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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钧弓-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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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湘摇头，方才正堂中门人弟子数十，俱都是青衣加身，长剑斜背。男男女女分不清楚，他也未曾留意过许多。
晏无华接着道：“四弟子、五弟子、六弟子、七弟子俱都是执法长老的高徒，一身修为虽说较之晏颖略有不如，但与二弟子仿若。在扬域中也是数得过来的人杰，视为我碧霄阁中流砥柱。八弟子乃是外事六长老的首徒，多执行宗门任务在外，倒是极少回来…”
方才说到这里，洞口忽有声响细碎。韩湘转身看去，只见晏颖已踩着青石，披着夜明珠的霞光缓缓走近。
她向座上的晏无华施了一礼，便盘膝坐到韩湘身侧的蒲团上。神色淡漠，闭目养神，却不再言辞半分。
晏无华点头示意，接着道：“神州浩土，共有四洲，其内修真门派林林种种，天才娇子也不再少数。更有通天之修，早年得道，可比仙人。例如那西牛贺洲中大教昆仑的天骄卫公羽，东胜神州中武当正道的后辈圣子王常月，等等数人，俱都是神州浩土晚一辈中的天骄。功深造化即便是我们这些老辈也多有不如，直窥天道仙人法境…”
晏颖始终闭目不言，神色也只淡漠无闻。忽然打断晏无华的话语，道：“师父，徒儿先去休息了。”
晏无华点头应允，晏颖已施施站立起身，向着案板左边靠内的一个石洞走去。她身影不快不慢，渐渐没入了夜明珠照射不到的黑暗中。
晏无华摇头轻笑，对着韩湘道：“你这个师姐脾性比我老婆子还要古怪，生性淡漠孤僻，不喜多与人交谈，你也莫要怪罪了她。”
韩湘慌忙摇手道：“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师姐为长，她的言行做师弟的便都要跟随。况且师姐修为高深，更是扬域十杰其一，乃是我学习的对象，断然没有怪罪之说。”
晏无华轻笑点头，看着韩湘真实越发喜爱。再度出声道：“修仙参道，都讲究一个资质。但凡仙资，多以试仙石光芒为较量。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七等。而你是深红之色，便是绝佳上等，较之大派天骄也不遑多让。只是…”
说着她面色多有可惜神色，接着道：“只是你毕竟年岁稍长，俗世污秽阻滞了经脉，污浊了根骨，多少影响了以后的仙路。”
晏无华不无感叹之色，又看到韩湘也是黯然失神，怕影响了他修行的修道之心，忙转口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计较这些外在，自古修道成仙，多有机缘运道挟持。即便是根骨绝佳的天才若有罹难，也自成不得仙境，终究化作一团劫灰消散。但若是毅力机缘各相扶持，即便是根骨不佳者，成就仙境也不无可能。”
她实是为了立正韩湘的道心方才此言。
但神州万万年，哪个仙人不是根骨绝佳的仙资？俱都是天生异像，顶戴三花，胸存五气，方能破除天地桎梏，成就无量仙身。遨游世间万千年，留下段段引人入胜的神话传说，迫使了一方仙心强盛，都寻长生而修道。
但韩湘的身躯却是异类，凡尘污秽早已在三寸界中多番磨难后消散。更有一副帝俊前生骸骨，心存先天功等天地**，是以早已脱了凡间常识。
但大道无情，浩淼仙境，哪能说有通票来往？全自个人造化而定，不可估量前后。
倒是帝俊与其圣教的种种，加之三寸界中的诸多牵挂。那白衣如雪，那红袍带笑，那骏马秀子，无不牵扯着韩湘的心，让他在寻求力量的道路上怎能怠慢了？
