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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眼王爷红玲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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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冬儿歪了歪脑袋,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场面,小姑娘求助的往一直守在风弦宫门前的翠花公公身上瞟。

    翠花公公却只顾着笑,并不帮忙。

    当年他进宫的时候,也是刨根问底的问过伺候洵妃娘娘的老太监。哪知这一问不要紧,竟是问出了个天大的秘密来。

    先是洵妃娘娘担心自己护不住这个孩子,硬生生将人逼去了北疆,一呆就是多年。洵妃娘娘哪是不爱这个孩子,是不敢去爱这个孩子啊!

    可等人再回来,昔日的孩子都长高了,长大了,长得顶天立地了,也跟娘不亲近了。

    翠花公公得知了这个秘密,本是想告诉九王爷,可九王爷从带他进宫那回以后,就仿佛住在了北疆,再也没回过京。

    再往后,洵妃娘娘不愿低头,九王爷不愿来信,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北疆,两个人就这么耗着,险些生生的把亲母子两个耗成了陌路人。

    等到九王爷终于回来了,却是出了事,害了九王爷的人,说是北寒人,可谁心里不清楚龙椅上那位早就容不下这个在北疆日益壮大险些独揽北疆兵权的九王爷?

    那个时候,满城风雨,人人自危。翠花公公几乎是连严一的影子都没抓到。

    翠花公公也不敢问那些大人物们是如何处理的这事,更不敢问最后到底是何人让了步。

    可翠花公公能猜出来几分,毕竟皇上手里,到底是握着人家的亲娘。九王爷闹了这一场过后,就日渐沉寂了下来,再不往宫里踏入一步。翠花公公手里握着的这个秘密,也就烂在了肚子里。

    也是最近九王爷的活动才频繁了起来,翠花公公笑的睁不开眼,这可都多亏了这莫家大小姐!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落入了九王爷手里!

    不对,突然被卷入奇怪思维的翠花公公暗自掐了自己一把。真是老糊涂了,多好的姑娘啊,就该是配九王爷的!

    莫冬儿求救失败,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阿轩,你不必……唔。”

    男人闻声低头,准确无误的吻上了莫冬儿的唇。

    莫冬儿瞪大了眼。

    靳辰轩奢求了二十年都未曾求得的,险些都快要放弃的亲情,得到了莫大的满足。胸腔里酸酸胀胀的,好像有什么要涌出来。

    这种情绪,疯狂需要一个突破口宣泄出来。

    莫冬儿伸出了小手,轻轻的环抱住靳辰轩。

    小姑娘乖乖巧巧的昂着头,任他肆虐。

    而被遗忘的温白耷拉着脑袋,在外面蹲了一下午。直到靳辰轩踏出了宫,温白才凄凄惨惨的迎了上来。

    “小九。”

    靳辰轩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人还在,不过杀神九爷面色未改,“嗯。”

    “小九,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瞅着,心情甚好?莫不是,莫不是向大小姐伸出了狼爪子?

    王爷您醒醒啊!莫大小姐才十四!还未及笄啊!

    “见了洵妃。”

    嘎?

    温白顿时掐灭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爷,您去见了洵妃?”见了洵妃还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样?这不应该啊。

    “冬儿也在。”

    温白吞了口口水,娴妃娘娘看不上自家王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家王爷多半个字都不肯往外吐的德行也是长年累月的。莫大小姐能让这位看起来心情甚好,想必宫里那位心情也不会差。

    温白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莫大小姐,真乃神人也。

    只是今日,就连温白都算错了一事。
………………………………

第六十九章 如何忘了你

    就连温白都想不到,莫楚楚竟是直到月上柳梢,才悄悄从那日莫冬儿给扒拉出来的狗洞爬回了府。

    这一整天几乎都守在狗洞旁边的芍药一听到狗洞处传来了草丛沙沙作响的动静,连忙站了起来,轻轻的扒开了草丛。

    “二小姐!”芍药总算是松了口气,“二小姐快进来,您怎么才回来啊!”

    “快来拉我一把。”

    “哎,是。”

    芍药赶紧把自家小姐拉了出来。又小心翼翼的将狗洞恢复原装。

    “哎哟!这是什么味!”

