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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幽情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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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上天有好生之德又有毁生之恶---汝等正道仙门之辈于我眼中不过是草芥蝼蚁---”
黄烟漫卷直冲天地,沙尘过后天地一片晕染,那人昂首挺立在天地之中犹如沧海一粟,天地茫茫间却难以掩其形sè,此人负手而立着睥睨眼sè环顾周围,天地一片静寂,似乎天地间自古就只得此人一人孤立。
“---谁敢来战---”一声叱咤顿时将沉闷天地撕裂出一道口子,天地随着此人纵喝为之一颤,刹那间本已沉寂天地顿时风起云涌,此人麻黄布衫随风鼓荡,颀长身形愈发挺立。
“玄极道,休要放肆,别人惧你,贫道却要放手与你一搏!”“七叶道人莫要上当---”有人急切间喊道,话音未落,昏沉天地骤然一亮,一道霹闪由云层中凌空斩下。
那人身子动也未动,眼看着这柄耀映天地的天罡斩妖刀直直劈落下来。一阵狂风卷起黄沙蓦地掩住此人周身,风中有人轻轻叹息道:”七叶,你丹枫门教难不成就你一人还有胆量独往,那些尊长们都猥琐到哪去了?“
七叶憋红了脸只觉手中之刀重逾千钧,拔了几下纹丝不动,黄沙过后只见这柄天罡斩妖刀深深嵌入大地,而刀身被这麻黄布衫之人踩在脚下。
“七叶道兄,这玄极道现在坠入我须弥密文图咒印阵已经上天无路遁地无门,小心他借你天罡刀外遁。”云端中一女子提醒道。
玄极道冷然一笑,蓦地抽脚,七叶手中一松收刀回撤点指:”玄极道你杀我师尊同门,我此生纵然粉身碎骨也定要与你将这笔账算个清楚。“
七叶左右手臂交叉胸前手形变幻繁复,忽然一张嘴只见由口中吐出一团光晕聚拢成形,光晕璀璨迫人眼目。
玄极道轻轻哦了一声道:”你真要用这同归于尽的法子吗?“
七叶点点头道:”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玄极道微微摇头:“你伤不了我的,不过是枉自送命!”
七叶哈哈苦笑一声:”玄极道,我既然敢来就没有想着活着离开。“七叶咬牙涌身而上。
玄极道神sè一凛,脚下重重一跺,借着方才天罡刀一斩之力,大地顿时裂开一道缝隙,玄极道身子一缩居然要从这道裂缝中钻了进去。
玄极道身子方要遁地而入,哪知道裂缝中几重密文图咒蔓延而出将玄极道层层裹住,云端有人断喝:”玄极道早已料到你有此意,困兽犹斗,如今你恶贯满盈,还不授首---看我天剑摄魂!“
万道刺芒由天而降,一绛裳女子口中叱喝,身形如电紧跟刺芒直直扑向玄极道。
