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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钧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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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气出体，登时一股浓香飘散，天地再次为之颤抖，与鬼火人争斗不休的夜魔闻到香味，猛的转身，便发现中年男子正内力外显凝聚如一张小手，捧着一团半白半黑的药气缓缓送向身后躺在巨石上的黄衣少女。
夜魔惊叫一声：“引灵草？”当下一掌拍开鬼火人，闪身化作一道阴风卷向韩湘。
他自知从中年男子手中夺取不到，又见他突兀的拿出半块引灵草药气，必定是从韩湘身躯内取出的，那剩下的半块势必还在他的丹田中，是以心思电转，便扑向韩湘平躺在中年男子身后的身躯。
中年男子察觉异动，怒喝一声，丹药之气已送入到女儿体内，登时香味消散，天地复归平常，他反身去欲图将韩湘的身躯拉开。
夜魔也已再次抓到韩湘，中年男子毕竟慢了一瞬，慌忙伸手，拉住韩湘的右臂，又不敢太过用力拉扯，只得随着夜魔手上的力道，身子与之一同拉扯着韩湘的身躯飞掠到天空，内力涌动，二人再次以韩湘的身躯为战场，拼斗不休。
鬼火人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情况，又看了看在二人手掌间昏死痛苦的韩湘，便要飞身上去帮忙，但是又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看地面方才韩湘掉落的包裹，那包裹的布下，一本破旧的经书安静的贴着地面。
鬼火人看到那经书，它的呼吸似乎都缓慢沉重起来，凝重着眸子，又看了看半天中争斗正酣的二人，小心翼翼的走向包裹，猛地弯腰，将血书连着破布包裹一起捡起，鬼火凝聚的暗黑色手掌缓慢翻开血书，一个个小人的身影立时呈现眼前。
鬼火人的手掌开始颤抖，眼神也渐渐迷离，猛地将血书包裹好，转身看了看半天中争斗不休的二人，又带着诡异的冷笑看向韩湘，转身仿佛盗贼一般，撒开了腿便向远处的山林中跑去。
夜魔看到鬼火人逃跑的背影，嘿嘿一声阴笑，道：“小黄儿，你的帮手都跑了，这下看你还护不护得住这个小娃娃了。嘿嘿嘿…”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当真？”
夜魔也随着冷哼道：“当真！”
中年男子猛地手中用力，一股澎拜张扬的内力透过手掌纷纷传到韩湘的体内。
昏死中的韩湘被突然透体的内力搅动的经脉生疼，纷纷尽数裂开，“啊”的一声惨叫，惊动天地山野。
夜魔失色道：“小黄儿，你不怕给这娃娃玩死了？他可是你好友的传人？”
中年男子却冷笑一声，道：“你太不了解先天功了，还妄图想要抢夺。”说完手中力道再加，在韩湘撕心裂肺的痛呼中，竟毫无怜惜的将大股内力送到他已断裂粉碎的经脉血肉中，妄图再透过血肉与夜魔阴深的魔气争斗。
夜魔桀桀大笑，道：“既然你都不怕，我就索性见识见识这先天功真正的厉害之处。”说罢双手紧握住韩湘的左臂，猛地用劲，魔气霎时撑破了他的经脉，如浪潮一般比中年男子还要凶猛狠辣，向韩湘的体内冲击而去。
