允这个名字,他却是知根知底。
司徒允,黎桑三品官员,为三品之首。出生名门望族,世代官宦,其先祖是鲜卑族拓拔氏,秦朝王族支系,后来更姓司徒氏。三代为官的背景之下,亦有他的不幸,年少丧双亲,家族也因一场意外被付之一炬,司徒允自此流落于市井,亦无依无靠,然而天资聪颖且善于观察时局的他,八岁起于草莽间,自学成才。
十二岁那年,奸臣误国,十三皇子昶王即已逝的黎桑皇,一贬再贬,几乎沦为平民,司徒允却窥见其天命,与之同舟共济。
十五岁那年,南蛮入侵,黎桑倾覆,在司徒允的鼓励和帮助下,黎桑皇得以抓住时机,剿灭南蛮,惩处奸臣,最后夺得天下。
因此,顶着开国之士的盛名,司徒允官至三品,六十载春秋,太师之位一如初心,坚如磐石,六十年来从未动摇。
面对这样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无论是漠沧皇还是邱内官都打心底里敬重。也因为如此有分量的一个名字,这杯御赐之酒,司徒允注定非饮不可。
邱内官双眼灿了灿,面色沉寂,手中金杯,一推再推。猩红的液体在金杯中连环激荡,杯中那层层凉意从杯璧一直蔓延至他的五脏六腑。
朱红的轩窗外,雪影如瀑,管弦虽盛,但隐隐可以听见厚重的雪块杂乱无序地击打着琉璃窗的声音,由此可见,此时的浮屠宫估计早已被泼天的大雪强行桎梏着。
面对这样的冷峻的形势,长宴之上无人敢言,但在那些漠沧皇看不见的地方却早已炸开了锅,各种揣测窃窃私语沸沸扬扬。
“他怎么还不饮呐?”西北隅的青袍使臣回头探了探远处的战况,隔着一幕幕珠帘,长宴上那一张张脸虽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依据常规的尊卑秩序,可以估摸出个大概。
宴席首列,前五列为漠沧皇族,其后开始便是黎桑重要的官员,官员之首,便是太师司徒允,司徒允对坐着的人是三品御史大夫秦枭,紧挨着的人是吏部尚书季青云。
邱内官献酒的姿势仍旧僵持着,但始终不见太师司徒允始回头,看样子,这杯酒是不打算接了。
“谁人不知司徒允乃黎桑开国功臣,他一生忠君爱国,怎么可能轻易动摇?若是他真的饮了这杯酒,其他官员自当相随,如此一来,就等同于昭告天下,黎桑愿意从此归顺漠沧!”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非议宴会,紫袍使臣捏着手里的酒杯,作出假饮的动作,半张脸皆被衣袖和酒杯遮掩住了,只留有一双细腻的眼神在远处飘忽不定。
“但这黎桑不是已经成了漠沧的天下了么?漠沧君主为何非要赐这杯酒呢!现在倒好,本该喜庆的宴会竟成了明争暗斗的战场,咦。。。。。。”青袍使臣撇嘴摇摇头,脸上满是悲凉与无奈之色。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漠沧君主虽用武力夺得了天
下,但千千万万的黎桑百姓始终都不会低头臣服的,揭竿而起之士大有人在,且日月不绝,杀戮与暴力虽可控制一时骚乱,但终难定乾坤,这样岌岌可危的天下,漠沧君主的龙椅怎会坐得安稳?若能得司徒允及黎桑三品以上官员的忠心,一来可稳朝纲,二来可定民心。时间一久,漠沧君主便真正成了黎桑的新君!”
说罢,紫袍使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拉长着身子凑近青袍使臣,准备提酒。“我早就和你说过,这场宴会不简单,方才你抱怨上不了长宴,此时你该因此感到庆幸!祸福相依,福祸相依,就是这个道理。”
青袍使臣寐了寐眼,显然听得有些闷闷不乐,置身于这旷世美景之中,众人皆显得容光焕发,唯独他如梦似幻,像霜打的茄子。
回想之前经历的每一步,他仿佛经过了漫长的一生。
风尘仆仆辞故国,千里迢迢至黎桑,威风凛凛入秦淮,本该佳期如梦,谁知,九层祥瑞台下失魂落魄,浮屠宫炽云殿中,从长宴尊客惊变为冷冷清清的阶下囚。
“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也别跟我在这扯什么经纶和道理了,你虽精通政局,也知明哲保身。可到头来,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愚昧,无知,你和我,活生生像那春下的两条虫。”
此刻,他已是心灰意冷,失望至极,看花不是花,看玉不是玉。
一番解惑答疑和耳提明面竟换来临门羞辱?紫袍使臣本想提壶为他斟酒,此刻显然再无兴致,但窥其脸上的自嘲之色,又忍不住压住了心里的愤愤不平,正身肃然道:“你这话何意?”