七叶眼见玄极道被密文图咒逼出地缝,立时涌身而上想要抱住玄极道催焚金丹与玄极道同归于尽。就在此时,玄极道眼中忽然shè出一道寒光透入七叶眼中,七叶顿时身子定住动弹不得,想要催焚金丹却是有心无力。
漫天刺芒呼啸而至将他与玄极道裹住,眼见就要被穿做刺猬,玄极道一掌拍在七叶头顶处,七叶猛地口窍一开,那吐出的金丹居然被逼回体内,紧接着身子一震被远远抛了出去。
绛裳女子衣袖挥舞,只见万道刺芒绕在玄极道周身往返攒shè,而金木水火土几重密文图咒分层叠加将玄极道牢牢裹在其中,令玄极道不可遁身而逃。
玄极道似乎轻轻哼了一声,身子不由萎顿盘坐在地。
“多谢子姿道姑援手---我与他不共戴天---”七叶挣扎着立起身来蹒跚而来。
绛裳女子一面紧紧盯住玄极道,一面急喝道:“七叶道兄休要鲁莽,这玄极道被我图咒印阵困了四十几ri已是强弩之末,各家道宗又分守各处用道器摄压,他纵然有天大本事也无计可施了。现在我用天剑摄魂夺其神魄,你在旁守候,看我破他不破不灭神咒。”
绛裳女子衣带飞扬,凌空蹁跹盘旋,宛如神女降世尽显绝代芳华,同时口中轻哧,那万道刺芒绕在玄极道周身不停地攒shè刺入又飞将出来,一时间七叶看得目眩神迷。
各方云端中隐约有人影闪现,本已寂静的天地间开始嘈杂起来。一道光束由云中shè来罩在玄极道身上,一白面长须道人从云端探出身形手中持了一方明镜道:“子姿,我助你一臂之力,有我这方混元珠玑镜他玄极道休想要遁身。”
绛裳女子啊了一声惊道:“渡边道兄快收起你的镜子,我这印阵已将玄极道困住,这方圆中并无他可以借用遁身之物。你这明镜借了天光灼shè,他会借机遁出。”
正说话时,就见玄极道身子立了起来,周身拖着印咒迈步而行。绛裳女子见状,纤手扬起,口中轻叱:”虚无大道,金咒叠加。“
玄极道周身环裹印咒顷刻间熠熠生辉,遍身淌出金水瞬间又凝固下来,玄极道周身像是披了厚厚一重黄金重铠,并且越来越厚重起来,渐渐地玄极道如同一金身塑像,并且每迈出一步都深深陷入大地之中,同时金水灌入将他的脚腿铸在其中,数步后玄极道身子不由缓慢下来。绛裳女子见渡边仍是持了明镜在空中发呆,不由急切呼喝:”还不收了镜子!“
猛然间就听玄极道在黄金重铠中冷笑:”现在已经晚了!“只见玄极道一手犹如削金断玉利刃居然将黄金重铠剖开一道缝隙探了出来,手心向着空中招引。
绛裳女子啊了一声叫道:”快守住封印,别让玄极道取了法器!“随着呼喝,就听远方一阵响乱,隐隐有人叫道:”封印快守不住了,这厮的法器要破印而出了!“
绛裳女子额头渗出汗滴,神sè凝重,手掌一翻往空中轻舞,只见万道刺芒瞬即并在一处居然是一柄赤sè红芒利刃。绛裳女子手擎红sè赤芒急如闪电往玄极道探出的手掌斩落,玄极道虽然身子被困在重铠中,但手掌却轻巧翻转伸出三根手指,在间不容息的功夫居然将绛裳女子的红芒捏在指尖中。
绛裳女子紧咬牙关,手持红芒与玄极道相持不下。玄极道在重甲中轻声道:“未料红隐门宗居然有你这等出类拔萃的人物,看来是我小瞧了!不过等我取了法器你是挡不住我的,还是离去!”
