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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福休-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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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轻阖了凤目,掩了眸中聚集的伤,倚在伊人单薄的臂弯中,竟觉不出瘦弱,倒是十分惬意,安然,好似能遮住一切风浪的避风港。
泪沿着颊边滚落,于素白的锦衣晕染开来,好似上等的水墨般浓淡不一。连日里阴霾的天际终是要放晴,端妃唇角缓缓扩大,直至笑靥生颊边,才淡淡道:”雪宜,我如今有你,真好。。。。。。”
迟暮的烟云笼罩在一片红霞晚景,岁月忽已晚,虽然本宫身为皇后,却终究还是的留不住时光的逝去,自己只想,自己只能活好当下吧。皇后紧了紧她的披风,试图隔绝冬日的寒凉。
“端妃妹妹好好歇息,本宫改日再来看你。陌月,照顾好你家主子。”
皇后踏在将化的雪上,没了彼时的松软,却让自己梦回江南,那个迷花倚石的地方,少有的马蹄声,达达的踏在我心房,入了梦,揉碎心伤。
“小寒,本宫有些累了。。。。。。若是本宫有生之年回不去江南,你一定要替我再去看一眼,把本宫的骨灰撒在那里的江河湖海,可好?”
皇后半个身子倚靠在小寒身上,有些疲惫,自己没听到素羽的答复,却感受她微颤的双肩。
一路静默,自己知道自己这身子伤过,很难恢复从前。自己总说端妃心里压的事儿多,可谁知道,自己心里,堆积如山的愁绪难以抒发。
自己近来总怕,怕自己在睡梦中就悄无声息的离去,自己还有太多放不下的,太多太多了。。。。。。
福休临产前一个月,甘棠宫。
东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巍峨紫阙笼在一片苍白中,渐渐地渐渐地走到了冬日深时。
福休的小腹隆得略有臃肿,粗略要医令算来,已然是元日诞,不由冁然,真真是有福气的孩子呢!连日子也如此会挑。
福休不经意向挂着暖帐的殿门看去,女子娉婷袅袅正入,不由起身笑靥如花,“你怎么来了,玉容姐姐,可好些了?“
篆炉香,桐影瘦。雪飘飘,云荡荡。容妃一夜无眠,思虑着彤妃临走说过的话,她也算宫中老人了,她说的话未必会害我。可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泥淖中,攀缘不起。自己在一次次走过的路中妄图改变自己,妄图成为那个拥有强大羽翼的人。可到最后终归是迷失了自己。自己想着福休和皇后交好,此时去看看福休也好。。。。。。
容妃裙尾的划痕扫过地上皑皑的雪,拖出一道深深的痕。掀开帘子,进了暖融融的甘棠宫。未曾行礼,就见福休笑靥如花起身上来。容妃忙快走两步,从暖手中抽出手来扶住她。“福妃娘娘身子重,何须起身相迎?”
容妃扶福休在椅中坐下,看着她日渐挺起的肚子。这孩子出世了必定是个有福的,她的母妃是这样好的人。
”过了一个秋,好的多了,总也不想总是窝在殿里,姐姐闷的很了。前日子出来走动走动却撞见个妙人。想着您与她亲厚些,特地来拜访。”
妙人?难不成你迹袢莶皇敲钊耍坑帜巡怀晌彝悴磺缀瘢�
福休斜挑着凤眸,作出副不快模样,可撑不了多时自己便笑了起来,她说的多半是彤妃,可算上是谁才能让她开口?
暖帐春深掩冬寒,雕刻着鸳鸯戏水的瓷壶内水正暖,雕梁画栋下一隅的宝猊正吐冷香来。相偕而行,重新落座主客相对,福休视线正落在翻开的泛黄书卷,抬手拿了过来,笑道:”姐姐身子好得多了,这心,可也同这身子一样好些?”
容妃依稀记得福休从前很少这样笑,总是轻拧着黛眉弯弯。
梅花香雪谢风扶,飘漫旷野苏。无边的雪舞银花,将茫茫大地包裹,虽是冰凉,却为大地遮风挡雨。容妃捧起一杯茶,让氤氲的暖意缓缓流入心房。浅浅一笑,说不出的惬意。“聊了那么几句,姐姐到觉得她不该在宫中生存。那样的女子,该是有个人放在心尖上疼的。只可惜,入了宫门,还将这世态看的过为清楚。依臣妾看,到不是什么好事。“
容妃轻敛住眉眼,听着寂静中福休翻动着泛黄的书页声,睡意昏沉。“让妹妹担忧了,现在也是好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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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明年闺中知有谁
祥姐姐吗……那样好的身世,那样冷的性格,怎么可能在宫中多留太久?想来不日如蝶般绕木槿而去,才是她的归宿
福休莹白的指尖,自绣着亭兰容芳的袖中探出,不紧不慢地翻着微黄书卷,书卷中如兰如蕙的同心合意,哪里又比得上此处偏佳?