晏无华再道：“世间修行功法千百般，但殊途同归，无不是寻求长生之路。是以根据个人对天道法术的掌控，划分了境界区别自身真元几何。有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为五凡境。讲究的是道家法门，修习自身真果，凝聚道胎元婴，修成神识。借取天地真力突破身躯桎梏，而后成就陆仙之境。根据个人造化，功深若何，又分鬼、人二列。其后便有雷劫降世，洒下天地神威。驱散自身因缘业障，成就天仙大道，无量长生，永享太平。”
韩湘不由出声问道：“那师父您是第几境界呢？”
晏无华轻笑一声，长叹道：“天道难测，凡仙分离，神州浩土已数千年未出仙人了。而我扬域更是道法没落不堪，师父只不过方入金丹四十载。在这片扬域算是有点势力，但较之外界，却是末等，甚至连大教昆仑，武当等大教的门人弟子都多有不如。”
韩湘听的出神，忽又想到自身丹田中破碎消散的内力金丹。
“若是较之现下，是否便是道门第三境界？”
转念又想：“不对，我之前在三寸界，纵使穷尽全力，有了九重天地之威。但也不过凡人之身，腾云驾雾尚不稳健。操纵内力虽游刃有余，但完不如师父这般随性通灵，高深莫测。实是天差地别，仙凡之分。”
一切种种复归疑团，让韩湘纠结难明。
晏无华忽然挥手，霎时一道碧色真元流出，转眼化作一个粗糙的玉石戒指。
真元牵引着戒指缓缓移动，向着韩湘的身前落去。
韩湘伸手接过，入手只觉一阵冰凉。但左右观看又如常无疑，不觉疑惑抬头看向晏无华。
晏无华笑道：“这储物戒指内有一片小天地，可容纳许多物事。也有早年我得到的不少法宝在内，你自拿去使用。”
韩湘左看右看，但始终不见有任何怪异之处，更想不通这么一个小不盈寸的戒指哪里能装下东西？
晏无华笑道：“你现在自然窥探不到内里的事物，待得修炼后，体内生成真元。只消牵引一分，便自神识通灵。”
韩湘感觉新奇，同时又暗想：“在三寸界那等落后的地方都能使用自身经脉穴窍容纳万物，为何这神州中反倒本末倒置，用这外物储存呢？”
实是他不知晓，在三寸界，人们修习的乃是内力。有规则束缚，加之****没落，灵气消散，哪里能够质变成就真元这般的万千法能？
是以穴窍经脉中，多有浑噩之处。内力充斥不到，形成漩涡空间，反倒是被人们用来储存事物了。
但在这外界中，那些穴窍却无疑乃是聚集自身真元的绝佳场所。借此方能有源源不断的后力维持，成就变化，不使三两而过后竭力难持。
………………………………
第85章 道源真解
韩湘自是不知其中缘由，晏无华却又接着道：“道法之中诸多玄妙，也不是一时能尽数知晓。以后时日尚多，再细作研究不迟。”
韩湘点头称是，将那玉石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再度凝神，正视晏无华。
此际洞外夜色深沉，韩湘在洞中听着晏无华一番讲解道法之事，他俨然当做了传说故事在听，只将整个神州大地一番通透在心中方才罢休。
这碧霄阁正处于东胜神州东南，位处扬域范围。其内更有不少，而碧霄阁只数末位，门人虽多有强悍者，但无奈数量太少，较之别派也难成气候。
东胜神州又有十数域之分，其内浩淼莫是一言能明。
韩湘听罢心驰神往，只愿有骏马在胯，能遨游一番细看究竟。听闻崇山峻岭不禁臆想连连，听闻大川江湖更是心神曳荡。妄想着自己正仗剑游历其中，好不潇洒恣意…
夜幕渐垂，韩湘孤坐在晏颖隔壁的石洞中。内里有石床石桌，虽算不得豪华，但也不失整洁温馨。况且身周更有充盈的天地灵气漂浮，掠过鼻息，不禁让人神清气爽，好似疲惫烦恼俱都消散。
四野清静，山石阻隔的鸟虫鸣叫微不可闻。只有韩湘自己的呼吸声传进耳中，伴着墙壁上的明珠，被晏无华以真元催动了照的通透明亮。一片霞光洒下，沾染了韩湘一身刚换上的青袍崭新洁净，较之堂前碧霄门人俨然一般无二。
韩湘盘膝坐在石床上，回想着方才晏无华讲解的道法。原是碧霄阁传至神州大教‘碧霄阁’的道法旁门‘道源真解’。