    “嘘!小姐莫嚷!”芍药赶紧一把捂住了莫楚楚的嘴。

    可莫楚楚却瞪大了一双眼,连连指着自己衣裙的下摆。

    “二小姐可千万不要叫嚷,这附近可是有下人在值夜呢!”

    莫楚楚连忙点了头。

    芍药这才松开了手。

    莫楚楚一把拉住了芍药,指着自己衣裙被脏污了的一块问:“这是什么东西?”说罢,莫楚楚还凑上前闻了闻,顿时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二小姐!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莫楚楚捂着鼻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连连指着自己被染了一片黄色脏污的衣裙。

    芍药顺着莫楚楚的手指往下看,顿时一惊,“二小姐,这,这莫不是狗屎?”

    “呕……”

    “二小姐,可不能在这吐啊!”

    “呕,赶紧回去。”

    “哎,这就回去,二小姐,您可要憋住了,等回去再吐啊!”

    莫楚楚强忍着不适:“闭嘴!”

    “是。”

    芍药跟着莫楚楚一路猫着腰回了小院,莫楚楚刚进了屋,就赶紧扒掉了沾上狗屎的衣裙,“给本小姐打些水来,本小姐要沐浴。”

    “可是小姐,都如此晚了,再去打热水来,夫人定是会发现的!”

    莫楚楚愣住了,眼角又瞥见了脚边散落的赃衣,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呕!”

    “小姐!”

    莫楚楚连连指着脚边的赃衣,“快把这东西拿走!”

    “是,奴婢这就拿走。”

    芍药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了地上的衣裙,臭烘烘的味道顿时充斥在芍药的鼻尖。

    芍药强忍了忍,赶紧抱着赃衣跑了出去。

    屋里的莫楚楚还在干呕个不停,这是哪里来的狗,究竟是吃了些什么?怎的竟如此臭!

    “芍药!”

    “来了。”芍药在外面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赃衣赶紧又跑回屋里来:“小姐有何吩咐?”

    “没有热水,去给我随便找些水来也成,我今儿一定要沐浴更衣!”

    “小姐!这都入了秋,怎能不用热水?”

    “快去!”

    芍药跺了跺脚:“是!”

    莫楚楚这才总算是洗上了澡,虽是个冷水澡,只冻得她打哆嗦,可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洗干净了一身臭气。

    只是第二日,莫楚楚便染了风寒,直烧的嗓子冒烟,说不出话来。

    张都尉出事第三日,午时三刻问斩。

    张都尉此生未娶,无妻无子。皇上开了恩,都尉府中其余人,流放。

    张子骛面无表情的拖着长长的镣铐,被几个官差衙役推搡着,踏上了刑场。

    烈日当空,四周已经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大多数都是午时无事的平头百姓,地位略高一些的贵人们,都坐在这刑场两侧的茶楼之中。

    张子骛拖着沉重的镣铐直挺挺的跪下,垂着头,只是那腰间,未曾弯折半分。

    就在此时,刑场上,踏上了一个白衣的姑娘。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扰乱刑场,来人,给我拿下!”

    十来个衙役顿时冲了上来。

    安似月猛地举起了丞相的腰牌:“我看谁敢动我?”

    银色的丞相腰牌,在烈日下耀耀生辉。

    “这……”衙役们皆是不敢再动作,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此次监刑的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大人也是犯了难:“姑娘,您这是……”

    “午时还未到,我只是来说几句话。”

    “姑娘是何人?”

    “安似月。”

    垂着头跪着,被满头乱发遮了脸的男人狠狠的震了下身子,随即被身边守着的衙役按住。

    男人安分下来,动了动皲裂的嘴唇:“似,安姑娘,我不认得你。”

    “认不认得有什么关系?我说几句话就走。”

    京兆尹这芝麻大点的小官也是临时被推出来监刑,自知他可得罪不起丞相这等大人,赶忙悄悄挥了挥手派人去询问丞相此事,表面上陪笑道:“姑娘,您这是所为何事?”