韩湘心脉处的自身内力极力守护，但也渐渐不支，毕竟自身太过薄弱，纵使本霸道浩然，也无奈再强硬不起来。
内力争斗在半空，采光缭绕在山野，劲风呼啸吹散的夜间的寒冷，随着韩湘撕心裂肺的痛呼哀嚎，霎时传遍整个山村，但身下只有平躺昏睡的众侠客与巴山、青城、金刀等门人的尸体，哪里还能有人为韩湘而担忧悲伤？
鬼火人的身影穿过丛林，跃上山脉，转眼也消失不见了。
随着中年男子与夜魔内力的争斗，韩湘丹田中的那半颗引灵草的药气，竟被内劲余波震动的随着那一点明亮金黄的种子一起缓缓转动，霎时一缕缕精纯的内力被种子生出，随着药气转动而消散的药力一起涌进韩湘的周身，滋养着他破碎的身躯，将他本粉碎破裂的骨骼，筋脉，血肉一点点凝结修复，又再次被夜魔与中年男子澎湃霸道的内力猛龙撕咬争斗的粉碎。
如此反复周始，韩湘的经脉渐渐宽阔，血肉也渐渐凝练，全身骨骼晶莹剔透，愈发坚硬，多余的杂质全被二人浩瀚的内力挤压而出，透过毛孔化作点点污血滴落地面。
中年男子与夜魔踏空而立，紧拉住韩湘，夜魔暗道：“这先天功果然厉害。”
中年男子却心中得意，他相较于夜魔更加了解先天功，但更深知韩湘修炼未久，功力不甚，即便是先天功奇妙莫测但也绝承受不起让二人如此放肆的内力在身躯内争斗，倒是引灵草的药力让他不禁心生奇想，妄图放手一搏。
而现在感受到韩湘身躯的变化，骨骼惊奇艳艳，坚硬非常，虽已昏死过去，但也难掩其面目上的一丝灵明之意，实是人造的武体，他日修炼功法武功必定天赋绝顶。
中年男子内心欢喜不已，又同时带了淡淡的期待。
不知僵持了多久，突然一声鸡鸣叫破天地，东方渐渐泛起白色，夜幕缓缓退去。
夜魔心中焦急暗。
他本就是急性子之人，万比不得中年男子的洒脱随意，行事雷厉风行，稍有迟缓耽误便暴跳如雷。而此刻二人已对峙了大半夜，更是早让他心中火燎，当下出言道：“你我这样比拼也不是个办法。”
中年男子也自点头道：“你我二人争斗十数年，从未有过高下之分，怕是这次也难以分出来。”
夜魔冷哼一声，虽不愿承认自己不强于他，但事实却在眼前，无奈道：“既然你要护住他，而我要夺他的引灵草与先天功，这般僵持不下，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中年男子眉头微皱，“哦？”了一声，问道：“怎么个赌法？”
夜魔桀桀长笑，道：“你我二人各自留下一道恒久内力在他体内，将他丢下荒野中，看看他是否能活的过来，如何？”
中年男子却是不解，问道：“如果他活过来了呢？如果他死了呢？你岂非都得不到先天功与引灵草？”
夜魔却摇头，故作高深道：“你小黄儿还是太小看爷爷我了，虽然那先天功神秘莫测，但你我这等高度，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凭什么他先天功就会强于我的永夜神法？”
中年男子不可置否，夜魔接着道：“再说那引灵草，我要之也是无用，只是教中几个小辈缠着我要洗髓伐骨，我撇不下脸面是以才来此寻找，只不过我都活了大半辈子，其后还有几百年寿元，更是不知何去何从，也没有胆量同帝俊那般去寻找长生之法，所以说这样平淡的生活未免无趣，索性与你争斗图点乐子。”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明亮，忽而沉声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不会偷偷去截杀他？”
夜魔却只冷哼一声，神色斗转冰冷，好像听到了极为痛心的话语一般，猛地用力从手掌中送进韩湘体内一股浑厚内力，同时手掌一抖，竟自顾将那内力从自身斩断联系，再也不看中年男子一眼，化作一道阴风向远处飞去。