”妹妹近来看了些书卷,有一句话倒是有兴致同你说的,情深不寿,强极必辱。以前记得你的性子温吞得很,近日里才知是错看了,只是玉容姐姐,真的是你吗?“
几不可查的一顿,滚烫的茶就这么泼在了容妃的手上,烫红了一片,脸色却白了几白。冰冷的瑟缩席卷,麻木着神经,情绪在那儿一瞬失控,倏忽尽数喷薄。“强极则辱?可若是连出头之日都没有呢!木秀于林必催之,这道理。姐姐如何能不懂?可若是连阳光都收不到的树木呢?就这么枯死又有几个人知晓?既如此,姐姐到宁愿轰轰烈烈一场。福休。。。。。。姐姐总以为你会懂姐姐的。。。。。。”
容妃一丝苦笑漫上心头,自己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温吞。。。。。。温吞?自己怕这性子迟早被这深宫吞噬殆尽。“福休啊,姐姐不是君子,这里也不是江湖,这里是后宫啊!后宫啊。。。。。。”
福休眼睁睁的看着她手中茶水泼上自己的手,自己何曾不知她的痛苦?这雕梁画栋舞殿冷袖掩盖下的,是口腹蜜剑!人人姣好嫭面严妆下,却是刀刀入人心!
福休美丽的笑靥再也撑不住垮下来,手似乎失却力气,再也拿不稳手中素白圆扇,落在桌上沉闷地声响似乎成了此时唯一的声音。福休张了张口,“……妹妹知道……可是妹妹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你了……玉容,你来告诉我,哪个是你?”
福休早已经忘却自己是宠冠六宫甘棠宫的的福妃娘娘,亦不以本宫自称,自己一直认为她可以忍耐,却忘却了她是那样爱憎分明,”你不要做君子,那么便将我一并拉入深渊罢!“
容妃紧紧捂住眼睛,一片湿润在掌心中萦绕,尽是痛快无助。“哪个是我?哪个才是我啊!“
容妃将泪倒回心底,一片悲凉。只是那里早已不再温热。何德何能,在宫中求得这样的女子,容妃安抚福休坐下,轻抚着她鼓起的肚子,柔情在翦瞳中满溢。“福休,你和我不一样,我孑然一身,生死自在。而你,有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就要为他考虑,他不能承受这些!你有这份情谊,是姐姐我毕生的福分,剩下的你都不必去做。你可明了?!“
福休长叹一声,自己何尝不是觉得三生有幸?得她这样喜怒形于色的女子?能够让自己一眼看透!未出阁时府中与三夫人相争,宫中与她人言笑晏晏,暗地里却是狠心,亦同祥姐姐一样,看了许多人,忘却初心然后命丧青石。
福休看不清未来了,玉容,自从位列四妃之一赐号容字,自己便是这贺蒙帝国皇宫中的一缕幽魂,生,是皇上的迹e溃莆簧鲜腔首又浮�
长长青石街,寂寂永巷路,巍峨九重紫阙,袅袅楚宫腰。
福休缓了口气定了心神,面上重归笑意,秾如春日枝头,娇俏红花妖。这是早已摘不下的面具,这面具绘的是福妃娘娘,却不是迹细P荩�
“不,他若要做自己迹P莸暮⒆樱捅匦胍惺苷庑蝗坏幕埃筒慌溆屑{氏嫡女的血脉!你既然要争,好,本宫陪你,大不了赔上福妃之位,贬为低位,可你,我是当姐姐看的!”
