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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梦衷情几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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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依红由几个护士推出了急诊室,她的头上扎上了白纱带。她由于过多的流血,她焦灼的脸上已显然苍白。她紧闭着双眼,神思昏昏迷迷。幸而,麻醉剂的作用,减去了伤口的疼痛。她被推进住院部的一个房间,思佳跟了进去,建杰去通知思佳的正在上班的父母了。几位护士轻轻的将依红移到床位上。为她盖上洁白的被褥。一个护士冲进来急切的喊:
“快,快过来,阮梅芳溺水被救,刚送医院来。”
护士给依红挂上输液,叮嘱思佳看护,推着推车快速的转出门去。
依红的脸上抽动了几下,眼角蹦出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她仍然紧闭着双眼。她显然听到了阮梅方溺水的事。思佳用手帕为她拭去泪渍,给她盖好被褥。他站起身来望着那洁白的被褥,望着依红苍白而迷茫的脸,望着那头上的白纱带,望着这一片凄凉!他流下了泪,一滴,又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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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何忍把我推向万丈深渊
就在这个时候,阮梅方被送进了急诊室,她痛苦的喊着:
“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让我死!让我解脱!我好累,我好累……”
十分钟后,医生已为梅方排出了淹进肚里的水,挂上输液,推出了急诊室。她的嘴唇仍然打着哆嗦,脸色青紫。她被送进另一间住院病房。一个护士对已赶来医院的阮妈妈说:
“小阮喝下去的水已排出,已没有什么大碍。她很冷,您用热水袋给她取暖,她的情况,还是观察两天再说。”她惊讶的:“哎,阮妈妈,小阮幸亏被人发现,好险!”
“死了更好办!”阮妈妈忿忿的说。
护士看着阮妈妈奔进了病室,吐了吐舌头:“幸好,幸免了一场人命案。”她摆摆头:“小阮,你也真不简单!未婚先孕。”
阮梅方被送进了依红隔壁的病房。阮妈妈护理着她。
依红的病房里,思佳一直沉重的坐在她的床边。愁思茫茫雾锁在他焦虑的脸上。他默默的坐那里,默默的瞅着依红。瞅得那么幽深、那么悲凄、那么无望、那么难以言状!那恐怖的白纱布,就像一把利剑穿进他的胸堂!使他剧烈的疼痛。
好长时间后,顾伯伯、顾伯母来看过依红,他们的神情多么惊恐!脸上,一片片的悲哀,心疼的望着依红。顾伯母禁不住楚切的嗫嚅起来:
“孩子啊,这是怎么回事?都怪我,都怪我!我的孩子!”她已经语不成音:“好――孩――子――这――是――我――的――错――”
顾伯伯忙阻止:“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子,只会给她增加压力,只会更使人伤心。今天说这些没有意义了。让人想起来就很难过。”他的语气是严肃的、惨然十分的。
顾伯母停止了嗫嚅,流泪的看着依红,她那双闭着的眼睛暴涌着伤感的泪,她的鼻子嚅动着。她的肩头抽动了几下,那是因为她的心胸也在悲切的哭泣着。顾伯伯流泪了,思佳更是无穷无尽的流泪。都在默默的流泪!
为命运即将分划、瓦解而流泪!或者为面临无情的而又理所当然的责任而流泪!
分划、瓦解、责任!老天!为什么要这样的残酷。
这令依红心神荒寞、无助,惶惶然而痛心疾首!她神志怨忧,她在慢慢的思想,飘渺的,静静的,痛定思痛的思想:“我为什么走到了这条狭窄而残酷的路上,这条路明明已阳光灿烂!为什么咋一时又风云突变,惊涛骇浪!为什么要让我去接受这一切无情的到来……”
人世间竟有这样极恶的悲剧!怎能如此凶残!把一段狂热的感情凶残的扼杀!那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无情!她真想站起来呻呤一声,咆哮一声!可依红的心伤痕累累,而余力不足。
之所以她的感情要如此暴发,也难怪,她爱他,被他爱!他们爱得那样深挚,那样浓情,那样欢愉,那样甜蜜而永恒!虽然他们不会成为一个典范的、伟大的而被传颂名扬的情感故事,也许,这爱情里的写意,这爱情里的价值与那典范、伟大的写意,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们的爱,风吹不散,雨打不退色!曾经几度酸甜苦辣,没有忏悔,没有怨恨!酸与甜,苦与辣,一样作了美德,一样发出了绚丽的霞光!