绛裳女子紧咬嘴唇不肯言声,手中红芒一力催发拼尽全身气力往玄极道掌中斩落,玄极道捏住红芒的三根手指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此时远处有人惊呼:“小心,我们守不住了,这厮的法器破印了!”就听到有人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绛裳女子一惊忍不住抬头望天空瞧去,只见一黑乎乎的东西由云中坠落,渡边道人也不由抬起头只见一样事物正由自己明镜取天光的缝隙穿落。渡边道人大喝一声,翻转混元珠玑镜腾身往上迎去。
空中一声巨响,渡边的混元珠玑镜正撞上那黑乎乎的东西,渡边哎呀一声惨叫,身子从云端栽落下来坠在一旁,他脸sè苍白捧起自己的混元珠玑镜只见镜子中隐隐有条裂缝,自己门宗开山镇宗至宝居然被玄极道的法器打裂,渡边道人一口鲜血喷出洒落在明镜上。
绛裳女子见情势紧急正待催发体内最后真元与玄极道拼死一搏,那知道手臂巨震,身子不由往后退了数步,待立定身形后,再看玄极道探出的手掌中已然攥住一柄黝黑发亮的八棱雷霆乾坤锤。
玄极道在金铠重甲中长声吟笑道:”如今即算你布下天罗地网也难以阻挡我,认命!“只见金铠重甲层层剥裂开来,玄极道有如天神双目赤红如血凌然而立。
绛裳女子长叹一声,手中红芒微微颤动。”江子姿,你是我平生所见唯一可与我抗衡之人,杀了你这世间又多添了一份寂寞---我放了你如何?“玄极道轻抚手中之锤轻叹道:”我以为此生不会再使动此锤,未想如今却要凭它脱困!“玄极道赤红眼中愈发炙亮起来。
江子姿手中红芒轻轻颤动隐隐有如蝉鸣之声,微风拂过她脸颊,青丝随风舞荡萦绕,江子姿秀目微挑凝声道:“玄极道,你道法贯通天地本是千百年来道家第一奇人,可是你却视我道宗为异己一味赶尽杀绝,以你一人之力毁我道宗同门究竟为何?”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却偏偏有毁物之恶!“玄极道嘴脸扭曲狰狞面容中戾气尽显。
”你不是天,你定不得他人生死!“江子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娟柔面容露出决然之sè。
玄极道手中之锤扬起,仰天长笑:”看你们谁还阻挡得了我---“
”七叶,不要---“江子姿蓦地喝道。玄极道猛然就觉得身子一紧已然被人抱住。
七叶声嘶力竭道:”快走,我要焚丹与他同归于尽了---“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光晕迸裂开来,江子姿被气浪冲击的身形飞撞而出,玄极道周围方圆大地顿时塌陷下去,玄极道一声惊呼,手中之锤不由脱手而出飞向天际,整个身子在巨大的光晕冲击下慢慢矮缩。
七叶已然焚丹化作灰烬,焚丹而出形成巨大的光晕烈焰将玄极道死死裹在其中,玄极道受不住这焚丹而成烈焰炙烤不得不盘膝而坐,竖起一指在胸前上指,一手在下结印指地,施展出不破不灭神咒与焚丹烈焰抗衡。
江子姿被气浪震飞倒在地上几yu昏厥,终于挣扎起来眼见焚丹烈焰裹在玄极道周身,眼中不由滴下两行清泪,她强自收敛心神,手中红芒光焰暴涨,嘴中叱道:”玄极道,你残害道宗同门该当受此烈焰焚身之苦---七叶,你能以身赴死我红隐门下也不会贪生怕死。“
只见江子姿樱口一张,一粒金丹涌出,江子姿手中红芒转动起来,金丹在她周身盘绕,江子姿身子瞬即犹如一团烧灼后赤炼jing铁。
萎顿在远处的渡边只见江子姿周身裙带已经通红烧灼起来,整个身形渐渐通透,手中红芒已然与身子合为一体。”天剑合体,万物俱催---子姿---不要啊!“渡边声嘶力竭身子蹒跚的往这方爬了过来。