容妃进宫那日,春日的蓓蕾开了,一个个蕊落在昭和宫的殿上,在自己身上,她那时说的什么来着,自己有些遗忘了,却一直记得她当时的样子,那么自信,仿佛带着光华淡淡。就站在一片落花之间,很神奇,就那么安抚了自己不安的心。而现如今,在妃位撕扯了那么久的她,也终归是累了吧。
“妹妹,你既已位列四妃之一,就该知道这位子你轻易不能舍!你回头看看你走上来的这条路!你看看!福休你看看!这是多少人用血染出来的?你不能舍!“
容妃看着她笑意如昔却越发的刺眼了,盯住了福休的眼睛,那里似一片虚无的渺茫。容妃柳眉蹙起,半蹲在福休身旁。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亦是颤抖。
“我爱,爱你这一生的不离不弃,我也恨,恨你抛弃一切为了我。迹P荩獠皇俏蚁胍模∥抑幌肽忝嵌己煤玫摹U獍肷姆缬甓脊耍烀纷芑峥模嘁彩且槌驳摹!�
容妃轻抚上福休鬓角乌黑的墨发,笑的清浅,泪眼模糊。“这样好看的头发,不是用来长满银丝的。。。。。。“
犹记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那旧时盈袖的暗香浮动,红花枝头娇俏编做花环顶在头上,那样轻薄华美的衣衫呵,哪里就能看到未来?
”你错了,福妃迹喜荒芑赝妨耍拖褚恢幻挥薪诺哪瘢荒芡O拢O戮鸵馕蹲潘劳觥!�
冰冷的触感自福休的指尖传来,她的目光是不忍的,自己也一样,只是同她比起来多了些残忍罢了,微笑着拨开她的玉手,道:”迹细P菸员#卮戳硕隋辔巧细呶唬没屎笾J希憧辞辶耍馐稚弦讶皇窍恃芾欤晃吮竟谡夤行Φ猛纯臁�
福休顿了顿,续前言道:”姐姐,位子没了可以再争,没什么,宫中无所事事,聊以打发时间罢了。。。。。。“
路有多长我便想陪你走多长,我知道无论遇见你多少次,我都会沦陷,你是我毕生用来珍惜的人,何其感谢。
“妹妹,无论是福妃还是福休,你都回不去了,倒不如就这么走下去,谁能挡你前途无量?你既已想的通透,姐姐已是安心。“
容妃抚上她圆浑的肚子,疏影淡淡斑驳。孩子啊!你得要争气,才能配得上你母亲这样的人儿啊。“福休,不早了,你早些安歇,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自己踏上一条不归路,没有归途,团团迷雾,前途未卜。
我以我血祭轩辕,为我登位筑路。雪纷纷下,落满肩头似梨花,我裹紧披风,徒伸手接着接不住的雪花,微凉,魄动。素羽撑开一把油纸伞,挡了冬日万里白霜花。
………………………………
第二百六十九章 明媚鲜妍能几时
帝都,天牢。
狼烟去山河暖,泫亲王孑然一身去了柳州的城,初时入夜不眠,就那么站在城头看着满月,而今依旧满月归京却是离别。手捏着染了血的信,我不知晓这信是过了多久经历了什么才能辗转来到我手上,他只书“经年一别不知能否再见”。
子衍,我已回。君何在?
地牢。仅剩的银两也被自己打点了狱卒,漆黑阴冷铁牢唯一能让我感受到的是离你越来越近的喜悦,泫亲王傲骨青衫沾了灰,你犹自孤立不同别人一路。
“子衍,为何?”
干枯的稻草和角落里吱吱的鼠声,这是与李氏相伴的东西,李氏看着窗外再次飞过的麻雀,微笑着,那是自己羡慕不来的东西,我,他,她,谁都有得不到的,不是吗?
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氏直了直身子,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得不到的,谁又能得到?突兀不该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好温柔的响起,李氏控制住自己不回头,只是道:”怎么了,又不是出不去了,你来……又是做甚么?”
萧萧瑟骨,那是泫亲王放在心尖上不忍亵渎的人,如今却委身这枯草地牢之中,我的君上,为您开疆土打天下的将军就该如此吗?
泫亲王强忍住心中的涩然缓缓开口,“子衍,为何?”