只有阴邪的声音似带着愤怒从远处传来：“你小黄儿未免也太过瞧我不起…”
中年男子眼光闪动，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心道：“是灾难，或是造化，全看你自己了。”说罢也做了夜魔的样子，切断一股浑厚内力，封住了韩湘身上外泄的穴道，闪身化作一道墨光，瞬间来到荒山之上，对着脚下的一汪凉水，迎着初升的朝阳，将韩湘轻轻的丢下。
“嘭”的一声水花四射，中年男子转身已再次化作残影，身躯抖动已到了村中，缓缓抱起巨石上仍旧昏睡的黄衣少女，迎着晨风，留下了整个村子的狼藉与血液，任凭一众江湖侠客昏睡在村中的泥土地上，在朝阳下越走越远，缓缓看不真切了…
………………………………
第23章 野人
阳光温暖的洒在天地间，照耀着荒山尽碧，清流如带，水中不时有鱼儿跃出，呼吸了这春暖花开的清爽空气，复又沉入水底，围着水中漂浮的身躯被水流缓缓冲向远方。
山林寂静，不时有狼吼虎啸，韩湘猛的睁开双眼，狠咳出一口凉水，夹带着沉重如牛的喘息踉跄从水中站起。
溪水不深，只没过他的胸口。
他浑然不觉，赤着上身，只有一条破旧的长裤遮住下体，胸口一阵闷胀，他踩着岸边的湿泥土爬上溪岸，环顾四周，那一双本清澈透亮的眸子里竟带着浓重的浑浊与迷茫。
他只觉得昏昏沉沉，脑袋胀痛，身体内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搅动，横冲直撞，捣的心肺生疼，险险有闷血夺口喷出。
他盘膝坐在溪流边上，闭目感受，只觉得有两道浑厚蓬勃的内力在胸口处争斗不休，一道阴冷冰寒，另一股却极尽温柔，但是那温柔祥和中隐带的霸道与煞气仿佛披着人皮的豺狼一般。
而自己脆弱温暖的内力被这两道强悍的内劲压制，堪堪护住了心脉不至于重伤，蛰伏忍受，只有小腹处那个金黄的种子仍旧急速旋转，每次转动都能带起绵绵不绝的内力冲刷身躯，但终究抵抗不得，又被那两道内劲压制，复归心脉处。
韩湘心中大骇，恍然中似想起那夜的两人，一个头发半白，身着墨衫的中年男子，另一个黑袍罩体，面容枯瘦阴邪的老人，他们似乎在围着自己的身体而争斗，蓬勃的内力仿佛绞碎了他的经脉与血肉，就连骨骼也尽数粉碎如齑粉。
韩湘自然不知道他二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自己身上做过了什么，当下沉了心神，思绪翻飞，手脚扭动，便随着记忆中师父的身影练习先天功，但他身形未成，突然似想起什么，猛然站起翻看周身。
一阵筋骨拉扯的疼痛中，只见自己****着上身，下体长裤破烂，一双布鞋也都快被磨穿，但哪里有什么包裹，哪里还有枯骨血书？
韩湘心中大急，那枯骨尽管奇怪坚硬，但却无碍，但那血书，却是他练功修习的根本，更是师父仅留给自己的唯一物件，断然丢失不得。
他转念又想：“或许是昨晚的争斗，遗落在了村庄中。”心思浮动，挣扎站起身子，却猛然感到一阵昏沉恶心，几欲呕吐，他弯着腰，躬着身，喘着粗气，大声咳嗽，只有青黄色的胃液缓缓流下嘴角，再没有一丝杂物。
韩湘踉跄起身，眼神逐渐朦胧，只觉的脑袋仿佛已不是自己的，沉重的犹如一块万斤巨石，压在自己瘦弱单薄的脖颈上，直将身子使劲压下泥土，几欲跌倒。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韩湘昏沉中只觉得后股一疼，慌忙转身，便见一直野狗已从背部偷袭，咬在自己的屁股上。
