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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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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夕争提着酒罈,道: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李缵微笑道: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李缵看着远方,道:原因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子卿,也许你不相信,我在竹林里见你的第一眼,就在心里与你结合了。我也不是没想过,你如果是个女人,那该多好,可是我仔细想过了,即便你是男人,我也无所谓……因为原夕争是独一无二的,若是跟他擦肩而过,我便永远错过了这唯一。

    他说话间,原夕争已经喝了几大口酒下去,颇有一些醉态地道:你这个人用四个字便可形容得很透彻。

    请讲!李缵一副洗耳恭听的谦虚模样。

    无耻,无聊!

    李缵也不恼,而是放声大笑道:你真知我,原夕争。

    李缵,你有没有过无能为力的时候?

    自然,我又不是神。李缵轻笑。

    李缵,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像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里……但却不得不往前,因为不能不去追寻一个答案,那怕最后会令我一无所剩,自己也变成一头困兽。

    你还有我。

    原夕争微带醉意地看着李缵,轻笑道:李缵,虽然义庄突然失火,蔡姬的尸体已经烧成了焦炭,谈天望的尸体也不见了,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知无不言。

    你的手下,哪一个擅长软剑?

    李缵皱眉,道:原来,你怀疑我?

    原夕争看着漆黑的城,幽幽地道:谈天望的尸体就象是这个局的开始。谈天望死,楚暠怒,蔡姬死,我下狱……原村亡,最后的结局是我与楚暠成死敌。那么能这么看得起我的人,我只想起来两位,你与……梁王。

    李缵淡淡地道:怎么算都是梁王的好处更多,为什么你要先怀疑我?

    因为要杀了原村满门,需要一支很强悍的队伍,这支队伍能打败戒备森严的原村,并能一个不漏的把他们都杀了,至少需要三百个强兵,梁王府绝对不具备这个实力。人能说谎,实力却很难说谎,而且我知道楚暠私底下跟你的大哥有来往,楚暠倒了并非对你一点也没好处。原夕争歪着头,两眼朦胧地问: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李缵看着原夕争,开口问:我说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会不会信?

    原夕争看了他半天,才喃喃地道:如今……我谁也不信。最后几个字轻得几近耳语,然后原夕争似乎已经完全彻底醉了,脑袋一摆便搁在了李缵的肩上。

    李缵轻笑地低头,道:原来你的酒量是这么的一般,早知道如此,我就该早一些把你灌醉了,你不就任我为所欲为?他嘴巴是这么说,但却没有打破这一刻平衡的意思,而且他似乎也困了,将头搁在了原夕争的头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相互依偎地坐在月色之下,空了的酒罈滴溜溜地滚到了屋檐的一边,除此之外,便只有风声,竹林婆娑起舞声,仿佛整个夜色都宁静了下来。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李缵的手慢慢地举了起来,悄悄地朝原夕争的穴道奔去,他的手指一下便戳到了光洁柔软的肌体,不由心中一喜,低头一看,只见原夕争闭着眼睛,却抬起掌心挡住了他的两指。

    李缵也不尴尬,微微笑道:为什么你每次睡觉都是假的,难道你只为了让我看你的睡颜吗?

    原夕争抬起了头,道:二殿下,我已经选择了梁王为主,今晚我们一别,以后若要再见恐怕便是沙场了,我会永远记得殿下曾经借过我一个肩膀。

    所以……李缵若有期待。

    我会尽全力让你败得很快,或者死得很快。

    李缵与原夕争说话间都已经站了起来,深夜的风渐渐越吹越猛,吹得原夕争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飞扬,而李缵那袭黑色长袍的下摆也在风中猎猎作响。

    原来在我与楚因当中,你的选择始终都是楚因,既然你打算对他鞠躬尽瘁,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李缵冷冷地瞪着原夕争。

    原夕争知道假如跟一头狼狭路相逢,就绝不能避开跟它对视,未来的路很长,在自己所有有可能遇到的狼当中,李缵也许不是最凶狠,但却有可能将会是实力最雄厚的一头。

    原夕争自从见到李缵第一眼开始,他似乎就是那么狂妄,肆无忌惮,却从来没有发过脾气,这是原夕争第一次看见李缵在发脾气,但最后他却很快就控制住了,只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就……等着你的全力以赴。

    李缵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一会儿那身黑衣便象是融在了夜色中,了无痕迹。

    他千里迢迢来安慰原夕争,可是得到的却似乎只是这几句绝情的话。

    原夕争捡起屋檐下的那只空坛,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坛口,可自己除了给他这些,还能给什么呢?