“哈哈哈,咱们都是幌子,都是漠沧君主请来的幌子,哈哈哈。。。。。。”
听到这放诞不羁的笑声,紫袍使臣登时吓得心惊肉跳,连连笑声宛如死亡的警钟正在敲响!殿中本就冰火两重天,众人皆屏气凝神不敢造次,这笑声是会死人的!
弦乐聊胜于无,渐大的笑声撕破了逼人的气势。
“噔!”
金杯坠,落地那一刹那,金光掠过人面,犹如一道闪电横空劈出,紧接着的,是那刺耳的滚滚天雷,整个宴席之上翻腾的不再是蒸汽,而是一层层黑压压的乌云。
这更为醒耳的声音颓然盖过了那间渐熄的笑声,青袍使臣如梦初醒,紫袍使臣与众人一样,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目光皆悄怆幽邃。
司徒允收回扑飞的长袖,正襟危坐着,静默的冷唇锁住了满腔热血,凌人之势皆汇聚在灼灼目光之中,此时此刻,那目光比万象佛光还要夺目,还要耀眼。
漠沧皇登时拍案而起,君临天下的威严震慑旁人,滚龙袍只手横推,宛如一柄长剑,直逼司徒允。“放肆!”
邱内官是他的贴身内官,由邱内官献酒,便相当于他纡尊降贵亲自献酒。这本是天大的殊荣,奈何这天大的殊荣竟转瞬化作一对堆废液。纵他敬重着司徒允,高看着司徒允,迁就着司徒允,但司徒允此举无疑是在打他的脸,打太子脸,打整个漠沧的脸!
已是残局,他岂能再由他放肆?弃酒,已表明其意,既是废棋,那便一废到底!
“来人,将他打翻金杯的那只手,给朕砍了!”
燎原的威势让坐席上的其他黎桑官员皆瞠目结舌,他们一个个提着冰冷刺骨的金杯,此刻已是心惊肉跳。小小酒杯在两指之间,摇摇晃晃。
众人皆知,这只是一个开端。
………………………………
第一卷 风起秦淮 第057章 楚歌起,动十面埋伏(三)
整座浮屠宫此时变得极为明亮,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在夜幕绽放,居高临下睥睨着尘世。四周冉冉飘起的天灯与它的光芒遥相呼应,嫣红的宣纸内,熊熊火焰当飞雪四落时各处光影掩映。
站在高处的观赏者可以清楚地看到,此时九辰阁的第八层外,一黑衣男子顶着簌簌的飞雪整个身子皆悬在高空之中,一双被貂皮锦衣紧紧束着的长臂,犹如一对稳固性很好的金钩,将他矫健的身形一点点往上牵引。
冰冷刺骨的白玉栏杆之上,一层层厚厚的积雪从他手心零零碎碎飞泄而下,顺势划过他冰凉的脸颊,循着碎雪飞泄的方向望去,怎料,那碎雪转瞬即逝,目光所到之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风人们张口结舌,被眼前的画面所震惊,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景象。被浮屠宫旷世的奇景所震撼,他们只把那人当作是奇景的一部分。伴随着九层楼阁,外围光芒忽明忽暗,四角飞檐铃铛摇曳,彩缯飘飘,流光溢彩,他们皆是如痴如醉。
然而有些仇国的老百姓似乎忘不了十多年养成的习惯,素面朝向浮屠宫,接二连三地跪拜在地,口中反反复复地念着:“万佛圣临,保我太平;万佛圣临,保我太平;万佛圣临,保我太平。。。。。。”
亦有些百姓痛哭流涕,悲声如笳,厚重的雪地一寸寸陷下去,皆是因连连叩拜所致,他们口中念的皆是一长串让人听不大懂的佛偈,其语调悲凉,更似杜鹃啼血,显然,他们都在为自己死去的亲朋好友虔诚悼念着。
丝丝透风的褴褛薄衫被漫天的风雪无情地肆虐着。年少者,因雪白头,垂垂老矣;老者,雪鬓曳杖,行将就木。
然而,这一幕幕皆隐于暗处,周密得不易让人察觉。雪虐风饕中,肃穆的佛光一次次将一片虔诚与悲思指引而去。回应他们的,唯有铃铛发出的一阵阵幽咽声。
一刻钟之前,处在九辰阁第二层的将离,可没有外面那些风人那么兴奋。
离开地下宫殿后,他信誓旦旦准备直接飞上第二层、第三层。。。。。。第九层,但怪诞之处就在于,九辰阁的外部结构甚是诡异,一至八层,其外部毫无落脚之处,皆是封闭式结构。
加之地下宫殿开始运转之后,整个九辰阁内各处错综复杂的机关都开始被带动,这使每一层内部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将离并不太熟悉九辰阁的具体构造,所以一入楼阁宛若到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而且这迷宫还在时时运转、变化。
同时,他面临的亦是北水南来召唤而来的杀手。但,从攻破十八罗汉阵到拳打蒙面大内高手,这群杀手完全不是将离的对手。不一会儿,他就闯到了第八层,从看守第八层的僧人口中得知,第九层的入口机关重重,且看守第九层的人的数量众多,思及连闯数层,体力已耗费了不少,而且当务之急是启动终极机关,若一直被北水南来的人反复拖着,恐怕要错过刺杀漠沧皇的最佳时间,索性避开第一入口,从第九层的绝命栏杆上进入第九层。
