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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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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凉此刻方才想起原夕争硬是将他留下,实在是给了他一分天大的功劳,他想到这里,不由献媚地道:还是仰仗驸马爷神威,才使得北齐军不得不北撤啊!
原夕争不去理会他的谄媚,反而皱眉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没有?
阿福支吾了一下,看了一眼原夕争,才道:外面有驸马爷的通缉令,只说如谁能提供驸马爷的消息赏金万两,赐千户侯,封地百亩。
大手笔啊。汤刺虎冷笑了一声,道:一则消息就能赏这么多。
此地不宜久留。原夕争等阿福出去之后才淡淡地道。
汤刺虎皱了一下眉头,道:驸马,北齐军虽然忙着北撤,可是一直也没走干净,这李缵又急于找你的麻烦,我们不如在这里多待几日。
原夕争想起阿福刚才谈及通缉令时候闪烁不定的目光,不由轻皱了一下眉头,颜凉倒是干脆地道:驸马爷说的是,我们还是早一点离开这里。
他也这么一说,汤刺虎便不再多言,他知道自己的那点机智跟眼前这两个人精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阿福从外面买完菜回来,才从自己的婆娘口中得知颜凉他们要走。
老爷,外面正乱着,你不多待两天才走?阿福弯腰道。
不了,你也知道这北齐军不得不北撤,这后面剩下的也就是和谈一事了,这个时候驸马爷的安全最重要,北楚军可指着拿住了他做筹码呢。颜凉和颜悦色地道:阿福啊,你也替我看了这么多年的密道,不如这一回就跟着我回去吧,一来呢你们一家可以团圆,二来呢我也可以上报朝廷,给你论功行赏。
那阿福一听颇为踌躇了一阵子,但终于还是说:老爷,我们一关门就怕有人会怀疑,到时候反而连累了老爷。我还是留在这里给您看着密道吧,等太平了再离开这里去找老爷。他这番话倒也无懈可击,颜凉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阿福卖力地替颜凉收拾了一点吃用之物,打了个包裹又将他们三人送到了柴房。原本的那个洞口叫一堆柴禾给堵上了,颜凉吩咐阿福挪开。
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嘈杂之声,伴随着砸门之声,象是北齐军正在挨家挨户的搜人。
汤刺虎一皱眉头,对颜凉道:你先下!
颜凉见原夕争不动声色,只好无奈地转过头来对阿福道:你前头带路!
阿福略微迟疑,道:老爷,不如我留在这里替你们挡一挡北齐军吧!
颜凉冷哼一声道:慌什么,不有你婆娘挡着?
阿福无法,只好跃入了洞口,汤刺虎与颜凉也随之跃入,原夕争用剑挑起一堆柴禾,然后纵身跃下,那落下的柴禾刚巧掩住了洞口。
汤刺虎心急如焚,现在的北齐军恨不得能吃了原夕争。如果此时原夕争落入了北齐军之手,实在是生死难料,即便他自己能逃走,但之前的功劳肯定是折得一分不剩,是否会招来杀头之祸也很难说。。。
………………………………
第63章
倒是原夕争显得从容不迫,出了洞口掸了掸身上的泥土道:走吧!
颜凉转过头对着阿福和颜悦色地道:你此次功劳不小,老爷我记下了,你回去好生看守着这条密道。
阿福如蒙大释,刚转身只见颜凉面露凶狠之色,一刀捅入了阿福的后背心,可怜阿福连气也未吭一声就此一命呜呼。
原夕争微微转过头,汤刺虎则冷笑了一声道:这人替你看守了四五的狗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倒是够歹毒。
颜凉又换了一副悲戚之色,道:正因为这个奴才已经在襄阳停留了四五年,小臣才不敢冒险留下他,小臣这也是为驸马着想,才狠心杀了自个儿忠心的奴才啊……他说着还挽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汤刺虎做了一个欲呕的姿势。
原夕争知道方才正是阿福几次的犹疑已经令颜凉心生疑窦,再加上不肯随同他离开,这才促使颜凉下了杀心。这颜凉看上去胆小贪财,但却能屈能伸,当机立断,也心狠手辣,怨不得能守着一座孤零零的荆州还能活得如此滋润。只可怜阿福婆娘此刻只怕还在提心吊胆地等着阿福回去,原夕争心中想着,暗暗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这颜凉是如何联络的,他出去不多一会儿就弄来了一艘轻舟,显见也是他安排的逃命方法之一,他自得地冲着岸边的原夕争他们扬手,惹得汤刺虎小声地骂了一句:难怪弄不死这小人。
原夕争低头上了舟,朝阳日出,汉水边芦苇随风送迎,明晃晃的金色衬着一水天青,令人心旷神怡。可原夕争的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是归去,而是离别,风萧萧兮易水寒,倍感凄凉。日出雾散,远处快马疾蹄踏出的烟尘远远可见,轻舟不敢怠慢,渔夫竹篙轻点,便似顺江飘出一里地。
原夕争突然见一匹枣红色的马匹沿江疾奔,这个时候能追得上顺风顺江轻舟的马匹除了李缵的坐骑与骑术还能有谁。远远似乎传来了李缵呼唤之声,原夕争不由心中一紧,身后汤刺虎道:驸马,好像是李缵!