    李缵走在长街上,很快便有一个年轻人追了上来,道:殿下。

    找到她了没有?李缵沉声问。

    不曾。那年轻人深眉大眼,神情不免显得有一点木讷,衣容也是透着一种一丝不苟的感觉,但却还是令人觉得他长得英姿勃发。

    莫非……她已经叛变?

    化蝶是殿下的暗卫之首,忠心耿耿,她若是不回,不会是变节,多半是死了。

    李缵轻笑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蚕蛹化蝶,有人为蝶,有人为壳,化蝶并非蝶,也许不过是一只空壳,可能有人为这只壳注入了新的东西,令它有了自己的想法。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才一丝不苟地道:殿下的猜测有待证实。

    李缵长叹了一口气,道:刚才你的五师弟问我,我的门下有谁会使用软剑?

    那年轻人淡淡地道:殿下你下次可以告诉他,简青可以。

    李缵微微一笑,道:你信不信,我居然不敢告诉他,我很怕他相信是我杀了原村满门。
………………………………

第37章

    不是我们干的。简青面无表情地道。

    李缵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原本的计划不过是把他逼到北齐,现在他选择了梁王,倒更象是符合我们之前的计划了。

    简青平平地道:五师弟若助楚因,梁王再差也能与德王楚昪,荣王楚暠三足鼎立,这会是一场持久之战,内耗极大,他们斗得越狠,殿下以后损失的兵马也就越少。

    李缵略略沉思了一下,脸上竟然不见欢愉,道:你们同师于公孙先生,感情想必很好吧。

    谈不上。简青淡淡地道,我们所学不过都是为了辅佐帝王,一朝将成万骨枯,先生早知我们之间必会成为敌人,因此我们五个师兄弟,分住五座山峰,我与大师兄分住大小竹峰,三师弟与四师弟则分住大小紫竹林,五师弟则随着我师傅住在卧龙谷,除了与五师弟,我们几乎没见过面。

    李缵脸一沉,不高兴地道:你师傅好好地,为什么非要把子卿留在身边一起住?

    简青一直古板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尴尬地道:我师傅没那种爱好……

    李缵冷哼了一声,又问道:你们五个人不怎么见面,为什么子卿例外?

    简青一笑,道:我们师兄弟不见面,但每个月都会通过卧龙谷的棋子相互博弈,演阵对垒,倘若要是输了,三十日内每日都要去卧龙谷受鞭十下,持鞭的人……

    便是子卿。李缵笑道。

    简青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殿下猜得很对。

    李缵眼露好奇之色,接着问道:你说你们师兄弟各有所长,那么子卿公孙先生教了他什么?

    简青摇了摇头,道:先生没有教过他任何东西,五师弟最晚进门,却是最早离开。

    为什么?李缵大为吃惊。

    简青轻轻摇了一下头,道:我也不是很理解,现在想起来有可能是师傅太过疼爱子卿,在他的眼里,我们都不过是他的弟子,可子卿就象是他的子侄,他不愿意看见他身陷风云诡局里吧。五师弟离开的时候,先生还曾令他立誓只承衣钵,著书立学,但不能卷进皇家的是非当中。

    那么,子卿他不是……

    简青的眼神微微露出一丝暖意,笑道:殿下很好奇子卿会的那些,对么?其实很简单,都是从我们头上讹诈去的。三十日内,日日用浸水的龙骨鞭抽十鞭,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子卿便以此为要挟,他从我的身上学走了剑法,大师兄想必是被讹光了研制的木牛流马,机关甲兽图,子卿送给殿下你的那张图其实是我大师兄绘制的未成品图,三师兄自然也是奉上了全套的战术阵法。

    李缵轻轻地啊了一声,道:那你的意思岂非是只要有原夕争在,便相当于有你们三位师兄弟同时到场?