疼痛顿时游遍周身，仿佛渐渐驱散了浑噩，他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胸口如有万钧闷气凝聚，挥洒不出，憋闷的身心疲惫，难受之极。
韩湘猛地抬脚将野狗踢飞，“啊呜”一声，野狗跌落在身侧半丈外，复又翻身爬起，嘴唇上翻，獠牙外厥，“嗯嗯”有声。
韩湘很想用内力一掌将这条野狗拍死，但他突然觉得仿佛自己身上的所有穴道均都被封闭的严实，任凭他左右用力，也无济于事，周身烦闷，气息蛰伏，胸口争斗的内劲更是暴乱不止。
正在此时，胸中的那两道浑厚内力却突然更加猛烈的翻动起来，仿佛两条猛龙，交叉撞击，压制着自身内力越发暗淡微弱，好似下一刻便要熄灭消散，只有心脏“嘭嘭”跳动，兀自勉力挣扎。
小腹处丹田中的金黄种子急速转动，新生了内力，却毫无用处，不入经脉便被那两股浑厚内力争斗的余波震散，消失。
韩湘“啊”的一声，一口闷血喷出，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地，血水喷到野狗身上，它伸出惨白的舌头轻轻****。
血味入口，野狗更加凶狠，一双大眼紧盯韩湘，带着浓重的凶恶与杀意，面目狰狞，牙齿搓动。
野狗见韩湘躺倒在地，左右翻滚，显然极为难受，却好像并无威胁，四爪猛一用力，大口开合，便向韩湘的身躯咬了上去。
疼痛刺激着韩湘的身躯，昏沉依旧徘徊在脑海，连着烦闷一刻也不停歇的在他胸膛中翻滚，让他难受之极，几欲身死。
感受着身躯被野狗爪咬破碎，皮肉翻开，本痊愈的伤势再度加身，突然韩湘丹田深处似有一道浓重的黑气缓缓蔓延上来，迎着争斗纠缠不休的一阴一柔，一暖一冷两道内力径直向上，仿佛三足鼎立，欲将韩湘的胸膛与身躯瓜分。
那黑气却是极度霸道而张扬，大开大合间完全不顾及任何，拼死被阴气缠绕撞向柔力，又复转身，挣扎着震开缠绕周身的阴寒内力，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韩湘心中大骇，这黑气他极为熟悉，第一次出现时正是自己被鬼火人逼迫到枯寺内，而这黑气带着剧烈的疼痛折磨着自己，他清晰的回想到，那鬼火人看到这黑气弥漫上自己的身躯时，嘴角挂上了阴邪的冷笑，手指间更是印决变动，显然这黑气是被那鬼火人操纵的。
“莫非这黑气是那鬼火人留下的？”转念又想：“不对，他既然在我身上留下了这么霸道的黑气，为何还要送我引灵花，还有拼死从巨蛇的尾巴下救我？难道只为了我给他拔出箭头？既然它有这般猛烈的黑气，为何杀死那巨蛇还费劲波折？又为何初见面时身躯僵硬，随着血食入口更加灵活快速，更能口吐人言？”
疑窦纷杂丛生，前事后事再度朦胧，好像一团乌云，不知其内包裹了什么沉重的压在韩湘的胸膛。
身体外，野狗一张大口满含利牙，或撕咬，或抓挠，渐渐将韩湘的面容身躯撕裂的残破，肚皮翻开，已隐隐可见内脏，鲜血流出，野狗凶猛更甚。
身体内，黑气已逐渐以强横之姿凌驾了一阴一柔两道内力之上，将它俩挤压逼迫到心脉处，黑气扩散笼罩，竟缓缓压迫着这两道本浑厚的内力融入韩湘的心脉，任凭他自身微薄的金黄内力拼死抵挡，也无济于事，被破开一道缝隙，顿时心脉大开。
韩湘猛地一声凄惨嘶吼，声音震动山林，惊飞无数春鸟，野兽们也仿佛感受到什么可怕的气息从小溪边弥散开来，纷纷发力狂奔，生怕迟了一步，便被那气息吞噬。
随着嘶吼，他周身黑光大盛，野狗再次“啊呜”一声被震飞，在半空中带着恐惧惊骇的目光，轰然爆裂，化作漫天血雨肉沫，纷纷扬扬落满一地，顿时腥臭四散，闻之欲呕。