将离努力睁圆独眼,从绝命栏杆上翻身而上。初入第九层,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第九层封闭性十分好,其内部要比外面暖和许多,不必在风雪凄凄中抗争。但进入第九层后,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不乐观,在幽邃的长廊上跑上几步,不得不停下来喘息,毕竟在几番厮杀后再进行空中攀岩此类高危活动,纵是铁打的身躯,此刻也是强弩之末。
将离很担心这样的状态没办法与第九层的守卫和和炽云殿的风人对抗。方才第八层的那群守卫一提及第九层的事情,一个个皆面色骤白、闻风丧胆。不管是不是对方使的诈,但第九层既是终极机关所在的位置,那必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若是与第九层的守卫正面交锋,在这种复杂环境下,他们只会如鱼得水,自己的胜算就会很小,必须要
调整策略才行。。。。。。
架空层横斜交错,墨蓝色的水墨底图之上,藏匿于碧荷之下的金色双鱼浓情似水隐隐跃然纸上,特殊的纸张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泛起了薄薄的光晕,那光晕如冷月的光辉在一方圆圆的老井中泛起的一抹清浅的涟漪,细细一看,那缱绻缠绵的双鱼变得有几分灵动。
悄然间垂眸下视,脚下倒映着的光圈边缘,竟有两道鱼尾黑影无声无息地摇曳着,惊异使然,再次溯源而上,抬眸之际,那色彩鲜明的双鱼竟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将离垂了垂沉重的眼皮,又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倚着流光溢彩的红墙,循着逼仄的通道蜿蜒而上,庞大的架空层将本就不怎么光亮的通道罩得十分漆黑,稳重的步子也因此轻盈了许多。
确认四处暂时无人,身子一缩,贴着地面翻越过长廊,最后,将离负在一根巨宽阔且滚圆的红柱上,临时的倚靠让他暂得喘息的机会。
同样尺寸和数量的红柱每一层皆有,刻有佛莲的栏杆和九十九根红柱圈圈绕绕,将每一层阁楼内部的环形通廊围出了一个巨大的圆。这种源自南靖的圆形土楼式建筑皆是由上好的百年古木和琉璃瓦建成,封闭式的结构有利于抵御自然灾害的侵袭,对阻止敌人蓄谋入侵也起一定作用。
将离仰起头来,向上看去,一片浩瀚的夜空像是被束缚在一个环形之中,无尽的飞雪从天而降,那阁楼之顶又仿佛是被人覆手盖上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盐罐子,那铺天而来的雪就像是或细腻或成片的白盐,正肆意飞洒着。
此时从一至九层柱子上所有的红灯皆被点亮,而距他几十尺高的上空,有序设立在最外层飞檐上的小佛像,轮廓被照得清晰可见。这些佛像姿态与神色一致,皆是高高直立且怒目含嗔,匪夷所思之际,视线再落到近处。
果然,无独有偶。第八层铺展而出的琉璃瓦层层叠叠,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晶莹剔透,像美人留下的眼泪。其外层的飞檐上也有着一尊尊小佛像,只是这些佛像的姿态与神色与第九层截然不同,他们皆同时弯腰俯视着楼下的一举一动,双唇未紧,倒像是在吃惊什么。
旋即,同众佛的视线而下,第七、第六。。。。。。第二层的飞檐之上皆有类似的佛像,由于角度与距离的缘故,其模样难以再看清,唯有璀璨奇幻的炽云殿被层层雪幕埋在一片深谷之中,其间的扑朔迷离,明亮时像喷涌而上的流光,将整个楼照得恍如白昼,幽暗时像一朵披着黄昏最后一抹霞光的佛莲,盛而即聚,徐徐敛去所有光辉。
对线索的迟疑压过了对盛景的震惊,将离回过头极力思忖着,那一尊尊神态各异的佛像无疑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大疑点。
浮屠宫的建筑与南靖某些建筑颇是相似,其建筑的某些原理他亦有所耳闻,如果按照相同的原理推测,那么这些佛像的作用显然不是用来引槽排水的,因为这些倾斜的琉璃瓦已经是天然的排水通道。
会不会是单纯起装饰作用呢?凭他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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