    安似月没理京兆尹的小动作,紧了紧手里的腰牌。这腰牌,是她偷的。

    “只是说几句话,不会影响大人办差。”

    “安姑娘请。”

    安似月点了点头。

    白衣的姑娘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下方越聚越多的人群,扬唇浅笑。

    白衣飘飘,似若谪仙,却在这一瞬间,笑靥如花。

    四周静谧,后方的人群不明所以,紧接着也安静了下来。逐渐的,先前还是人声鼎沸的人群,一片寂静。

    “我叫安似月,是安府的嫡次女。是那个只出妾室的小安府。”

    “我今日来此,不为别的。这里今日虽是要处决谎报战情的人,可我只是一个女子罢了,不敢给北疆的将士讨什么说法,今日我来,只想仗着此地父老乡亲众多,给我安似月,讨个公道。”

    京兆尹的动作极快,消息很快便落入了丞相耳中。

    花丞相一摸腰牌,果然腰间空空如也!

    花丞相冷哼一声,心下思量了几分,终是跟衙役说道:“老夫前几日便给安似月下了放妾书,倒不曾想这女人竟胆大包天,敢偷了老夫的腰牌给大人带去了不便,还请去告知小安府一声,让小安府管好他们的女儿!”

    “是。”

    “辛苦你了。”花丞相跟身边的管家招了招手,给这衙役塞了包碎银。

    衙役也没推辞:“多谢丞相。”

    “去吧。”

    这衙役转身又跑去了小安府,再将安似月一事告知。

    而此时的安似月,正站在刑场之上,将众人的目光汇集。

    “京城里的高门大户你们可曾看清楚过?你们以为小安府的姑娘为何出众?你们以为为何安府的姑娘打一出生就自带异香,你们以为那是什么天赋异禀吗?”

    “不是!那是因为他们将自家刚出生的姑娘就养在香坛里!逼着姑娘自小读书学艺学,可我们的主课,是让嬷嬷们来教我们如何讨男人欢心,教我们如何使心计耍手段,如何在自己夫君心里留有一席之地,是如何扳倒正房夫人!”

    听闻安似月闹上刑场的小安府之人匆匆赶来,刚站下就听了这话,当即恼羞成怒,怒吼一声:“安似月!你简直不知廉耻!”

    “我不知廉耻?是,我是不知廉耻,可你们丧心病狂教导姑娘们学这些的时候,你们知晓什么是廉耻吗?”

    安似月微微昂着头,憋回了即将滑落的泪水,接着道:“对,我倒是忘了,小安府的嫡出姑娘们为何厉害?为何一个个都能在后宅里活的风生水起?那是小安府的姑娘贤良吗?那是因为每一个小安府的嫡女出嫁会配个庶女做暗卫!”

    人群里顿时沸腾起来,坐于刑场两侧雅间观刑的诸位大人们,也连忙给身边的下人们打了个手势。

    谁家没有个女儿?若是已出嫁的女儿府上真有这么个小安府的妾,且还带着暗卫,那他们的女儿可如何坐得稳正室夫人的位置?可如何能有自己的幸福?

    更有甚者,已经暗自决定回去就将自己家中已有的出自小安府的妾室赶出去!

    祸乱嫡妻,那岂不是违背纲常。

    “小安府自知在这京城里地位低微,虽是送女儿给人家做妾,但也给每一个待嫁的嫡女都做好了打算。可是,我安似月也有自己爱的人啊!”安似月状似癫狂:“我也有爱的人!我爱的人叫张子骛,是守卫边关的英雄!”

    跪着的男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安姑娘,你,许是认错了人。”

    安似月站于刑场之上,也不再讲什么大家闺秀的礼节,平生第一次拿袖子抹了把脸:“张子骛,你别不认,我安似月没有食言。我还记得你出征那年,那时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你跟我说,若是我想你了,就拾一片叶尖指向北的树叶,收在匣子里,这样等你回来,你就知道我有多想你了。”

    一行清泪顺着安似月的脸庞滑下,姑娘却又扬了扬声音:“可天不遂人愿,我嫁了人,从那以后,我就爱往南巷里逛,南巷里,第三间,大槐树底下,每当我记起你,我就把匣子里的树叶埋到树下,记起一次,我埋一片。我想着,若是,若是……”

    安似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男人手上的镣铐微响,可到底还是没能抬起来,没能给安似月擦去姑娘脸上的泪。