乃是修仙初级法门，只到金丹而终，是为前章。所以任晏无华天资不凡，穷其二百年寿命也不过金丹之境罢了。再想进一步，实是难于登天。
韩湘回想着种种心诀，忽又想起脑海中帝俊传递而来的一番记忆。其内正是先天功与天妖圣禽功的一干法门，配以文字心诀，加之形态动作，可谓活灵活现。
韩湘暗思：“我若是修习先天功，此际必然会被师父长老等发现端倪，到时候不免磨难再生。”
转念又想：“但我若修习这道源真解，不知会否影响自身？”
左思右想终究不得一二，直想的他脑海翻卷，略有痛感。
韩湘暗付：“我本已凝聚了金丹，却不知是否如他们一般的道家金丹，如今破碎了也不知能否再愈合生出？”
心念及此便再也难以遏制，慌忙思索脑海中先天功的一干心法。仔细回想，好似较之在三寸界所学大有不同，但配上形态动作又似相近。反倒更加晦涩深奥，想来也定是更加非凡。
先天功的动作被韩湘一一演练，他血肉膨胀，经脉宽阔，一套下来直做的酣畅淋漓，湿了半片衣衫。
但韩湘体内依旧空空混乱，哪里有什么金光？哪里有什么暖流？一如锻炼了一番，只有略微的疲惫笼罩了心田，让他忽觉身子酸软。
韩湘的心神咯噔一落，略有忧色笼罩心间，暗想：“先天功怎么没用了？难道我练的方式不对？”
但细数脑海中帝俊打入的记忆又毫无偏差，不知身子为何没有一点动静。
韩湘不解，又复将先天功的身法合着心法演练几遍。但身子愈发疲惫，哪里有什么一点半分的变化？
“怎么会这样？”韩湘疲软的倒坐在石床上，脑汁搅动，极力思索。
四野空寂，石洞幽静，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回荡在天地间。伴着缭绕而过的天地灵气，让他略感舒爽，仿佛方才一番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但先天功至始至终也无甚变化，即便是本信手拈来的内力也没有出现过任何。
韩湘不得其解，忽又想起晏无华传授的道源真解。其心法文字佶屈聱牙，算不得朗朗，但暗暗映照了此际流转身侧的天地灵气，仿佛略有道理在内。
韩湘本就喜读诗书，自幼对经卷文字有莫名喜爱。是以回想到道源真解中的点点滴滴，竟不觉沉浸其中，仿佛正徘徊在浩瀚的书海中一般。
时光匆匆，韩湘竟也忘记了饥饿，也缓缓忘记了先天功的莫名消失。脑海中只有那一道道真解言辞，讲述着灵气操控引导，融入身躯，周转经脉。复归丹田，炼化而为己用。
渐渐的忽有道道碧色光芒缓缓凝聚出韩湘的身周，他却仍旧沉浸在脑海里，回想着道源真解中的字句。仿佛堕入某个奇妙的境界，身心入定，不闻窗外。
碧光缭绕身周，扬洒恣意。带着与之前在三寸界中，从帝俊骸骨内散发而出的怪异气息一般无二的感觉，冲刷着韩湘的每一寸皮肤血肉。更仿佛正竭力的呼唤着内里沉睡蛰伏的劲道，妄图复占周身。
韩湘猛然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的点点滴滴。身随意动，猛地向身前一挥手，登时一道微弱单薄的气流带着羸弱的碧绿色光华激射而出，向着不远处石桌上的果盘打去。
那种内力盈身的感觉再度回到韩湘的身躯，他不由一阵欣喜，同时又是一惊。待转眼看去，只见那碧色光华只堪堪射出掌外两尺，便轰然在石洞中凝稠的灵气里消散开来。
寂静无声，只有点点流光四射，激荡起一片碧色涟纹，复又归了平静，再无声息。
韩湘庆幸自己真元尚且不浑厚，较之先前的内力也尚有不足。若非如此，怕是这一掌便要将整个石桌轰击成粉末，消散飘摇了。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复又沉浸了心思凝心内察。只觉体内经脉中有微弱的碧光缭绕而过，却弱不可闻。缓缓汇聚向丹田中，化作一点稍加浓厚的碧色气流，盘旋笼罩。