依红想着:“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告诉我:‘我们的爱情富于了万事万物的魅力。其实,决不是生命中短暂的现象。这是一道绚丽的生命光芒!不应该仅仅照耀探求的时期,这个时期只相当于一天的黎明。黎明虽然美丽,但接缔而来的白天,那光和热却比黎明时分大得多’。很久很久前,他曾经告诉我,他的意愿:‘祝我们做一个好梦’!”
“梦!这是一个怎样的梦?梦?梦?梦吗?”依红心里在低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你已经安排了我与他相识相知,你怎能摆布!你要苛待我吗?你要用‘责任’二字挟持我吗?你好无情,这二字太重、太重!我挑不起,也挑不动!怎么办?怎么办?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迁排小阮?如果你只迁排了小阮的插曲,我接受,我接受!我不会被打垮!我会去维护我们的爱!我只求上帝别把这个权利全都剥夺!把我的力量全都宰割!上帝啊!为什么要迁排她的那个小东西?呵!那个小东西!”依红停止了低喊。
“因为那个小东西太纤弱,从这点上,我好像连求上帝不要宰割的力量的勇气也没有了。”依红慢慢的思想着,“那个让人恨之入骨的小东西!是他,让我们停滞了脚步;是他,给了我当头一的击!那真是罪大恶极!呵!”她一震,“怎么可以恨他?那是个无辜的小东西!他有罪吗?他有什么罪?他要去面临现实的残酷?呵!那会显示出人性的残酷!跟弱小的他去争取,太有失人性的风度!然而,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残忍的决择!是老天、老天啊!你是怎样的迁排?你是怎样在主宰?!你把我们的人生全都扭曲了!全都扭曲了!”
“啊!老天!”依红心里呐喊着:“你不该让我找到永恒的甜蜜!你何忍把我推向万丈深渊!你何不给我一个痛快……我会很感激!”她心中的怨恨无懈可击!
依红晃了晃头,感到身子睡得酸酸作痛。她轻轻的辗了辗身子,忽觉肩头有个东西顶了一下,她伸手去摸,守在身边的思佳关切的:
“怎么啦?”
依红终于开口,微弱的说:“肩头好像有东西。”
思佳抬起依红的头,将它摸了过来,原来是那条项链上的水晶石坠!他握着,看那象征着绿色生命意义的花草!看那栩栩如生的蝴蝶!代表着他们的梦的东西!他震颤了一下,那水晶石坠在他手里颤抖!他将它交给依红的手中。当她的手感觉是那条项链时,她的手也颤抖着。她微微的睁开眼睛,把它拾到眼前,怨思魂迷的凝视了好久、好久:
“曾几何时,这是他赠给我的信物,我们托愿:让它象征、代表我们的友情,我们的爱,我们的梦;又曾几何时,我曾经让它向我倾诉心曲!而今!而今……”依红的手抬酸了,抬累了!她把它放进被窝里,放在自己的胸前。
依红把眼光移向思佳,盯在他的身上,盯在他的脸上。她与他彼此默默的望着。凄凉对凄凉!好一会,思佳关心的问:
“还疼吗?”
“不疼。”依红摇头。
“睡累了?躺一会嘛。”
“试试看。”
思佳轻轻的挽起依红,她轻轻的辗起身,他将枕头立起,让她慢慢的靠上。他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他们的眼光又凝聚在一起。依红从思佳苦涩的眼神里望去,望穿了他的视线。渐渐的,渐渐的,眼光开始迷乱,眼泪从眼角里冒出,他为她抹去泪。他靠近了她,揽住她的肩头,怜悯的俯下头去。依红轻轻的推了推思佳,轻轻的转开头。他受伤的摔着头,把头猛一把扎进被窝里,痛苦的,奔放的抽噎起来。
这个从不会哭,从不轻易流泪的男孩,在这样一曲忧怨而坎坷的爱情里,那眼泪时而被催眠了。
依红的眼泪也飞流而下,她伸出手去,抚摸思佳那黑黝黝的头发。她的心脏每一个位置无不充止着、撕扯着深重的痛苦!她无力向他说些什么,只把眼泪与他的眼泪汇在一起。终于,思佳停止了抽噎,勇敢的抬起头来,擦去泪。他知道不要让她伤心,不要让她难过,既使有再大的痛苦,也必须去默默的忍受。
天已经黑了,露深雾重。病房里弥布着凄凄苦苦的气氛。好像是凝固了的,沉默对沉默,沉痛对沉痛的面孔。思佳与依红就这样坐在那里守候着时间的来去。那曾经共同拥有的欢笑,拥有的快乐,拥有的喜悦,拥有的俏皮,拥有的风趣早已弃离十万八千里!而今却被困在那个深不可测的“冰窖里”!这与他们一起向往的人生是多么的背道而驰啊!