原夕争微微沙哑地嗯了一声,汤刺虎冷笑了一声,道: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他一转头喝道:把我弓箭拿来!
颜凉立即递上了一把黑黝的铁弓,汤刺虎满弓搭箭,独眼刚露出凶光,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箭矢之上,汤刺虎不禁一愣,原夕争居然阻了他射箭。
不等汤刺虎发问,原夕争已经把弓箭拿过来,道:难不成你的箭法比我的更好么?说完,原夕争抽箭搭弓,汤刺虎只觉得原夕争整个人气定神闲,如一柄出鞘的剑一般,寒冷而无情。
那一箭的绝情便挟着彻骨的寒冷朝着李缵射来,有一刻李缵几乎都忘了躲闪,胯下的千里驹突然受惊,扬蹄长嘶,李缵猝不及防被甩下了马匹,那枝箭羽也结结实实地穿透了马腹。
汤刺虎大叫了一声可惜,道:只差一点就送这李缵归西。
颜凉却是轻哼了一声,汤刺虎光看着那一箭凌厉,他却看到了原夕争眼中的痛苦。这一箭颜凉知道原夕争是射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军国大事,个人的感情又算得了什么,原夕争的背后是成千上万的南朝百姓,他若是此刻投敌叛变,不说那种有违人伦的感情,就算叛国贼这骂名也能压得他无处容身。
几人轻舟回了荆州,如今的荆州是一座地地道道的空城,既没有人烟也无粮草,李缵的三十万大军显然将荆州城翻了个遍,但都没能找出点什么有用之物。不过李缵的大军倒似乎颇有风度,没有恼羞成怒一把火烧了这繁华的边城,这倒令得颜凉汤刺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若是城池被毁,他们的功劳再大也不免会大打折扣。
三人之后便显得颇为轻松,李缵虽然贴出了告示通缉原夕争,但可惜他似乎自身也难保,北齐帝震怒,责令曾离将李缵去甲押解回京。这十数天里,一切的形势都大不相同。没有粮草,北齐军不得不撤兵,失却了秘密武器的保障,攻克南朝又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可南朝的茶叶丝绸盐却是必需之物,于是北齐与南朝开始了又一次的和谈,且北齐此次不得不低下他们高昂的头颅。
原夕争因这一战而天下扬名,但昌帝对楚因的赏赐厚重,却只给了原夕争几句轻描淡写的嘉勉。汤刺虎则连升三级被封为荣威将军,只可惜他七百骑只逃出了三四人,也算是有喜有悲。颜凉多了一个兵部司马的闲职,依旧是荆州刺史,另外封赏了黄金百两,得了一个封号祥福公。
顾崇恩见着了原夕争偷偷笑道:这颜凉也忒倒霉,这祥福公后头若再添一个公字,听起来那是十成十的太监,比起大公的封号倒更神似一些。
原夕争听了只微微一笑,顾崇恩见原夕争笑得勉强,指着酒楼下欢歌跳舞喜庆的老百姓道:你积了这么大的功德还不高兴么,少了些许赏赐又何足道?
原夕争一笑,转头道:在老顾的眼里,我是计较赏赐的人么?
顾崇恩端着酒杯指了指原夕争,然后小声道:你说昌帝捧梁王,却冷淡你这个驸马,这当中是何道理?