若非此际韩湘经历过之前的种种，灵识早已非比常人，断然发现不了自身体内的一点异样。但这异样落在他的眼中，更让他激荡起一片豪情，暗思：“暂且先不管先天功因何而失了功用，但看这碧色真元灵动非凡，隐隐有妙用无穷在内。怕也自非等闲，若是熟练了通透，定也可为一方豪雄，到时候再图谋报仇不迟。”
却是韩湘不懂，这道源真解虽是正统道学，但却只是最基本入门的道法。在大教中，哪怕是最微末的弟子都不愿学习的所在。
虽若勤加锻炼，能打下不错的根基，但对于藏经阁中的一干法门，还是多有不如。
另外对自身战斗力的提升也不过微末，只能御空飞行，隔空纵物，幻化刀剑等等简单的术法。
或许在这偏居一隅的扬域来说尚算一门好功法，但实在是乡人不知天高。
再则先天功也非是在这方天地中失了功效，实是韩湘自身的各方条件尚未达到，更不懂天地真理，哪晓周身奥妙？
更加之这神州浩土较之三寸界中种种不一，同一种法门两方修习起来，自也是天差地别，不可一概而论。
韩湘打定心念，不免再感叹一番，又觉自身仍旧舒爽。而那道源真解中的种种怪哉奇哉缭绕脑海，是以也不想他事，只把自己的身心再次沉浸其中。
他平舒在前的双手也不自觉跟着心中所想，印决连动。引动了天地间飘散的灵气纷纷顺着毛孔穴窍钻进，又被自身疏导引动，周游心脉，最后沉寂丹田归了己身所用。
月落日升，不觉已是三日光景。
韩湘踏着青石缓步推开石门，踏出洞口。但见外面的山洞中再无一个人影，只有空空荡荡的一片璀璨流光，连带着头顶的夜明珠栩栩生辉。
韩湘试着喊道：“师父？师姐？”
声出有音，四下寂静，却无一人应答。
韩湘左右寻之不到，复又回到石室中，继续修习功法。
随着这几日的入定，他体内的碧色真元已微弱可见。虽仍无甚大用，但却不住从丹田中顺着各大经脉游转，充斥血肉。让他舒服的好像沉浸在一片温吞的水中，神色舒爽，眉飞色舞。
又是一个周天运功结束，韩湘从入定中醒来。借着头顶的霞光缓缓将手上的玉石戒指取下，放在眼前左右观看。
戒指普华无实，没有一丝花纹镂刻，呈墨绿色。内里泛着淡淡灰光，好像是集市小贩手中贩卖的劣质玉石一般。
韩湘看着这个玉石戒指，不禁想起掩日弓。但这几****连番几次用真元查探自身经脉，每一寸每一丝都翻看无遗，但却再没一点东西存在。
掩日弓不知消失在了哪里，即便是大长的龙影也消失了去。连带着他破碎消散的金丹，仿佛从始至终都未有存在过这方天地间一样。
韩湘早有过储物入体的经验，是以也不再陌生。又加之之前对内力操纵得心应手，现下觉得这体内单薄的碧色真元虽较之内力不甚浑厚，但那使之如手臂的感觉却更加强烈。
他精心操纵着一缕真元缓缓透过指间传出，向着手中的玉石戒指中度去。
甫一探入，忽然一阵豁然感觉萦绕心田，接着便有一片空旷的浑浊世界呈现脑海。
韩湘感受的真切，仿佛自身正处在这方空间中一般。而这空旷内，混沌一片，隐隐有灰黄浓雾弥漫，看不真切外围。
脚下却是一片明朗，隐隐有几卷经书错落在白玉地面，更有几样怪异的兵刃安放其中。
韩湘心神一震，忽想道：“这地方怎么与那阴阳迷宫的祭坛一般无二？”
………………………………
第86章 春风得意
这玉石戒指中的空间正与那阴阳迷宫深处由帝俊搭建的祭台上一般模样，脚下是玉石铺就的地面。四周洋溢着浓厚的灰黄迷雾，纵横约莫八尺，算不得开阔，但也足以存放许多物事。
韩湘尝试着向迷雾的深处走去，但没走过几步，忽觉一股极重的压力扑向自身，让他抬起的脚步再难落下。
身周已是迷惑缭绕，方才那一片空旷开朗的所在正在扭头处的身后。
压力如急浪拍岸，韩湘再近前一步不得，只得悻悻后退。再回到开朗的一小块空间中，眼神变换环视，暗思：“莫非帝俊用以搭建祭坛与这储物戒指打造之人所用的方式一样？但这戒指较之那祭坛也太狭小了。”
左思不解，韩湘反观脚下错落的一干物事。
三卷破旧经书散乱在脚边，韩湘捡起一一查看。泛黄的书页上，墨笔清写着点点小字，密密麻麻一片。其中一本名为《神州经》，内里大概意思与宁无锋曾给予他的《中州经》差不许多，讲述的正是神州浩土的一干风文地里。