门,突然被推开了,顾伯伯、顾伯母、思芳、思远都进来了。思芳提来了一些水果和一些营养补品。放在床头柜上,一双双带泪的眸子在交流,一张张怜惜悯怅的面孔倾向依红。可是,依红没有流泪。她不喜欢别人的可怜,她认为一个让别人可怜的人,那跟一个毫不抱负的人没有什么两样。所以,她以坚强的心态控制了自我。如果不是这些挫折,她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女孩!不是吗?然而,在这样的意境里,她仿佛感到了一丝舒心,脸上露出一线可辩的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依红的心神毕竟还是痛苦交加而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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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向谁倾诉
阮梅方的病房里,阮妈妈用了好几个热水袋为她取暖。在天黑之前,梅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身体也停止了抖擞。
阮梅方的神志已经清醒,她在不停的抽噎。阮妈妈心疼的说:
“梅方,别哭了!别伤心,好死不如癞活着,让那小子等着瞧!”阮妈妈的语气染着刻骨仇恨的气忿。
“妈!我给你您丢脸了。”阮梅方羞愧的说。
“孩子,你也该早说,独自一人担着,不知吃了多少苦,要不是今天事发,别人告诉我,我不知道你还能瞒多久。”阮妈妈埋怨的,她气愤的一声冷笑:“嗬!让他们去结婚!我们阮家没那么好欺负!让他们等着瞧!孩子,我们不会让你白受委屈。”她的语气残酷而苛刻。
“妈,我――我――”阮梅方痛苦的,吐词含混的,“我――怕您看不起我,妈……”她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一张纸还能包得住火吗?”阮妈妈心疼的望着女儿,给她擦了擦泪,冷冷的说:“那个女的,不知道怎么摔伤了,也住了院。哼!要摔死了,让那个顾家白、红喜事一起办!”阮妈妈越说越绝情。
“啊――妈――”阮梅方一惊,“她……”她的眼睛闭紧了,又一次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睡!梅方。”阮妈妈辛酸的,“我的孩子,你也怪可怜,以后,该……”她咽回话尾,伤心的摔着一把又一把的眼泪。阮妈妈终于狠狠的说:“那个家伙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法律、道义都饶不了他!看他怎么安宁。”
阮梅方用手抹去眼泪,阖上眼睛睡去。她睡了吗?没有!她静静的回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好久好久以前,我在医院见闻了思佳与他从前的那个奢侈的女朋友,闹着别扭的情景,几天后的他,他忧郁的表情告诉了我,他被无情的抛弃。因为同情那样的遭遇,我悄悄的照顾着、关心着他母亲的病情。我不知道,或许我已喜欢上了他。当好久好久后,顾伯母来院复查病情,我还是乐于照料。也没曾想到得到了顾伯母的喜爱。当顾伯母再次来院复查病情时,我已习惯了关心。当顾伯母向我明示,要我做她儿子的女朋友时,我好高兴!当我得知他在一个很短的时间里有了心上人时,我好伤心!看到醉酒的他,我以为他的情况有了转机,我说服不了自己去看望他。却惹出了一场不可收拾的局面。可事后,他的表情对我总是一如继往的冷漠,这令我心恢意冷,我好恨!我好悔不当初,我只好将痛苦埋在心底,可老天捉弄人,用那个小东西将我困住,让我受尽了折磨。我的怯弱,我到哪里倾诉?我向谁倾诉?向他吗?他哪有对我的一丝情义。我抱着一线期望,天降福音。可是,我错了,老天总是喜欢跟善良的人开玩笑。
我怨啊!我的命运,我恨啊,恨我自己不该的痴情,落得个无从无计。我没有勇气了,好想一拳将那个小东西弄掉,可他就是不听我使唤。当我看到远道而来的她,想到我肚里的小东西,我知道我不能隐瞒了,我才挺而走险。想到他们的亲蜜无间,而我站在了他们中间时,我好无奈,我好无奈!我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可老天!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老天啊,为什么这点要求也不能满足我?你已经让我走途无路了,为什么要留下我去承受无端的折磨。”