原夕争落座,剥了一会儿花生米,然后细长的手指一个个将这些花生米排好,笑道:圣上大约还不想放弃德王吧,梁王受了嘉奖,因为他是此战的主帅,我若再受赏赐厚重,难免别人便会以为圣上已经打算弃德王而看中了梁王。
正确。顾崇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长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圣上最大的毛病,优柔寡断。
原夕争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问:你在京中连横的如何。
顾崇恩稀疏的眉毛一扬,小声道:梁王势不可挡啊,这些京官们眼睛都亮得很。
原夕争将酒杯放下,起身笑道:那没我什么事了,我先走一步。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顾崇恩冲着原夕争修长的背影道,原夕争则挥了挥手,脚步不停地离开了酒楼。
江南春早,才过新年,便似乎已经是春暖花开。外面的欢歌笑语,仿佛更是将这缕早春的气息蒸腾得四散开去,令人有一种暖洋洋的慵懒。
原夕争似乎全然不为这气氛感染,只低头朝前走去,很快便走到了一处阴暗的巷子里,忽然转身手一挥,只听啊呀一声,眼前便摔落下来几个人。
驸马,驸马别误会,我们是梁王派来保护你的。地上的暗卫捂着腿连声道。
梁王让你们来跟踪我。原夕争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这几个人身手一般,却都是跟踪盯梢的好手。
王爷怕北齐军嫉恨于您,会对驸马不利,所以令我们远远跟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一个策应。那个暗卫头上冒出了一头冷汗,他们一直以追踪见长,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便暴露了。
不必了,你们都回去吧,这事情我自会跟王爷去说。原夕争踏过了他们转身走出了巷子。
暗卫们只得无奈地看着原夕争越走越远,恨恨地捶了一下地,这才发现原夕争用来击落他们的是几颗花生米。等他们回了王府,还以为等着他们的是梁王的怒气,谁知王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他们下去,不禁大松了一口气之余也心中暗暗疑惑。人人都以为梁王温和斯文,但唯有这些从小在梁王府长大的暗卫们知道,不完成任务,梁王的惩治是严厉也不讲情面的。
景渊,你觉得驸马这个时候甩了派去的暗卫又是何用意?楚因淡淡地问着旁边的中年男人。
东方景渊思考了一下,方才道:原夕争的性子素来爱独来独往,但这么不领王爷的好意,也实在太傲气了一点。
楚因微微一笑,道:景渊啊,我知道同为谋臣,你难免有一点不太服气子卿,但是谋臣还是要讲究一点风度,否则很容易入诡道。
东方景渊脸露愧色,慌忙躬身道:臣该死。
楚因挥了挥手,笑道:你言重了,不服气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你有一点说对了,傲气正是子卿最大的毛病……但却不是能令他致命的弱点。
东方景渊等着这位王爷说原夕争的致命弱点是什么,但楚因却话锋一转说起了目前的时局,东方景渊自然不能开口让楚因把上个话题接着说下去。这么一个大大的疑问憋在心里,以至于东方景渊出来的时候,仍然在揣度楚因后半句的意思,如果傲气是原夕争最大的毛病可却不是他最大的弱点,那么原夕争最大的弱点其实不是他的毛病,难不成还是一个优点?东方景渊想到此处不禁苦笑了一下,这当真是一个绕口令一般的谜题。
东方景渊暂时抛开了这个疑问,其实原夕争与他上一次的深谈过后,东方景渊已经没有什么要与原夕争争锋之心。但是他深知,一个帝王也许并不爱谋臣之间相互倾戈,可也不愿谋臣们之间抱拢成一团,要做到既有一点好胜不服之心,却又不给人心胸狭窄的感觉,这份尺寸东方景渊一直在小心的拿捏。
原夕争走进梁王府稍稍停顿了一下,门便开了,依旧是相熟的一些宫人,连声笑道:驸马爷来了,快请进。原夕争冲他们微微点头,然后便朝着楚因的书房而去。
楚因的书房比过去戒备森严了不少,说得上是层层把关,但是原夕争从来都是径直而入,这些卫士们恭谨的仿佛原夕争就是梁王府真正的主子这般。凭心而论原夕争觉得即使是渝苑那些卫士恐怕也未必会对他如此恭敬,因为在他们的心目当中瑞安是无人能取代的。所以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呢,原夕争跨过了那书房的门槛心里轻轻地划过这个疑问。。。
………………………………
第65章
那人蒙面黑发黑裙,竟然是一个女子。
女子见行踪被人识破,转身就跑。
客人远道而来,不喝了一杯茶再走么?原夕争扬手,手中的筷子便飞了出去。
那女子不得不停下脚步,她搭腰抽剑将原夕争的筷子削断。
原夕争见她的软剑招式,不禁又惊又怒,道:你是谁?怎么会卧龙谷的剑法?