    安似月也不在乎张子骛的态度,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在张子骛面前跪下来,哽咽着道:“若是我全都埋光了,我就会忘记你。我知你一直未娶,我就想着,若我忘了你便罢了,若我忘不掉你,我就得意洋洋的看你将我忘记,娶妻生子,而我却能永远都记得我们的回忆。”

    “你……”八尺的男儿身着囚衣,直挺挺的跪在刑场之上,低着头,哽着嗓子,再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安似月跪在张都尉面前,捧着他的脸让二人额头相抵,伸手轻轻地给他擦了擦眼泪:“张子骛,我这身子还是干净的。你还记得吗,城上楼高重倚望,愿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

    “似…似月。”

    张子骛低声喃喃,声音微不可见。

    “时辰已到,斩!”
………………………………

第七十章 似月亭亭伴君行

    刽子手当即取了刀,含了口酒水,全喷在刀上。

    一个衙役一个箭步想冲上前去拉开安似月。

    安似月轻轻的吻在张子骛唇上,手中一把匕首却直直的没入自己胸膛。

    鲜血顺着姑娘的嘴角流入张子骛的口中,润了张子骛干裂开口的唇。

    “似月!”到底是浴血里杀出来的汉子,铁骨铮铮。这一声嘶吼,竟是震得刽子手手里的刀身嗡嗡直鸣,险些滑落下来。

    突的雷声乍起,大雨倾盆而下。

    四周人群皆散,纷纷去寻着避雨的地儿。一时间这条街上,乱作一团。

    张子骛手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踉踉跄跄的挣扎着,想要去接住跌在他身前的姑娘。连忙有几个衙役小跑着,挤着人群赶了过来,试图合力按住张子骛,也想强制的带走他怀里的姑娘。

    “慢着”

    突的一声厉喝传来,紧接着大雨滂沱中便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只是这声厉喝,混在吵杂的雨声里,鼎沸的人声中,毫不起眼。

    刽子手强迫自己稳了稳心神,再次高抬起手上的大刀,想接着往被衙役们死死按住的张子骛脖颈上挥。

    莫苍穹怀揣着明黄色的圣旨,生怕圣旨淋了雨。马蹄声踏着雨水嗒嗒作响,莫苍穹翻身下马,抢了一个衙役手上的铜锣,手上一用力,重重的敲了几声,口中再次高喝一声:“圣旨到!”

    众人被这几声震天的铜锣之声响的愣了愣,再听闻有圣旨到,顿时跪了一地。

    京兆尹大人率先跪了下来,紧接着众人呼啦啦的跟着跪了一地。

    “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尉张子骛,欺瞒战况,谎报北疆军情,罪无可恕,特下旨斩首示众。今,经镇北侯莫苍穹查证,张子骛所言非虚,北疆战情果真确有其事。朕赦张子骛无罪,官复原职,家产全部放还,钦此!”

    无罪?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顿时呼声在大雨之中此起彼伏。

    莫苍穹把圣旨递给了张子骛,“张都尉,接旨吧。”

    有眼色的衙役赶紧上前,给张子骛打开了镣铐。

    没了跟自己抢怀中姑娘的人,张子骛死死抱着怀里姑娘的手略微松了松。只是那明黄色的圣旨,却没有第三只手去接了。

    莫苍穹见此,笑道:“即是张都尉不便,那便由我代张都尉保管吧,也免得这大雨再淋了圣旨。”

    张子骛动了动被镣铐困的僵硬的身子,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莫苍穹一指身后的两个小官差:“还不去扶张都尉?”

    “是。”

    一个官差小官差扶着张子骛站起身来,而另一个,却想接过张子骛怀里的姑娘。

    “别碰她!”

    “张大人,您抱着这姑娘的尸体……”

    “滚!”

    莫苍穹招了招手,小官差顿时跑到了莫苍穹身后,“张都尉何必如此大的火气?如今捡回了一条命,还官复原职,张都尉理应高兴才是。”

    张子骛没理这话,抱着怀里的姑娘,一步一步踏下了刑场。

    雨水,顺着男人的发尖流淌成溪,也打湿了怀里姑娘的脸。

    张子骛与莫苍穹擦身而过之时,同样是被大雨淋了个透彻的莫苍穹冷了脸:“张都尉!”