她命令自己别在想了,这种思绪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她倦了,阖上眼睛睡去。
梅方终于睡意朦胧,她睡着了。她被卷入噩梦的浪头。
梦里,她在猖狂的逃命。一个魔影追赶着她,追着她大街小巷的乱冲乱撞。终于,被他抓住了。他抓住她的头发,狠狠的扇了几记耳光,他将她推倒在地上,他口里一迭连声的痛骂着:
“不要脸的东西!你这个妖魔!你这个鬼怪!你作什么恶!你黑什么心!你耍什么招,你不要脸了!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他高喊着举起鞭子向她抽来……
梅方怯弱的蜷在地下,吓得半死,他的鞭子下来,她哀叫着:
“饶了我,饶了我啊――啊――”他的鞭子猛抽,她拼命的叫:“啊――饶――了――我――啊……”
梅方疯狂的叫声,阮妈妈被惊醒,她惊谎的爬起来:
“你醒醒,梅方!快醒醒!”她摇着她的头。
梅方一个惊跳,终于醒来了,她惊慌的四下张望,惊恐的抱住妈妈:
“妈!妈!我――我好怕!”
“孩子,你在做噩梦,别怕!有妈陪着你。”
阮妈妈摸了摸女儿的头,额头虚汗涔涔。她给她擦了擦被噩梦侵蚀的虚汗。偎着她坐下,不知坐了多久。梅方再度倒下去睡了。
天刚晓亮,阮妈妈起床了,阮家的亲戚、好友、婶婶们来看梅方了。这些妇女婆婆妈妈的家常一开场,可尖酸了!一口一声的咒语,真让人难受。最难忍辱的就是那个大嗓门妇女,她嚷着:
“我们到顾家去,纠起那小子,打他个狗哭狼嚎!再将那狗娘养的东西交与法庭,看那个狗娘养的东西还得意什么!”
“我还想让我们阿宝叫上几个人,废了他的筋骨。”另一个妇女更狠。
“最好和平解决,打不得的。打,不是办法。”一个妇女劝阻。
大嗓门妇女又接口:“管他娘的,先打了再说。”
妇女们你一“枪”,我一“刀”,可畏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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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痛定思痛的退出
依红的房间里,顾伯母陪了依红一夜。思佳早已来安排母亲回去,他走过去坐在依红的床边。
这一边,依红隐约的听到隔壁病房里的喧哗,隐约的听到那一边的辱骂。她无声的、凄迷的盯着思佳:
“你知道,你该怎么做吗?”依红低弱的问。
思佳眼光深沉,痛苦的望着依红,随口而出:
“我不知道。”他眼里的痛楚更加深重,楚然的说,“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要求你不离开我了。”他痛苦的摔着头。
依红抓住他的手:“我不准你这么说,我听得好难过,我爱你,深深的爱你!这是事实。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河。但我不想让这条河诬灭了我们过去共同拥有的,最美好的那些!思佳!”她摇了摇他的手:“不管今后怎样,你要相信,我的心里跟你一样流着同样的血!你的感受就是我的感受。你相信吗?”
思佳点点头,他理解。因为他们之间有着那种默契的存在。
依红看着思佳,平缓的语气说:“思佳,我们谈一谈好吗!”
思佳再次点头。“好,你!”
依红努力的,理直气壮的:“我想过,如果你只是与小阮有个意外,我决不会在意。我一定很理智,不会被打垮。可当那种情况发生了更可怕的后果时,我才一筹莫展。你想想,如果因为你我的自私,小孩幼小时没有父亲,长大没有父爱;因为你我的自私,摸黑了你的道德观,泯灭了责任与义务。而受到社会的排斥,当你站在教桌前,情何以堪的时候,就是我心寒的时候……”
“别说了――”思佳猛地抽回手,重重的甩口:“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依红委屈的一行眼泪就爬上了眼眶,噙不住的泪浪慢慢流下来。这不是伤心而流泪,而是因为对他不了解而流泪。为那个性情豪爽而谈吐豁达的他,变得迟钝、蛮不讲理而流泪。她多想呻吟一声:“失去你,我的身心就像失去了重心一样,已支离破碎。”她闭上眼睛,沉淀着不平衡的思绪。良久,依红抹去泪,顽强的、镇定的、力挽狂澜的说:“现在的局势,你一定要知道――你该怎么做!”