    简青点头,道:可以这么形容。

    那……你四师弟又教了子卿什么?

    简青摇了摇头,道:四师弟从来不输,所以要问我们师兄弟当中,五师弟不会什么,他只不会四师弟的。

    什么?

    帝王心经。

    李缵微微吃惊,道:帝王心经难道不是你们的必修课么?

    殿下有所不知,术有专攻,帝王师也是如此,就像朝堂的大夫们各个熟读诗书,却各有司职不同。如同我与各位师兄弟,大师兄擅长设计木牛流马,机关甲兽,因此他去了地势最为险要的蜀山,三师弟精通战术阵法,因此他追随了打仗最多的大殿下。我擅长剑术,我便跟随了最喜欢四处云游的二殿下您。我以剑入道,教习殿下练剑便是想令殿下感悟,剑道即王道;三师弟自然看天下犹如沙场,胜者为王;而在大师兄的眼里,治理天下便如设计木牛流马,只有律法才能顺畅自如。

    李缵微微皱眉,道:那么你几个却都赢不了你们的四师弟,为什么?

    简青平淡地道:四师弟擅长的是攻心之术,他设的都是诡局,因此我们败都是败在自身的弱点。如果五师弟果然助楚因,又能在三王争霸中助楚因登上帝位,他迟早会与我们一战,四师弟是唯一有可能会赢了他的人,我已经去信给师傅,请求他准许四师弟出山,助殿下您一臂之力。

    李缵听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回望长街,被雨水打湿了的长街衬着明月光,象是刺穿了深团一般的夜色,他问:简青,你有没有看到一样东西?

    简青转过头细望,摇了摇头。

    是一张网。李缵道。

    第十六章

    江南整个春日都常是细雨绵绵,日子越是近夏,雨水便越多。雨势虽然通常不大,但那如同丝线一般的雨密密地落下,会悄无声息地便湿透了行人的衣衫。汪涵坐在建业城外一座亭子里避雨,尽管雨阻了他再次南下的行程,但他的心情却是非常不错。

    楚暠因为原村的案子而遭人怀疑,盐业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而他一次南下,几个动作便已经将当地群龙无首的盐商们给震住了。汪涵决定以楚因的名义在江南设立了一个商会,以便用来定价及约束盐商,甚至对于怎么盘剥这些盐商的法子,他都已经有了腹案。

    至于成立这个商会,汪涵也没有打算跟楚因说,更何况他只打算让楚因捞一个虚名的好处,实实在在的利益他汪涵是不会拱手他人的。有了盐商们的支持,没了楚暠的竞争,楚因当这个盐史只怕是十拿九稳。可谁也不知道他才是最终的赢家,想起以后一笔笔巨大的财富会无声息地流入他的口袋,汪涵便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至于原夕争,虽然还没有过府,但他既然已经承诺给了楚因效劳,汪涵心想他应该不会食言,最妙的是自己那个预先的赌约,堵住了一切的可能。

    是,原夕争是一个人才,帝王师的关门弟子,又岂是寻常的人物,可惜的是,他的起点太高,能清晰地看到天边的云雀,却看不到自己脚下的污泥。

    行歌市井三分夏,载酒江湖几度秋?岁月飘摇身半土,干云壮志梦中休。远处有人踏板放歌,汪涵听了一笑,心想自己这一生恐怕要行歌帝业三分夏,载酒朝堂几度秋了。

    他闭目养神,忽然他有一种感觉,象是有一道寒流穿过密密的细雨袭卷了他的全身。汪涵抬起头,只看见远远有一个乌发的白衣青年撑着一柄纸伞正向他走,他看起来走得很慢,却瞬息即至。

    春雨如丝,地上水积成洼,却没能沾湿他的鞋面半分。

    那柄伞,白纸为面,竹为骨。

    雨中的风轻轻卷起年轻人的衣袂跟长发,才令人恍然这幅图非画。

    汪涵震惊未过,他已经走到了亭前。

    汪涵当即使了一个眼色,他身后四名黑衣的暗卫立即站到了他的面前,这令汪涵心神稍定,放声道:阁下是谁?