另一本名为《妖魔录》，讲述的乃是这神州浩土中存在的诸多妖兽生灵，对应的能力等等，或呼风，或唤雨，或崩山，或裂地…宛如神话传说。
最后一本则是《百草集》，内容正如书名一般，乃是万千草木功效特性，详细如斯，厚厚一本。
韩湘如获至宝，这三本书内里记载的正是它所要详细了解的。现下得到，不亚于雪中送炭，好让他尽快融入到这方奇妙的世界中。
三本书旁边则是三五件怪形兵刃，有二丈鞭子，有三寸短剑，五尺大刀。更有几根细针一般的物什跌落其中。
韩湘一一捡起，入手出冰凉阴寒，想来定是什么狠毒的暗器。但现下他真元薄弱，内力消散，更没有功法在身，哪里又能使得出这般考研功力的暗器？
韩湘不禁一笑，再度转头看去。入眼处，正有一柄弯弓孤立一侧，躬身是一截翠色绿竹，弯曲如弯月。挂着一根洁白晶莹的弓弦，好像是什么东西的肉筋一般。
韩湘将弯弓拿起来一试，虽较之掩日略有轻缓，也不甚厚重。但其上隐隐有点点符篆雕刻在翠竹弓身上，每一拉动，立时便有光华流转，想来威力也自不凡。
韩湘欣喜更甚，再看四周再无他物，索性心神一沉，便退回了身躯。玉石戒指又孤零零的挂在了他的左手食指上。
而韩湘的左手中，却有一柄弯弓在握，右手更拿着三本破旧的书籍。
他喜上眉稍，左右打量观看，欢欣不止。
忽然石室外有人声响起，韩湘凝神细听，正是晏无华的声音：“湘儿，修行之事急切不得，还是先出来吃点饭食吧，莫饿坏了身子。”
这一番言语普通不已，但落在韩湘的耳中却又是一番亲切温暖。他忙应了一声，手掌抖动操纵了真元将竹弓收回储物戒指，这才整理了衣衫，缓步走出石室。
晏无华正孤坐在案板旁的蒲团上，老脸上的褶子在明珠的光亮下耀的如沟壑丛生。内里更似有无尽风霜掩盖，让韩湘不禁想到授字先生，更想到赤面。
山洞逶迤，洞外的光纤被转角遮挡，不知现下是天明还是月升。
韩湘缓步走近，对着老欧行了一礼，坐到案板对过的蒲团上。桌面正有一碗浓汤，加之三五块糕点，不知是什么做成。隐隐有香味流散，让饥饿连日的韩湘不禁腹中擂鼓。
“咕噜噜…”
韩湘尴尬至极，忙挠头轻笑，晏无华也是满面慈祥。看着韩湘似忽然发现了什么，不禁一惊，“咦！”了一声，再度凝神细看。
她这一声惊疑，让韩湘更是无所适从。看着她投来的眼光，好像自身通透一般，只感觉面皮滚烫，一直灼烧到心肺。
晏无华不无感叹的道：“绝佳仙资果真非凡，这不过三日光景，你竟已窥见了仙法的门道。引得灵气入体，自化成己身真元了。”
自古修仙难，仙路更是渺茫。虽多有仙人降世福泽，但古来成仙者又有几人？即便是晏无华与晏颖等不错的资质，修行仙法时，能窥见门道也花费了数月之功。方才隐隐感悟天地灵气，更莫说引导自身了。
但韩湘却是修仙异类，他早在三寸界有过内力，更操纵的娴熟。再加上帝俊骨骸，骆岐神识，连番的波折方才造就了他这般的天资艳艳。是以对于灵气的操控也自不算生疏，可谓信手拈来。
韩湘饶是不解，但他心思聪慧转瞬也就明白所以。料想：“多半是我之前经历所致。”
但心底却也揣揣，生怕被晏无华看出什么，莫要揭露了身份才是。
韩湘细看晏无华神色，但见惊疑转瞬即逝，复又恢复慈爱笑容。更有深厚的赞赏连连，显然并不知晓一二。
他不由长舒一口浊气，晏无华却已道：“赶紧趁热喝了这碗参汤，对你洗髓伐身多有帮助。”
韩湘点头称是，也不扭捏，伸手便端起案板上的陶碗，尤有白气升腾。但韩湘早已肚囊空空，此际浓香扑鼻，美味当前，哪里还能忍受得住？只把陶碗放在嘴边，也不顾及烫嘴，便“咕噜噜”一饮而尽。
浓汤入腹，霎时浮杂全消，韩湘又拿起一块糕点品尝。入口即化，甜软柔腻，吃的好不惬意。
晏无华笑颜依旧，出神的看着韩湘，好像是在看着落寞的碧霄阁的未来一般，心中不禁暗道：“改明儿定要去寻掌门师弟讨来那个物事，也好叫湘儿开拓经脉，早日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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