谈天望之死是整个真相的开端,此人很有可能就是谋害他们原村的凶手。
天地都仿佛感受到了原氏的愤怒,暮云四合,狂风乱作,卷得原村那几株百年老树落下的枯叶都在空中狂舞。
你今天不留下也不成了。原夕争手一扬,掌心当中又多了一根筷子,由于蔡姬与原氏满门的血案,令得原夕争早已经弃软剑不用。
但是无疑这女子显然知道,原夕争即便拿一根筷子自己也远不是其对手,所以一剑磕飞那根筷子,立即转身就跑。两人的身形在断壁残垣上来去如影,暮云笼罩之中,天空中仅露淡白色的一道太阳的残影。
白衣腾空而起,黑衣迎风而退,四周仿佛都被这漫天的杀气给笼罩住了,万籁俱寂,只余衣袂飘动声。
原公子,要知道天底下会卧龙谷剑法的可不止你我两人。黑裙女子见原夕争追了上来,便声音嘶哑地道。
原夕争淡淡地道:这世上会卧龙谷剑法的只有五人,除了我以外,他们当中没有谁在南朝。
那黑衣女子沙沙地一笑,道:原公子,我也是卧龙谷有缘人。
原夕争微微扬眉,道:简青与离人在北齐,费玉在蜀地,你莫非是我四师兄?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我曾经受过你们五人当中的人指点一二。
原夕争冷笑,道:看起来此话说来日长,不如小姐便委屈一下去舍下做两日客吧。
他不愿再多话,身形一闪,筷间便到了女子咽喉,哪知道那女子不保护自己的重要部位,但原夕争却不能杀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证,五彩斑斓的烟起,便立时收手捂住自己的口鼻。
那女子腾空而起,手中的彩烟不绝,她整个人在五彩的烟雾笼罩之下,倒象是一只腾空而起的黑蝶。原夕争虽然伤了她,但由于贴得过近,气息之下也吸进了一点五彩烟,觉得自己的指尖微微发凉,不由一惊。
那女子这次不退反而大胆进攻,只见她双手飞扬,显然深通分筋错骨的门道,直到此刻原夕争才忽然明白,这个人根本不是要逃,她真实的目的竟然是要拿下自己。她擅长的并不是软剑,却先用软剑示人,这是刻意要引起原夕争的注意,然后转身就逃,令得原夕争全力追踪,她才能猝不及防施放毒烟。现在她终于拿出了自己的绝技,那是一种很古怪的柔术,整个击打过程便是锁锁锁,那女子身体极其柔软,生似能出各个角度袭击,犹如一条长了四脚的蟒蛇。
两人在电光火石间还是立即分出了胜负,黑裙女子闷哼了一声,向后跃开,原夕争的筷尖刺穿了她的肩膀。那女子只是稍作犹豫,便立即捂肩仓皇后退。
想走?原夕争冷笑,手一翻,白皙的掌心有一摊血,那是黑衣女子受伤的一瞬里留下的,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弹,血珠便轻颤着划过了夜色,没入了黑衣女子的脚踝。
黑衣女子手脚均伤,原夕争慢慢地走过去,冷冷地道:现在不如让我来猜猜你是谁?
楚暠的人?不是,楚暠绝不会愿意让人知道他的手下有人会使卧龙谷的剑法,这样很容易坐实他原村所背的黑锅罪名。
那女子沉默,原夕争又慢慢走近了几步,又问:楚昪的人,有些像!但是楚昪跟我没什么交情,他如果派出人,应该是只要我死,不会要活擒我这么复杂。
女子依然沉默,原夕争站在原处,淡淡地问:李缵的人……你是李缵的人。
他此言一出,那女子腾空而起,只见她的背后生似突然长出两只五彩的翅膀,被原村荒凉的风一吹,便迎风而去,本身的轻功再加上狂风的助力,令她不过几个瞬间,便悄然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原夕争才轻哼了一声,手扶住边上的墙壁,绿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我在这里。
绿竹见原夕争的脸色有点白,连忙过来搀住,问:你是怎么了。
走。原夕争低声道。
绿竹大约也知道原夕争追那个黑衣人的时候吃了亏,这个时候要是再出来一批什么人马,在这个荒村郊外两人必死无疑。所幸原夕争从上车到返回公主府,便再也没发生什么事。
楚因听说原夕争遭袭立即匆匆带了曾楚瑜与东方景渊过来,原夕争回来的路上一直很清醒,直到进了公主府整个人才似松懈了下来,陷入了沉睡当中。
莫非是中了毒?楚因听说原夕争昏睡不醒不由大吃一惊。
几个人把绿竹仔细地盘问了一遍,绿竹结结巴巴地将今日的情况说了一遍,她其实只看见了开头跟结尾,但对于老江湖的东方景渊却是足够了。
东方景渊转头吩咐道:将弯阳叫来。
曾楚瑜柔和地问道:东方先生,请问子卿哥哥要紧么?