    那人顿住了脚步,伞微微抬起,露出一张极为俊秀的脸,那人脸上表情很淡,仿佛笼罩着一种很浅的忧郁,因为太过浅,所以显得太过朦胧,以至于不易令人发觉。

    原夕争?!汪涵又惊讶了一下,他上下打着对面的人,道,怎么,你总算病好了?病好了,就该早一些去梁王府效力吧?!

    原夕争看向他,淡淡一笑,道:我今天正是来为梁王办第一桩事。

    第一桩事?汪涵狭长的眼一敛,道,你什么意思?

    原夕争手一扬,天空便飞舞起了一片纸张,那些纸看似轻飘飘不着力,但却像飞燕入巢一般轻巧地都落入了汪涵面前的石桌上。

    这是什么?汪涵拿起纸,看了两眼之后,他的眸子不由自主地收成了一根针。

    你在昌元十一年辅佐梁王,可事实上,你在之前是荣王楚暠的人。

    汪涵冷笑道:那便如何,你不知良禽择木而栖吗?

    原夕争微微一笑,道:汪涵,那么你如何解释你这么多年来还在跟楚暠互通消息这件事实呢?

    汪涵一时语塞,不错,他的确一直跟楚暠有来往,并且时不时地给他一点消息。楚因太过薄弱了,这令得汪涵常常会觉得有一些犹豫,因此一点消息换自己今后一点退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更何况那些消息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比如楚因的软弱,比如他看上的原夕争,这一些都是事实,但在他的眼里都是一些无关大局的事情。

    原夕争,莫非你想要栽赃于我,说是我要荣王细作的吗?汪涵笑道。

    原夕争摇头,道:你是德王楚昪的人。
………………………………

第38章

    这一句话出口,一直显得气定神闲的汪涵的脸色变了,但那也不过是一瞬,他咬牙道:原夕争,你不要信口雌黄!我要到王爷那里去告你!

    雨水渐渐将原夕争手持着那柄折扇打湿了,纸面褪去了,渐渐露出里面伞骨,原夕争微微皱眉似有话说,但手一挥,几根伞骨便到了手中,身形一闪,只那一瞬间四名暗卫便伏尸长亭。︾樂︾文︾小︾说|

    汪涵没想到自己倚重的几名实力不俗的暗卫一个照面便被原夕争收拾了,他握着手中的折扇,整个脸都苍白得似鬼,但汪涵毕竟是一个读书人,在任何时候都很注重仪表,即便是在这生死关头。

    汪涵展开了折扇,强自气定神闲地笑道:原夕争,王爷知道这件事情么?

    原夕争黑矅玉般的眸子看着汪涵,然后摇了摇头。

    汪涵不禁心头一松,冷笑一声道:我虽然曾经是德王的人,但自从跟了王爷之后一直是忠心耿耿,这个王爷心里必定清楚,德王这件事我自会与王爷分说。你擅自将我杀了,你没想过王爷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么?

    原夕争细长的手指轻轻又折断了一枚扇骨,微笑道:他已经将府里的生杀大权给了我,府里的任何人我都可以处置。

    汪涵大吃了一惊,在他看来楚因就算用了原夕争,也必定是要有所防范的,他万万没有想过楚因竟然将自己完全托付给了原夕争,这一点令得他不免有一点手足无措。这会不会根本就是梁王鸟尽弓藏,借刀杀人之计呢,汪涵心中不禁一凛,一时之间楚因的形象在汪涵的脑海中纷至沓来,无数个温和言听计从的楚因叠在一起竟然有一些模糊起来。而他整个人却像掉进了冷窟里。

    原夕争似乎没什么兴趣让汪涵好好消化这桩消息,露出了一口皓齿接着微笑道:你知道我在牢里为什么会答应你那个赌约?

    汪涵咬着牙道:因为你根本没想过要兑现。

    原夕争摇了摇头,微笑道:因为我如果要效劳梁王,你就不可能活着,你容不下任何能够超越你的人,杀了你,梁王府才能海纳百川。原夕争修长的手指抹过尖尖的伞骨,微笑道:我说了这么多话,够不够时间让德王给你的那些高手们出来?

    你把他们都杀了?汪涵震惊,脸色变得如同死灰。

    原夕争慢条斯理地道:你很遗憾他们没来得及卷铺盖走人?