韩湘的意识渐渐朦胧，继而只觉得一股寒意袭遍周身，随之又一股温柔而内隐煞气的气流充斥血肉，紧接着他便感觉一阵血腥扑鼻，这本该让他恶心呕吐的气味此刻闻起来竟然有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韩湘咧着嘴，脸上带着狰狞与杀机，全身黑气弥漫，双眼逐渐被黑意取代了瞳孔，仿佛黑黝黝的深渊挂在脸上。
他踏步前行，每一步落下便仿佛有一丈距离，转瞬已渐渐消失在阳光下的山林间，只有一道道野兽的惨呼厉吼从他的背影下传出，血雨飞洒，腥臭弥漫天地。
韩湘就这样茹毛饮血，仿佛野人，全身黑气闪烁，双眼黑洞洞的带着脸上的狰狞仿佛地狱逃生的恶魔，他一路走过，遍布血腥，有狐狼尸体残破，有虎豹血肉撕裂，鲜血沾满了他****的身躯，手中拿着一根断裂的腿骨，不知是什么野兽留下的，上面带着破碎的毛皮，挂在猩红的碎肉上。
韩湘双眼圆睁，张开嘴竟直接咬下，“咔擦”的骨裂声清脆的回荡在山野间，他仍旧不觉，自顾前行，嘴巴快速咬动，随即喉咙一阵翻滚，那残碎的血肉与骨头已被他生生吞下，看这模样，哪里还是个人？分明是一个野兽，人形妖怪。
如此三日，他不曾休息过一分，仍旧向着前方走去，身上被野狗撕咬的伤口溃烂外翻，皮肉粘连挂着泥土与污血，还有野兽的碎肉皮毛已渐渐凝固成污垢，原本整洁干净的头发也因污血泥土而蓬乱，散落在头顶，仿佛鸟窝一般。
突然一声虎啸震动山林，不远处一条丈八猛虎，皮毛泛着暗黄的光迎着正午的艳阳，从山林中缓缓走出，迎面撞见韩湘。
猛虎愤怒嘶吼，看着前面三丈外的这个奇怪的东西，又看到韩湘手中紧握的半片狐狸尸体，猛虎一阵咆哮，獠牙深寒，带着腥臭发狂一般向韩湘扑来。
韩湘却呆呆的站在那里，面容突然一阵金光闪过，好像是在挣扎一般，金光越来越盛，随着猛虎渐渐逼近的身影，黑气竟如潮水一般急速退去，露出他****的身躯，和污秽不堪的面容，脸上带着惊恐与疲惫，一双眼睛复又明亮，好像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韩湘没料到方才醒转清明过来便有猛虎在侧，眼看那尖利的獠牙和爪子在阳光下升起寒芒已渐渐逼近自己的面庞，他踉跄后退一步，被藤蔓绊住脚跟，“嘭”的一声跌倒在地。
猛虎已临近面庞二尺，韩湘平定心神，也不管周身的疲软与疼痛，就势向侧面一个翻身，堪堪避过猛虎的利爪，再也不做停顿，慌忙起身，向着身后发足狂奔。
身后猛虎咆哮震耳，韩湘胆战心惊，自生下来十六年间，还未曾见到老虎，谁想这第一次见，便是如此巨大，又如此凶猛，肌肉遒劲，四肢发达，速度如飞一般，转瞬已奔到身后，獠牙深寒，近在咫尺。
韩湘仍旧不停歇，本想调动内力回身猛击，但一用力，只觉得身子内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内力，哪里有什么暖流？丹田中的那个本缓缓转动的种子也仿佛萎靡了一般，呆呆的悬挂在小腹，任韩湘如何催动，也毫无动静，更没有金黄内力生成。
他的心瞬间跌进谷底，冰冷的仿佛身处三冬，他的身子本就疲惫不堪，现在又没有丝毫内力，手中也没有兵刃，断然是抵不过这凶狠巨大的猛虎，只怕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
第24章 坠崖