手掌隔着虚空握住他肩膀,我终究不敢让他看见我踌躇的样子,我与他中间还有个她,却葬送了他。“子衍,是她吗?”泫亲王微顿了顿,想要说什么却又止于唇齿,无可奈何。
李氏微笑着慢慢回过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嗨,又不是什么大事,皇上用完了棋子,当然就要扔了,说不定是我在龙床之上侍奉的不够好……“
李氏抓住他的手,听他说着那个女子,周身气势一下子低迷,神色也有了些许无奈,”她嘛,自幼许下的婚约,这事情求到我这里了,总不能不帮上一帮吧?“
“你明知晓她身份,她怎会深陷险境?若非。。。。。。”泫亲王顿了顿,却没办法说出后面的话,子衍,你爱她吗?被抓住的手尚感受着她的余温,没有办法的死局,一环紧扣一环,哪怕是当日的流放,也是其中吧。。。。。。
“君言便是无法逆转的天命,子衍,你我都知。”沉寂的许久,泫亲王才说出了这像是安慰她,又像是熄灭自己火焰的话,太过凄清。
李氏微微一笑,他的话让我不由得愣怔片刻,又迟疑着没有答话。爱他吗……有什么爱不爱的,爱的不能出口,不爱的又不曾视而不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游戏,她一直玩到了现在,也让我不由得入了迷。
“他啊,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孩子,长不大的孩子,自是要亲人担心的。”
李氏使劲拍了拍衣上尘灰,本不干净的衣衫终于看出了一二本色,拱手一礼,悠然而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话一丁点都不错的,人生来便有一死,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日后清明踏春,还劳烦泫亲王殿下浊酒一杯了。“
“也罢,那我便如你所愿。”泫亲王话落了,又扯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在脸上,却不再拥有往日的宠溺,他傲骨铮铮自然是不屑于我此情相待,若是不能说出口那便同他一份友情走到碧落黄泉。
手抚上剑眉,揉开了紧皱的忧愁,像是最后一面也不想留下遗憾,“子衍,她。。。。。。你想如何?一切的事情皆因她而起,若你想报复,便告诉我,哪怕弃了这一条命,我也定当为你做到。”
李氏重新背过他去,慢慢走了几步,仰首去看那方小小的窗,伸出手髣髴要去触碰那阳光,”想如何?又能怎么样呢?她既然求了我便料到了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罢了罢了,她又不是故意的,算了吧!“
李氏微微侧过头看他,真是的,这副样子给我看,让人都弄不清楚该上刑场的是我不是他啊!”云中谁来击天鼓?锤折鼓裂亦枉然,人生一世一场梦,一梦何不一万年?”
“是吗。。。。。。”万千愁肠只余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若我可代你,那该有多好。”泫亲王摇摇头甩去那些旑念,拿出准备好的酒,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地方,同人饮酒。
“莫再想那些旁的,今日我来便是为见你,顺道带了你最爱的酒,你我一醉方休。”泫亲王提着酒朝着李氏一笑,干干净净不惹尘埃,你生来便是铁骨,即便遭人陷害,被人所弃,铁骨依旧。
“子衍,喝吧。了却身前身后事,同我碧落黄泉。。。。。。知己难得。”
李氏微挑长眉,慢慢地踱回来看他斟酒,不曾忘昔日金酒银樽葡萄红,而今却是浊酒陶碗月光凉,接过酒碗,“这次终是对泫亲王殿下不住,我的事情牵连了殿下,还请殿下宽恕。”
李氏话落酒毕,索性摔了陶碗,大声大笑几声,声音忽然又低了下来,“我祝泫亲王殿下岁岁无今朝,岁岁不要送故人,只望殿下记得昔日上元节夜,色授魂与。”
去年今日,御花园,紫竹林。
今晨有少雨润泽,配得渐入隆春之温和,别有一番清新滋味。福休早早挽了轻髻,着一身缥碧清淡之色,又拾把了骨扇,径寻竹林,邀风品景作高雅之谈。
长步携风香,福休远远瞧得一人曲身点墨,又时常矫首、闭目,青丝随风拂起、眉眼逐情而蹙。
心下猜测应是位才女正作画以摹刻这诗般景色、渺渺仙境吧。颇为喜悦,浅笑淡淡,提裾悄然而至,伫立一旁赏画。竟有如张芝飞捷连绵之章法,将笔触转向写意,融书法之妙于其中。当真一绝也!
福休敬意油然而生,不自觉后退三步。瞧那人扬袖吹墨,一派洒脱,有些艳羡,开合骨扇说评词和之:“题画描竹影,拟绿叶为疾风,融伯英公之捷与柳少师之骨,化张卫之筋。万代书家画家之精粹尽汇于此,竹竟亦有大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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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今日此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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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一朝漂泊难寻觅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直到东方破晓,雨势才算歇,空气多了几分清新,不由心下舒爽。
苏花裳透过殿外观看,发现水痕还在。一阵清风徐徐而来,顿感清新,新生兴意,遂命锦绣取了笔墨纸砚,吩咐过后遂步出殿外。
苏花裳至殿外门口,又记起不识的路,回首指了锦绣,命其带路去竹林。
苍翠的竹子,经过一夜雨的冲刷,更加青翠,林间的雾气氤氲,又添几分神秘莫测。
苏花裳留锦绣在后,择一好景致处坐下,取笔墨纸砚作画。微风穿林过,竹叶作响,笔下生风,气势如虹,几笔下来勾勒出翠竹的风姿。
须臾,苏花裳忽闻清音荡林间,泠泠之色,放笔递与一旁的锦绣,起身,笑道:“苏氏花裳,不过是兴起随意画画罢了。担当不起如此盛赞,不敢和名家想比。看你眼生,不知是哪位贵人?”