    汪涵浅浅的眉毛抖个不停,道: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原夕争微笑道:你知道的。

    汪涵的眼睛看着原夕争,随即嘴角一弯,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原夕争道:是,你诚实地答一题,我便让你多活一年。

    汪涵打开了扇子,轻轻摇了摇,叹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什么可以商量的呢?

    京城里梁王将会被封为盐史,这个消息是你散布出去的吧?

    汪涵微笑了一下,道:是。我很好奇你怎么能查出是我呢?

    原夕争微笑了一下,道:不知道,我现在只是挨个在问。

    汪涵的脸皮不由轻颤了一下,原夕争轻轻皱了一下眉,道:你为什么激怒楚暠?

    兵者谋心也,盐史这个位置能令人富可敌国,楚暠得到这个位置,那么帝座他是坐定了,我这么一散布谣言,他如何能不急。他一急就会出错,一出错……自然就会很多机会。

    原夕争静静地听着,道:到底是谁杀了原村满门?原夕争一直做出一副要长谈的样子,这个问得很淡,很自然。

    汪涵听了,笑道:我相信你绝对打听出来,楚暠在那一天去过原村,对么?假如朝庭不是查到这一点,这件案子又怎么会处理成这样不明不白呢?

    原夕争道: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不太相信楚暠是真的凶手。楚暠性格暴躁,可不是蠢材,不可能会让人抓到这么明显的把柄。

    原夕争很轻地道: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指使你杀了原村满门?

    汪涵轻笑了一声,道:能够在一夜之间把雇佣了不少江湖打手的原村灭掉,需要至少三百个以上的强兵,这样的势力不多……可也不少,你这个问题又是在挨个问吗?

    原夕争一双眸子冰凉地看着他,道:不,我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在问你是不是凶手?

    汪涵的嘴唇微动了一下,然后才道:这个问题回答你,我要多活十年……

    原夕争弯腰,看着他的脸,道: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不想活那么长!

    回答我!原夕争冷冷地道。

    汪涵冷笑道:原夕争,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对我汪涵大呼小叫么?

    原夕争手起掌落,拍在他的肩头,汪涵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浑身都在颤抖,原夕争淡淡地道:汪涵,我的耐心有限。

    汪涵先是硬撑了一会儿,就接连二三地惨叫了起来,不过片刻就汗如雨下,原夕争手一拍,他整个似软瘫了一般坐倒在地上。原夕争淡然地站在他的面前,依然是俊秀的模样,但在汪涵的眼里却成了摧毁他一切,索命的魔鬼。

    他机关算尽,却终是替人做了嫁衣裳。他叹了一口气,像认命一般抬头看着原夕争,嘴唇动了很久,他手指轻按了一下胸,吐出了四个字:德王楚昪。

    杀了我满门,对他德王楚昪又有什么好处?

    汪涵悠悠地道:因为楚暠。他见原夕争轻轻皱了皱眉头,便解释道:若非如此,你怎肯帮着梁王来对付荣王呢,要知道如今的梁王就算花上他吃奶的力气也别想撼动荣王的一根小指,这样的敌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说着一笑,笑得非常诡异,不厌其烦地进一步解释道:人人都知道德王楚昪是荣王的跟班,所以便不会有人知道荣王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德王。能让荣王焦头烂额,还能随便送自己盟友一桩礼物,何乐而不为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原夕争,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原夕争直视着汪涵的眼睛,隔了一会儿,才非常轻淡地又问了一句:那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一天是族长夫人的寿辰,原村满门都会回去庆贺?

    汪涵不由自主地一愣,他抬起双眼,原夕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盯着他,似乎想他的双眼一直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说,你是怎么知道原村人这个习惯的?原夕争的声音微微沙哑,尽管越来越大雨声中显得不那么明显。

    那天是原氏族长夫人寿辰么……哈哈。汪涵略带困惑地说了一句,这个时候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只很纤薄白皙的手,只那么轻轻一握便让他忘了自己是谁……

    汪涵的脸上便显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原夕争怒道:你笑什么!这句只一出口,原夕争猛然省悟到有什么不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汪涵吃力地冲着挤出了一句:你我不过只有一样差别,就是我走得……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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