“你――你是说叫我去……”思佳苦涩的收住口,站起身,悲痛的望着依红。
“娶了她!”依红努力的说。每个字,却如针刺一般痛在心头!
“你!你――”思佳忽的怔住了,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痛苦的一头扎进了掌心,跌坐在床边。
依红掀开被褥,轻身下床,恍恍惚惚的向门口走去。思佳向她嚷来:
“你要干什么?”
依红并不理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自顾主张在阮梅方的病房门口停下来,研判着屋里的所有人。屋里所有人一下子刹住了话舌,看着这个头上扎着白纱带的女孩。阮梅方、阮妈妈怔住了,恶毒的,怪异的看着她。依红走过去,终于在阮妈妈面前停下:
“我猜您就是阮妈妈?”她的声音很微弱。
阮妈妈惶然的点头。凶神般的瞪着她。依红跪下去,口里述说着:
“我代思佳给您跪下,请求您接受他做您的女婿。关于我,我马上离开武汉。我与他的事一刀两断,请相信,我会――会马上离开的,”依红几乎语无伦次了。眼泪扑漱漱在眼眶打转。她总算竭力地维持住了声音的平衡和眼泪的控制。她的声音一直是很微弱的。
病房里所有的人都被感动,都流下了泪,都明白她就是谁了!阮妈妈还能不感动吗?她泣不成声的低下身去,轻轻的挽起依红,握住她的臂弯:
“孩子,快!快起来!快起来!你们怎么都这么命苦!我们对你不……”阮妈妈淹住了话题。
依红接过口:“不要说了。”
她转过头看到思佳呆若木鸡的站在门口。她慢慢走过去,命令的:“去,去向阮妈妈跪下求亲。”
“你――”思佳狠狠的瞪了依红一眼,扭头就走。
“站住!”依红竭尽全力地喝住了思佳。她紧咬一下牙,她的大声撕痛了她的伤口。依红追上一步,狠狠地说:“你以为女性好欺负吗?你已经法定必须娶了小阮!你必须去向阮妈妈求亲。去!”依红戗了戗眼睛,有多少难言的苦涩。
思佳的脸已涨得皮青脸肿,胸堂剧烈的起伏,口里嚅着粗气,狠狠的瞪着依红,就举起手来。
“你打!”依红不畏惧的。
思佳的眼晴里闪过一道酸楚的光芒。他的手终于垂了下来,垂回在身边,却显出一副狰狞相,仍然瞪着她。依红哀告的:
“你需要我给你跪下求情吗?”
思佳无望了,被依红征服了,他的狰狞相变得孤苦无助,他终于向阮妈妈身边走去。一种惶恐寒酸的样子,好像那是只母老虎会伤害他。他终于走到了她身边,终于跪下去,好半天才说:
“我――我――我……”他“我”的,好半天却没有“我”出什么,思佳惨痛的站起来。疯狂的咆哮着,狂笑的:“哈――哈――哈……”奔出门去,出了住院部,出了医院。
依红早已坐在梅方的床边,握住她的手:
“小阮,我必须成全你们,但我只有一个希望,你能答应我吗?”
梅方躺在床上,早已目瞪口呆而热泪盈眶,她镇定了一下神色,温暖的说:
“什么希望?”
“你先告诉我一定答应,我再说。”依红执意的。
阮梅方呆目结舌,干脆的脱口而出:“好,我答应。”
“我希望你答应做思佳的女朋友!”依红顽强的说。
梅方张口结舌。
依红孤注一掷:“你答应过的,不要疑问。”她说完站起身,她心里的痛苦歇斯底里的翻滚着,已无法在这里忍受。
依红离开了那个病房,逃到自己的病房,自己的床边,她无力的,慢慢的卧倒在床上,拉严被子,将整个头也蒙进去,不要再受控制的,百感伤心地啜泣起来。
缤纷的梦,人走楼空,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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