东方景渊微微一愣,他虽然知道曾楚瑜与原夕争是同族人,但到底不是亲兄妹,眼见她毫不避忌当着丈夫的面表达对另一个男子的关心。可是楚因似乎毫不介意,反而是搭了一下曾楚瑜的肩以示安慰。看来这王妃果是深得梁王的信任啊,东方景渊在心中暗道。
弯阳很快就到了,曾楚瑜见她居然一身黑衣,脸蒙黑纱,头戴白花不由一愣。
东方景渊轻咳了一声,道:弯阳的丈夫圆月大半年前去世了,弯阳与圆月鹣鲽情深,立志要为他守孝三年,我劝了她也不听。
曾楚瑜温婉地道:这又何必要劝,伉俪情深,原本是多大的福气,如今鸳鸯不再,真是难为弯阳这么一位女中豪杰。
弯阳略略点头,以示谢过曾楚瑜的理解。
楚因则微笑了一下,道:这女人家的事唯有女人家可以理解,我听说弯阳是一名江湖中的女神医,最擅长医治各种毒伤,暗器伤。
弯阳依然点头,居然沉默地接受了这一种夸赞。
好。楚因点头,道:那么子卿就拜托你了,但是你要记清楚了,原夕争是替本王办事,你丈夫圆月不是因他而死,是因本王。
曾楚瑜吓了一跳,但是弯阳只是恭谨地向楚因行了一礼,然后推开门向着床上晕睡的原夕争走去。
她站在床头细看了一会儿原夕争,纤纤的玉手才慢慢朝原夕争的手腕搭去,只是她的手腕刚搭到原夕争软滑如玉似的手腕上,却见那只细长的手一翻如同铁箍似的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原夕争的两眼一抬,微微冷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弯阳似乎大吃一惊,刚想挣扎,原夕争的掌心力道微吐,她便身体软瘫倒在床边。
别人以为你受了伤便必定会远遁,但我却知道你个性很强,不达目的誓不甘休……原夕争手一挥,便揭去了那女人的面纱,然后淡淡地道:我说得对不对,蔡姬?
蔡姬原本一张娇媚无比的脸显得异常地苍白,原夕争淡淡地道:你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认出你?原夕争轻轻地道:因为我曾经看一个女人跳舞,足足看了十来天,每天要看五六个时辰,每一刻都在想,想着怎样才能让她脱胎换骨,这样一个人,我怎么会轻易忘了她的身影,她的动作。
蔡姬低下了头,面露愧疚之色。
原夕争依然语气很淡,道: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子卿少爷,奴婢是殿下从小收留的孤儿,没有名字,殿下赐号化蝶。
化蝶……原夕争轻笑了一下,道:其实你见我的第一面就是个陷阱,对么?
蔡姬轻声道:子卿少爷,奴婢不过是奉命想带您去北齐,绝无伤害你的意思!
绝无伤害我的意思……原夕争声音沙哑地道:那么,谈天望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被人奸杀的?
蔡姬连忙道:子卿少爷,蔡姬对天发誓,我只是撵走了谈天望,绝对没有杀死他。
那么你满屋子的死人,又是怎么回事?
蔡姬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是蔡姬糊涂,认为只要把子卿少爷逼得在南朝待不下去,自然便要跟着二殿下回北齐了。
原夕争的嘴唇微颤,道:那按你的意思是……原村的血案也是李缵做得喽?
蔡姬连忙抬头,焦急地道:绝非二殿下所为,蔡姬愿以性命担保,此事绝非殿下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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