江子姿身上骤然间一阵通亮,周身衣物尽皆焚毁,那片片焚烧开裂的衣衫犹如舞蝶四散飞舞,江子姿身子渐渐裸露出来,圣洁之身带着一圈光晕,有如一只浴火凤凰在烈焰中熠熠生辉。
玄极道终于露出畏惧之sè,他不破不灭神咒本来已经抵御住七叶的焚丹烈焰,但此时眼见江子姿居然甘愿牺牲自身施展出天剑合体这种同归于尽招法来。玄极道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招架江子姿这最后一击,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令他本来赤红的眼目中忽然晦暗下来。
渡边看到江子姿****不由愣了愣,江子姿嫣然间似乎笑了笑,电光火石间无数前情往事划过心头,渡边身子猛地僵硬如雕,睁大眼睛愣愣的瞅着浴火中的江子姿,本已张开的嘴再也发不出一声。
江子姿身子蓦地一亮有如一颗赤炼流星划向玄极道,玄极道啊的大叫一声,只听得天地间撕天裂地的一声轰鸣,玄极道再也支撑不住,身下大地裂开一道深深缝隙,玄极道与这道赤炼一径坠入下去。
风起云涌后天sè逐渐清明起来,渡边挣扎着伸手接过天上缓缓飘落的几缕残破衣衫,那衣衫丝缕嫣红似火竟如天外那一抹胭霞分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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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奇遇鹿草厅
() 江伯约;北域琼京人士,家中排行在七,故人皆唤为七郎。
七郎因幕江南文华物宝风土人情,与药商李锡年及一干伙计结伴一道往江南游历。
由于是途中偶遇,李锡年并未与江七郎深交,但见江七郎年纪尚轻恐不及十六七,面目清俊雅秀,衣饰华丽,谈吐举止清和雅淡异于常人,心中暗道此人必是官宦富家子弟,然则七郎身边也没个伴当随从,此番出游怕是背着家人偷溜出来的。少年人喜游嬉,那中土江南更是繁华如锦之地,这少年离家出游也不足为奇。
江七郎出手阔绰大方,为人爽直,遇酒肆店铺打尖宿眠多是他结款付账,并不以钱财为意,伙计们见这年轻人待人和善可亲又有大把钱物,便都乐于和他交往攀谈。
李锡年年近六旬,游历江湖多年,阅人待物资历丰富并老于世故,他本有份担心,怕是ri后少年家人寻他缘由另生出事端,但目下有便宜可趁便也乐得做个人情,寻思途中找个缘故再打发少年他行。
贩夫走卒之辈多是晓行夜宿,饥餐渴饮,个中辛苦可想而知。李锡年见少年身体单薄,只是徒步没有骑乘,寻思他受不得这份清苦,时ri一长怕是会辞行另作打算,如此一来自己也好脱去干系,因此李锡年并不特意的照顾少年,反而早行晚宿,有时就在荒野宿眠,生火野炊,但江七郎却情趣盎然,不以为苦,跟众人一道跋山涉水晓行夜宿,途中笑谈自若,好一副清闲自在的摸样。
李锡年游历丰富,但少年人的见闻广博,所说稀奇见识都是李锡年不曾听闻的。更让李锡年惊讶的是这少年的左足居然微跛,行走起来总是微微垫着一只脚尖走路,虽是不太明显但这长途跋涉时间一久却尤为显得艰难,七郎一脚高一脚低步步走来没有一句哀苦声,故心下更有不忍之意。
这ri他们一行众人来到一处市集,李锡年叫过江七郎:“公子啊,前边的市集叫鹿草厅,方圆四五里,是入关的最大贸易集散地,集上有马匹和衣饰,你出门也没个乘脚的马匹使唤,衣服也破旧了,你看着买办些。我们也要买些路上的备用,但此处却有些古怪不能久待,更不能打尖夜宿,乘着天亮就要赶路去别的地方投宿。”