正在失望时，韩湘脚下突然一滑，方才没有注意，原来只顾着奔跑，慌不择路，连番奔波下来，已到了山巅尽头，一道悬崖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向下看去，深愈数十丈，下面一片模糊，看不真切，不时有一二枯枝小树从悬崖边伸出，扎根在光秃秃的岩石上，迎着艳阳，在山风中左右摇摆。
韩湘身子猛的顿住，正要转身，只见一道暗黄色的身影如重锤一般狠狠迎面撞来，那影子带着的力道奇大，他再也站立不稳，双手猛地向前乱抓，终于似抓到什么一片柔软的东西，定睛看去，只见那猛虎正凶猛的张着大嘴，獠牙已触到鼻梁。
韩湘“啊”的一声大吼，身子随着猛虎一起想悬崖下倒去。
入眼处尽是一片急速掠过的岩石，猛虎因为重量早将韩湘甩下，迎着呼啸的风声，向下方急速坠去。
韩湘心如死灰，长舒了一口气，暗道：“几经磨难，没想到竟是被摔死的…”
耳边劲风刮的脸面生疼，突然一声轰鸣在身下响起，韩湘低头看去，只见一大片血液流淌蔓延，转瞬将整个崖底的地面染红，那丈八猛虎已摔成一堆肉泥，再没了先前的凶猛与威武。
韩湘身心冰冷，眼看身下的那堆碎肉越来越近，他心中再次泛起挣扎与不甘，不由怒吼道：“我还没有考取功名，顾奶奶还在村子里等着我回去，贤弟还在等着我一起把酒当歌，我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他不住大吼：“不…我不能就这样死…”随之双手向上使劲乱抓，双脚也猛地乱蹬，但身旁空无一物，哪里有东西让他借力抓取？
碎肉血泊近在咫尺，一颗从崖壁中生长出的梨树带着枯旧的枝叶横亘在韩湘身下，他眼角甫一瞥见，不禁大喜过望，在急速落下的身影中蓦地伸出双手拉住了从身边划过的梨树枝。
仿佛一股重力拉扯了胳臂，接着便是一阵绞痛带着“咔擦”声传到韩湘的心田，他的手指在剧烈的疼痛中再也坚持不住，带着温热的鲜血滴到脸庞，猛然松开，耳边又觉风声再起，“轰隆”一声近在咫尺，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袭来，脑袋一昏，他再也不省人事。
天边夕阳渐起，徐徐山风中一辆锦帘马车从官道尽头行来，那拉车的两匹骏马神采飞逸，肌肉遒劲仿佛腾龙一般，拉动着马车急速前行，车轮在宽阔的泥路上带起两道尘土，飞扬飘洒在夕阳下的山风中，挡住了车后的光景，迷茫朦胧看不真切。
车中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淡绿色丝绸长衫独坐，面容带着期盼，眼中竟缓缓泛出点点泪珠，仿佛久远在外即将归家的人儿，浓重的思念徘徊在马车中。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一个女子叫道：“小姐，过了前面的归乡崖，就到京城地界了，约莫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家呢。”声音悦耳，也带着欢喜。
马车内的小姐“恩”了一声，又听那外面的丫鬟道：“小姐还是今年第一次回家呢，老爷夫人怕是都早等的急了。”说着声音陡转焦急，似对着身边赶车的马夫道：“吴伯，你把马车再赶的快些，莫让老爷他们等久了。”
赶车的消瘦老头应了一声，手中皮鞭用力在马背上一抽，骏马吃痛，四蹄狂奔，带着马车如风儿一般，急速前进。
行不多时，已到了归乡崖下，突然骏马一声长嘶，猛然止住身形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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