福休瞧人笑靥如花,心下欢愉至极,竟是在这朱墙深深处觅得知音了么?
福休浮上淡笑,屈膝欠身作礼。葱指一甩便收了骨扇,一手托头一手执柄,道:“苏妹妹果是才华横溢,竟也善于戏谑啊。我不过年长你几岁,还是唤我姐姐吧!”
福休一时兴起,便想着调笑一番。自顾自坐上了石凳,嬉笑着靠上了石桌:“妹妹既得皇上苏贵人一称,想来是不泞俗礼了。”
福休说着却也有些黯然,又扶正了衣襟起身,叹息着:“新入宫闱里,少见得苏妹妹这般趣人儿,一时有违礼节。不过这竹林清渺的紧,我想来,苏妹妹也实是不愿意弄那些虚事儿扰了清净。你我二人不论品阶,以艺称友可行?”再福身礼之。
苏花裳看其一柄骨扇打得头头是道,我耳骨微窸,笑意多了几分。
“这名儿好生的别致,倒是珠玉满堂了。”促狭夹眸,从善如流,自成一派纨辞,“姐姐倒是个直率的人儿,真被你猜着儿了,这繁琐的礼我倒不甚在意的。”
透过竹林叶间的斑驳之影,映在鞋面上,直视人儿的明媚的眸,苏花裳笑意盎然,“姐姐可有小字?可否说来?”
日头渐渐上来,苏花裳额前薄汗,锦绣递上帕子拭汗,偏着头对人儿言,“我在这宫里都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姐姐可还住的习惯?”
苏花裳收了帕子随意一折,垂眸续道:”我的江南是个好地方,姐姐又是何处的人儿?比起帝都如何呢?”
福休觉得她本是新入宫,有些抑郁,竟不自觉露在了人前。正待心下哀愁当从何弥补,泠泠音便飘入了耳。纵然晓得其人大抵是为寻雅趣,也是心存感激愉悦。福休复暗叹了声,‘难道这区区宫闱便能摧折了我心志?’数日阴郁终是彻底散去。
晓得人欲调笑于我,遥想本姑娘驳斥沈朝奉时尚未怯战,怎甘向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示弱?
福休当即打了三声扇子,又前后翻转,带起缕缕清风拂发,“小字?姐姐小字倒是有着,只是配上这景这人儿,颇为奇趣呢?”右肘拄着桌子,葱指托头,伸头探了过去,露出脂玉般脖颈。一缕青丝从后绕至前来,与渐起之日辉竟是颇为相称。
福休不觉与人相谈甚欢,竟也抛开了艺谈,聊起宫中趣事儿,一时又不知怎地转向了自身,眉眼便有些黯然了。
知人是善意关切,又从淡淡愁绪中抽出神来:“从前听诗,鸿雁尺素者比比皆是,原本只作笑谈记之,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是这般思苦、难舍呢……”
天性爽快也不愿毁了这份仙境之情味儿,顺着话语聊起了家乡:“巧,我家也在江南。是在江南的湖山。不比淮扬水米丰足,也仿不得苏湖机杼绸丝不绝。有的呢,一个是归田园作书画,调五色于方砚,点徽墨为飞鹤,遍洒水墨青山。另一个,就是融身于金石草木,扬袖俯仰天地,拾取风露,望星辰而知机。”福休无边向往溢在面上,少顷,叹了口气。“好叫苏妹妹笑话。姐姐竟也在感叹苦愁了。为黎庶者胼手砥足,岂不是要哀伤不止了么。”
苏花裳颦笑大方,如今一见心尖很是悸动,便将心中的烦闷情绪抛诸脑后,兴致盎然,言“那不知到底是何小字?真的如此奇趣?”
苏花裳又趋近合掌握伊人柔荑,行事颇有几分忘形,细观伊人眼眸,清明冷淡得紧,唇弯个亲近的弧度“山水尽有,安居静好,再有不熟悉的地方,又是长日里无趣,只需要步丈量几载,又有哪一分哪一寸是你和我无从解尽的呢?”
言语快哉,皆出自于心腑,苏花裳笑道:“若说帝都呢,我见有一湖畔颇具有故乡的风韵,改日我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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