江七郎听得疑惑“老丈,这集子人头攒动,往来生意兴旺,哪来的古怪,怕是有强人出没的荒野你也不曾着慌,这好容易遇到个市集却说古怪,现在天sè将晚不妨打尖歇息下才好。”
七郎说着不好意思的伸出脚来。众人一看锦绣的缎面鞋头磨出了个窟窿,脚趾头都快露在外面。众人哗笑,李锡年心说为难这孩子了,年轻人初涉江湖不知深浅,但这份坚韧心xing却不由得令人佩服。“公子,你过来。”李锡年对七郎招手。
江七郎凑到近前,李锡年悄声说道“这个集子确是有古怪,前些年我们也在此打尖住宿,但后来有人发觉吃的包子里有人指甲,炖的肉汤里有人的毛发。并且,旅商客贩不时有失踪的,于是大家都怀疑这个集市有开黑店的铺商并报了官,但是官府来查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现在适逢官府平番乱,这又天高皇帝远更是没人管了。”
江七郎听得心里作呕,发问道“既然这里如此蹊跷,大家怎会不惧,看这繁华景致,莫不是你骗耍我不成。”
李锡年正sè道“我哪有那般情致来做弄你,好言对你明讲叫你提防小心在意就是了。我一路见你为人爽直,又是世家出身,但外面世道艰难人心莫测,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你那些见识多半是从书中看来做不得真!现在念是同乡的情分照顾与你,你要不知好歹就自顾去,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七郎知道错怪了,忙打身施礼赔罪。
李锡年叹得口气又说道“此处是南下的商贸要口,再往前去一二百里就要入关,北方的马匹药材皮毛等贵重物资都会在这里聚集,通常都会有南方的大商贾来此大批采购,现在官府要平番乱,所以马匹和药材都是紧缺物资,好的马匹药材都会被打着官家旗号的大商家收购走,但官家盘剥厉害;价格低的让人吃不消。我这辛苦收集的药材如果在这出手卖掉,根本赚不到钱,只有运到关内才能略有盈余。所以我的货物不能进这集市要绕道进关。”
七郎这才明白这老丈有意要与自己分别,却也不在意,躬身道“多谢老丈连ri来的照料,现今离入关不远,我自己独行即可。”
李锡年老脸一红劝慰道“非是我不愿与你结伴而行,我不走官道绕路远行也是迫不得之举,我们所行路径多是奇峰怪岭,山石陡峭树障茂生,更多豺狼虎豹毒虫蛇蚁,你足上有疾恐无马匹不得前行啊。”七郎称是。李锡年从怀中摸出一包囊递给七郎“这一路破费公子不少银两,也无以为表,这包中包的是熏草并有火折,熏草是我配置的秘方,善驱虎豹蛇蚁,你若夜宿荒岭郊野可取出焚烧一截以防万一。”
七郎称谢接过放入怀中。李锡年又叮嘱“方才与你所说虽无实据但也不是空穴来风,望公子小心留意。”双方就此别过,七郎目送众人绕道离去,想起几ri来路上虽无凶险,但朝夕相处也有份情谊,心下略感怅然。
眼看天sè将晚,七郎蹒跚的步入市集,却见灯火绰约阑珊,疏落间隔的酒肆隐隐有饭菜酒气香味飘来,不由得食指大动。集市中并未有人买卖,但人影晃动往来不息,想是做了一整天的生意都困顿倦乏,晚间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酒肆巷口猜拳行酒解闷疗乏。
七郎见集市很是广阔,纵横交错的街口巷尾繁乱无章,便就近寻得一家大铺面的客栈。
才走进店房就听见一声雷鸣般的喊叫,震得屋中回音乱颤不绝于耳“有好添肚皮的只管拿来,酒不挑好坏,灌肠子管够就行,洒家饿了整天苦煞了肚皮。”七郎定睛看是一行脚僧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膀阔腰圆,坐于饭桌旁倒比一般人高出一头,浓眉圆目,方脸阔口,顶上却没有戒疤。七郎心说原来是一酒肉和尚,看模样倒是威武却不知是不是真英雄。