    张子骛哑着嗓子:“你来晚了。”

    你来晚了,我的姑娘,已经不在了。

    莫苍穹眼睁睁的看着张子骛再没分给他半个眼神,自顾自的抱着一个被血污了半身的白衣姑娘,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莫苍穹一甩袖子,被淋湿的衣袖在半空中甩出了一道水痕出来,莫苍穹冷哼一声:“不知好歹!”

    莫苍穹正气愤着,头上的雨却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是个下人,在莫苍穹的头上撑了把伞,下人见莫苍穹看过来,连忙陪笑道:“莫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

    “我家主子,正是三皇子。”

    三皇子,靳辰溪。

    莫苍穹略一点头,跟着撑伞的下人,迈进了路旁的茶楼。

    大雨滂沱里,张子骛失魂落魄的抱着他的姑娘。

    蓬头垢面的男人,抱着半身血污的姑娘,漫无目的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怀里这人,是他的姑娘啊。美人似月,中秋夜宴惊鸿一舞,扰乱人心神。

    他只是个粗人,一向不修边幅,大大咧咧。那次中秋宫宴回去,却瞒着所有人,一向提着重若千金的大刀的手,捏着最精细的刻刀,在一块形似月牙的小石头上,刻下了一字。

    月。

    那时,他还只是个勉勉强强能跟着大将军们进宫的小侍从罢了。安府的门槛,他踩着椅子都够不上。

    随即惊喜紧接着就接连不断的往他头上砸,两人暗生情愫,似月般的姑娘,跟他私定了终身。

    他往只刻了一字的石头上再刻二字,总算是补全了姑娘的名字。

    安似月。

    他的姑娘。

    是张子骛的姑娘,安似月。

    可惜,北疆战火不断,他,要走了。

    男人唇角的血迹,早被雨水冲刷干净。

    张子骛低声道:“似月。”

    “你说,愿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

    “那你还记得我是如何回答你的吗?我说,等我立了功,回来娶你。”

    “我回来了,你嫁了人。”

    大雨依旧在下,张子骛浑身湿透,满面水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得知你嫁了人,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

    “是我自己没本事,对不起,我的姑娘,是我让你受了委屈。”

    “似月,其实我是个粗人,我打小就最恨背书,可你说的那句,城上楼高重倚望,愿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我只听了一遍,就背下来了。”

    “其实我也听不明白那些文绉绉的话,可我明白,你那句千里伴君行,不是玩笑。”

    “似月,我的似月。”

    “你哪是什么月亮,在我张子骛眼里,你就是太阳!高高悬挂,耀眼的不像话。”

    “可你是月亮也好,我们北疆的月儿,可好看了,像你一样。”

    “你还没见过北疆的月亮吧。”

    “我带你去看,可好?”

    “似月。”

    “似月,你说句话。”

    “安似月,你说句话,你说句话,我马上就娶你。”

    “安似月,你口口声声说没有食言,可你现在躺在我怀里,不是食言是什么?”

    “你,醒过来好不好。”

    美人与月正同色,客子折梅空断魂。

    “你若是一直抱着她在外面淋雨,说不定她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张子骛抬了头:“谁?”

    一身青衣,身形略微有些单薄的公子,正站在屋檐下,倚着门,往这边望了过来。这位公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姑娘。

    青衣公子的嗓音亦是雌雄难辨:“青竹。”

    张子骛抱着姑娘,猛的跪了地。在刑场上都直挺挺的跪着,未曾折腰半分的铁骨铮铮八尺男儿,弯着身子,若不是怕压了怀里的姑娘,险些都要趴伏在地上,“救救她,求你。”

    “进来。”

    “多谢公子。”张子骛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抱着怀里的安似月,踏进了温暖的屋内。

    外面秋雨冰寒,屋内温暖如夏。一个小少年,正蹲在屋里烧着水的火盆边烤手玩,小少年眉眼间皆带着笑意,眸子里映着火光,璀璨的不像话。

    “阿年,过来帮忙。”

    “哎,来了。”

    小少年从火盆边站起来,眼里依旧盛着满满的笑意,“请跟我来。”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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