七郎寻思着也不惧和尚,临近坐在和尚一旁的饭桌。细看和尚桌边横着一条杯口粗细的禅杖,分量不下七八十斤,镔铁打造,jing光光发亮。
和尚见有人瞅他便也直瞧过来,见是一年轻书生,憨憨一笑“肚皮饿的紧,晚间还要赶路,打个尖吃个浑饱就好。”七郎嘻嘻一笑,“你扛着这么重的铁杖到处奔走不累吗?换个轻巧的也省你累赘,至少肚皮多撑一会也是好的”
和尚晃晃大秃脑袋道“防身的家什可不敢丢,在你是累赘,在我吃足使将起来可是样趁手兵器。”和尚伸出蒲扇大的手攥了攥铁杖的柄杆脸上不无得意之sè。“这样的兵器自然得配你这样的人物,像我这般如若拎着这条铁杖四处奔走到叫人稀奇了。”
七郎打趣道。“甚是甚是”和尚打量着七郎单薄的身躯由衷称是,倒也不想七郎怎会使得起这条铁杖。
七郎见和尚憨直可爱更增好感,说话间和尚又不耐烦的拍着桌案盘碗直震的声响,店家忙不迭的从厨房端来一大盆滚烫的肉食又捧过一坛烧酒。“我说和尚这可使得,忌不忌荤腥,这刚刚宰杀的羊羔煮的肥嫩下酒最好”
和尚并不答话用手抄起一块大肉顾不得烫嘴囫囵吞咽下去,满嘴冒着油光又捧起酒坛咕嘟灌下一大口,边吃边含糊的说道“少罗唣,有就只管拿些来,回头一并算你银子就是”
七郎记着李老丈的话不敢吃带腥气的肉食,先只要了碗清汤面,细细吃过后,又让小二将此处尽有的果蔬糕点并着一壶好酒端来慢慢小酌。
那和尚吃的兴起,不一会功夫就将一盆肉吞下肚去,直又叫唤着令店家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肉食和一大盘饼馍。待吃了几口想起七郎来,扭回头见七郎桌前几样寡淡菜蔬不免皱皱眉“这寡淡的东西如何下得嘴,来和洒家喝上几杯如何“
七郎看着和尚吃的酣畅淋漓的摸样,肚中早就勾起荤虫,和尚这一邀顿时按捺不住端起酒壶凑到和尚桌前:”大和尚吃的好痛快,我这肚中的荤虫也叫你勾了起来。“
和尚劈手夺过七郎手中的酒壶抛在一旁,”这小家子气,换大碗喝起来不痛快“不由分说的给七郎斟满一碗酒,自己抱起酒坛先满饮一大口呵呵一笑”这多痛快!“
七郎看了看碗中的酒水只觉酒气扑鼻很是辛烈,用嘴抿了口,顿觉一条火辣的酒线顺肠而下,肚中更是燃起火来,这种火辣的烧刀子对于常年奔波在关外人喝起来并不觉得如何辛辣,但七郎却受不住。
和尚看着七郎一脸难受哈哈大笑”家养的小雀儿,看洒家喝给你看“说着将酒坛捧起一仰脖咕嘟咕嘟的不歇气灌下小半坛烈酒。
七郎受不得和尚的言语拼着端起酒碗闭眼胡喝了一大口,顿时胸腹中像燃起团火焰,七郎顾不得挑拣伸手从盆子中抓起一块肉来塞入口中大嚼起来才勉强压住了酒气。”这才对,像个爷们喝酒“和尚举手又给七郎斟满一碗。
七郎酒意盈胸抄起碗来”小弟敬大和尚一口“和尚哈哈大笑直喊爽快。两人喝将起来,七郎哪是拼酒的货sè,不消几口就头重脚轻混沌起来,待叫嚷摸出钱袋付账却早已一头歪在桌旁睡个不省人事。
新月带着几分凄清之sè钩挂在半空,还没有入chun,夜半的寒风更是侵人体肤,一人高的蓬篙密密扎扎顺着风势哗哗作响。
蓦地,山岭处晃出一条庞然身影,风中飘来腥臊之气,月sè下看的真切原来竟是一条吊睛斑斓猛虎,看样子有六七岁口齿,体型健硕无比,奔跑如飞。
“好货sè,不枉洒家守候了几晚。”原来是那和尚正悄声蹲在一棵参天的大树上,手里擎着哪柄铁杖,更叫人纳闷的是七郎居然也伏在一旁的树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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